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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乔流水人家-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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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大人只错愕了一瞬间,就意会地笑了笑,道,“你是指归梓吧,他这几日病了,一直称病,我让人去请他,他也不来。弼良世弟你想见他,我让人这就又去叫他去。”
温齐赶紧说,“只是听闻他的名号而已,并不急着相见。”
傅大人笑道,“如此,我让他直接去弼良你的府上拜见就是。”
温齐又说,“这怎么好。”
虽然这么说,并没有拒绝的意思,傅大人道,“他也该是早闻弼良世弟你温探花之名的,仰慕已久了,让他去拜见你,是他的福分。”
傅大人和温齐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颇小,对面戏台上的戏唱得咿咿呀呀的,另一边坐的几个陪客也都在自己说话,就只乔四爷坐在不远处,隐隐约约听到了两人这话,他当然明白两人话里的意思,不由多看了傅大人几眼,在心里有几分鄙夷。
乔四爷跟着温齐从傅府离开了,温齐没有等夏归梓去找他,他自己就派人去打听到了夏归梓的住处。
夏归梓虽然是傅大人的文书清客,很多时间是住在按察司衙门里的,不过按察司衙门里面并不是十分宽阔,除了前面办公的衙署,东边后面按察使及其家眷的住处,是一个四进的院子,还有一个精致的小园林。
夏归梓住在里面并不太方便,所以他在外面也有自己的住处。
温齐让乔四爷第二天再来找他,他派人带他去找夏归梓,乔四爷不好说他想马上就去的话,就应了下来。
这一天他回去,黄氏他们依然没有找到乔大爷,不过倒是打听到,几天前,的确是有个拄着拐杖的瘸子在这条街上出现过的,但是之后这人去了哪里,却没有人知道了。
第二天,乔四爷又去找了温大人,温大人已经不在了,他派了一个叫向虎的随从带他去找夏归梓。
向虎是个虎背熊腰的大汉,应该是温大人的保镖,温大人派他来带乔四爷去找夏归梓,大约是考虑到夏归梓要是当场逃跑向虎就可以抓住他的情况。
前一晚下了一晚的雨,早上才停了,故而石板路上还积着水。
向虎带着乔四爷在巷子之间穿梭,说,“就在前面的静宁庙巷子里,离庙不远。这个庙香火不胜,反倒是沦为暗娼窝,这里的风水不好,人少,房子也便宜。”
乔四爷点点头,心里盘算着见到了夏归梓之后要怎么做的事情。
他早就看出来了,傅大人在温大人跟前,是带着讨好的意味的,温大人甚至只是透露了一个对夏归梓感兴趣的意思,傅大人就上赶着要将这个人送给温大人。
既然如此,有温大人帮忙,事情肯定就很好办了。
乔四爷没想到此事还会有什么难的地方,现在担心的,就是乔大爷到哪里去了,要将他找到。
向虎也只是知道夏归梓住哪里,之前并没有来过,所以走过静宁庙后,他就一家家敲门询问,没想到夏归梓在这里有些名声,问到第一家,这家开门的小姑娘就说,“夏先生,就住前面梧桐树旁的那个院子,你们找他有事吗?”
向虎说,“是夏先生的旧友,来拜访他。”
小姑娘对长得彪悍高大的向虎很忌惮,但是看到书生气的乔四爷,就觉得安了心,道,“夏先生这几天都在家,你们过去敲门就是。”
向虎对乔四爷点点头,带着他去了门口有两株高大梧桐树的院子前,敲了门,很快就有一个婆子来开了门,婆子见到陌生人并不觉得奇怪,而是说道,“请问有什么事?”
向虎道,“是傅大人让我们来,找一找夏先生有事。”
婆子神色有一瞬间的变化,道,“我家先生病了,这几天不能上衙门去。”
向虎道,“只是问夏先生一件事,不是让他去衙门。”
他这么说着,人已经推开门挤进去了,乔四爷也跟着进去了。
婆子还想让他们出去,但是在高大强壮的向虎面前,哪里有那份心力。
这只是个很小的院子,对着是三间正房,院子里种着两株高大的紫玉兰树和桂花树。
乔四爷眼睛很尖,没看到夏归梓之前,就看到了坐在正房堂屋里的他的大哥。
☆、第四十九章 乔大爷的逃避心理
第四十九章
乔四爷震惊得目瞪口呆,几步跑上前去,在堂屋门口就对着乔大爷一声大呼,“大哥,你怎么在这里?”
乔大爷乔敏之也看到了自己的弟弟,他也十分惊讶,脸上同时闪过一丝惊慌,“老四,你怎么来了。”
乔四爷根本没有管那么多,已经上前一把拽住他的胳膊,“你说我怎么来了,我们来找你啊。你一声不吭就跑了,家里人到处找你。”
他大哥人善心好,风流有才华,不过,却也十分地没有责任,完全是被老太太从小给宠成这个样子的,这么大个人了,还是个老小孩儿心性。
乔四爷看到他在这里,心里就觉得明白了什么,于是十分愤怒。
乔大爷道,“我在家里,他们也只当我是个疯子,我根本没有疯,我什么都知道,我都知道,俜霖他根本没有骗我,他没骗我,他不是为了我的家产和钱财而跟着我的,他也不是真要卷走我的银钱。”
乔四爷一声怒吼,“够了。大哥,你别说这些了,家里现在没有谁愿意听。”
乔大爷也生气道,“你们都不愿意听,就没有人愿意理解我,没有人愿意听我说,愿意相信我。既然如此,我出来又有什么关系,让黄持娴也不要再找我了,就当我已经死了。”
乔四爷气得满脸通红,恶狠狠地甩开乔大爷的胳膊,站在当地指着乔大爷骂,“大哥,你这是为人子为人夫为人父做的事情吗。你这么一走一了之,你让老太太怎么办,大嫂难道当你死了,还能再去改嫁?你要别人怎么说她。翎哥儿才十三岁,你让他以后要怎么办。你怎么就这么糊涂呢,我看你没疯,你的确是没疯,你没疯还不如疯了。”
乔大爷被他说得又羞愧又恼怒,沉着脸,脸上红了又青,青了又红,好半天才说道,“既然如此,我回去了也做不了什么事,还不如就让我在外面算了。黄持娴也说,我在家里,她日日里伺候我,又辛苦又累,翎哥儿在外面,因为我的事情,被人瞧不起,还要被人追着笑话,如此,他们当我不在了,不是更好。”
乔四爷气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脑子一阵发昏,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说,“我是不会给你转达这些意思的,你自己去给大嫂说,去给翎哥儿说。你说你这像什么样子,为了个戏子,把自己弄成了这幅样子,家里也是乱七八糟。”
乔大爷听他这么说,就把目光往一边看了过去,乔四爷也看了过去,这才看到一个身材高挑面白无须,长得极其清俊一身儒衫的年轻男人正站在堂屋进里间卧室的门口。
虽然已经有好几年没有见过俜霖了,但是乔四爷这样第一眼看到他,还是瞬间就认出了他来。
这世上很少能够有长得像他这么好看的人,一双眼睛生出来似乎天生就是为了勾引人,冷冷淡淡里也带着云雾缭绕的朦胧之感,面皮白得堪比女子抹了粉,不过他身上没有女人的脂粉气,以前他还是少年,人没有完全长成,也没有现在这么高,现在却是高得比乔四爷还冒了好几公分了,脸上也没了少年时代的那种忧愁和稚嫩,剩下一种清高的冷淡。他身上并没有留下戏子时候的女子气,反而长身玉立,沧桑里带上了如月华一般的清气。
这的确是个皮相上佳,连傅大人那种官场老油条也看上了的人。
乔四爷怔怔看了他两眼,才又将目光放到了乔大爷身上,“大哥,有话叫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你倒是好,被咬了一次,又来送上门。”
俜霖站在那里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站着,脸上神色都没有太大的变化。
乔大爷回答乔四爷还是那话,“俜霖没有对不起我。”
乔四爷气得简直想打乔大爷一顿,不过乔大爷毕竟是他大哥,而且腿脚还有毛病,他只好忍住了,冷冷道,“大哥,我说不动你,你现在要跟着我回去。”
乔大爷说,“我不回去,我就在这里。”
乔四爷一口怒气又要往上冒,他只好又不断让自己忍住,然后才用稍稍平静的声音说,“大嫂和翎哥儿,都来了,专门来找你的。”
如乔四爷所愿,乔大爷这下果真露出了愧疚又震惊的神色,“他们也来苏州了?”
乔四爷冷冷道,“家里男人走了,你说大嫂能够不带着儿子来找吗。大嫂带着翎哥儿,每天到处找你,你却在仇人这里逍遥,你说你怎么对得起大嫂和翎哥儿。大嫂的确是善妒,为人心胸又狭隘,但是,你好好想想,她可有真的对不住你,你对家里可负过责任,家里什么事不是大嫂在管。你有教导过翎哥儿吗,你对得起你这个儿子吗。”
乔大爷一脸羞愧,不知道说什么好,但是想要逃避的心态还是让他没法无视对家中正妻的不满,嗫嚅道,“从小伺候我的笙月,她那么良善温婉,我甚至没有说要提她做妾,我不过是出门拜访了几天朋友,回到家,笙月就没了,只说是失足跌下了河里,她在那里生活了十几年了,怎么就会失足跌下河里,都是黄持娴,她就不能看我身边有个人,之后分家也是,她跟着老太太一唱一和,你和老三家里,她是没有一点情意的,就那么把你们分出去了,我和她说不能这样,她根本就不听我的,还说我不经营家,不知道生活艰难,我看着她,心里就烦闷,宁愿到扬州住,那时候才遇到了俜霖……”说到这里,他声音顿了顿,然后又十分痛苦起来,几乎哽咽,“老三过世时,我知道他没了,我要去看看他,黄持娴她让人拿了绳子把我绑在家里,我好说歹说都没用,她只说我疯癫病又犯了,就是不让我出门,老三入土了,我都没能去看一眼他啊……这个恶妇,我根本不想看到她,看到她我就头疼,我是不会回去的……”
乔四爷被他这么一说,也凄凉起来,乔三爷走时,他在他的病床前,他这时候就说道,“三哥临走前,我就在跟前,他没怪你当时不在,还吩咐我,让我以后要多照看你,他不在了,没法再照看你了。”
乔大爷消瘦的脸上两行清泪流下来,他又赶紧擦了,沉默着怔怔发起了呆。
乔四爷叹息一声,看着他的大哥,当年老太太对两个庶子十分不好,其实他也不是不能读书,在江南之地,一般男子要考学考到而立之年,看实在科举无望,才会转而去谋别的营生,乔四爷是考到十九岁,他就自动放弃了,为何会自动放弃,不过是觉得继续这样读书考学,他妻子娘家又没有乔三爷妻子娘家的家业,没有安氏带着的一份嫁妆,他觉得比起考这个可能没有任何结果的科举,还不如赶紧谋一份差事做,有了差事,自己家里就有了进项,不会只有那一点月钱,再看着老太太和大嫂的脸色过日子,不会看到妻子为些微痴傻的大儿子没有钱看大夫而惆怅难过。
乔四爷觉得这一切不过是命。
乔大爷从小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当年,他和乔三爷想要买支不错的毛笔或者好一些徽墨,想从家中拿钱况且困难,乔大爷花千金买古画古墨,老太太也是随口就让支钱。
但现在,乔大爷却是如此状况;一向聪慧,才学上佳,受人赞誉的乔三爷,却是英年早逝,现在乔家,也就只有他一个人,日子还算过得顺畅,但是几个儿子,也都有问题。
乔四爷看了俜霖一眼,觉得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就又对乔大爷说,“大哥,无论以前发生了什么,但你现在老大不小了,你还是去将这些事和大嫂自己说清楚吧。”
乔大爷这才抬起头来,又看向俜霖,俜霖这时候叹了口气,走上前来,对乔大爷说道,“言笙,你回去吧。”
乔大爷十分惊讶地看着他,俜霖又道,“现在我在傅大人跟前做事,以后也要成家立业,你要是在我这里,我也不会忘恩负义不养你,但是现在你家人找来了,你还是回去好了。”
乔四爷对乔大爷和俜霖之间的事情的内情知道得并不多,乔大爷一直不肯相信当年是俜霖卷走了银钱,这也让乔四爷觉得惊讶,认为其中有内情,所以他现在也没有在俜霖面前说破,说大嫂黄氏这次来苏州,还有就是为了告发他卷走家中财产的事。
乔四爷冷静地看着俜霖,一时没有出声。
乔大爷此时在选择面前十分痛苦,要是他回家去,每日里的日子从头可以望到尾,母亲和妻子黄氏之间矛盾不断,黄氏又善妒又凶恶,在他跟前没有好话,而儿子乔翎,虽然是乔大爷的安慰,但是,他自己却又在儿子面前很抬不起头来,在家里,每一日都是煎熬;在俜霖跟前就不一样,他喜好乐器喜好戏曲,俜霖都能理解他,陪他一起,俜霖从来不会在他跟前说难听的话,日子都是好的。
在责任和自己喜好的生活跟前,乔大爷实在很难伸手去选择责任。
乔大爷最后还是软弱了,望向乔四爷,“老四,你回去告诉你大嫂,说我不回去,让他们就当我是死了,要改嫁就改嫁,要怎么着就怎么着。”
乔四爷没想到最终等到的是这个结果,他差点就要吐出一口血来,面色涨红地瞪着乔大爷,“你……大哥……没你这么做事的。”
乔大爷却说,“就这样罢,你就帮我这一次。”
乔四爷气怒地转身就走,乔大爷想要追他,但是手边却没有拐杖,一站起来往前追了两步,人就往地上摔,俜霖赶紧上前扶住了他。
乔四爷已经走到了大门口,对在大门口等他的向虎道,“向兄,我们走吧。”
向虎不愧是在温大人跟前做事的,刚才看到乔四爷朝乔大爷跑过去,他就没有再上前,而是守在门口等,是表示自己并不参与和听他家的家事的意思,此时乔四爷愤而离开,向虎也什么都没有问。
两人走到半路,天上又开始下雨了,乔四爷也没停下来去避雨,直接就这么往租住的地方去,又对向虎说,“向兄,我自己回去就成了,劳烦你去告诉温大人一声,说我大哥已经找到了,那夏归梓也的确就是俜霖,但是此事咱们家还要从长计议,这次多谢温大人,之后我再去拜访他。”
向虎应了之后,就和乔四爷分道扬镳了。
乔四爷被淋成个落汤鸡回了住处,因为下雨了,黄氏他们也就没有再在外面找人,也都回来了。
黄氏看到乔四爷满身是湿的,就很惊讶,“怎么没有避一避雨再回来。快去换身衣裳。”
虽然有长嫂如母之说,不过乔四爷和黄氏之间可没有这种感情。
他道了谢之后,就赶紧去换了衣裳。
☆、第五十章 黄氏的愤怒
第五十章
乔四爷在自己的后半生里,一直都在后悔,自己在这时候给黄氏说了乔大爷和俜霖的下落。
如若他这时候没有说,也许之后大家都还活得好好的。
乔四爷换了一身衣裳之后又来到堂屋里,黄氏一直坐在那里等他,看他进来,她就迫不及待地问,“那夏归梓可是俜霖那个贱奴。”
乔四爷犹豫了一番,最终没有向着乔大爷,他觉得乔大爷从此要跟着俜霖过日子,那实在是太荒唐了,简直是丢尽了乔家的脸面,他是劝不动乔大爷的,只能让黄氏去将乔大爷带回去了。
所以,他就对黄氏说了,“嗯,去见了那夏归梓,的确是以前跟着大哥的俜霖。”
黄氏一听,脸上马上露出凶狠的神色,“这个贱奴,他果真在这里,又攀上了新的人。”
说到这里,她又问乔四爷,“老四,你见到了他,有说什么?他不会跑掉吧。”
乔四爷在心里叹了一声,说,“他应该不会跑掉。”
黄氏松了口气,又说,“那你一会儿就去温大人那里,让他帮忙,将这俜霖抓起来吧,他骗了咱们家那么多银钱,合该被处斩才对。”
黄氏说得恶声恶气,声音里全是痛恨。
乔四爷在后来想,他在这时候听到黄氏这么痛恨而恶毒的声音,就该好好想想要不要说出之后的话,但是他这时候并没有想那么多,大约他自己也是在对乔大爷十分生气,脑子根本不够冷静。
“我也找到大哥了,大哥就住在俜霖那里。”
黄氏震惊得一下子站了起来,眼睛瞪得如铜铃,看着乔四爷,“你说什么?敏之在他那里。”
乔四爷点了点头,“嗯,是的,大哥现在在他那里。”
黄氏非常愤怒地道,“难怪我们找不到他,他现在仇人那里。他之前被那个贱奴骗了,就没有长点记性吗,现在还和他在一起。他在那里做什么,他是去找他要钱的吗,他怎么没有和你一起回来。”
说起这个来,乔四爷便也是满肚子火气,道,“大哥不肯和我一起回来,他说他要在俜霖那里和他一起住,他说俜霖根本没有骗他,他让大嫂你当他已经死了,你要改嫁还是做什么,都由着你。”
乔四爷这话大约也是带着赌气的成分的,为乔大爷的任性。
黄氏一听这个,却是十分愤怒,手边的茶杯被她一把扫到地上,她一下子就闹起来,“乔敏之,他竟然能够说出这种话来。俜霖这个贱奴将咱们家害得还不够惨?他从咱们家骗走的银钱,有五六万两之多,将咱们家都搬空了,乔敏之还说他没有骗他,他还要和他一起住!他说让我当他已经死了,他要是真死了,我也就没话可说了,我就回去披麻戴孝,给他守孝三年,但是,他这是真死了吗,他和仇人住在一起,是不要我和翎哥儿了吗,咱们也就算了,他那个凶狠的老母,他也不要了是不是。”
黄氏这么骂着,气急攻心,之后就不断咳嗽。
因为前阵子热,乔翎一直没有休息好过,昨晚下了雨,这一日又在下雨,天气凉爽了不少,黄氏就让他在内室里睡着,他本来睡得很熟,但是黄氏这么大声骂着人,他哪里能够不被吵醒,所以就醒了。
此时从内室里跑出来,给黄氏拍着背,安慰道,“娘,你别气,你注意身体。”
黄氏以前是个胖胖的体态,这才没过多久,她就瘦下来了不少,乔翎看她这样,心里十分心疼。
刚才他在里间,其实将乔四爷和黄氏的话听了个大概,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他心里也非常难过,但是和母亲一起骂他父亲,他却是做不出来的。
他想到自己小的时候,父亲亲自给他做的风筝,给他做的河灯,即使他父亲被人打断了腿,精神也痴颠了,他依然用木头给他刻动物玩具,将这些玩具拿出去和专门的艺人比,也只有更好的。
黄氏缓过了气来,就一把抱住了儿子,大声号啕痛哭起来,黄氏是很少这么哭的,于是这么一哭,就让乔翎不知所措了,他抱着他的娘,一脸惶惶然。
乔四爷也心里烦闷难过,这时候就只好说道,“大嫂,你放心吧,我会把大哥劝回去的。”
黄氏哭着道,“都是那个戏子的错,是他害的,以前就害得咱们家那样了,现在还要来害我们。我和他之间的仇,不共戴天。”
乔翎轻轻拍抚着黄氏,道,“咱们可以将父亲带回去的,那个俜霖,也不能让他有好下场。”
黄氏好半天才停止了哭嚎,她整顿了心情,又进了内室里去洗脸收拾,毕竟她曾经也是官家小姐出身,这些年一直是大太太,在小叔子跟前哭了就够难看的,不能总这样难看。
牛妈妈进了内室伺候她梳洗,牛妈妈之前在厨房里准备午饭,但现在也听说了具体出了什么事,一边给黄氏梳头,她比黄氏还愤恨,骂那个俜霖不遗余力,说乔大爷,则是点到为止。
其实牛妈妈也不是个傻的,她哪里看不出来,黄氏虽然对乔大爷恨得牙痒痒,但是,乔大爷毕竟是她的丈夫,她可以骂乔大爷,别人却不可以骂的。
牛妈妈对俜霖嘴上的讨伐,更是让黄氏坚定了一定要俜霖血债血偿的决心,她想到俜霖,就能够咬出一嘴血来。
黄氏气得午饭也吃不下了,说要去找俜霖去,好在乔四爷劝了她几句,她才稍稍吃了些东西,也让正在长身体的乔翎吃了午饭,然后,她才让乔四爷带着,打着伞往俜霖住的静宁庙巷子来。
牛妈妈给黄氏撑着伞,边走还边在说一定不能让俜霖好过,他以前就害了乔大爷,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居然还有本事哄骗乔大爷,让他觉得他当年没有卷走银钱,没有做对不起乔大爷的事情,甚至还能让乔大爷死心塌地地不想回家要和他住在一起。
这在牛妈妈和黄氏看来,真是一件十分不可思议的事,那俜霖简直是个妖精。
乔翎也不能理解他父亲的决定,而乔四爷作为乔大爷的兄弟,这么多年对乔大爷的了解,他倒是稍稍能够理解乔大爷的,乔大爷就只是想逃避现实,不想再和没有感情的黄氏在一起,又没有脸面面对老太太和儿子,所以寻找到了俜霖这么一个躲避的港湾。
到静宁庙巷子并不是特别远,走了一阵也就到了。
天上的雨伴随着雷电,哗啦啦地往地上下着,一向繁华的路上,行人也变得很少。
几人走到俜霖家门口的时候,裤腿鞋子都湿了,湿漉漉黏糊糊的感觉,让本来心里就非常愤怒的几个人,心情就更是差到了底。
黄氏问了乔四爷是这一家之后,就示意牛妈妈去敲门,牛妈妈说,“这么大白天的,院子门关得这么严实,就知道不是好人家。”
她上前啪啪啪地敲门,即使有这么大的雨声遮掩,她的敲门声依然十分大,很快就有人来开了门,是早上开门的那个婆子,她还没来得及说话,门就被牛妈妈推开了,而且将她撞到了一边去,黄氏带着乔翎已经进了院子,乔四爷也跟在后面进去了。
这时乔大爷和俜霖正在吃饭,这个家里,只有俜霖乔大爷和那个婆子三个人,所以饭桌上此时只有乔大爷和俜霖,饭桌上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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