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还珠楼主_皋兰异人传-第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焙拔乙D悴皇乔籽劭醇拿矗课颐窍衷诮鹕痴蛭饧依系瓯焙派戏浚仁±锓⒗春旎醪哦恚沟玫⑽罅教臁=穸还嫡饫锱H馀葩商煜卵锩隼凑腋鲆笆扯N揖坪笪薜拢姹闼蹈龅蹦晔隆U饣嵛乙腋龅胤嚼海还し蚝腿私姓蟆K遣环还芎蠖浇鹕痴虻昀镎椅胰ァb晌乙膊怀粤耍阏俗甙伞!�
说时,微听旁桌二人低声笑道:“后儿夜里,镇上回殃去吧。”
这句话杨、樊二人全都入耳,各自心慌,瞟眼一看,旁坐二人俱在冷笑,面有怒容,知道不好,忙催店家算账。樊长贵更因枉费了许多唾沫,并未将人唬住,心里发慌,每次偷看,都和对方目光相对,不敢再看,一面倚醉装疯,故意乱说神话,由杨涌会完了账,踉踉跄跄走出,以示适才所说乃是醉话,不能认真之意。才一出门,便听众人议论,说:“这位老客喝太醉了。”心方略喜,又听旁坐二人冷笑道:“醉啥?这驴日的心里明白着呢。他把咱爷们看做嫩娃。”底下的话,因已走出几步没有听真,不便回听,好生优疑。杨涌自免不了低声埋怨。
樊长贵道:“你看那两个挨球的一定不是什么好人,我是存心唬他们的,看神气许没唬住。我那时真醉呀,你看我收风得多快,一见不行,立时就走。你快看背后跟下来没有,就知道了。”杨涌回顾,无人尾随。樊长贵道:“如何?多亏我留了这份心,特意指东说西,挨球的如是老实乡下人,我说多大的话也没干系,要是他妈的丧门星,我那么一叫阵,他必往金沙镇去寻晦气,我们早走他的娘,他往哪里找去?现时追来,我便给他来个一醉解千愁(仇谐音)。你在旁拉个脸儿,净说好话,也就完了。好在往金沙镇也要出这个集口,到口外一拐上正路就没事了,快些走吧。”杨涌无法,只说:
“但愿如此。可恨今儿走时因要走慢,没叫他们匀下两匹马来,只要了钱,随路零雇。
要有马,遇上事,跑起来就容易了。”
二人边说边往回看,一视出口仍无人追,才放了点心,脚底加劲,一口气跑出三里多地。樊长贵酒意未消,四顾无人,又信口开河狂吹起来,只略换了点口气,说自己如何见多识广,善于临机应变,杨涌知他酒德如此,才脱险境又犯毛病,气他不过,说道:
“多亏你见多识广,差点没闹出乱子来,还有脸说啦!你看这里是旷野,黄土堆子,人家都在地底下啦,人们又穷又野。一不小心走了口,惹出事来不是玩的。我劝你安静些好,没的丢了人,算体面!”樊长贵恼羞成怒,嚷道:“我是能软能硬,不算丢人!谁像你这脓包,软硬都不行,就知道害怕。”杨涌也怒道:“驴日才能软硬呢!你不害怕,方才跑啥呢?”樊长贵怒道:“那我并非胆小。真要讲打,凭那两驴日的,真正未必是爷们的对手,出门人不惹闲气罢了。”
杨涌知他是胆小无耻,欺软怕硬,专跟自己人过不来,再说几句,就许和自己来个交手仗。如是平日也不愿让他,无如今日身在旷野荒郊,天色又极昏沉,越显得危机四伏,景物阴森怕人,想了想只得忍下,但是气总不出,有心唬他,走了一阵,忽然失惊道:“你看来路那株杨柳树下,影绰绰的是啥?”樊长贵这时正是口里越强心里越发虚,加以口头上把杨涌得罪,防他到时使坏,又担着一份心,闻言吓了一大跳,刚拨转身回问。事有凑巧,正赶一阵狂风,飞沙走石,隐隐闻得人喊马嘶之声,当时机伶伶打了一个冷战,连那三分假酒意也全被吓退,“嗳呀”一声,慌不迭回头就跑。
杨涌胆也不大,只比樊长贵沉稳,见风中隐有马嘶之声,也不由得有些害怕,回顾来路,已被黄尘布满,什么也看不见,再看看前头,樊长贵已然逃出好几十丈,忽把身朝自己倒退着走,好似知道强盗要来必由身后来路,有自己断后便可无事情景,心方暗骂:“这挨球的真不要脸!”倏地又是一阵狂风,那人马喊嘶之声似更真切,心中一惊,忙即伏地静听。风并未住,人马喊声又似心虚所致,并无其事,前面旷野平沙,来路更是凶险,不问所闻真假,此间终非善地,还是追上樊长贵,赶到镇上比较好些。想到这里,爬起来往前便跑,一看樊长贵已没了影子,前途一望平沙,怎么快腿也不会一下跑完,疑心他掉在坑里,忙奔过去一看,谁说不是?
原来西北边省最是穷苦,往往行千百里不见人烟,穷乡僻野之间,休说砖屋瓦舍,便茅檐土墙都难遇见。人民还是上古穴居野处情景,住的地方,不是在断崖危壁之间掘些土穴,便是在平野中先挖一个两丈上下大小不等的大坑,将三面打拍坚实,再顺北面坑壁往横里挖,掘成一间问的土室,室中有炕有桌,也都是在掘房时,就原来的泥土掏掘成的。较富足的人家,不过炕上多件粗席和毡子,一个木制炕桌和几身羊皮袄裤,一些零星用具罢了。那极穷之家,除家主要出外卖苦力,有件把短衣袄裤外,余者常有终年赤身不穿衣履的。他们也知赤身卧土不大好受,因为无力制办毡子,便想出一种妙法,每当土炕掘成的当儿,先用一桶米或麦粉之类熬成稠汁,匀匀地往炕上泼去。炕内生着微火,等到快要烘干,又泼上一层较稀的汁,似这样三回过去,炕面上便结成一层白皮。
由此全家男女老少齐卧上面,日长月久,人的汗汁相与融会,一同浸到土里,磨得那层炕皮又滑又亮,光可鉴人,决不丝毫破裂,直和三合土差不了多少,地底住家虽然简陋昏暗,却是冬暖夏凉,炕洞内升火无多,到得冬来,照样一室融融,温暖如春。只是人民终年不轻洗涤,藏垢纳污,气味难闻,他们习惯自然,也就不在话下。
樊长贵失足坠落这一家姓杨,弟兄三人俱在附近河岸赶脚卖苦力,各人都娶有妻室,上面还有父母,一家老小十来口,养着四五匹牲口。当地共有十几家居民,他们还算是个首户,哥几个出得门多,见得事广。这日老大老三出门未归,老二正从镇上赶脚回来,带了十个黄糖馍、一斤烧驴肉、一瓦瓶老烧,正陪着父母吃喝说笑,不料樊长贵倒退着走来,一脚踏虚,掉了下去。杨二喝止,已自无及,忙抢过去,本可接住,偏生樊长贵跌时,听出下面是人家的天井,自恃学了两天武,尽管失脚,还想卖弄,也不想想下边是深是浅,径将两脚一躇,双手一分,身往后仰,打算一个反筋斗立在地上。不料坑沿离地只得丈许,如若老老实实任其跌下,就不被人接住,沙土地也伤不了哪里,这一耍花招,反倒自寻苦恼。
杨二刚伸手想接,见他全身翻转,手足乱动,心中奇怪,微一疏神,没有接着,还几乎吃他甩了一脚,只得往旁一闪。樊长贵头已及地,身子还未翻过,这一下恰好闹个倒栽桩,上半身连头笔直往下言去,喀嚓一声筋骨错响,“嗳”了半声,把颗整头倒筑在颈腔子里去,只得上半眉眼和半截鼻子露在外面。还算杨老头是个会家,知道这是一个巧劲错了骨髓,稍微救迟一步非闷死不可。忙奔过去,伸出两手中指,一边一个勾住他耳朵眼,双膝盖抵紧肩头,用力往外一提,又是喀嚓一声筋响,樊长贵一颗小尖头虽然脱窍而出,人已几乎闭过气去,痛得两眼泪花乱转,坐在地下哼声不已。
杨老头见他穿着是外路客商打扮,也就不好意思埋怨,一面命杨二去取半碗水来,正要扶起询问,杨涌也从上面赶到。院中原有通上面的土阶,跑下去见了杨老头父子,问知就里,不由笑得肚痛。
樊长贵哭丧着一个脸骂道:“挨球的!酒里也不知放了什么蒙汗药,亏我眼亮,见机得早,没得倒下,走了出来,两太阳老是昏糊糊,眼看前面直冒金星,只得倒退着走,想不到这里地下会有人家。你是晓得的,若在平日,莫说这高一点小坑,那年咱们当铺里闹贼,我一个人打跑了八九个,三四丈高的风火墙,不是一跺脚就上去,连点声音都没有么?今儿会阳沟里翻船,还不是那酒害的!我在上面倒走,一脚踏虚,赶快施展功夫,打算用齐天大圣传授,一个翻空筋斗落到地上,本来怎么也跌不了。偏生酒力发透,眼睛太花,明看见底下有好几丈深,虽想浅得连阴沟都不如,等到头筑了地,才知上了两眼的当。要不练过二十多年苦功,差一点没把吃饭家伙全缩到肚子里去,连肚肠一齐撞断,那才糟呢!其实就缩进这一点,不过错了点骨筋,没相干的事。我常错着玩,为的是好躲人家的飞镖。原不要紧,就没人帮忙,我自己运气,把劲往起一长,也冒出来了。我还没顾得运气,这位老汉心好,却着了急,用手把我耳朵勾得生痛,硬往起拔。
亏得我赶紧运气,往起长劲,脑袋才冒出来,再慢一点,脑袋不要紧,耳朵眼可非勾破不可了。”
杨涌见他才现了眼,别人救了他,一个谢字不提,反吹大气,说人家多事,方觉不大合适。那杨老头幼年曾练过武功,常跑江湖,是个外场人,性情又极耿直,如何听得这个!方冷笑一声想要发话。杨二更是心直口快,见老父面有怒色,立时抢先说道:
“客人来路只有三柳集有几家卖牛肉泡馒首的铺子,附带卖酒,那都是守本分买卖,客人怎会吃了他蒙汗药酒,又还能走得到这里?真是怪了!更想不到客人还有这么好的功夫,头缩到颈腔里,能自己运气,叫它往起长。早知如此,我爸白费气力倒多事了。好在错骨笋没什么相干,客人也常错着玩,何不让我爷儿俩开个眼,再试一回?”
杨涌听出口风不好,知道甘、凉民性强悍,差不多都会两下,这两父子,小的不说,连老的都生得那么硬朗,估量不大好斗。不等杨二说完,忙赔笑脸道:“老哥莫怪。我这位朋友素好诙谐,酒德不好,适才在馍铺多喝了几杯,一路上胡说没完,到处得罪人。
多蒙二位美意,我这儿代他道谢吧。”杨二冷笑道:“我说呢,人的头怎会自己缩出缩进呢,原来还是酒给支使的。”樊长贵一听,人家要叫他缩头试验,这老的还可,这小伙子又生得那么雄赳赳的,不禁胆怯心慌,正愁没法转弯,听杨涌说他酒醉,越发以假为真,故意乱说道:“我的杨老哥,你知道什么?我老西得过异人传授,手脚还会变双份呢。”
杨老头听他疯言疯语,认为真醉,才消了气,由他乱说,不去理会,径向杨涌请教。
杨涌自然也不肯说出真话,只说:“我二人是省城里商店中伙友,我姓杨,他姓樊。因买卖亏折,关店散伙,因为带钱不多,打算步行回家,不料在前镇小铺中吃馍,同伴吃醉发酒疯,向外乱跑,追出来,人已没了影子。好容易追出老远才将他寻到,不想打搅了老汉。看同伴酒意未消,恐怕路上再去生事,打算暂坐一会,要是天色晚了,说不得只好向老汉和这位老哥借宿一宵呢。”
杨氏父子见二人自动变色,神态张皇,又无行李随身,闻言并不甚信。杨二还想盘问,老头上了几岁年纪,为人忠厚,忙使眼色止住,笑道:“老客,你我五百年前是一家。我老汉虽穷,极爱朋友,仗着儿子孝顺,也还能挣几个,吃穿不算为难。像二位远客到此,莫说一天半宿,就是住个十天半月也没啥说。就老客路上有个风风火火,既投到我这里,就是我家人。哪怕我爷儿俩担不起,也必打个平安主意。这里地方太野,二十里左近就有金字号的卡子,老客要看我老汉不歪,没事便罢,有啥事最好实话先说,免得事到临头坏了老客的事,还显着我爷儿俩不够朋友。”
杨老头词色甚是实诚豪爽,按说应该告以实情才对,偏生杨、樊二人都是半吊子,假江湖,始终抱定出门人见人只说三分话的信条,不但没有就势改口吐露真情,反因杨氏父子穴居野处,言动粗豪,闻言倒生了一两分心。杨涌恐樊长贵露出马脚,抢口笑道:
“老汉好意我知道。我老西向来有一句说一句,真要有什事,决不敢在这里投宿来连累朋友。再说我两个连回家盘缠都怕不够,那吃空心饭的线上朋友也不值他照顾,只求借宿一宵,明儿一天亮就走。老汉放心就是。”
杨涌实因适才那把沙子来得奇怪,既怕强人行劫,又疑神疑鬼。这里虽不一定是个善地,既已自行投到,只好相机行事。看他父子行径,如不露白,说话再留点神,想必无妨,如有追踪强人,却是个最好的藏伏之地。这老汉好像爽直,他父子在此久住久跑,盗党窝巢行动须瞒不过他们。少时进屋,花言巧语一套交情,前途无事,扰他一吃一住,明早走他的娘,要有什么险,好歹也可以打听出一点真情,绕躲过去,到大镇集上,再雇两匹牲口,赶上大队。一造谣言,假说路上如何遇见强人,全凭巧计调虎离山,后来吃人困住,半夜里逃了出来,如今盗党向别处追赶,正好越追越远,大队没有出事,全是自己的功劳。他们多刻薄,怎么还不闹他个几十两银子犒劳。一边答话,一边想着心思。
却不料杨氏父子粗中有细,见他说时目光不定,说的话又不够过节,仿佛疑心自己,怕受连累似的,心中老大不快。杨二忍不住插口道:“我爷最爱朋友上门,更爱管人闲事,是到我家的远客,从没教人为了难走,不过是话说在先。老客既说没事,我父子当主人的已算有了交代。现在先请进屋,煮点热水先喝了,歇歇乏,再做吃的。夜里我父子睡得死,万一有个招呼不到的地方,那我们就告罪在先了。”
樊长贵几次话到口边都吃杨涌拦住,好生闷气,闻言不假思索便抢口答道:“那个自然。慢说我们两个穷人没人看相,即便有那不识时务的,想在太岁头上动土,有个风吹草动,我早迎头出去打发,决连累不了你老二位。”言还未了,忽听上面有人发话道:
“老西说话须要应点,现在上面就有人等你,快上来吧!没的把后面夏三黑党羽引来,给人家好朋友惹事。”杨二人虽外场,一听二人的对头竟是黄河口岸总瓢把子夏三黑一伙,未免也是心惊。好在自己有言在先,来人说话也有尺寸,便不愿再管闲事,只拿眼望着二人微笑。
樊长贵早吓了个面无人色,不知如何是好,后来还是杨涌勉强站起,先向上前施一礼,结结巴巴地说道:“这位英雄,你老在上,休听我这伙计乱说,他都是适才几碗黄汤支的。没你老人家不圣明的,我们实是两个苦伙计,因为知道他们得罪了贵当家的,怕路上惹事,不敢跟着大队一路走,借词儿闪在后面。诸位英雄爷爷,就杀了我两个也出不了气,济不得事。他们这一队是好几帮合着走,哪一帮都是发财还家,特带点粗货回去做幌子,就便贴补一点盘川。金子银子都包好放在车盘底下跟草料袋里,油水多呢!
他们由金沙镇出来,假作进省,却由小路改道回走,眼下也不过在七里铺后苦水井一带路上。诸位英雄高抬贵手,饶了我两个,去追他们多好!”
上面那人答道:“放你妈的屁!追赶这伙守财奴,还用你这驴日的说!早把狗赶下去了。我是专为找你们两个狗娃来的。我现在有点肚子疼,得去土坡后面树林内拉野屎去。这两天火结,还得半个多时辰才拉完。该当便宜你两个多活一会。乖乖的去到坡底下等我,免得费事。杨老二,你父子一家多人,犯不上沾狗屎。你话已说在前头,不算不够朋友。快轰这两个狗娃走,免得少时夏三黑人来,将你连累。”说罢,便听上面有一脚步声音走去。
杨氏父子一听,姓樊的不过胡吹乱膀,这姓杨的阵仗未见,就把自己什么底都给献了,这等人真连一点人味都没有。夏三黑势焰滔天,狠恶已极,既是他口里的肥肉,如何肯放?自己要想护庇也没有用,听上面那人口气,好似只要不管闲账,开发二人即可没事,何苦跟这没骨头人膛这浑水?杨二首先发话道:“二位老哥,你们听见了么?这位夏三老爷,称得起水旱官私四通八达,是我们这里第一位人头。二位既和他有了过节,我们本乡本上,再留二位,彼此都不方便。再说适才有言在先,不是我父子不讲朋友。”
杨涌已知这里不能容留,但出去又是送死,闻言还在涎着一张丑脸向杨氏父子央告,好歹想个法子遮藏,或是指条明路,至不济也向来人讲个情儿,保全活命。他只顾老脸絮聒,樊长贵听得上面没什么声息,早轻脚轻手向上爬去,探头往外一看,适才在上发话人只是一个,手里并没拿刀,提着裤子正往土坡那面走去,身材一点也不觉着威武,不禁胆子一壮,点手朝下喊道:“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我久闯江湖,从来没怕过人,遇上事我接住好了,你跟我走没错。”杨涌知他胆子更小,忽然胆大,必有原故,口里仍向杨氏父子说好活,人早随着往上爬去。樊长贵低声说道:“你看有人么?反正这里已是祸包,还不装大方些,尽说好话丢人则什?”
这时前面那人刚到坡下正往上走,看神气走路都迟钝费劲,又无同党。杨涌也看出来人唬事,杨氏父子又执意不肯容留,藏处已被人发现,难得追兵只是一个浑虫,连拉屎都告诉人,此时向他相反的路逃走再好不过,就是追来,两打一也打得他过。仓猝中应得一声“好”,随了樊长贵,头都不回向上爬去,到了上面,前面人已不见。
二人哪敢回向原行路径?飞步落荒逃走,一口气跑出二里多路,路越荒凉,四顾无人,才寻了一个沙堆后面歇下。杨涌正埋怨樊长贵不该胡吹大气,多言贾祸,忽听坡前面有人发话道:“这两个挨球的不听好话,叫他们往树底下等我,偏要跑到这堆后送死。
我一泡屎拉完,再找他们也找不见了。让毛贼把他们宰了,那是活该。我跟这伙驴日的没完,无奈一个人顾不了几处,今儿本心不要你露面,既然跟来,帮我一个忙儿也好。
我在前面等他们,你去捣他巢子,放把火给烧了吧。”另一人应了一声便自走去。
二人乍听,和先在土坑上面发话人的语音一样,好生吃惊,后觉耳音甚熟。等到听完,樊长贵才想起昨晚金沙镇客店中寻事、硬要上房、独斗群贼的姓马客人,正和这人口吻声调一样,不禁心中一动,忙爬上沙坡往下偷看时,坡前两人一个往南一个往西,正走下去。往南的一个步履如飞,走得甚快,眨眼走出老远;往北的一个走不甚快,中等身材,斜阳耀日,背影颇像马客人。不敢拿准,脱口刚喊得一个“马”字。杨涌见他往起探头,疑心又要闯祸,一手抓住腰带往下硬拖,跟着伸手将他嘴掩住,低声急叫道:
“我的樊老哥,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吧?只顾惹祸怎的?”樊长贵不及答话,挣脱了手,二次又往上爬。杨涌仍用力将人拖了下来,急得樊长贵双脚乱跳道:“那是马。”话未说完,便听马蹄奔腾之声由远而近。
杨涌急道:“说马有马,你看强盗来了不是?还闹呢!”樊长贵道:“你不知道,我说的那是救命星君。”说完又往上爬,探头再看,先去二人已不见踪迹,只东南方斜阳影里尘沙飞扬中,有一伙人马疾驰而来,吓得不敢再叫,连忙溜下。杨涌悄问:“什么救命星君?”樊长贵埋怨道:“你还说呢!好容易来个救命星君,被你这一闹都闹跑了。”杨涌摸不着头脑,还待往下追问时,马蹄之声渐慢,可是越来越近,听神气似往坡前跑来。二人哪敢出声言语?刚用手互相牵扯,那伙人马已至坡前。
内中一人说道:“适才刘伙计在三柳集馒首铺里遇见两个狗娃,喝醉了酒,吹气冒泡,说出实话。他人单势孤,摸不透驴日的深浅,知道他们只这一条大路好走,连忙跑到就近卡子上送信。偏生老吴吃了那姓马孤客的亏,怕肥羊当中藏有好手,把弟兄们全数调派下来,卡子上只我一个。这群肥羊已然看出店里破绽,一个也不能容他活着回去。
两狗娃如若逃走,非坏事不可,只得叫刘伙计骑匹快马,把你们哥几个找回来帮忙。我骑马先追,给他来个两头堵,不多时便遇上你们,不是他说肥羊还没走到那宰他的地方,点查个数,与老吴所说差两个么?正是驴日的,更没错了,怎我们四下里追了半天,不见一点影儿?太阳都快落土了,周井集那边想已动手,事完要带两个羊耳朵回去。这是从来没有的乱子,我还不甚相干,老吴跟总瓢把子一说,看大伙怎么受吧。”
另一人答道:“适才二次和你分路时,我们三人还恐怕刘伙计显了形迹,狗娃们多心,不走大道,由野地里溜去,特地赶到杨二家里问了一回,也说未见,你说怪是不怪?”前一人又道:“就算他们由野田里溜走,迟早仍是绕上这两条路,才能跟肥羊们合群,除非赶到前面过河逃去。你一路寻来,可曾查看河里头的脚迹么?”另一人笑道:
“我们听杨老二爷儿两个都说未见,只顾回马急追,这个却未留神。反正前后都有我们的人,这是一片死地,除非会飞,决跑不掉。就搜到天亮,也得把狗娃们�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