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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剑争辉-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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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
  别看两下相距十数丈,那怪物轻轻一跨就已扑到。
  阴掌鬼见愁是何等人物,岂能让它轻易抓到,双脚一垫,已然退至七八丈外。
  那怪物一把抓空,却将地上的石头生生地抓起一大把,怒吼一声,巨掌一扬,就把那把碎石朝一边旁观的欧阳子陵打去。
  天外玉龙看它一把能将立足下的巨石抓裂,就知道此物不可易与。
  等到碎石快打上身时,存心一试斤量,故意不加躲避,默运青莲心功护体。
  那石块果然在近他身子两尺远近,就为心功所发的真气所阻,可是那冲击的力量却把他推后了五六步。
  欧阳子陵试出厉害,不敢怠慢,恐怕左棠不明底细吃亏,一面挺剑朝怪物扑去。
  他一面口中喊道:“左老前辈注意,此物力大无穷,只宜智取,晚辈在前面诱敌,请老前辈取它背面。”
  说完后,一抖剑花,就朝怪物面上剌到。
  那怪物对刺来的剑光不甚作理会,只是以一手护定双目,一手扣去格挡,龙泉千古名剑,砍在怪物的手上,仅只削落一片护身的长毛。
  那时左棠亦在后面,奋起全力,鱼肠对准怪物的后腰刺到。
  在左棠的意中,以为这一下必可没柄而入,生伯血腥染在身上,是以力量刚及身上,随即停住向后急踪。
  幸而有此一举,他才没吃大亏。
  原来鱼肠短剑刚扎上,就有一股弹力反震而上,刃尖仅剌进半分。
  那怪物吃痛,反掌一拍,若不是左棠退得快,挨上这一下,非至断筋碎骨不可。
  二人夹击无效,都只好退至一旁。
  可是那怪物却触发了凶性,怪吼连连,引得山谷震动,枯叶摇落。
  而且远远的地方亦响起类似的咆哮,好似这怪物还不止一头。
  二人不由大为吃惊,慌忙遁至一块巨岩底下。
  欧阳子陵道:“此物皮坚肉厚,神器亦不能伤,只是方才晚辈进攻时,见它以手护目,想必惟有此处可图,老前辈有何善策?”
  左棠略一沉吟道:“老朽生平走遍深山异泽,从未见过有如此厉害之怪物,既是此物双目较弱,少时还是由你以轻功游斗,老朽躲在一旁,相机一试了!”
  欧阳子陵闻言,窜出岩下,怒喝一声,挥动剑光,向它攻去。
  那怪物吃欧阳子陵一剑扫落臂毛少许,想是亦稍有顾忌,挥舞着两只巨掌,身材虽巨,动作却极是伶俐,而且是专一想攫取欧阳子陵的宝剑。
  于是吼声,脚步声,山石碎裂翻动声,剑刃劈风声,间而夹杂着呼喝声,许多声音乱成一片。
  欧阳子陵接连地施展了好几种剑法,可是都没有办法制服眼前这个怪物。
  幸而他仗着身体灵便,手中又是一口斩铁的宝剑,真力所至,还能削断一些它身上的长毛,给予它一点微小的剑痛。
  假若换了一柄凡铁,恐怕早已断折了。
  左棠躲在一边,想相机以鱼肠作暗器,去刺瞎那怪物的眼睛,然而那怪物机灵得紧,知道自己惟一致命伤就是双目,虽想不到旁伺的敌人会加以暗害,但是它伯欧阳子陵的剑会伤害到眼瞎,所以一直保护得很好。
  如此相持了片刻,那怪物见打了很久都伤害不了敌人,而身上毛片凌飞,隐隐还有些痛的感觉。
  一时性起,撮口长呼 ,四谷响应,连一些已归宿的飞鸟,也都敕敕地惊飞起来。
  蓦而对面的山岗上,又出现一条巨大的身影,一个相似的怪物,凌空直扑,向欧阳子陵背上抓来。
  少年侠士耳目何等聪明,早知腹背受敌,可是躲又躲不过,只好咬紧牙关,运起护身罡气,准备硬拚一下。
  可是倒底没多大把握,心头突然的乱跳。
  这时旁边的左棠再也躲不住了。
  就在巨爪将要抓上之际,苍老的喉咙发出一声闷喝:“孽畜,敢尔!”手持鱼肠短刀,电也似的朝怪物目上刺去。
  那后来的怪物眼看就要得手,突然眼前明光一晃,它那地方何等重要,如何肯由人刺伤,本能的举手一抡,把个阴掌鬼见愁撩出将有廿丈远,鱼肠剑也脱手跌落地上。
  欧阳子陵见左棠为抢救自己,被怪物撤出,顾不得缠斗,矮身避过迎面怪物的一捞,两脚一蹬,箭也似的射出去,恰好接住左棠落下的身躯,他脚下还不敢停,恐怕怪物追击而至,左脚虚点右脚,展开梯云纵身法,凌空一翻,轻飘飘地落在一块突出的巨石底了。
  先一看接住怀中的左棠,只见他双目紧闭,口中汨汨地淌出鲜血,滴在银丝似的胡须上面。
  这一生行事乖违莫测的老人,自从认识自己以来,却一直都是披肝沥胆,这回为了救自己,竟受了重伤。
  青年侠士见了,不由得义愤填膺,勿勿为他闭住经脉,以免血液继续流出,将身躯放下,口中长啸一声,长身一纵,拔起十余丈高,怀中掏一样东西,也不问是什么,用足力气,脱手就朝一个怪物扬去。
  说也奇怪,错有错着,以欧阳子陵的功力,龙泉宝剑的锋利,都不致怪物以死命,这一样东西出去,击在怪物的头上,居然把一颗斗箩大的怪头击得粉碎,厉嗥了一声,两丈高的身躯朝上一冲七八丈,“叭!”的一响,摔落在地上,再也不能动弹了。
  那东西也滚了下来,叮咚作响,却是无坚不摧的伏魔利器——七情金环。
  欧阳子陵一击成功,连自己也想尽不到,身体飘落至地上,却惊愕得呆住了。
  突然耳边响起了一声清脆的呼喝:“好厉害的暗器!”
  眼前黑影一恍,落下一高一矮两个身形,高的是个身着玄衣的女子,清丽脱俗,矮的却是一头小牛般大的猛兽,似虎非虎,似豹非豹,通体遍长金毛,神情异常威猛,落地以后,两只前足搭地,后体耸起,目中碧光直射,瞪住另一头未死的怪物,口中呜呜直吼。
  那怪物初见同伴已死,呆了一下,继而愤极而啸,一对巨目四处乱射,像是要找出敌人替同伴报仇,可是一见后来的猛兽,连忙将身一缩,神情中带着一丝惧畏,看着死在地上同伴的尸体,想要逃走,却又心有不甘。
  女郎见状似乎有点不耐烦,又娇叱了一声:“金儿!你还不快点把它打发掉,这东西凶死了,不知道害了多少人!”
  怪兽听了话,钢尾一剪,低吼一声,举爪就朝前猛扑。
  照理讲这怪兽的身材,比怪物不知小了多少倍,两相比较,根本不应是怪物的敌手。
  可是怪物它却是懔惧异常,见它扑来,反而不敢硬接,两腿一蹬,向后就逃。
  就是慢了一步,怪兽的利爪一搭上它的背,连皮背毛,生生的扯下一大片来,痛得厉声大吼,没命的向峰上窜去。
  那女郎又叫起来了:“金儿,它要跑了,快追上去,要是跑掉了,注意我打你!”
  其实这几句话是冤枉叫的,那怪兽何等灵敏,吼了一声,四腿凌空起前,空中一个翻身,落下来刚好档在怪物的前面,踞地作势,那目中的碧光激射,看上去令人心胆俱栗,怪物一看逃不了,心知必然无免,哀鸣了一声,叉开两手,蓄势存心拼命了。
  怪兽见它居然敢存抵抗之意,不由更为愤怒,猛吼一声,又自扑上。
  这次怪物不再躲避,两手也朝它抡去,“拍!”的一声,四爪接实。
  说来难以相信怪物那么大而重的身躯,再加上刀剑不入的厚皮,居然叫小小怪兽打出五六丈去,滚地惨嗥,想来双掌必是已经折断了。
  而怪兽也被它的巨力打了一个滚翻,起来后更是暴怒,跳上去两爪朝怪物前胸一阵猛抓去。
  又是几声厉啸,庞然巨物,已是膛破肠流,巨腿撑了几下,倒把坚硬的石地蹬出两个深坑。
  一场惊天动地的兽斗,片刻间就已结束。
  欧阳子陵在怪兽前去接斗时,就扶起左棠来为他推宫活脉,可是眼睛并没有闲着,对刚才那一场战斗,一点也没有放过。
  见自己费尽力气都无可奈何的怪物,两三个接触就为小小的怪兽所毙,心中不但惊悚,更还有些惭愧的感觉。
  这时左棠业已醒转,脸上气色亦稍见好转,瞪着一对大眼,对目前的情景诧异之至。
  欧阳子陵逐将他靠在岩壁上休息,起身朝女郎长揖道:“多承小姐仗义援手,在下欧阳子陵衷心致谢!”
  那女郎亦朝他回了一福道:“那里,那里,欧阳公子太客气了,刚才你一出手不也是杀了一头么?只是我奇怪你有那么厉害的武器,为什么不早加使用,而害得这位老伯伯受伤呢?”
  欧阳子陵被她说得万分惭愧,红着一张脸道:“这怪物不知道是什么东西,那么厉害,在下手中所持龙泉剑,系前古名刃,依然无法剌伤它,是以想不到怀中的七情金环反能奏效,刚才不过是情切之举,能一击而毙,连我自己都想不到呢!”
  女郎见他连比带划解释,满脸涨得通红,情状十分可笑,早就赫赫一声笑了出来,后来见他提到七情金还,忙把笑容敛起,庄严地问道:“七情金环系悟非大师成名武器,不知欧阳公子与家师叔是何渊源?”
  欧阳子陵见她将悟非大师叫成师叔,心中十分奇怪,他并没有直接受悟非传技,对于师门渊源更不清楚。
  当下忙把昔日由宁机子带至洞中,根据遗笈习技的经过,一一很恭敬的说了一遍。
  女郎听罢才哦然一声,然后亦庄容道:“小妹辛红绢,家师上清下昙,与悟非大师为同门,百年前悟非师叔仗手中七情金环,行道江湖,家师远离红尘,结发修心于哀牢山,从不涉足人间。
  行年两百余岁,依然不老神仙,八年前收得小妹为徒,艺成下山之际,才告知有这么一位师叔,嘱小妹寻访,不意师叔已而仙去,幸尚有师兄作为传人,端的可喜……”
  欧阳子陵才知道自己尚有一位师伯健存人间,心中十分欣喜,同时又问起辛红绢何以也到了这儿来。
  辛红绢略作思索道:“小妹前月经此,听说山上异状,黑夜来探,遇见这两个孽畜,当时亦不知是什么东西,同时皮坚肉厚,弄得剑也折了,镖也丢了,幸而仗着轻功,才狼狈而退,只好重上哀牢山,找师父帮忙,又遇见师父坐关,等到前天师父出关,才问清楚。
  此物名叫猩魈,系天山特产一类巨种黄猩子与人熊交合而生,禀性凶残,尤甚于一般山野间之山魈木客,周身皮毛特别坚韧,几乎没有一种刀剑可伤,又喜杀生,只是所栖息地方,必为崇山峻岭,从不至平地,所以世人不甚熟知。
  师父知道凭我的能力,绝不能除掉他,所以把她守洞的神兽狻猊金儿交给我带来,狻猊是龙的变种,天生是百兽的克星。
  尤其是金儿,小的时候被悟非师叔在一个深山里发现,费了很多事才将他收服,取掉了脑后的凶骨,因为带着它不方便,百忙中将它送到哀牢山托我师父豢养。
  这些年来跟着我师父的确学了不少本事,那一身能耐恐怕这个世界上就很少能制服它。
  师父这些坐关入定,静中生慧,颇有一些神通,把金儿交给我时对我说,金儿虽跟了她多少年,倒底不是她的。此次下山,必有所遇。还说了一些话,叫我……”
  辛红绢一口气讲了半天,突然脸上一红,就收住了话头,没有讲下去。
  欧阳子陵听得津津有味,见她不讲了,忍不住问道:“师妹,师伯叫你怎么样?”
  辛红绢被他一问,脸更红了,吱唔了半天才慢吞吞的说:“师父叫我下山行道江湖,说我不是佛门中人……”
  欧阳子陵以为师伯一定有什么重要的训示呢,所以急切想知道,谁晓得是这么两句无关紧要的话。
  心想这是根普通的事,有什么值得脸红的呢,不过他为人谨厚,听后微微地笑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
  辛红娟言不尽意的说完话,脸上犹是飞红,见欧阳子陵笑了起来,以为他也许已经知道自己师父的意思,脸上红得更是厉害了,忙道:“师兄,你笑什么,莫非悟非师叔在遗笈上也跟你说起什么吗?”
  话虽是问出口,却羞得粉脸滚热,若不是夜色遮掩住一大半,那她的脸必已像只熟透的苹果。
  欧阳子陵被他这一间,倒是怔住了,在脑中反覆思索了半天,始终想不起恩师所留的秘笈上有什么其他的指示。
  因此歇了半晌,才歉然地说道:“小兄两位恩师论技可臻天人,对于术数却没有什么神通,因此我想遍秘籍,并没有发现对我未来之事有何指示,是以小兄亦深感迷惘而莫知所从,我想日后再去进谒师伯,一来拜识慈颜,再者也想领受一点教诲。”
  辛红腹见他前面几句说明,才知道自己疑神弄鬼想左了,方才把一颗跳荡的心定了下来,临到后来几句,不由得不急起来,慌忙道:“我师父又入关了,这下子要好久才出定,我们以后再去吧!”
  辛红绢空自着急得又拦又阻,却没有想到欧阳子陵目前急务在身,那里有空就去呢?
  这当儿左棠却咳嗽了一声,老头儿早就醒了过来,闷声不响地在旁边,听他们认师兄妹,叙旧,讲事情,一大篇话奇乎也哉,听了不少见闻,出神得连伤痛全忘了。
  这下子见一个羞怯怯地难以出口,一个偏又痴呆,他这个局外人倒是旁观者清,把辛红绢的满肚子别扭猜得个八九不离十。
  再一看辛红绢虽在暗中,依然风华绝代,明艳照人,较之陈慧珠娇愍天真,依人小乌,又是别是一般风情。
  心中既替欧阳子陵高兴,又为他好生作难,熊掌与鱼,孰取孰舍,就是要他这第三者来判断,也是难以决定。
  继而一想,辛红绢的师父清昙神尼既然术可通神,事可前知,当然早有妥善安排,要自己操的那门子心,想到这里,认为事情目前只好到此为止,所以故意咳了一下,想不到这一咳,倒又牵动到伤势,痛得皱起下肩头。
  欧阳子陵因为初识师门渊源,心中一高兴,忘记了左棠,听他一咳嗽,这才想起,连忙替辛红绢介绍道:“师妹!这是鬼见愁左老前辈,方才老前辈为救护我,被那猩魈抡了一下,你看要紧吗?”
  辛红绢也忙上前见礼已毕,然后道:“家师深精岐黄,晚辈略知医理,猩魈力可碎山裂石,常人难当其锋,幸老前辈功力深厚,内脏略受震动,且师兄推拿得法,此刻淤血已经吐出,伤势已无大碍,只是元气大伤,不宜多作劳动,若得家师九天大转丹一粒,则立可恢复了,只可惜此药过于珍贵,未尝带出,少时将老前辈扶往山下店中休养,待晚辈返山一趟吧。”
  欧阳子陵见她说得颇为严重:心中颇为着急,因为南海取贝刻不容缓,然左棠为了救自己受伤,也不能说不理,心中十分作难。
  左棠知道他的心意,正想开口说话,突然见他一拍手道:“有了!”
  伸手在价中掏出一个小布包,速到辛红绢面前道:“师妹,我这儿有一株大还芝,据说也是灵药,不知是否能抵得上师伯九天大转丹的功效!”
  辛红绢听他说是大还芝,心中还不相信,待把布包一打开,见果然是大还芝,不由雀跃三丈,欢声道:“真的,师兄,你那来这宝贝,这比我师父的九天大转丹强多了,前年我陪师父采药,无意中发现两株,师父高兴得了不得,当时给我吃了一株,助我打通了奇经八脉,剩下的那一株合了其他的灵药才练了一炉九天大转丹,我那两株论成色还比不上这一株呢。”
  口中在说着,手上并不休息,一面将芝茵喂给左棠吃下去,一面用掌抵住左棠气海穴道:
  “老前辈请纳气丹田,徐走血脉,任它流走十二周天后,不但伤势痊愈,而功力尚可增进二成。”
  左棠闻言,忙闭目垂睑,神气内敛,逐觉有一股热流,由体外透入,知道是辛红绢在以她的功力帮助自己,心中十分感激,却无暇开口。
  忙运神迎合那股热流,随着经脉,慢慢布向全身,而刚才吞下的那颗芝菌,亦化成一股祥泰无比的冲力向遍体流散,热流冲至生死玄关之处,似稍受阻遏,为芝菌的冲力一冲,豁然贯通,逐觉天人交泰,神我合一,进入一种从所未有的至高境界。
  片刻之后,神凝于丹田,睁眼一看,只见两个年轻人笑吟吟地站在面前。
  辛红绢嫣然作礼道:“恭喜老前辈,这一来生死玄关已通,已至不坏之身,倘有机缘能再获道家丹诀,可期永寿。”
  左棠慌忙还礼不迭道:“辛女侠全命之德,已铭感五中,更蒙成全,老朽真不知道将如何以报,能多活一辈子,看着你们少年英侠,震誉武林,为愿已足,要是谈到长生不死,不独是天不容我,恐怕也遭鬼物所忌吧。”
  欧阳子陵道:“不然,老前辈外号鬼见愁,鬼物是绝对不敢惹您的。”
  一句话招得老少三人哈哈大笑,笑声中那神兽狻猊,却在地上衔起金环,口中鸣鸣直叫,状似十分眷恋。
  辛红绢忙向它道:“金儿,这是我欧阳师兄,他是你旧主人悟非师叔的弟子,也是你的新主人,你还不赶快上前去拜见他!”
  神兽通灵,完全听得懂人言,忙伏在欧阳子陵面前,口中呜呜,目中碧光乍敛,居然泪水盈眶,似乎既哀伤旧主之仙逝,又喜悦新主之相逢。
  欧阳子陵上前,收起七情金环,手抚着它的金毛,想到师门恩重如山,不禁也是泫然泣下。
  辛红绢孩子气重,想到猩魈的皮坚,用来制造软甲,岂不是很好护身衣。
  欧阳子陵与左棠也都认为不错,拿起龙泉鱼肠来割了半天,还是只切了一点点,幸而想到金儿的利爪与此物正好相克,忙叫它来帮忙。
  一阵撕拉,拽下四五块圆桌大小的魈皮,卷成一堆,驮在金儿身上。
  三人一兽,迎着黎明,直向山下而来。
  大清早,碧色寨的大部份人都还蜷缩在温暖的被窝里。
  深冬的冷风呼呼吹着,谁愿意那么早起来挨冻呢?
  可是客栈里的伙计却没有那份好福气。
  他缩着脖子,揉着惺忪的眼睛,一步步地走出房门。
  先走过一间屋子,门关得紧紧的,里面没有一丝声息,他点一下头,心想倒底是读书的人斯文,连睡相都是文文静静的,一点鼾声都没有。
  点头摆脑的又到了另一间屋子的门口,心中立刻又浮起一阵绮念。
  昨晚那个女客人的形相又浮在他的眼前,那模样多美啊,简直像是仙女下凡。
  现在她一定枕靠香腮,悄然熟睡吧!
  想到那娇慵的神态,这年岁不大的店伙居然无法抑制住自己内心的冲动,忍不住凑头靠门,想在隙缝中朝里面张一下,眼睛才挨上门板,里面还是黑黝黝的一片模糊。
  他定一定神,希望眼睛能渐渐习惯那黑暗的光线,进而能欣赏到那一幅香艳绮丽的画面来。
  突然,也觉得不对头,是谁在他的后头上咻咻呼气呢。
  他猛一回头,嘴吧只喊出一句:“妈呀!”两条腿立刻软软的不管事,咕咚一声坐在地上。
  而面前的那个怪东西没有放过他,反而促狭地蹲在他前面,张开碧绿的眼睛瞪住他。
  这自命多情的店小二马上又觉得屁股底下一阵冰凉,而且湿淋淋的极不好受。
  大凡一个人到了骇绝的时候,就是这份尿屎不禁的德性。
  可是还有更令他讶异的事呢,蓦而耳际传来一阵清脆的呼喝:“金儿把那狗头给我提过来,这混帐东西今天非好好地惩戒他一番不可!”
  声音与昨夜呼茶要酒的相同,当然出自一人。
  可是却令得那小二觉有一股凉气,从头顶直凉到脚底。
  那神兽果然听话,一口咬起他胸前的衣服,轻轻一提,店小二立刻四肢腾空,向前走了几步“叭”的一响,结结实实的摔在院子的地下。
  店小二好容易才僵手僵脚的爬起来,一看,可不是那位美丽的女客人满脸秋霜的站在面前,旁边还有一老一少的两位读书人。
  心中在奇怪,一大清早他们三个人怎么搞在一块儿去了,可是当前的情势实在不容他更想西想了。
  倒底是当伙计的心眼儿灵活,立刻又朝下一跪,头如捣蒜,口中还不住地哀恳道:“姑娘,请你家高抬贵手,饶了我吧,小的一时糊涂,实在该死,该死!”
  姑娘丝毫不为所动,依然冷冷地道:“好,既然你自己知道该死,那倒不必麻烦,乖乖地把头拿来吧!”
  呛锒一声,宝剑出鞘。
  店小二一见,又是“妈呀”的叫了一声,咕咚一响,倒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了。
  辛红绢见他吓晕过了,怒气似乎消了一点,又把剑归了鞘。
  “这样脓包的东西,宰了你倒怕污了我的剑,金儿,你给我揍他几下,看他以后还敢这样不规矩?”她恨恨地道。
  金儿间言上前,伸出前爪,对他屁股上就是一掌打过去,直把他打得接连腾翻几个滚,这一来倒是痛醒了。
  立刻姑娘、神仙、祖宗、奶奶,没口的喊着救命来了。
  这一阵叫间,立刻把店中的客人,掌柜的,以及其他的伙计杂人都给招来了,瞧着院中神定气闻的站着三个人,都是神仪俊朗,而一只说不出名字的怪兽,形状凶猛,追着店小二直打。
  谁都在心里咚嗦着不敢上前动问。
  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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