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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乔流水人家-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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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乔大爷和俜霖正在吃饭,这个家里,只有俜霖乔大爷和那个婆子三个人,所以饭桌上此时只有乔大爷和俜霖,饭桌上菜色也很简单,只有两菜一汤,但是一向吃喝娇贵的乔大爷却吃得十分酣畅,根本没有丝毫嫌弃。
黄氏一看到堂屋里桌子边坐着的乔大爷和俜霖,马上就激动了起来,她已经冲了进去,一声大喝,“乔敏之,你果真是在这里!”
乔大爷和俜霖都被吓到了,乔大爷瞬间站起了身来,手里还拿着筷子,他惊讶地看了进来的几个人,在看到儿子的时候,他脸上的神色最痛苦古怪。
他嗫嚅道,“持娴,你们怎么来了。老四没有把我的话带给你吗。”
黄氏大骂道,“老四怎么没有把话带给我,但是,那是什么话,你要抛妻弃子,连老母也不管了,就是因为要跟着这个贱人吗。”
她的手指狠狠地指向还坐在那里的俜霖。
她没想到当年那个清俊的戏子俜霖,在做了亏心事之后,经过了这些年,不仅没有变成个难看的人,反而越发地清雅俊美了,这让她更是怒火中烧,这个人将她家害得那么惨,怎么能够还活得这么逍遥。
她气得面色涨红,简直要喘不过气来,也不顾什么官家闺秀的风度,正房大太太的矜度,扑上去,就给了俜霖一巴掌,手指甲直接将俜霖那过于白的脸给抓了几道血痕,她尖利的声音在房间里回响,“你这个贱人,就是你害了我们家,你竟然还能够再勾引我们家老爷,你就该死。”
俜霖根本躲不过发疯的黄氏,他也没有发出呼救的声音,只是要不断避开,黄氏对他不依不饶地打骂,牛妈妈还上前去帮忙,乔大爷最先反应过来,要将黄氏给拉开,“你这个泼妇,你住手,住手……”
☆、第五十一章 事情结果
第五十一章
一时间,堂屋里十分混乱,黄氏已经完全被愤怒和憎恨激昏了头脑,根本没有任何理智可言,而牛妈妈还在火上浇油,帮着主子大声咒骂着俜霖,不过让黄氏更加气愤的是乔大爷,乔大爷拉扯着她,还骂她是泼妇……
她明明是他的正妻,她为他撑起了整个家,为他生了儿子,为他将儿子养到了这么大,他从高邮一声不吭地就跑掉了,是她着急上火地跑来找人,一路上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这些,他都知道吗,他都有放到心上吗。
此时,他不站在自己这一边,他还要帮着这个戏子贱奴,他为了他推攘自己,在儿子和小叔子,在这个贱人面前骂自己是泼妇。
黄氏气怒滔天,简直一发不可收拾。
一桌子饭菜全都被从桌子上扫到了地上,乔四爷想上前去劝架,但是哪里劝得住,俜霖家里的婆子也过来帮忙,要把黄氏和牛妈妈推开,但是黄氏和牛妈妈两人都因为愤怒而力大无穷,哪里那么好拉扯开。
乔大爷因为是个瘸子,又没有拄拐杖,他最先被攘开了,撞在了桌子上,因为桌子只是普通的榆木桌子,又有些旧了,直接被撞翻了,他人也倒在了地上。
乔四爷赶紧去扶起乔大爷来,就是这时候,黄氏不知道是怎么从地上捡了摔碎的碗的陶瓷片,要去将俜霖的一张脸彻底划花,在两个疯子女人跟前,俜霖根本是躲无可躲,他甚至来不及辩解什么,黄氏手里的瓷片已经划了上来,乔大爷眼睁睁看着,一声大叫,要扑过来救俜霖,没想到却直接将黄氏压倒了,黄氏又撞到了俜霖的身上,混乱之中,陶瓷片划到了俜霖的颈子,一道热乎乎的血直接喷了出来,谁都没有想到情况会变成这样。
俜霖的脑袋撞在后面的椅子扶手上,又摔了下去,他震惊地看着黄氏和乔大爷,手要去捂脖子上的伤口,脑袋却又被撞得头晕眼花,根本没有力气,他就眼睁睁地感受着自己的鲜血流出来,世间的一切都变慢了,他感觉到冷,感觉到痛,却无能为力……
黄氏也震惊了,她大约是没有想过真要杀了俜霖的,她只是要毁了他,要毁了他迷惑乔大爷的这张脸。
乔大爷痛哭起来,从地上爬起来,跪着爬到了俜霖的跟前去,他嘴里胡乱大叫着,叫着俜霖的名字,伸手紧紧捂住他颈子上的口子,后来发现俜霖的后脑勺上也在流血,他全身颤抖,不可置信,他像个小孩子一样嚎啕大哭,“不,不,俜霖,你别出事,你别走,你别走……”
俜霖眼睛黑幽幽的,盯着乔大爷,慢慢地里面的光彩少了,就像是一丛火,乔大爷眼看着火慢慢熄灭了,但是他拿这事没办法,他无法阻止,他无法让这火不要熄灭,他无所适从,除了痛哭,他没有别的办法。
他满身都是血,脸上是,手上是,衣裳上是,俜霖也是,俜霖的脸上身上都是血,都是俜霖的血,热乎乎,黏糊糊的……
乔大爷满脸绝望,他抱着俜霖,他完全感受得到,他是怎么走的,从一个鲜活的生命,就这么没了。
他犹记得第一次见到俜霖时,俜霖才十六七岁,他在戏台上的一个转身,唱,“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这婉转而幽怨的声音似乎在此时,还在他的耳旁回旋,但是俜霖却不是杜丽娘,他的血染满了他的一身,他不会还魂活过来了。
所有人一时之间都没了动静,黄氏颓然坐在地上,神情怔怔的,牛妈妈也震惊害怕起来,那么多血,而且俜霖眼睛睁着死了,到处都是血,她也吓傻了。
乔四爷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脑子里一片空白,怔怔站在那里。
乔翎也被吓傻了,他这也是第一次见到人死,见到这么多血,见到一个活生生的俊雅的男子,变成一个血人。
只有俜霖的那个家仆老婆子在一阵震惊之后回过了神来,她的一声嚎啕,将房里的人的魂嚎了回来,“杀人了……杀人了……”
黄氏紧接着一声尖叫,“不……我没杀……不是我杀的,不是我……是他,是他……他害了我们全家,不是我……我没杀……他是个贱奴,他骗走了我们家的银钱,又迷惑我家老爷,他是个妖精,对,他不是人,他是个妖精……”
她丢开手里染着血的瓷片,眼睛依然通红,胡乱说着话,神情已经痴颠了,乔大爷也从痛哭里回过神来,他放开俜霖,看黄氏这时候还对俜霖乱骂,本来精神就不正常的他更是一时不受控制,他胡乱叫着,发了疯一样朝黄氏扑过去,乔翎本就要去劝他母亲,所以是他最先反应过来,上去要将他发疯的父亲拉开,但是乔大爷毕竟是个成年男人,平常在家里发疯的时候,三个人也拉扯不住,此时乔翎哪里拉扯得住,黄氏并没有反抗,她大约已经被俜霖的死吓傻了,被乔大爷撞到地上时,她还在说,“不是我……我没杀他……”
乔四爷完全感受到了乔大爷那一刻的深深的杀意,他和牛妈妈已经扑上去帮忙,当乔大爷被制止住的时候,黄氏眼睛已经泛白了,她是被乔大爷掐死的,而且她没有反抗。
因为俜霖家仆的大叫,周围邻里已经听到声音,都跑过来看情况了,堂屋里的情况一目了然,地上到处是俜霖的血,让人十分震惊。
已经又有人去叫了衙门里的官差,衙门距离这里不远,衙役很快就赶了过来。
乔翎抱着他母亲的尸首嚎啕大哭,他满脸愤恨地瞪着乔大爷,乔大爷傻愣愣的,被乔四爷绑在了一把椅子上,他神情痴呆,似乎一直都没有回过神来,他是又犯了病了。
牛妈妈也在黄氏跟前痛哭,而乔四爷,真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他虽然还算镇定,却也很是惶惶然,不知所措。
面对这种事情,没有人还能够完全镇定。
衙役一来,让仵作上前检查,俜霖和黄氏的确都是已经死了,乔翎哭得撕心裂肺,惶惶然无所依,乔四爷也没有劝他,他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这个案子一目了然,黄氏误杀了俜霖,乔大爷故意掐死了他的正妻,但是乔大爷已经疯了,他痴痴呆呆的,根本没有反应,无从审案。
只要涉及了人命,衙役不敢轻易放过,之后还活着的当事人,以及俜霖住处周围的邻居,见过现场的,都被带去了衙门。
傅大人得知夏归梓竟然被人杀死了,当时十分震怒,说要惩治凶手,之后才得知,凶手当场就被掐死了。
傅大人对俜霖,大约也并没有太深的感情,不过这毕竟是他的清客,他的所有物,就这么没了,再说,他还答应把俜霖送给温大人,人就这么没了,让他十分恼火,本还要迁怒当场的人的,之后还是温大人去他府上说明了俜霖和乔家一家的原委,傅大人为了给温大人面子,这个案子才草草了结了。
俜霖被下葬在了苏州城外的山上,因为当时没有结案,乔四爷和乔翎他们不得离开苏州,乔大爷被关在了牢里,但他一直痴痴傻傻的毫无反应,所以案子也没法审理,加上没有给黄氏娘家通知此事,除了牛妈妈,根本没有人给黄氏伸冤,再说,牛妈妈也不好反噬主子告发乔大爷,所以乔大爷被关了一个月,在乔四爷找温大人帮忙的情况下,就被放出来了。
因为没有办法将黄氏的尸首尽快运回高邮,再说,这时候天气太热,尸首无法长时间放置,便将黄氏葬在了苏州城外山上,而且还是和俜霖不远的地方。等以后乔翎长大成人,有能力了,再来将黄氏迁回高邮,到时候和百年之后的乔大爷葬在一起。
乔四爷做完这些,就准备带着乔大爷和乔翎回高邮了,没想到事情临到头又发生了变故,乔大爷突然之间不见了,等找到的时候,他自己已经清醒过来了,跑进了寒山寺里去当和尚,乔四爷找到他的时候,他头发都剃掉了,对着乔四爷一言不发,乔翎在寺庙院子里看着他,他也没有太多反应。
乔翎对他满目憎恨,最后冷着脸转身就走了。
等乔四爷和寒山寺的方丈长谈之后,回到苏州城里,发现乔翎也不见了,乔翎这一阵子一直就不对劲,他一句话也没有,总是怔怔发呆,这下子跑掉了,乔四爷差点没有愁发疯,在苏州城里找了几天没有找到,他身上带的几百两盘缠,也要没了,就只好先回了高邮来,回到高邮码头,问了人,得知乔翎根本没有没有在高邮码头下过船,完全不知道乔翎这是跑到哪里去了,是不是出了事。
他又借了马就直接赶回了乔家大宅来,要和老太太商量,看怎么找乔翎的事情。
☆、第五十二章 顾西卿
第五十二章
安氏和乔婉都想不到事情居然能够如此急转而下,两人听了乔四爷的叙述,都一脸惨白。
安氏捏着手巾,低低地念着阿弥陀佛,完全不知道说什么好。
而老太太,其实已经是哭晕过去一趟了,不过她好在是心理素质还行,被救醒了之后,又听了一遍事情大概,她居然已经保持了镇定,只是不断用手巾抹着眼泪而已,能够保持镇定,大约也是因为知道乔大爷没死,只是去当了和尚。
安氏说,“那现在到哪里去找翎哥儿?他一个孩子,会跑到哪里去。”
乔四爷皱着眉说,“我离开时,温大人还在苏州没走,就托了他找人,他答应了要帮忙,他即使回京里去,也会让他在苏州的族叔友人帮忙找翎哥儿的。但是就怕翎哥儿自己离开苏州了,但是他离开了苏州,又没有回家来,他是去了哪里呢。”
乔婉道,“他会不会去扬州找我哥哥,他知道我哥会去扬州的。”
安氏被她这么一提醒,就说,“我给大哥写封信,让他去找璟儿,看翎哥儿是不是去找他了。”
老太太这也算是面对着家破人亡的惨境,她深吸了两口气,已经镇定下来了,说,“老三你们家里去扬州找找翎哥儿,老四,你还带我去一去苏州,我得去看一看老大。”
对于黄氏的死,她倒是一句话也没有提的。
大家都将这个看在眼里,心里都为黄氏感觉凄凉,不过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便也都没有提。
乔四爷说,“牛妈妈和林雨跟在后面,也回来了,只比我慢一步,母亲,将家里事务安排好,我就送你去苏州见一见大哥吧,要是能够将他劝回来,还是劝回来地好,毕竟他腿脚不灵便,身体也不好,在寺庙里,日子艰苦,他怎么受得了。”
老太太又开始抹眼泪了,抹了好半天,又突然说道,“那个俜霖,他从我们家卷走的银钱,怎么办了?”
乔四爷不是蠢人,自然明白老太太定然要问此事,就说,“俜霖已经死了,那银钱如何了,我并不知道,大哥一口咬定当年俜霖没有卷走他的银钱,这些,母亲,您也去问一问大哥,我问,是问不出什么来的。”
乔婉看着老太太,见老太太伤心是伤心,思路却非常清晰,乔四爷这么回答,自然是要将自己从银钱上摘干净,以免老太太还觉得是他去了一趟苏州,最后他一人回来了,是他有从中得到什么好处。
老太太想来是还要用到乔四爷,不好说不好听的话,便点点头,说,“我将这个家里安排安排,便随你一起去一趟苏州。”
和乔四爷一起说定了行程,便又将看家的事情交给了安氏,让她不时过来看一看,并督促家里下人好好干活。
安氏也都一一应下了。
之后安氏也就带着乔婉先走了,回程的轿子里,安氏是将乔婉搂在怀里的,神色有些凄凉,乔婉知道安氏的意思,她心里也觉得难过,虽然黄氏性格的确很差,对他们家也没有什么好,但是,这毕竟是一条人命,就这么没了,而且大房和三房,平常关系很冷,终归是一家人,现在大房是家破人亡,谁会不感觉难过凄凉呢。要是让乔璟知道了大房的事,特别是乔翎不见了的事情,以乔璟的心性,还不知道会怎么难过和担心。
又过了几日,乔四爷带着老太太去了苏州,而安氏也已经写了信给扬州,问乔翎有没有去找乔璟的事。
乔家的这个变故,因为几个主子的隐瞒,而且让牛妈妈和林雨也不要说出去,现在这件事并没有在高邮传出去,所以倒没有太多闲话。
八月很快就来了,几场秋雨之后,虽然天气并没有凉下去太多,但也没有了之前的炎热。
家里院子里的几株桂花树上桂花也开了,香气馥郁,能够传出去老远。
乔璟在收到消息后,在扬州有找乔翎,不过其实他知道乔翎是不会去扬州看他的,乔翎的心性有多高,他还不知道吗。
乔翎会离开不回家,大约就是不想回去遭受族人和周围邻里的闲话,不想看别人同情的眼神吧。
乔璟没有找到乔翎,又给家里写了信,问乔翎是不是有回家来了,乔翎既然自己走了,又怎么会回家来,自然是没有消息的。
八月十五中秋节。
梅花书院要放假几天,乔璟就回家来了。
这时候,老太太和乔四爷还没有从苏州回来,四太太就来找了安氏,两家在一起过中秋。
自从乔麟喜欢来三房家里找乔婉玩,乔婉总能逗得乔麟开心,又教他认字,给他讲故事,或者教他画画写字,四太太看得出来,乔婉是真的对乔麟很好,所以,她和三房的关系也就近了,经常来找安氏说话聊天。
四太太娘家只是一般人家,她在娘家时,颇受了些苦,嫁给乔四爷后,就非常能够精打细算过日子。
现在乔四爷没在家,她就更是将这种精打细算发挥到了极点,平常家中饮食吃得很简单,所以几个孩子都很高兴能够来乔三爷家里改善伙食。
安知桦在社学里,也已经和同窗们打成一片了,他是从扬州这等大都市来的,最开始还带着扬州人的矜持,现在则已经能够和同窗们一起玩高邮这种小地方的游戏了。
中秋节,安氏和四太太在家里提前一两天就忙碌着做了月饼,这些是家里自己吃的,给酒坊和商铺里掌柜伙计们的节礼,安氏就是去买的。
乔婉别出心裁,将月饼里面做了各种馅料,又做成兔子形状,树叶形状等等,成品十分讨小孩子的欢心。
乔璟回老家来,在家里的时间却没多少,既要去拜见原来的夫子,又要和之前的同窗们聚会玩乐,族里长辈们的节礼,也是他去送的,又被留了饭,于是在家这么三天,竟然是只在家里吃了三顿早饭。
安氏些许不满,但也没说什么,大约是觉得孩子大了吧。
晚上坐在院子里吃水果月饼,看月亮,乔婉就问乔璟在书院的情况。
乔璟道,“里面才学很好的人很多,且都是家境非富即贵之辈,从金陵苏州到里面读书的也不少,甚至还有从京城来的,没有见到家中籍籍无名的。”
乔璟说这个的时候,声音很淡,乔婉知道乔璟心性高,在一堆天之骄子里,他肯定会受委屈的。
乔婉笑了笑,又说,“那哥哥,你有交好朋友吗?”
乔璟这才笑了一下,“朋友倒是有的。不过,这世间,能交到知心的朋友,何其之难。日久才见人心,我才在那里两三月,却不能说有知音,只能说有几个一般好友。”
乔婉觉得乔璟这话说得十分谨慎拘谨,大约繁华的大地方,人要相知总是更难的。
书院里的学生们,也都是有来头的,大家定然都不只是书读得好,也会受家中耳濡目染,为人上并不简单真诚也是一定的吧。
她以前那个豪气万千的哥哥,已经变得这么谨慎内敛了,乔婉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他长大了,还是该悲伤呢。
乔婉又向乔璟讨要在书院里的趣事,乔璟想了一想,就笑说,“这趣事倒是有些的,不过不能说给你小姑娘家听。”
乔婉愣了一下,说,“你看不上我是小姑娘家吗。”
乔璟笑着捏了一下她的脸蛋,乔婉赶紧躲,却没有躲开,乔璟又说,“你都要长大了,母亲该为你准备个绣楼才对。”
乔婉笑了一下,说,“这个就不必了,我现在这么住着挺好。”
乔璟看着她轻叹了一声,没有在她跟前再提这事,而是真讲起他在书院里的趣事来。
“咱们高邮的双黄鸭蛋十分有名,我一个同窗,便以为咱们这里的鸭蛋都是双黄蛋,就问我,‘将高邮的鸭带到北方去养,是不是鸭生出来的,也都是双黄蛋。’”
乔婉道,“哥哥,你这是说冷笑话吗,这有什么好笑的。”
乔璟道,“这自然没什么好笑的,不过他是被称为江南第一神童的顾西卿,他说这种话,不让人觉得好笑吗。”
乔婉说,“之前倒是听说过这个人,被称为江南第一神童,往往小时了了,大未必佳吧。再说,听说他父亲当年是状元郎,皇上一见就十分爱才,留了他在身边做侍讲,他这个称号,我觉得也许更是因家中渊源吧。难道还真是名符其实?”
乔璟笑了笑,说,“我觉得倒是名符其实的,他九岁前就已经熟读完了四书五经,史记,资治通鉴,也都熟读了,见解精妙,的确让人敬服,不过就是不大爱说话。”
乔婉也不好在他哥哥面前再说他同窗的不好之处,然后又问,“据说他父亲当年是为皇上挡了毒,这才英年早逝,他有说是这样吗。”
乔璟道,“这个怎么好问。他父亲在他三岁时过世,据说母亲也是前两年过世了,现在他寄住在他叔父家里,这样无父无母,已经够悲惨了,咱们又怎么好问呢。”
乔婉也惋惜地叹息了一声,说,“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我想,他将来应该会很有作为吧。”
乔璟被一本正经的乔婉逗笑了,“你这么关心他做什么。”
乔婉愣了一下,红了脸,“还不是哥哥你说起他来,我才接话的。”
☆、第五十三章 桃月
第五十三章
天气已经凉下来了,乔璟再回书院时,安氏亲自送了他去,跟着的还有柳月和刘定家的大儿子刘明才。
这次乔璟带了不少东西去书院,书院因是住宿制,安氏怕他冬日里会冷,于是就又带了好几床被褥,好些套衣裳鞋袜,还有各种用品,例如汤婆子,手炉,软枕,熏衣香香囊,面脂,手脂等等,生怕乔璟在书院里会吃了苦。
乔婉其实也很想跟着去,不过安氏不带她,乔婉也就只好失望地做了罢。
安氏担心着家里的女儿和侄儿,便也没有在扬州待太久,只待了五天也就回来了。
这么快回来,大约还与她和娘家嫂嫂关系不好有关。
安氏去的时候带着不少东西,回来的时候,依然带着不少东西,全是从扬州买的要用的物品,还有就是安知桦的衣裳鞋袜和用品。
中秋之后,天气就一日冷比一日了,乔婉已经在帮着安氏看账本,乔麟时常来她家,她也陪这个堂弟,安知桦和乔麟也熟悉了起来,两人关系也不错。
乔四爷带着老太太回来,是八月下旬的事。
老太太去了一趟苏州,回来就更显得老了。
乔四爷也消瘦了些,心疼得四太太直抹眼泪。
乔四爷来给安氏说,乔大爷已经心念俱灰,即使是老太太去劝,他也不愿意回来,铁了心地当和尚了。
乔大爷当年的书画在江南一带就十分有名,鉴定古董也很有一手,在寒山寺这种有名的寺里,一进去,也很受方丈的欢喜。
每日里除了看佛经念经,就在给寺院里写字画画,抄佛经,画佛像,据说求经书和佛像的人,短短时间,就有不少,他身边还有两个小和尚伺候,乔四爷说,“大哥才出家一个多月,看着气色比之前倒好不少了。他就是想要个清静之地做自己喜欢的事,我看他在寒山寺里也是不错的,倒不一定非要他回来。只是老太太却是伤透了心,无论怎么哭,怎么劝,大哥都不听她的,还让小和尚将老太太送走,乔翎也是一直没有消息,大哥家里,以后也就只能这样了。之后,老太太害怕大嫂娘家什么时候找来要大哥偿命,老太太觉得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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