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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岳点将录-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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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错了!她乃是我的妻子。”
  云震眉头一皱,暗暗忖道:这画像明明是金陵王夫人,怎说是他的妻子呢?难道他就是金陵王?
  他突然想到这里,顿时注目凝视,道:
  “那么你……你莫非就是金陵王么?”
  容园隐士淡淡一笑,放下帷幔,朝窗下走去,说道:
  “我叫高华,金陵世家之中,历来无人自称为王。”
  这时的云震似乎呆了,他瞪大眼睛,暗暗自问道:他是金陵王么?作妻子的会将自己的丈夫囚禁起来,天下怎有这等怪事?他双目连眨,又想道:是了,他不正是张前辈所说的金陵王当年的风华么?
  他心中转念,信是信了,但却信得不够彻底。
  高华走去窗前,坐在竹椅上,向云震一招手,说道:
  “云小友过来坐下,咱们长话短说。”云震愣愣地走了过去,如言坐下。
  高华道:
  “你知道贱内又叫‘打水姑娘’,这是听令师说的吧?”
  云震定了定神,道:
  “晚辈有桩事,须得向前辈说清楚。晚辈的武技虽是张铸魂前辈所传,但迄今犹未经过考验,目下尚算不得是太乙门下。”
  他为人严谨,知道面前之人乃是高华,不但立即改过称谓,赶忙乘此机会将自己与太乙门的关系说个清楚,以免高华继续误会下去,将他当作了云中子苏铉的徒弟。
  岂知高华并不以此为意,只见他皱了皱眉,随即道:
  “那么,你是听张大侠说的。”
  云震这才点头道:
  “正是。”
  高华微一含首,瞑目片刻,继而吁了口气,说道:
  “我就从泰山武会讲起吧!泰山二次武会,是我与北道南魔初次见面之日,当时我声言路过泰山,适逢其会,自讲权充双方之见证,其实,我并非路过,我乃是蹑人而至,那人就是贱内。”
  云震突然接口道:
  “不对啊!晚辈听说,那次武会,前辈似比尊夫人先到,直到紧要关头,尊夫人方始现身哩!”
  高华道:
  “那是他们错了,贱内当时早已隐身日观峰下,我本是随后蹑踪而至,只因怕贱内察觉而起疑,故而装作游山玩水之人,越过贱内,登上日观峰。”
  云震道:
  “这般说来,当时您知道尊夫人的企图了?”
  高华轻轻摇头道:
  “不知道。”
  云震眉头一皱,疑道:
  “那……您为何跟踪尊夫人呢?”
  高华喟叹一声,道:
  “说来惭愧,当时我乃是惑于贱内的容貌与风华,跟踪她已经近三年,不过,她的企图,后来我倒是知道了。”
  云震暗暗忖道:说得也是,想那高夫人风华绝代,貌若天仙,谁能对她无动于衷,就像我初见雯儿,还不是自自然然跟她去了。
  他心中在想,口中说,
  “窈窕淑女,君子好求,这乃是人之常情,前辈不必叹息。但不知她那企图,可是想杀害北道南魔,独霸武林么?”
  高华神色一黯,道:
  “如真又假,似是而非,两者全都不是。”
  云震越发不解,道:
  “那是为了什么啊?”
  高华道:
  “简单地说,乃是为了私仇。”
  云震一怔,大疑道:
  “什么?尊夫人与苏老前辈有仇?”
  在他想来,北道云中子苏铉师徒热心世务,终生行侠,乃是武林中人人敬仰之士,他们与高夫人之间,绝对不会有怨仇牵连。
  高华轻轻叹息一声道:
  “你是愈想愈差了!”
  他似有无穷的感慨,喟然又是一声长叹,道:
  “这事仍得由家岳父说起,贱内本姓薛,乃是前朝一位致仕侯爷的郡主,这位侯爷告老在乡,远居关外……”
  云震心头一动,脱口接道:
  “令岳丈可是那五龙山的‘镇远侯’么?”
  高华微笑含首,道:
  “‘镇远侯’仍是前朝授予家岳的爵位,他老人家一生为官,常戍边陲,与武林人物素无往来。但家岳一身武艺,却得自一位武林前辈所传,内兄受家岳亲传,身手自然十分了得,但内兄性喜游侠,常年在关内走动,不料竟因此失了踪迹,几经访察,方知已经被人杀害陈尸于太行山麓。那时尸骨已腐,连身上一册武功秘笈也已不知去向,消息传至关外,家岳晚年丧却独子,自然痛不欲生……”
  云震脸色惑然,忍不住接口道:
  “原来尊夫人乃是为兄长报仇而来,这事倒也无可厚非,但怎能迁怒于苏老前辈?她该仔细查访凶手啊!”
  高华轻轻摇头,深深一叹道:
  “贱内一个女流之辈,她对中原武林一无所知,况且内兄尸骨早已腐烂,又叫她如何着手查访?”
  云震叹了口气,道:
  “这事令岳丈应该亲自入关才是。”
  高华道:
  “家岳生性淡泊,不然也不至于盛年致仕了……”
  他顿了一顿,接着又道:
  “据贱内相告,家岳当时虽然痛不欲生,却无为子索仇之念,但贱内事亲致孝,不忍眼见家岳终日长叹,郁郁不能开怀,加上她秉性至刚,对唯一的兄长友爱逾恒,她每日面对老父寡嫂,以及襁褓之中的侄儿,这份怨仇怎样也不能忘怀,因之她独自悄悄入关,立誓要为内兄报仇。”
  云震想了一下,道:
  “令内兄不是失落一本秘笈吗?可以从秘笈着手啊!”
  高华道:
  “家岳对那秘笈守口如瓶,贱内不知秘笈是何名称,也是枉然。”
  云震暗暗忖道:这倒确是为难了。
  他心中转念,口中问道:
  “尊夫人莫非迁怒于整个武林,想从北道南魔……”
  高华截口道:
  “不是迁怒,想从北道南魔两大高手身上,行使她那索仇之计倒是真的。”
  云震皱眉不解道:
  “怎样的索仇之计?”
  高华,
  “她想收肺髅啪绦郧槔淇幔蓝隙佬校簧辉赣肴宋椋壳暗那樾稳词鞘置飨裕厥堑?
  心云震的安危,因之一改往日习性,偕同归隐农等人找寻云震,以致与罗侯公子等动手相搏。
  如今他身负创伤,流血不止,乍见云震,竟然不顾自己的伤势,兀自追问云震的近况,这份关顾之情、隐藏着多少爱意,云震自然明白,难怪他几乎流泪了。
  “请问哪位身边带有金创药么?”
  “没有!”
  一本和尚叫道:
  “酒家历来不带金创药。”
  齐小冬眨眨眼睛,蓦地撕下一条衣襟,道:
  “先将创口包上再说吧!”
  云震微微一怔,一时无可奈何,皱着眉头,正待去接那条破烂的衣襟,忽听一个宏亮的声音喝道:
  “不可!”
  众人都吃了一惊,连忙循声望去。
  原来那人竟是丐帮帮主周公铎。
  他站在东边一隅,身后是无影神丐、铁脚仙、独臂神丐等“丐帮三老”,三老身后,大小叫化多达二三十人。
  齐小冬见是师父出声喝阻,不觉疑忖道:怪了!他老人家侠义为怀,气度宏伟,怎的不许替西门咎包扎伤口呢?
  他心头存疑,脱口叫道:
  “师父……”
  西门咎一见是他,怒不可遏,独目一瞪,吼道:
  “你管得着么?”
  他二人同声吼叫,云震也是暗暗诧异不已。
  但见周公铎举手一挥,回头一顾无影神丐,道:
  “偏劳长老送一瓶‘芝血六神散’过去。”
  此话出口,云震顿时如释重负,暗暗喜忖道:倒底是领袖一帮,名驰江湖的人,这份气度就非常人可及!
  西门咎怔了怔,却不领情,抗声道:
  “不行!西门咎不受你的恩情。”
  无影神丐走了过来,将一只翠绿药瓶交给云震,接口道:
  “广德城外,老叫化承你未下毒手,这瓶‘芝血六神散’,算是报答昔日之惠,算不得恩情。”
  西门咎口齿微动,话未出口,云震已自急急道:
  “老前辈不要再固执了,眼下将有非常事故,晚辈尚须借重您哩!”
  启开瓶塞,倾了一半白色药末在创口,另一半强迫西门咎服下,齐小冬连忙将那创口包扎起来。
  这片刻,罗侯公子早已率领属下退了回去,场中只剩下几具尸体,大半伤在西门咎钢筒毒针之下。
  罗侯神君不愧的是心机深沉之人,云震临空飞至,他内心的疑惧,实在不下于罗侯公子,但他却能不动声色。静静地观察了一番,这时始才阴声一笑,道:
  “云震,你能接下老夫一掌,端的不易,此刻赶来,莫非自认功力已足,要击回一掌去么?”
  云震初登峰头,心悬多端,连那牛大宝也未一顾,此刻听得罗侯神君问起一掌之约,这才移目向他望去。
  罗侯神君身踞南隅,身后除了高大威猛的莫成以外,人影幢幢,环立着三五十个青衣人,那些青衣人一个个身佩兵刃,目露神光,看去都是一流高手,再加上罗侯公子带来的四童、四女、八俊等,为数不下六十余人,其声势之浩大,与实力之坚强,比丐帮尚要超过一倍有余。
  云震看得暗暗心惊,脸上却淡淡一笑,道:
  “云某非是狂妄自大之人,那一掌以后再说吧!”
  罗侯神君眉头耸动,道:
  “那你急急地赶来,为了什么?”
  云震坦然道:
  “敝友为令徒所困,云某乃是驰援而来。”
  罗侯神君目光一瞪,道:
  “来此驰援?莫非想在此地继续拼斗下去?”
  云震道:
  “好在此刻已经歇手了。”
  罗侯神君阴声一哼,道:
  “若未歇手,你是打算插足啦?”
  云震夷然道:
  “那是当然的事,神君多此一问了。”
  罗侯神君脸色一沉,道:
  “旁人不知与人有约,犹有可说,你却是明知故犯,难道认为老夫无力取你性命么?”
  云震见到罗侯神君脸色阴沉,杀气腾腾,内心着实震动了一下,但他眉目轩动,却又朗声一笑,道:
  “神君不觉得薄于责己么?”
  罗侯神君冷声一哼,道:
  “你的胆愈来愈大了。”
  云震侃侃而言道:
  “人争一个理,佛争一炷香。事实乃是令徒率人来此寻事,若是碍着神君与人之约,这责任也该由令徒承担。何况战事已歇,云某并未碍着神君,神君不责令徒,反而一味苛责云某,天下宁有此理?”
  他话声刚歇,西门咎倏地高声道:
  “你怕死吗?”
  云震微微一怔,道:
  “老前辈何出此言?晚辈岂是怕死之人。”
  “既然不怕死,你跟他噜嗦什么?”
  罗侯神君呵呵大笑,道:
  “西门咎,看来你是不怕死了。”
  西门咎大步而出,峻声道:
  “叫你徒儿出来,老夫先宰他……”
  云震前跨一步,伸手将他拉住,急急道:
  “老前辈且慢……”
  西门咎一挣不脱,住步沉声道:
  “罗侯小子仰仗人多,乘虚钻隙,刺了老夫一剑,击了老夫一掌,老夫难道就此罢了不成?”
  原来前此一场乱战,归隐农等人武功固然了得,但那罗侯公子与北斗剑张铸魂齐名,一身功力非同小可,况且他手下人多,群殴群攻,根本不讲江湖规矩,归隐农等人自然不是敌手,差幸西门咎凶名在外,悍不畏死,罗侯公子对他甚为顾忌,他那钢筒毒针,发必伤人,更是霸道无伦,令人防不胜防,故此得以保持不败之局,但局势也仅仅未败而已,那险象仍是层出不穷;脱困可也不易。
  正当此时,云震突然长啸而至,他那啸声分散了西门咎的心神,微愣之下,致遭罗侯公子击中一掌,又遭一名白衣少女刺中一剑。西门咎本是穷凶极恶之人,性格更是暴戾无比,这口怨气,他自然忍不下去了。
  云震正想劝他几句,那罗侯公子却已抢先冷笑道:
  “西门咎,亏你还是成名人物,临敌交手,讲求抱元守一,心不二用,谁叫你分神他顾,授人以隙的?”
  西门咎气得猛一跺足,吼道:
  “小子,你过来!”
  罗侯公子不屑道:
  “过来干么?哼!败军之将,还敢言勇?”
  云震道:
  “老前辈,您别中他激将之计……”
  西门咎须发皆动,大声厉笑,道:
  “云震,你别怕那老罗侯,老夫可未将他放在心上。”
  举臂蓦然一挥,挣脱了云震的手掌,大步行去。
  “老人家,您听我……”
  西门咎独目一瞪,峻声截口道:
  “不听!快让开!”
  他那形象十分凶恶,云震不觉往后退了一步。
  但周公铎扬声唤道:
  “西门咎留步。”
  这位一帮之主,毕竟别有一种慑人之威,西门咎闻得这声呼唤,不由自主地身形一顿,转脸道:
  “什么事?”
  周公铎缓缓说道:
  “你该听云兄说一句话。”
  他语气虽是和气温柔,却自具一股威严逼人的力量,西门咎微微一愣,独目闪动,忽然冷声道:
  “你是在命令我么?”
  周公铎淡淡地道:
  “罗侯神君好似与人相约在此处见面,咱们不能坏了武林常规。”
  西门咎冷声一哼,道:
  “臭规矩!”
  转脸而行,对周公铎之言仍是不听。
  忽闻齐小冬尖声叫道:
  “西门咎,你算不算人?”
  西门咎霍地旋身,怒容满脸,道:
  “你敢损我?”
  齐小冬高声道:
  “什么损你?你若是人,就不该一意孤行!”
  西门咎微一怔,齐小冬接着又道:
  “你不听帮主令谕,不过是丐帮的叛徒,但若失去云大哥这样一个朋友,那就再也无人同情你了。”
  西门咎又是一怔,但他终究是冷酷成性的人,旋即冷声道:
  “老夫何须要人同情?”
  齐小冬一声冷嗤,道:
  “那你根本不能算人,难道我还讲错了么?”
  云震急得高呼道:
  “齐兄弟,你怎可对尊长如此无理?”
  他是怕一旦激发西门咎的凶性,那将是个自相残杀之局,岂知齐小冬一点也不体谅他的心意,竟而抗声道:
  “大哥不必责备我,论辈份,他算得是小弟尊长,但这种是非不明,善恶不分的尊长,小弟实在不敢恭维。您往日曾经嘱咐我,为他‘尽力周全’,我纵然对那劝人向善的事完全外行,却也时时记在心上,不敢忘怀,但按眼下的情形看来,这恶人竟是这般罔顾情意,那还谈什么‘改过向善’?我看大哥也不必再费心了。”
  西门咎闻得此言,内心若受巨雷阵击,一时独目环顾,看看周公铎,又看看罗侯公子,最后将目光落在云震身上。他这时目光如电,好像要将云震看个洞穿,其实他心中正在叫喊着:
  “这孩子对我很关心,这孩子果然对我很关心!”
  突然间,一股冲动的情绪涌上心头,脱口叫道:
  “孩子,你要我忍下那一掌一剑之辱么?”
  要知人类本是感情动物,愈是行为乖张,看去冷酷无情的人,那感情愈是浓厚强烈,只是平日深藏心底,未曾被人引发罢了。这种人,大半幼遭孤苦,受尽折磨与歧视,即使有人爱顾,那份情意也不够深切,若是一旦觉得有人真正关心他,他那深藏心底的感情,也就毫不保留了。
  西门咎往日就曾感觉云震对他有情感,却未想到云震竟是这般关心他,这情形如今由小叫化齐小冬嘴里说出,西门咎顿时感到若不按照云震的意思去做,那将大大伤了云震的心,故此纵然有违自己的习性,那也顾不得了。
  云震心智灵敏,见到西门咎激动地问出这话,自知这是西门咎感情最为脆弱之时,只要他微微一含首,今后的西门咎,不难走上向善之路,但他心念电转,又觉得叫面前这位残废老人委曲了自己的意念,却是万万不当。
  他这时情绪也是十分激动,只见他微一吟哦,摇了摇头,道:
  “不!老人家,您若认为那是耻辱,您就去找罗侯公子动手吧!”
  西门咎刹时怔住,他怎样也想不到云震竟又同意他去找罗侯公子动手。
  忽听罗侯神君一声阴笑,道:
  “云震,你当真要与老夫为难么?须知三更将到,如果有人再在此处动手,老夫可就不能饶他了。”
  云震眉头一轩,道:
  “犯神君的禁忌,神君当然是要出手的。”
  罗侯神君顿了一下,纵声笑道:
  “既然知道,定是想假老夫之手,铲除西门咎了?”
  云震静静笑道:
  “神君错了!西门老前辈身受令徒等人剑掌之辱,此辱理该洗刷干净,神君纵然出手,纵然伤了他的性命,云某也不能委曲了他的心意。”
  罗侯神君呵呵大笑,道:
  “听你的口气,老夫若是伤了西门咎的性命,你是打算替他报仇啦?”
  云震淡淡说道:
  “为友索仇,当然是天经地义的事,那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志气,神君知道就是了,此问岂不多余?”
  他有个与众不同的风格,那就是举凡下定决心,顿时显得穆穆棣棣,不亢不躁,但旁人却能从他平淡和气的言态之中,捉摸到一份坚定不移的意味,那意味每能使人深信他定能做到,因之有人心惊肉跳,有人钦敬不已。
  西门咎此刻却是激动万分,只听他颤声叫道:
  “云震,老夫这一剑一掌之辱暂时忍下了。”
  身躯一转,大步走了回去。
  这情形大出众人意料之外,连那罗侯神君亦自愣住。
  周公铎暗暗忖道:这逆贼倒也恢复些人性了。
  月近中天,光色晶洁,四周的天空好象突然间凝结起来,如非那夜风吹的树叶簌簌作响,简直岑寂得落针可闻。
  岑寂中,云震脑际充斥了一个意念,愣愣的忖道:
  “他是明白是非的,他毕竟是明白是非的……”
  此时,牛大宝忽然大步行来,拇指一竖,傻笑道:
  “云大哥,您真了不起,俺大宝也觉得不能让朋友受了委曲,宁可事后拼了性命替他报仇。嘻嘻!您的想法,居然跟俺大宝一模一样。”
  他乃是实话实讲,一丝也不觉得语中有病。
  云震由沉思中惊醒,见到大宝,顿时想起雯儿,想起“玉符”,不知雯儿目下身在何处?
  究竟找到“玉符”没有?
  他又想问大宝几句,但口齿启动,却又觉问他也是多余,于是拍了拍大宝肩头,轻声一叹,牵起大宝走了回去。
  周公铎率领“丐帮三老”大小叫化往这边走来,西门咎一见,赶忙走开,选了一块山石,孤零零的坐了下去。
  云震顿时感到左右为难,他暗暗忖道:不去迎接周公铎,大是礼亏,若是只顾周公铎,则又冷落了西门咎,唉!西门咎与丐帮之间不相容,我该如何是好?
  心中慨叹,目光由西门咎身上转向周公铎。
  突然间,他目光一亮,盯着周公铎身后,高声叫道:
  “薛兄弟来了。”
  众人全都一怔,急急循着他的目光望去。
  但见一大群人正朝这边走来,那些人有老有少,一个个步履矫捷,身佩兵刃,当先一人身穿紫色儒衫,年约二十三四,相貌英俊,气度轩昂,正是那紫衣文士——“镇远侯”薛逸民的孙儿,
  薛逸民的孙儿足下未停,敞声笑道:
  “我来了,我早就来了,哈哈!云兄的绝世风标,令人钦佩。”
  他伸出白玉般的手掌,与云震紧紧握了一下,接道:
  “兄弟草字颂平,云兄若不嫌弃,咱们交个朋友。”
  两人左掌相握,目光紧接,云震但觉薛颂平的感情浓厚而炽热,满腹郁结一扫而空,当下绽容一笑,朗声道:
  “颂平兄曲意下交,云震高攀了。”
  薛颂平举起左掌,轻轻拍击云震肩头,朗声道:
  “朋友相交,取其志同道合,说什么‘下交’‘高攀’云兄弟,你该将各位朋友为愚兄引见一番。”
  此人三言两语,随即以“愚兄”自称,可见其性格十分爽朗,必是性情中人,云震不由大为心折。
  忽听罗侯神君叽叽而笑,厉声道:
  “姓薛的小子,你太目中无人了。”
  薛颂平身体半旋,右掌仍是紧紧握着云震,扬声道:
  “足下何妨稍安毋躁?明月斜照,离子时尚差一刻,届时本公子自会招呼你,你急些什么?”
  罗侯神君须发皆张,目光如炬,吼声道:
  “好小子,当年薛逸民也不敢对老夫这般无礼,你吃了熊心豹子胆啦?”
  薛颂平倏地松开握着云震的手,身体转正,目中神芒大炽,神情颇为激动,但仅稍瞬,又复镇静如恒,缓缓地道:
  “如此说来,你对家祖父定是熟悉的了?”
  罗侯神君冷声一哼,道:
  “老夫与那薛逸民同镇边陲之时,你小子尚不知身在何处呢?”
  薛颂平倏地大笑,道:
  “够了!够了!回头本公子再问你吧!”
  话声中,他好整以暇,缓缓转过身子。
  罗侯神君先是一怔,倏又高声厉喝道:
  “好小子,你可是自知力薄,想拉拢云震与周公铎,妄图与老夫对抗么?告诉你,此处无人接得下老夫十招,你死了这条心吧!”
  薛颂平再次转身,沉声道:
  “阁下倒比本公子想得还要周到,本公子原来只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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