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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真侠(出书版) 作者:北陈(出版时间:2010-01出版)-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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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度暗自叫苦,突然急中生智,道:“师父,徒儿自从上山以来,还从没回过家,我爹娘这么长时间见不到我,一定担忧得很,我想跟师父告个假,先回去看看他们。”他说完此话,心头才真正开始想念爹娘,一股思乡之情升腾起来,眼中慢慢充满了泪花。
张道师微微点头,道:“好徒儿,难得你有这份孝心。正好大小璨刚刚回山了,你就先去‘从云峰’找他俩领取二百两银子,再把你的父母都接到龙行山来。往后也好安心习武,继承我的衣钵。”
薛度喜道:“多谢师父。”心头却已经做好了不再回来的打算。
张道师又对铁三娘道:“大妹子,我刚才说的事情你可要办好了,咱们一切依计行事即可。”
铁三娘道:“别再哕里哕唆的,你记着,跟我铁三娘说话,永远只需说一遍,快滚吧。”张道师一撩衫袖,飘飘荡荡地去了。
薛度见他离去,松了一口气,抬头见贝怡睡眼蒙咙地从石室中走出来,突然间,他心头升起一股说不出的亲切,仿佛一看到贝怡,心里就安定了,不慌了。
贝怡道:“娘,我刚才听见道师要咱们准备五百把铁锹和锄头,到底用来做什么啊?”
铁三娘笑道:“龙帮主要做一个大大的牢房,专门用来关押坏人。”
薛度听罢,有些心虚,问道:“龙帮主想关谁啊?”
铁三娘又一笑,道:“等牢房修好了,自然会有坏人前来投案。”薛度猜想多半跟自己无关,稍稍放心。
贝怡疑惑道:“我还听道师说,友德护法已经去了天元寺,要请滴水禅师和寺里所有的和尚过来。莫非这牢房是为他们修的?”
铁三娘道:“友德是滴水禅师的挂名弟子,哪有徒弟关师父的。你别瞎猜了,友德是把他们骗过来干苦力活。”两人听了都是一乐。 铁三娘又道:“这牢房是给浩天教余孽修建的。”薛度一呆,更加下定决心非走不可。
铁三娘慢慢站起身,拄了拐杖,道:“龙帮主下午要开启‘涵明洞’,莫都、友德他们都已经上龙珠峰了。唉,十多年都不曾开启过了,我也看看去,顺便看看那个老东西。”
贝怡微微一惊,薛度更是惊慌,寻思若是开启了洞门,必然发现浩真神剑丢失,到时候追查起来,自己就祸事临头了,于是道:“伯母,我想现在就回家去接爹娘上山。”
贝怡亦道:“娘,我陪薛度一起去,路上也好多个人照顾二位长辈。”
铁三娘笑道:“好吧,丑媳妇终归要见公婆,都去吧。”贝怡脸一红,拉了薛度回房收拾东西。
待关上门,贝怡低声道:“薛度,你想逃走不再回来了是么?你就这么走了,一点儿也不顾及我么?”
薛度大是愧疚,道:“不是……我还会同来看你的。”
贝怡眼眶湿润,道:“你骗人,你一下山就再也不会回来了。你是不是要去找你的舜卿?”
薛度听得她的声音有些呜咽,神色大是凄苦无助,不由涌起一股怜惜之意,心头一热,拉住她的双手,道:“贝怡妹妹,你是真心对我好的人,我不会辜负你的。”贝怡破涕为笑,扑在他的怀中。
薛度一时间手足无措,轻轻搂住她的肩头,心头却有些懊悔,暗思:“贝怡对我这般,我真是难以回报。可我贸然许了不辜负她的誓愿,他日若是再遇到舜卿,又该怎么办呢。”
贝怡轻声问道:“咱们带上浩真神剑吗?”
薛度连连摇头,道:“这宝贝后患无穷,不要了不要了。”
贝怡有些惋惜,道:“既然你不喜欢,那就不要了。”
两人简单收拾些银两衣物,走出书库。
远处一块山石上,红狮正蹲着撕咬一只小鹿,抬头见了薛度,忙弃了小鹿飞奔过来。
薛度道:“元尊,我下山走走,不久便回来,你在这儿好好看着宝剑啊。”红狮似乎听懂了话,呜呜两声,又回到大石上继续吃肉。
薛度心中惭愧,暗道:“元尊啊,对不住了,往后有机会的话,我再来找你。”走到瀑布边的竹桥前,贝怡突然停住脚步,回望一眼书库,道:“薛度,咱们什么时候再回来啊?”
薛度道:“不回来了。”
贝怡迟疑道:“那……咱们算不算是私奔啊?”
薛度一怔,望着贝怡,只见她神色怅然,依依不舍,这才意识到她已然下了莫大的决心,舍弃现在拥有的一切,将往后的人生和幸福都押在自己身上了。
贝怡凝望着他,道:“薛度,你以后会对我好吗?”
薛度大是感激,将她揽在怀中,道:“我会对你好的,我薛度何德何能,竟得你为我如此!等浩天教的事情平息了,没了咱们的干系以后,咱们再回来。”贝怡听得这番话,欣喜不已。
两人匆匆下山,又行了大半个时辰,已到了镇上。
薛度拉着贝怡逛了会儿市集,忽然觉得肚子有点饿,于是找了家饭馆,正要进门,眼前一花,已有两条人影立在跟前,正是大小璨兄弟。
薛度大惊失色,战战兢兢道:“你们是来……捉我的么?”
此刻,他忽觉大势已去,一切念想终于破灭,心若死灰,忽地打个冷战,扑通一声瘫软在地上,求饶道:“两位好心的哥哥,放我回家吧,我永远都记得你们的好,一辈子感激你们的大恩大德。”
大小璨面面相觑,贝怡也愣住,薛度见两人不言语,又道:“贝怡妹妹跟这件事情无关,都是我作的主,你们别怪她,要捉就捉我一个吧。”贝怡听罢,为之感动,心头一震。
一璨奇道:“捉你做什么?先前我们在龙掌台遇到张道师,他说你要下山接父母,叫我们为你准备些银两,正好帮主也在,就叫我们跟你一道去接人,哪知你这么快就下山了。”说罢,扔给他一包沉甸甸的银子。
薛度收起银子,暗自叫苦,道:“不用劳烦二位哥哥,我和贝怡去就够了。”
一璨道:“无妨无妨,反正我们已经下山了,也好帮二老搬些家当。”薛度一惊,束手无策。
贝怡见到大小璨之后,却是七分忧三分喜,喜的是又见到本帮亲如手足的师兄弟,忧的是一旦涵明洞之事暴露,薛度难逃牵连。但此时她也不知如何摆脱他俩,只得道:“既然都下山了,就一起去吧。”薛度茫然点点头,心道:“等到连我的老家都摸清了,就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完了完了。”
四人走进饭馆,点了饭菜吃完之后,已是黄昏。
薛度道:“我看天色已晚,不如咱们先找个地方住上一宿,明日再出发。”
大小璨却摇头,一璨道:“我二人自幼最喜欢走夜路,看这夜黑风高的,咱们正好连夜出发。”薛度无可奈何,只得听从安排。
大伙儿趁夜上路,薛度本想在镇上叫辆大篷马车,大小璨却嫌浪费银子,他只好作罢。
走到子夜,果真是夜黑风高的,大小璨又专捡僻静的小道走,薛度越走越是心头发毛,紧紧握着贝怡的手。
又走得小半个时辰,四人翻过一片高坎,突然四周响起一阵脚步声,夜色中已有潜伏的七八条汉子包围上来,个个手执明晃晃的大刀。
薛度惊道:“有贼,有贼。”顿一顿又道,“不对,是土匪。”
贝怡微笑道:“别怕,有大小璨在,谁是土匪还不一定呢。”
大小璨皆大喜,一璨道:“苍天不负有心人啊,送财童子终于到了。”一个带头的汉子喝道:“把钱统统交出来,不交就咔嚓……”
大小璨哈哈大笑,身影一晃,两掌拍断两把大刀,噼噼啪啪又一阵拳打脚踢,顷刻便将众人打翻在地。
众人大骇,哀声求饶,大小璨道:“把钱统统交出来,不交就咔嚓。”众人知道遇上了强主,乖乖交出银两。其中两个没带钱,被大小璨打断双腿。
薛度看得闭眼睛,道:“两位哥哥,你们以后出来抢劫要记着带钱啊。”他本是一片好心,但众匪皆觉他最可恶。
大小璨收好银两,喝令匪徒滚蛋,众匪顷刻逃得干干净净。薛度虽觉不妥,但见白捡了不少银子,也忍不住有些高兴,道:“这样也行?咱们可别让帮主知道了。”
大小璨却道:“知道了怕什么,本帮上下几百张嘴都要吃饭,这么大的开支从哪来?咱们龙行帮就是于这个起家的。他们今日遇上咱们还算走运的了,若是遇上老酒鬼或是张道师,免不了还要被挟持回山,勒索更多的银子。”
薛度想想莫都,想想张道师,再想想长枪门刘星淳上山治病治得倾家荡产,也开始觉得这些人运气不错。
四人又走得小半夜,薛度突然听得极远处有一阵密密麻麻的脚步声,慌忙道:“前面好像有几百人过来了,会不会是刚才的土匪叫人报仇来了?”
大小璨与贝怡都细耳倾听,却没听到什么声音,于是继续往前走。走得片刻,大小璨突然停住脚步,看一眼薛度,大是诧异,一璨道:“咱们先躲起来。”
四人悄悄躲在道边的沟坎F,不多时,道上奔过来一条队伍,估摸有二百余人,茫茫夜色中,依稀可辨认出这些人都是和尚。待队伍从边上经过时,听得有人道:“快些快些,天亮之前必须赶到龙行山一”此话一出,薛度、贝怡和大小璨都听出此人是友德护法。
薛度想起铁三娘曾说帮主要修建牢房,友德护法已前往天元寺,哄骗滴水禅师及其寺内和尚上山干苦力活,想必这些僧人就是已受骗的天元寺和尚,正赶往工地呢。
听得友德又道:“你们天元寺的辣椒真他娘的辣,连拉屎都辣屁眼。”
人群中一个苍老的声音道:“阿弥陀佛,不可妄语。友德,西禅寺的宏一法师当真在龙行山么?为何非要赶在今早开坛说法呢,你不会骗老衲吧?”
友德道:“师父,我是你的弟子,当然不会骗你了。”
那人迟疑道:“老衲刚接到蜀南灵觉寺开光大典的请柬,西禅寺与灵觉寺乃是齐名的西南名刹,宏一法师也必当接到请柬才对,此刻他怎会有工夫到龙行山来呢?”
友德打个哈哈,道:“宏一法师并非专程而来,只是云游路过而已,他讲完这场经就要赶去灵觉寺呢。” 那人又道:“善哉善哉,自西禅寺一别,老衲已经十多年没见过宏一法师了,正有许多迷惑要请教他啊。”
薛度听罢,心中大乐,暗道:“想必此人就是滴水禅师了,上大当了都不知道,真是白痴。”忍不住嘿嘿地笑出声音来。
友德本已赶出七八丈外,却突然一个空翻朝这边扑来,半空中念珠哗哗作响,喝道:“什么人!给老子滚出来!”
薛度一惊,慌忙扭头就逃,心念一动,内力涌向双腿,一步便跨出丈外。
贝怡忙起身道:“李友德,是我啊。”
夜色当中,友德看不清对方面目,但听得此言,浑身一震,忙使个“千斤坠”,咚地落在地上,结结巴巴道:“这声音,难道是……是……伽蓝菩萨么?弟子李友德拜见……拜见……伽……伽……”
大小璨亦闪了出来,叫道:“友德师叔!”
友德定眼一看,认出是贝怡和大小璨,吃惊道:“你们怎会在这里?”大小璨道:“我等奉帮主之令,护送薛度同家接父母上山。”
友德点点头,眼睛却落在贝怡身上,突然“啊”一声,道:“原来是你,原来是你!”
贝怡料想他方才在黑暗中听见自己的声音,已然识破当日伽蓝菩萨点化之事的真相,于是行了一礼,勉强笑道:“师叔。”
友德哼一声,道:“死丫头!”身形一晃,已拿住贝怡左胳膊,道,“先跟我回山,看我怎么收拾你。”说罢,拉起她,飞也似的跟上队伍,消失在黑暗中。
薛度听得贝怡连声呼叫他的名字,慌忙又赶回来,正要追赶队伍,大小璨却拦住他,道:“放心吧,友德师叔惹不起贝长老,不敢过分为难贝怡师妹,咱们还是继续赶路吧。”
薛度心中苍凉,大有人生绝望之感,无可奈何,只好随着大小璨上路。
却说贝怡被友德护法挟持而去,心中大是焦急,但友德正在气头上,她一时也无计可施,又想到薛度说不定会想到办法甩掉大小璨,自此再也不会露面了,更是急得落泪,暗道:“薛度啊,你说过不会负我的,你会不会记得你的誓言呢。”
队伍行走得极快,待黎明将近,已到达龙行山脚下,贝怡抬头望见黑魃魃的诸峰缥缥缈缈,心绪慢慢平静下来,侧头看见人群中有一个精瘦的老和尚,身披袈裟,手持禅杖,正是滴水禅师。
她心头一动,道:“滴水大师,你还记得我么?”
滴水看她一眼,道:“哦,原来是铁三娘的女儿,老衲记得五月十八那天,你在小寺中求过灵签,尚不知签中那个如意郎君现身了么?”
贝怡脸微红,微笑道:“滴水大师记性真好。大师啊,你们上龙行山做什么啊?”话刚说完,肩头一痛,已被友德用力扣紧。
滴水道:“老衲听闻西禅寺宏一法师今晨将在贵帮开坛讲经,这才专门赶来听法。想不到龙帮主年纪轻轻,居然能请得此等高人,真是不简单啊。”
贝怡正要言语,肩头又一痛,友德急瞪她一眼。贝怡笑盈盈看着友德,道:“师叔,你打算怎样惩罚我啊?”
友德哼一声,道:“你若敢胡说八道坏我大事,我立刻就废了你。”
贝怡笑道:“你觉得我能受你的威胁么?”
友德脸色微变,只怕这小妮子不知轻重,说破他邀请天元寺和尚上山的真实目的,那么这些和尚必定大动肝火,立刻就回寺去了。
眼下只要这些和尚都上了山,给他们好吃好喝,再由龙帮主和几位长老护法出面,对滴水禅师软硬兼施,届时他们想不干活儿也不行了,但在此刻这个关节眼上,一旦贝怡泄露天机,一切都将付诸流水。
贝怡又道:“师叔,你只须放开我,往事不咎,我必三缄其口。否则……”友德被她反过来一要挟,气得闷火攻心,却不好发作,只恨不得一掌拍死她算了。
贝怡又撒娇道:“师叔……友德师叔……好师叔……”
友德沉着脸不表态,她便扭头对人群喊道:“各位师父,我娘已经给大伙准备好五百把……”不及她说出“铁锹锄头”,友德双臂一振,将她甩出四五丈外,喝道:“死丫头,快滚吧。”
贝怡在空中一个翻身,轻巧地落在地上,笑道:“多谢师叔。”
滴水却不知他俩在说什么,只当铁三娘已经为大伙的到来做了精心准备,不由感激道:“贵帮真是有心啊。善哉,善哉。”
正当此时,山坡上一条灰影飞奔直下,转眼便停在队伍前面,却是执事长老张道师。滴水一声佛号,赞道:“施主好快的身法。”
友德道:“道师,你怎地来了?帮主呢?”
张道师朝滴水及众僧施一礼,道:“帮主有要事耽搁,令贫道前来迎接各位贵宾。”
众僧还礼,张道师道:“各位快些上路吧,早餐都已准备好了。”众僧暗喜,紧随着友德快步上山。
张道师朝贝怡招招手,贝怡却远远立着不动,他便几步赶过去,道:“你不是接公公婆婆去了么,怎地还在这儿?”
贝怡啐道:“瞎说八道。”顿一顿,又问道,“昨日你在龙珠峰上么,我娘见到我爹了么?”
张道师神色严峻,道:“见是见到了,不过……你娘又一砖把你爹的左颧骨也拍塌了。”
贝怡大吃一惊,道:“这怎么得了,耶我爹怎样了?”
张道师长叹一声,道:“你爹现…卜.已无大碍,只是更没指望恢复当年的英俊了唉,昨日帮主开启了‘涵明洞’,不想浩真神剑竟然……竟然丢失了你爹负责看管‘涵明洞’,自然罪责难逃。不料帮主尚未想出惩处办法,你娘就故伎重施,冷不丁拍了他一石砖。”
贝怡心头难过,落泪不止,暗道:“爹爹,都是我害你的,女儿不孝,对不住你。”
张道师又道:“想不到浩天教如此神通广大,帮主先前布下的计划只怕要泡汤了。偏生昨晚帮主又接到一封信,看过之后高兴得不得了,吩咐大牢房的修建工程如期开工,一切按计划行事,连夜就兴冲冲地赶去薄暮归村了。”
贝怡奇道:“这个时候帮主怎么还有心思去喝酒呢?”
张道师叹道:“唉,红颜祸水啊,帮主多半又是见那个上官婉容去了。”
贝怡听罢,担忧浩天神剑之事会越演越烈,酿成大祸,她却又不敢说出原委,心头甚是烦乱。
张道师道:“乖侄女,师伯交给你一个差事。你去一趟‘薄暮归村’酒楼,无论如何请帮主早些回山,主持大局。”
贝怡点头应了,张道师转身飞奔而去,顷刻消失在山坡上。
贝怡想想薛度,更加心乱如麻,呆立片刻,赶往“薄暮归村”。
待得东方发白,她行至一条大河边,正要过桥,突然看见远处一棵大树下面立着三人,其中一个依稀便是龙逸天帮主。
她赶忙跑过去,却见树干旁立着一个二十来岁的白衣公子,生得清瘦文雅,平举着左臂,臂上立着一只彪猛的苍鹰。
此刻,这公子一动不动,正与饿鹰目不转睛地对视。边上负手立着个威猛的中年大汉,生得是虎头燕领,凤阁插天,颌面紫髭,劲如张戟,目光落在这一人一鹰上,也是一动不动。旁边的龙逸天同样凝神注目,一动不动。
贝怡仔细打量这二人,心道:“此人眉毛直人两鬓,至少四寸长,莫非就是抢走长枪门刘星淳所饲饿鹰的那个大胡子怪人?”她轻轻走到龙逸天身边,道:“帮主,你……”
龙逸天将她拉到三四丈外,道:“小声些,别惊了饿鹰。”
贝怡迷惑道:“帮主,他们是什么人啊?”
龙逸天指着那中年,低声道:“那位是大悲岛岛主博济,旁边那个是他的弟子石扬生。”
贝怡道:“大悲岛岛主博济?此人便是天下第一剑客李淳云的传人么?”龙逸天点点头,贝怡又问道:“那个石扬生在做什么?”
龙逸天道:“他在炼鹰,已经炼一天一夜了。”
贝怡大奇,回头仔细看那一人一鹰,只见石扬生依旧一动不动盯着饿鹰,一会儿,饿鹰似乎有点疲倦了,稍稍动了动双爪,石扬生突然扬起右手,一巴掌拍它脑袋,饿鹰一惊,竖起毛羽,与之继续对视。
贝怡道:“帮主,你不是要去薄暮归村么,怎么还有闲心在这里看人家炼鹰呢?”
龙逸天叹口气,道:“唉,我先前路过这里的时候,不小心惊了饿鹰,被这个博岛主扣下了,除非他的弟子炼鹰成功才肯放我走。”
贝怡吃了一惊,龙逸天又道:“我若真想要走,也未必走不掉,不过此人武功极高,若能够请得他上山的话,必能助我一臂之力,扫灭浩天教余孽。”贝怡方知帮主另有盘算,稍稍安心。
又过得一个多时辰,朝阳初升,树下的石扬生依旧死盯着饿鹰,饿鹰渐渐疲惫不堪,遭受拍打的次数越加频繁。
博济稍有喜色,缓声道:“再坚持一会儿,只要它的意志崩溃,从此就唯你是从了。”石扬生听了师父的话,心头暗喜,双眼变得更加炯炯有神。
博济点头道:“此次灵觉寺的开光大典,他们是决不会错过的。待你炼好了饿鹰,他们也该来了。”
贝怡听罢,心中好奇,轻声问龙逸天道:“帮主,你可听说过开光大典?”
龙逸天点头道:“略有所闻,只不过这是禅宗盛事,除了各大佛寺之外,只有少数派别受邀。传言多年前曾有一位高僧修行于西禅寺,这位高僧精通佛道两家,学究天人,造化神机,身边曾汇集过一批经天纬地的奇人。高僧圆寂之后,留下五彩舍利,被封存于灵觉寺的佛塔中。他身边的奇人们散落江湖,也因此成就了一代英雄辈出的武林天下。纵观武林,很少有像这代人那样,出过如此之多的绝顶高人和神妙武功。这些突然崛起的高人们既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却也有理不清的恩怨情仇。其中种种,却是不为外人所知了。”
贝怡沉思道:“想必这开光大典,开的便是封存已久的舍利之光,也唯有高僧留下的光芒,能令这些奇人异士们再次相聚,化解爱恨。宏一法师能想到举办开光大典这一招,真是用心良苦啊,莫非宏一法师也是他们当中的一个?”
龙逸天微笑道:“贝怡妹子这么聪明,看来也是大有慧根的。咱们眼前这位博岛主必然也有所干系。”
贝怡抬头望去,那两人依旧一动不动地立着。不一会儿,石扬生手臂上的饿鹰突然一耷拉脑袋,慢慢垂下眼帘。
石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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