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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国秋深-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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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慕筠咬咬牙,亦笑,“怎么不去陪四姨娘?”
  毓真道:“等你们呢。二哥忘了吗?你之前答应过的,除夕带我和嫂嫂看花灯去。”
  周慕筠想到某日顺口应下的事,看向听见这消息眼光发亮的妻子,面色阴了阴。
  “庙会好几日呢,今儿晚了,明天再去罢。”
  毓真眨眨眼,直指书架便那座大摆钟,无辜道:“还早呀。”
  二少爷嘴角朝下更耷拉一寸,忍了这些日子想要拆封的“寿礼”还未上手就要被人挖了墙角。
  周慕筠十分不爽。眼光化刀甩向毓真。
  若非今日良辰,本少爷早将你丢出清平斋了!
  而他那方才还跑得娇喘微微的小媳妇此刻已然叛变,勾勾手臂小脸凝重,“寒云吶,这就是你的不对了,男子汉要说话算话呀。”
  比起那些可有可无的热闹,躲过眼前他想要将人吃干抹净的眼神才是正经。
  周慕筠眼睛一眯,看我回来什么收拾你!
  子虚脖子一凉,只听他喊,“十三,备车。”
  福严寺的灯会热闹喜庆,街上摩肩接踵,小贩们将手里的糖葫芦举过头顶艰难叫卖,几十个穿着红衣的汉子舞动着一条半街长的火龙,酒楼挂起连串的红灯笼,道喜声和欢呼声不断碰撞,在淡淡的硫磺夜色里,碰出鼓角梅花,五更欢笑。
  毓真被车外的热闹吸引,“真是‘共欢新故岁,迎送一宵中。’啊,嫂嫂,咱们下车去玩吧。”
  他二哥皱眉,生气起来惜字如金,“人多,怕丢。”
  毓真锲而不舍,“我听说福严寺的头香很灵的,谁要能烧到这把香,在佛祖面前便算是挂了号了,来年即能心想事成的。”偷偷坐近了扯扯子虚的袖子。
  子虚收回望向那火龙的目光,拉住身边男人的手;“你还记得当年在青州,我领你去看的璞臧节灯会吗?”
  周慕筠脸色缓下来,他怎会忘?
  天阶夜色,清荷满塘,还有那出吃着糖球看的白素贞。
  “当然记得。”
  她满意,继续道:“我还未见过北地的灯会,不如这一回,你也领我去看看。”
  果然在这儿等着呢。
  周二爷刮刮媳妇儿的鼻子,“等等下车,不许乱跑。”
  福严寺在街尾,灯会一直沿着门口的二三十级台阶拥挤到寺门口,周慕筠揽着她,缓缓近前,仿佛当年她带他穿过的青州小巷,灯火阑珊,人影憧憧。
  心里升腾起喜悦,人生仓促,能得有一人携手共看这人间风流,正是求而不得的奇迹恩典。
  那厢十三停住车,将马儿拴在巷子口的柱子上,应付着后头一脸着急的六小姐。
  “哎呀十三你快点儿,二哥他们都走远了!”说话间,已自顾自先进了巷子。
  “来了来了,六小姐,马上就好!”拴好马儿,跑着跟上。
  毓真左右看看玩玩,秀气的小脸乐开花。
  十三摸了把腰间挂着的荷包,寻思着给三太太买点礼物送去。
  可是。他忘了他今儿护着的是这位祖宗。
  只见六小姐路过脂粉摊,“十三,付账!”
  “小的明白。”上前掏钱。
  六小姐路过糕点摊,“这个还有这个,对,都给我包起来!”
  “小的明白。”上前掏钱。
  然后,六小姐路过了刀剑铺子,“十三——”
  十三吞吞口水看了看她手里的短剑,“小姐,这个不如。。。。。。好嘞,买!”
  于是六小姐甩着小辫子去了一旁挑绒花。
  十三抱着堆到鼻头的锦盒默默跟上。
  有些明白,二爷丢下他和六小姐带着媳妇潇洒时说的话了。
  “你护着她,别跟丢了。到时候;爷补偿你!”
  彼时他十分天真,毅然摆手,“二爷说的什么话!这是十三该做的。”
  爷啊,我如今很缺钱吶!
  ※※※
  且说他的爷,拜托了小尾巴后,带着媳妇儿说说笑笑就到了福严寺。
  守门的小沙弥嘴甜的很,瞧见两人念了声“阿弥陀佛”,“公子夫人天生绝配,是来烧头香的吗?里面请吧。”
  子虚嘴角一抖,如今连和尚这般会做生意了?
  那人倒是很愉快的模样,点点头,不忘在功德箱里扔上碎银。
  福严寺恢弘大气,黛瓦黄墙,香火鼎盛,香烛对对火焰照亮了整个寺庙,木鱼声从大雄宝殿清脆响起。
  佛音阵阵,修行人世。
  子虚看向里头闪着金光的佛身,陡生一股渺茫的恐惧。
  人生在世,短短数十年,纵是最亲密的人,又能一起走过几个春秋。天地轮换,周而复始,每一日便是一个轮回。
  下一世,自己会变成什么,而他,又将是何种模样?是否重逢,是否永别?
  佛说,凡有相者,皆是虚妄。
  然,生而为人,更多时候却并非执着于这幅皮相。七情六欲,嗔痴贪怨,这些不才是血肉吗?
  亥时到,两侧的商铺大宅准时燃炮,细雪从天降,濡湿了小姐太太们簇新的衣裙,灰烟弥散开来挡住底下人看向天空的视线,夜雾潮湿,苍穹之下的绚烂烟火仿佛来自云端。
  孩子们在欢呼,特殊时间里的美丽总能引来不同以往的惊喜。
  这是个新旧交替的时节,恰逢一个新旧交替的时代。
  子虚听着耳边烟火绽放的声音,指尖轻轻挠了挠他的手心,“往后每年,你都陪我来烧香吧。”
  方才她烧完香跪在蒲团上,磕下头说出心愿——但愿年年似今朝。

  ☆、墙头马上

  十五一过,年味渐消。
  大少奶奶身子终于痊愈,照例接过协理家事的棒子。子虚交了钥匙从晓宿楼出来,经过一道垂花门进入待月轩,脑中思索着如今得了空,便想抽个时间将四儒巷里秀秀的东西收拾出来还与她,不想一时入神转头撞上个人。
  一个趔趄险些摔倒,珊瑚手里端着沈氏赏的东西,猛然间不知如何应对,幸而对方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扶住。
  低沉浑厚的男子声音响在头顶,“小心!”
  子虚猛地一震,目光从一片宽阔胸膛往上移,面若斧刻,坚毅狠厉。
  心神一震,是他!
  宋庭黎看着眼前一脸震惊的人微一怔愣,来之前想到或许会在遇,却没想到又是一次措手不及。
  眸色变得幽深,岂能不算缘分?
  “姑娘可还好?”冷峻的声音里难得带了丝异样。
  子虚连忙退开几步,垂脸道谢,“多谢。”
  宋庭黎盯住她,轻轻勾了勾嘴角,“小姐客气了。”
  子虚点点头不想与他纠缠,正想离开时,那人身边出来一个人上前道,“宋先生,这是我们二少奶奶。”说完弯腰向子虚作揖道:“请二少奶奶安,这是老爷的客人宋先生。少奶奶可还好,方才走得急,冲撞您,请少奶奶勿怪。”
  仔细一瞧,却是管家周福。
  “我没事,周总管快带客人去吧,别叫大人久等了、”
  侧身相让时,眼前飘过一片鸦青色,那人带着满身戾气直直越过她,子虚不敢动,彼时他拿刀子胁迫她的情景再现眼前。
  对这人,她有种莫名的畏惧。
  直到周福带着他走远了,才敢喘气继续向前。
  珊瑚见她脸上没了血色,以为是方才撞疼了,忙搁下手里的东西左右看看,“怎么了?脸色这样差,是方才撞疼了吗?”
  她只是摇头,“不碍事,只是想到了些别的事。咱们回去吧。”
  若没记错,上回这人该是周慕筠口中的暴徒,怎的如今却成了上宾。。。。。。
  回了清平斋,百思不得其解,心里悬着石头书也看不进去,迷迷糊糊便睡了过去。
  等醒来,身上盖了薄毯,口中有些干,叫了声珊瑚后,有人递过一杯水来。
  温水入喉,神志清醒些睁开眼,恍惚见着周慕筠坐在对面自己下棋。
  一怔,“几时了?”
  周慕筠搁下棋谱,走过来将她扶坐起身,脸颊贴着她的,“有些烫。辰时了,今儿去哪儿了?怎么凉着了?”
  她摸摸额头,“不过去晓宿楼还了钥匙,也没吹多少风,睡一觉就没事了。”
  “饿不饿?想吃什么?”
  “日里吃得多了,吃不下。”
  他嗯了一声,拿过一颗软枕垫在她身后。
  子虚这会儿才感觉到头却是有些昏,靠在他肩上道:“我明儿想去一趟四儒巷,有些东西想收拾出来给秀秀。”
  “好。”
  “摆钟的事情,怎么样了?”
  “已经放到融月房间了,过不多时就有结果了。”
  她撑着点点头,“那便好。”
  周慕筠看见她脸上不自然的潮红,皱眉道:“若不舒服就再睡会儿,明儿请大夫来看看。”
  她眨眨眼,睡意袭来,眼前又模糊起来,原想问他白天遇见的那人是谁,到底顶不住又睡了过去。
  周慕筠等她睡熟,亲手替她解了衣裳,在毯子外又加了床丝绵被,熄了灯才轻手轻脚来到书房。
  十三早已等在那里,见他出来上前道:“二爷,之前的消息是对的,德川果然已经在京城了。那日咱们没有答应他,现在他已经同大爷联手,现在这节骨眼上来京城,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周慕筠摆正桌上的白玉笔掭,沉声道:“先前老头子叫我想法子接近李素,周慕赢怕是要有动作了。”
  “李素和咱们一向若即若离,太后这些年两不放手,就是想让我们互相制衡。老爷这样做是为什么?”
  周慕筠冷笑,皇上如今概不管事,太后精神更是一年不如一年,底下难免不会骚动。
  “知己知彼,必要时先联手将宫里头的扯下皇位,然后再和李素一决高下。”
  或迟或早,是要走上这条路的。
  十三了然,接着道:“听说今日,东北宋家来人了。”
  周慕筠靠在椅背上,疑似轻叹,“天下乱了套。那地方本是满人老家,现在天高皇帝远被宋家占山为王。这时候来,大约,也想分一杯羹吧。”
  十三点点头,“那二爷有什么打算?”
  周慕筠道:“这种事,需要契机,急也没用。何时瀛台那位去了,那些暗地里的东西才会露出面来。我对那把椅子没那心思,只是周慕赢想来视我为眼中钉,稍一放松便叫他逮住错处不得翻身。崔痕初给李素当了女婿,崔家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既如此,这条线便不能用。。。。。。”想了一会儿道:“我听说李素的小儿子是个纨绔,读书不行,倒是上蹿下跳想做生意,不如咱们帮帮他。”
  “嗳,明白了。”
  周慕筠轻点书桌,“之前叫碧蕤寻个法子出来,如今怎么样了?”
  “前日递过信出来,说是陆续装病去过几次太医院了。再有几次便可装作病重出来了。”
  “那便好,等她出来就送到京郊的园子里去。”
  十三答应着,看时间不早正要退身出去,忽然想起什么,从胸口掏出一叠厚厚的信,“都是青州来的,在门房有几日了,我今儿去才看到,二爷您给少奶奶吧。”
  厚厚一叠堆在桌上,封口处用蜡封着,面上的字体歪歪扭扭,想是出自阿槿的手。
  想到那个窝在他怀里叫姑丈的胖娃娃,心里竟不自觉柔软下来,几时,他才能和她有个孩子呢。。。。。。
  眸子温柔起来,“放着吧,我明儿给她。”
  十三走后,周慕筠回到里屋,榻上的人捂出了汗,不安分地踹掉了一层被子,莹白藕臂露在外头。
  二少爷有一瞬恍惚,当年恐怕就是栽在这片莹白上了。
  青州城,淮河水,渔船打浆,劳燕归家。
  彼时岁月青葱,所谓挚爱,也不过是恰似墙头马上的惊鸿一瞥罢。
  

  ☆、狭路相逢

  宋庭黎又陆陆续续来了几趟。
  最后一次到府上时,抬了三大箱子古董宝贝,唐朝的字画,宋朝大将的青龙逆鳞宝甲,还有几只成吉思汗用过的蒙古大酒囊,以及前朝皇帝落在东北行宫的几坛好酒,可比金银珠宝来得有趣。
  大红的绸花,六个黑红脸的精壮汉子稳稳抬着,浩浩荡荡进了门来,停在待月轩。
  赶上毓真下学归来赶上这茬被堵在门口,远远望见个伟岸背影,肩背宽阔撑起一袭灰棕色大氅,浑身散发着冷意,正一步步朝后院去。
  毓真打个寒战,搓搓手握紧书袋子准备绕路回房,转个身被不知何时近身的贴身婢女汲川拉住,“小姐,你可回来了,老爷正等你呢。”
  “父亲等我?”莫不是大嫂又在跟前告了自己一状?
  “可不是嘛,老爷说了,叫你一回来就去书房。”
  此时待月轩里那个灰棕色的背影已然消失,毓真有些惶恐,脑子转了几圈,确信自己这段日子并未干什么出格的坏事儿,心里微微安定下来。
  婉转问出口,“父亲叫我,莫不是有什么好事?”
  原是缓解慌张心情,却见汲川笑得一脸暧昧,“小姐去了,不就知道了。”
  毓真噎住,拉住小丫鬟语重心长,“汲川吶,小姐我平日对你如何?”
  汲川一脸忠义,“在没小姐这样好的主子了。”
  可如今绝世好主子我却有种极不祥的预感呀。。。。。。
  毓真清清嗓子,“我问你,父亲是不是。。。。。。是不是要把我嫁人?”
  汲川不可置信,竖起大拇指,大呼小姐您不止心肠好,更是聪慧惊人吶!
  六小姐一头栽倒,生无可恋,瞧瞧这满屋子的红绸大箱子,比起正经聘礼只少了个花枝招展的老媒婆。傻子才看不出来呢!
  汲川被她这幅模样吓到,“小姐,小姐你怎么了?这是好事呀小姐。。。。。。您怎么还倒了?”
  毓真哆嗦了下,“我爹要把我嫁给谁?”
  汲川把她扶起,“就是近日常来的那位宋先生呀?”
  毓真趴在一旁的小几上歇了片刻,心里翻江倒海几百回,问道:“这事儿,我二哥知道吗?”
  “二少爷,也在书房呢。”汲川脸上依旧喜气洋洋。
  毓真心上中了一拳,闷声道:“你似乎很高兴?”
  汲川十分耿直,“当然,有人愿意娶小姐,您的未来有了着落,奴婢替您高兴呢。”
  毓真突然有些失落,汲川你方才果然是诓我的,我这么好的主子,你怎么舍得就这样胡乱打发我出门。。。。。。
  暗自伤神间,胳膊一跳,就被汲川一路拉着到了书房门口。
  推开门,眼珠子悄悄绕了一圈看见她二哥坐在右侧下首,正举着玲珑杯喝茶。
  心里稍稍安定几分,待走近了,却见周慕筠面色隐隐透着铁青。
  毓真方才被风吹的冰凉的大额头狠狠一懵,糟了,情况似乎不太对!
  七上八下地请了安,主座上她那一人之下的爹开了口,却不是朝她说话,“宋贤侄,这便是小女毓真了,你看如何?”
  接着就有一道声音在背后响起,“小姐天人之姿,是庭黎高攀了。”声线起伏,冷淡生硬。
  毓真心沉了沉,循着声音望了一眼过去,左侧第三个位置上坐着一片灰棕色,再仔细些打量一会儿,那张刀削斧刻的坚毅脸上沾满了冷漠。
  虽是笑着,却毫无温度。
  她爹很满意,摸着八字胡点头道:“我这六丫头平日被惯坏了,往后还要宋贤侄都担待些。”
  宋庭黎起身,抱拳作揖,“若能娶得六小姐这般娇妻美眷,是庭黎之福,更是我宋家之幸。”
  毓真看着两人这一来一往,脑门子比方才更疼了,这算什么,就这样定了自己的终身大事?
  方才来得急,没看清这大半屋子的人,如今仔细看了看。
  大半屋子的男女老少倒挺齐全,大哥二哥,二太太大嫂子,还有偷偷抹泪的她娘和面无表情的四哥,哦,若再细心点,还能发现角落里还坐了个一声不吭捻着佛珠的大太太。
  她大嫂走过来对她微笑,贤良得无可挑剔,“看六妹这模样,大姑娘是害羞了吧。父亲如今给你找了门好亲事,咱们六小姐之后可要享福了!”
  毓真没说话,眼泪哽在心口,不知道是要流出来还是该咽回去。
  正难过着,右手边站了个人,倜傥风流地拱拱手,“宋兄是长子,毓真嫁过去便是长媳,将来内里家务外戚周旋一样少不得,六妹妹刚满十七岁,年纪尚小,许多事情恐怕无法胜任。再者,上头四妹五妹皆未出嫁,毓真若先出阁总归于理不合。慕筠斗胆,请父亲三思。”
  毓真热泪盈眶,果然还是我二哥啊,从前怎么只想着顺他的东西呢。。。。。。
  她爹摸着胡子没说话,那位宋先生也未言语,屋子里静了片刻。
  她大哥周慕赢起身道:“二弟这是说的什么话,宋家诚心求娶咱们六妹,是毓真的福气,怎能你说不妥就作罢的!”
  周慕筠并不相让,转向宋庭黎道:“之前宋兄明说是奉父命求娶我周家女儿,并未说非毓真不可,若论长幼,该是四妹五妹更为适宜。何况四妹更是由太太亲自教养长大的,比起毓真,更为适合宋兄的长子身份。宋兄以为如何?”
  宋庭黎呡了口茶,依旧是那副不苟言笑的严肃模样,“二少爷的意思是让宋某放弃六小姐,转而求娶四小姐?”
  “四妹毓落端庄娴雅,况且长幼有序,比起我这不懂事的六妹妹,慕筠觉得,与宋兄更为合适。”
  宋庭黎打量着眼前的青衣男子,心下微嗤,唇红齿白,像个女人一样冰冷羸弱,这就是那人死心塌地要嫁的男人?
  顿了一会儿,似笑非笑道:“婚姻大事讲究缘分,周二公子为何如此肯定,另一位素未蒙面的四小姐,会比眼前的六小姐更适合宋某?”
  周慕筠道:“慕筠不过是替宋先生着想,我这六妹年纪小,并不是个贤内助。先生若见过四妹,便会明白慕筠今日苦心了。。。。。。
  ”
  毓真十分配合,瞬间做出一副懵懂少女的模样躲到四太太身后,垂下头,手里绕着朱穗仿佛有些害怕。
  大约,这样就算上不了台面了吧。。。。。。
  四太太拉住女儿的手乘势道:“老爷,二少爷说得对,毓真这丫头年纪小不懂事,远不及四小姐知书达理,这位宋公子一看就是人中龙凤,毓真如何配得上?还请老爷三思。”
  周慕筠道:“正是这个理。”
  周慕赢道:“二弟未免牵强,宋先生既觉得毓真不错,想他二人是有些缘分的,你如今一个劲非说四妹更合适,岂不是要让父亲做那背信弃义的小人!”
  周慕筠沉了眸,方才他迟了片刻,才让周慕赢先他一步在父亲面前提了毓真,他若再不说些什么,当真让毓真嫁到那苦寒之地去不成!
  “大哥这样说慕筠可不敢当,我此番不过为宋先生分析眼前形势,六妹年纪小,并不符合宋兄长子身份,我劝宋兄另择佳偶是为他做打算。这也是为我宋,周两家的联姻负责,我知道四妹与大哥一母同胞,贸然让四妹出嫁大哥定然不舍得,只是如今并不是顾及一家亲情的时刻,大哥还要为咱们两家的未来着想不是。。。。。。”
  举家就这么一个亲近妹妹,如今连她也要算计,周慕赢你欺人太甚!
  大少爷冷下脸,他搬出这套道理,无非是呛他先提了毓真,便拿四妹堵他,他这二弟愈来愈出息了!
  严氏瞧丈夫闷声不语,又不甘受着闷气,一时情急竟有些口无遮拦道:“大爷和毓落一母同胞舍不得也是常理,倒是二弟,往常同毓真走得这样近,如今几次三番替她推辞婚事,才令人不得不多想哪。。。。。。”
  果然,在座各人皆变了脸,周大人沉下声音打断:“够了,越说越不像话了,都是自家姐妹,相互爱惜是正常的,方才倒是我思虑不周了,慕筠说得对,长幼有序,不如叫四丫头出来。姻缘天注定,届时宋贤侄在做决定如何?”
  宋庭黎瞧了眼周慕筠,敛下眼中神色,道:“庭黎恭敬不如从命。”
  沈氏适时向身边的婢女道:“快去请四小姐来。”
  丫鬟领了命,快步出了屋。
  毓真偷偷松下一口气,瞟过位上一本正经的宋先生,这男人身上的冷漠刚毅像把尖刀直刺进心窝里,他面上不经意的闲适足以将人击溃。
  未几,二太太身边的丫鬟回来复命,“四小姐昨日出门去了外祖家,需后日才能回府。”
  沈氏忙请罪,“老爷,这事儿怪我,毓落昨儿差人同我说过这事,一着急便给忘了,你看这。。。。。。”说到此处左右看看有些迟疑。
  这迟疑恰到好处。
  周大人适时痛心皱眉,宋先生适时从善如流,“既如此,不如,等四小姐回府,庭黎再来府上商议。”
  大家心知肚明,无论娶哪一个都不过是宋周结盟的表面文章。
  毓真眼看着那片灰棕色离开,冷冽之气从身边经过,止不住轻颤。若真嫁给这人,保不齐小命也要呜呼了。。。。。。
  周慕筠不动声色,宋庭黎眼里若有若无的敌意细刺一样令人难受,带着强烈的探究,却有无从得知缘由。
  出了书房,四太太对着二少爷千恩万谢,“我人微言轻,多谢二少爷替毓真说话。”
  “都是兄妹,姨娘不必如此。”
  周慕云这般说着,却突然意识到,此番虽将毓真暂时保住,可若到时候宋庭黎依旧选择毓真,自己可就再无理由了,这样看来,作主的依旧是宋家,岂非又将毓真推进深坑。宋庭黎以退为进,却暗中到了最有利的位置。方才自己心里着急,竟没想到这一层。
  他在意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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