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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为欲碎-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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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想必都已凶多吉少还有那个孩儿,如今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师兄,问题就在这!‘飞梁锁燕’当年在江湖上并未树敌,但据说正是因为他们诞下灵婴,被灵婴楼盯上,才遭来杀身之祸。但他们灵婴在手,故此才神秘消失,连炸药也奈何不了他们。可见,灵婴之说其来有自,否则,灵婴楼断不至于前后执着一两百年,仍热衷于此。”

“若真是能穿过了时空,那总是好的”那悲凉的声音低低沉吟,半晌,又道:“所以谭笑书认为,灵婴楼想借灵婴之力,往返时空?”

“这是其次。师兄您想想,若有往返时空的能力,他去到将来,了解了江湖上所有发生的事情,然后再回到现在,对我们的一切了如指掌,对未来了如指掌,想要控制我们,那还不容易吗?”

梅牵衣听到此处,已是心神大震,心乱如麻,后面他们再说了什么,完全没法集中注意去听。“飞梁锁燕”夫妻的传奇,背后竟有这样的猜测?从未来回到现在,从现在回到过去?了解所有发生过的事情?

这是荒谬的吗?

不,不是,这已经发生了!她就是活生生的例子!那不是梦,不是预示,而是,她去到了未来,又从未来回到了现在!

“牵妹,你如此待我,我岂会负你?”

正心绪混乱之际,谭中柳的声音蓦地响在耳边,呼出的热气挠得她耳际发痒。梅牵衣回过神来,直觉歪头避开,侧目对上黑暗中那双亮晶晶的眸子。那一抹闪亮近在咫尺,还在靠近中,梅牵衣想也没想,伸手挡住。谭中柳的唇落在她掌心,他顺势亲了两下,还发出啾啾的声音,他胳膊环在她腰上,把她抵在蓬壁之间,又笑着道:“等明儿我去见你爹,亲口向他老人家说咱们的事。牵妹,你允我吧。”

他的声音又刻意压抑,却并不压低,像是着意变音一样。听不到外面的任何声息,梅牵衣顿时恍悟,答道:“你不怕我爹他他打断你的腿?”

“不怕,为了你,一条腿算什么?”谭中柳信誓旦旦。梅牵衣“扑哧”笑了,又颇为难忧虑地道:“你待我好,我知道,可我怕怕我爹打断我的腿”

“呜呜,牵牵,只要你还想着爹,爹无论如何都舍不得打你的。”梅青玄的声音突然从船的后方传来,低沉喑哑,咬牙道:“但是这小子就不同了!”

梅青玄一把揪起谭中柳的后领,直接把他提起来往后摔开,低低喝道:“臭小子,人都走了,还装什么装,还想占我家牵牵的便宜?”

梅牵衣望着梅青玄,伸臂抱住他的脖子,软绵绵的声音娇娇地道:“爹,你什么时候来的?”

谭中柳摸着鼻子爬起来,颇有些无奈,“梅前辈打从一开始就跟着,不是吗?”

梅青玄一点都没觉得不好意思,理直气壮地道:“那当然,我家牵牵我能不护着吗?”梅牵衣把头埋在他肩头,道:“爹护着,牵牵很好。”

谭中柳无奈地望了梅牵衣一眼,对梅青玄这过份的宠溺不置一词,摸向船橹,慢悠悠地摇着,篷船荡开涟漪,渐渐离开小岛。

“爹,那两个人,你认识吗?”

“不认识。”梅青玄答得干脆利落,隐隐还在生什么气。

“怎么会不认识呢?爹,我都听出来了,其中一个是洛阳回刀门的掌门,另一个是他师兄。那,爹听说过‘飞梁锁燕’吗?”

“没听说。”

“怎么会没听说呢,爹?我都听说过了!飞梁锁燕夫妻俩非常厉害,但被灵婴楼害死了。爹不是说,灵婴楼近几十年都没在江湖过出现过吗?怎么他们还能害死飞梁锁燕?”

“你这丫头,就不能给爹留点面子吗?爹不爱理这些江湖是非,看到了也要当没看到,知道不?牵牵,快告诉爹,说你忘了。”

梅牵衣很委屈地望着梅青玄,为难道:“爹,我没忘。你认识飞梁锁燕吗?他们是不是真的像那个人说的那样,嗖地回去过去了?”

梅青玄看了他半晌,叹了口气道:“牵牵啊,这世上,不要别人说什么,就听什么。尤其是男人的话,”说到此,狠狠地瞪了前面摇橹的谭中柳一眼,“多半会哄人。”顿了顿又补充一句:“爹除外。”

谭中柳摸了摸鼻子,不怕死地也补充一句:“牵牵,还有我,我也除外。”

梅牵衣抿嘴笑了,道:“好,我听爹的话。那爹告诉我,灵婴楼真的能去未来,再回到过去吗?”

梅青玄认命地叹了口气,道:“他们若能回到过去,爹也跟着他们回去了。爹现在回去了吗?”

梅牵衣摇头。梅青玄一副的理所当然的模样,引诱地问:“所以呢?”

梅牵衣配合地试探回答:“所以他们不能回去?”

梅青玄哈哈一笑,得意道:“爹的牵牵果然聪明。”

谭中柳闻言,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梅牵衣面不改色,继续问:“可是,为什么他们若能回去,爹要跟着他们回去?”

梅青玄望着她,瞪眼状似恶狠狠地道:“他们是坏人对吧?爹当然要盯着他们,保护爹的牵牵!小子,我告诉你,不能保护我的牵牵,就要懂得知难而退。”

没问出什么结果来,梅牵衣也只好作罢,细细思索着她所去的那个未来里,灵婴楼的资料。灵婴楼以婴儿为最高话语者,而话语行使权则是“灵婴使者”,灵婴楼里坚信婴儿的出生是带着神谕,在它们会开口说话之前,都有着超人的意识,或带着前世的记忆,或拥有异世的能力,只是无法表达,而“灵婴使者”则负责“倾听”那个意识,并“传达”出来。实际说起来,不过就是灵婴使者以“灵婴”为幌子,掌管着灵婴楼罢了。

但到展凉颜时,他杀了灵婴,自封为灵婴楼楼主,后来她接手灵婴楼,直接成为了楼主,也没有看到过关于灵婴楼能穿越时空的任何资料,怎么这会这里突然蹦出了这种说法?

“牵牵,牵牵?”

梅牵衣从思绪中回神,看到梅青玄正站在船板上,弯着腰,朝她伸着一只大手,笑容可掬:“来,爹牵牵。”

梅牵衣甜甜一笑,把手放在他掌心,踏出船舱,跳下船板。

谭中柳瞪眼看着这一幕,终于有些明白这父女俩是怎么回事了,看着梅牵衣,眼里兴味更盛。

梅青玄依然牵着梅牵衣,侧过头来,用哄小孩的语气问道:“来,告诉爹,牵牵刚才在想什么?”

梅牵衣抬头,笑道:“爹,我在想,如果他们真的能回到过去,能改变未来吗?”

能改变未来吗?

沿着来时路,一路回走,直到他们回到客栈,直到谭中柳告辞离去,梅牵衣才突然醒悟过来,冲着他的背影问道:“你要带我去的,就是那里吗?”

谭中柳回首,摇了摇头,微笑地回答:“下次吧。”

天色已微明,青灰晨雾里,他的笑疏朗恍惚,她心中一动,脱口而出道:“那今晚,今晚可好?”

谭中柳闻言略略诧异,望着那双急切的眼眸,忍不住勾唇笑了:“好。”

被完全忽视的梅青玄铁青着脸,拉着梅牵衣的手就往客栈里走,边走边甩着走,向后挥赶谭中柳,像赶蚊子似的。“走了走了。”

得到他的肯定答复,梅牵衣满意地回头,乖乖地跟在梅青玄身后。谭中柳望着他们进客栈去,保持着方才的笑容,待他们背影消失,他才转过身去,取下狼毫笔,翻开书册,边走边画,一直消失在薄薄的晨雾里。

三月十五,武林山庄。

宾客喧闹,欢声笑语,觥筹交错。喧哗热闹中,粗声哑嗓里,一个女孩清脆糯软的声音格外突出:“姑爷爷,怎么有这么多人穿黑色的衣服呀?”

小女孩今年才四岁,生得明眸皓齿,很是可爱,是“谈笑二生”的大舅子的孙女儿,跟着她爹爹从衡山远道而来,专门为她的小表弟谭止戈庆生。谭笑书正举着酒杯接受众人祝酒,闻言扫了一眼大厅,略带歉意。而后低头,朝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身边来的小女孩笑道:“黑色的衣服穿着好看。”

“可是临行前奶娘说,黑衣带煞,姑爷爷和止戈堂弟寿辰,不宜穿戴。姑爷爷你看,紫凤都穿着红红的衣服,奶娘说喜气。”

此言一出,大厅顿时寂静了下来,祝酒的群雄均不由自主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非黑色的,心里松了一口气;正穿着黑色的,面露尴尬。一时间,众人无语,大厅寂静。

谭笑书也甚是尴尬,又不好当面训斥这不懂事的小女娃,只得继续放柔声音道:“奶娘说错了,紫凤别信,去找你表婶玩。”

“姑爷爷,没错呀,奶娘还说止戈弟弟年纪小,经不得黑色煞气的,明天是给止戈弟弟喜酒”

谭笑书咳嗽一声,打断她的话,又使眼色叫人把她带走,随即转过头来对众人道:“诸位别介意,小孩子口没遮拦。大家喝酒,喝酒。”

气氛再次活跃起来,大家互相招呼着吃喝,席中的小插曲看似谁都没有放在心上,却不知小女孩有意无心一句话,将调整多少人的命运。

9我喜欢你

晚上酒过,不意外地,梅夫人与金夫人等在山下,冬枝跟在后头。梅牵衣故作惊讶地问他们怎么来了,梅夫人微笑道:“牵牵打小就没离开过娘,这几日不见,娘浑身不舒服,索性就和你舅母一起来了。”

梅夫人来是要带她回去的,梅牵衣心知肚明。他们离开金陵后一段时间,灵婴楼对江湖各大门派的试探袭击,也早传开,虽然并不知道是谁人所为,但行径一致,必出同脉。梅夫人担忧武林山庄上会出什么大事,急急地赶来要带她远离是非。

“娘,我也会武功,不会有事的。再说了,还有爹和哥哥他们在,你就别担心了,让我留下吧。”当初,她也是这么央求的,但是梅夫人说什么也不同意,非要说她从小没离开家,没经历江湖纷争,还是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的好。当时她虽任性,但是爹娘不买账,也没办法,最后仍被强制带离。

但如今,她不能走。

“娘,我跟武林山庄的二公子唔”嘴被捂住,梅牵衣支吾半天没说出来,好不容易把捂在手上的打手拉开,梅牵衣气愤道:“爹,你做什么?”回头又委屈地道:“娘,我跟二公子约好了,今晚他要带我去一个地方,昨天没去成,今天不能再失信于人。娘若让我现在就回家,我不依。”

梅夫人两眼圆瞪,不敢置信地瞪着梅青玄,梅青玄似是知错一般地躲到梅牵衣身后,惹得金谷川金夫人都轻笑不已。梅牵衣也忍不住笑了,道:“娘,我知道我在做什么。如果你们不放心,跟在后面也可以呀,爹昨晚就跟着。灵婴楼的事我也听说了,武林山庄这么多英雄豪杰,他们不敢怎么样的。娘,你就让我再留一天,就一天好不好?明天有比武大会,比武大会一结束,我就跟您回去。好不好,娘?”

梅牵衣摇着梅夫人的胳膊撒娇,眼见她因她的话语脸色渐沉,后又稍微缓和,细看她没事,与梅青玄交换了一下眼色,终于妥协了。梅牵衣高兴地趁机继续撒娇卖甜药:“就知道娘最好了。我保证,比武大会一结束就跟您回去。”

晚上谭中柳没有来。入夜不多久,武林山庄的小厮就送来一封信,信上说他临时有事,无法赴约,歉意之余,承诺下次再带她去。梅牵衣看着那洁白宣纸上的简短字句,寒意陡然窜起,握着宣纸的手直打颤。

梅青玄本来是不认同梅牵衣与谭中柳走得近,见他不能来,心里头正暗自高兴着,但见自己女儿如此在意,心中不甘又不忍,问道:“牵牵,他说什么?”

梅牵衣把信递给他,默默地回到房里。梅夫人见她如此失落的模样,禁不住也担忧了起来,唤一声:“牵牵?”

梅牵衣充耳不闻,径直回房关上了门。梅夫人回头与梅青玄交换一个眼神,又同时看向金雨朵。金雨朵也摇摇头,想起昨晚的对话,道:“也许,牵牵是喜欢二公子”

梅青玄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幽怨地看着金谷川夫妇,长叹一口气:“若小金鱼还有个哥哥,我和小果儿也不用发愁了。”幽怨完毕,又从椅子上跳起来,用滑稽的语气道:“这个时候,我的牵牵怎么能少了爹爹呢?”

梅夫人原本紧锁着眉头,闻言终于忍不住笑了笑。金雨朵也在旁安慰道:“姑姑,姑爹你们也别太忧心,我去看看她。”

梅牵衣坐在窗边,趴在窗沿上,望着树梢头的一轮明月。月不如钩。

银楼月如钩,牵衣谭中柳。

这一次,不是她被娘带回去,而是,他无法赴约了。

如果回到过去,能改变未来吗?

“牵牵啊,开门咧,是爹哟。”敲门声传来,还有梅青玄那哄小孩的声音。梅牵衣忍不住牵动嘴角笑了笑。她这爹爹,还真把她当小孩当得彻底了。

“那小子爽牵牵的约,牵牵不理他,是对的。但是,别不理爹呀。”

可怜巴巴的声音在门外,梅牵衣叹了口气,无奈出声道:“爹,我没锁门。”

梅青玄踏进门来,梅夫人也跟着进来了,梅牵衣抬头朝他们笑道:“爹,娘,你们怎么都苦着脸?我只是有些失望,因为很好奇他想带我去什么地方,就是这样。不过没关系,他都说了下次,来日方长。”

夜往深处,梅牵衣悄悄起身,抓起衣服,推开窗子,一跃而下,脚步不停地朝武林山庄跑去。

“牵衣,我去找你,你爹说你跟你娘回家了。没关系,现在还来得及,走,我带你去。”后来再遇到他时,他这么说着。她当时急着去找展凉颜,哪曾理过他?

他想带她去什么地方,她要知道,非知道不可!

梅牵衣脚下飞快,银铃轻响,施展着轻功一路朝武林山上奔去。她要向他问个明白,就算他有事再忙,这一次,他也非要他带她去不可。

“牵衣?”耳畔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手腕随即被抓,梅牵衣停步回头,对上一双微讶的瞳眸。

“真的是你?”谭中柳万分惊讶,一把拉过她到面前来,满脸笑容。“你怎么在这里?”

“你”梅牵衣愣愣地看着他,“你说你有事”

谭中柳怔了怔,哈哈地笑道:“是,我是有事,我要带牵衣去一个地方。”

“那信”

谭中柳依然笑着,慧黠地朝她眨眨眼,道:“若没那封信,你爹娘会让你出来吗?”

梅牵衣顿时明白。有个爹在,他已经够难约她出来了,如今娘也在,哪个娘亲会让未出阁的女儿与男子夜间私会?所以,他写了那封信,让她爹娘放松戒备,到时候,他再偷偷地去找她,神不知鬼不觉。却不曾预料,她因那封信,跑上山来了。

谭中柳看着她发红的脸颊,笑得两眼发亮,心口发热,道:“牵衣以为我失约了,所以上来找我了?”

梅牵衣突然觉得不好意思了,撩了撩鬓发绕到耳后,问:“所以,你其实还是要带我去的?”没有失约,所以,他们是能去的。

“当然,我说要带牵衣去,就一定会的。若失约,牵衣恼我了,怎么办?”

“”梅牵衣咕哝一句。

“你说什么?”

“我爹说得对,男人的话不能听,多半会哄人。”

谭中柳笑了,眼色柔了下来,道:“剩下的少半留给牵衣,不哄人。”

梅牵衣点点头,想起自己来的目的,抓起他的袖子,急急地问道:“你要带我去哪里?”

头上银月照影,路畔柔柳牵衣。

梅牵衣看着地上平行的两道细长的身影,风拂起二人裙裾纠缠,不知怎的,心中突起柔情,道:“月不如钩。”

谭中柳愣了愣,微抬头望着那暗幕上的一轮明月,明白过来她在说什么,启唇改口道:“是,凉月满银楼,牵衣谭中柳。”他说着话时,眼里幽幽明灭,停下脚步,低头注视着她。“牵衣”

梅牵衣抬头正要答话,入眼的情景瞬间叫她闭了声。

夜雾里,一把大刀斫下,人影恍惚。

谭中柳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顿时变色,想了没想,他手中那支狼毫便箭一般地疾飞而去,在空中留下尖利的破空之声。与此同时,他道:“等我一会。”语未毕,他人已飞出老远。

那把大刀在最后一刻,掉落在了地上,血光未起。梅牵衣回过神来,跟着跑过去。

原来是日间比武的两个门派,一时意气失了和气,白日里当着江湖群雄之面不好发作,却在夜里来寻仇,混战之中,谭中柳好不容易稳下情势,劝得双方坐下和谈。谭中柳是武林山庄二公子,双方卖他个面子,最后虽未闹成大事,但也余恨未消地双双离去。

只是解决完这件事情,夜已至下半夜,二人连续两夜未曾合眼,谭中柳见她已露倦意,便道:“牵衣,要不我先送你回去。”

梅牵衣不依,喃喃坚持道:“你说要带我去那个地方的。”在他劝解的过程中,她已经提醒过他好几次,但他执意把事情处理完,不理会她拽他衣袖的抗议。

谭中柳脸露歉意,道:“现在很晚了,我们去到那里,天都亮了。我先送你回去,明晚好不好,我们明晚再去?等来武林山庄的客人都走了,你在钱塘多留两天,我带你去很多地方。”

“不,我只要去那个地方!”梅牵衣大声喊着。以前的他,只要她想去,谁生谁死他哪会放在心上?

谭中柳因她突然的激动怔了怔,不及回应,又见她幽幽地道:“谭中柳,你不喜欢我了么?你不想带我去那个地方了,你要帮不相干的人,管那些不相干的事,也不想带我去了?”

谭中柳被她那个“喜欢”震得七荤八素,再回过神来,她已跑远了,临跑之前的话还绕在他耳边。

“是了,不喜欢也没关系。不,不喜欢好,不喜欢最好,最好。”

谭中柳回过神来,望着夜雾里逐渐远去的白色身影,幽幽地似一朵白梅飞舞,他想也没想地,发足追了上去。

追上她,他什么也没说,揽起她的腰就往西湖跑去。他边跑边说:“牵衣,我喜欢你。喜欢你任性,喜欢你孩子气,你要去,我就带你去,我原本就准备带你去的。”

梅牵衣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闻着他身上的墨香。她想,爹不喜欢他,可是他对她很好,是一辈子的,爹会明白的。她回到这“过去”,想要改变她的“未来”,改变爹娘的未来,那么,就从现在开始吧,在爱上展凉颜之前,喜欢他。这样,一切都可以扭转了。

谭中柳,一定告诉我,你要带我去什么地方。

天已微明,湖边仍然停着那艘中型篷船,谭中柳解绳上船,用力地摇着橹,他一路疾奔,脸颊红红,微喘着气,一双眼睛却亮晶晶地盯着坐在对面的梅牵衣。

“牵衣,你说不喜欢最好,是什么意思?”

梅牵衣望着他一边喘着气,还一边费力地摇着重重的船橹,然后还不忘找她“算账”,不由得抿嘴笑了。谭中柳等了半晌,叹了一口气,有些认命地道:“牵衣,我总算是明白你爹的感觉了。我随便说句话,你就认得这么死。这么傻气,你爹不能护着你一辈子,你将来可怎么办啊?”

10武林山上的红云

梅牵衣摇头道:“我不傻。我爹护我,他高兴,我也高兴,所以我让他护着。”

谭中柳闻言笑了笑,空出一只手朝她招了招。“来,牵衣,坐这儿来。”

梅牵衣移到他身边,谭中柳侧首,认真地问道:“那我护着你,我高兴,你高兴吗?”

梅牵衣看着他晶晶的眼眸,眼睫染了晨雾,让那双眼看起来更加发亮,他那样看着她,就像曾经一样。梅牵衣抿了抿嘴,垂眸轻轻启唇:“我爹不喜欢我跟你在一起。”

谭中柳忍不住又哈哈笑了起来:“还说不孩子气,你说话老不离开你爹,不是孩子气是什么?”笑完了,他又道:“你爹不喜欢你跟我在一起,是因为我是武林山庄的二公子,武林山庄如今处在江湖中心,你爹不喜欢你牵扯江湖是非,所以不喜欢我跟你在一起。但是,我也不喜欢江湖是非,武林山庄有大哥,有没有我都没关系。等我跟你爹说过,他就明白了。”

梅牵衣隐约也是明白的,她爹娘不喜欢她惹江湖是非,总教她远远地避开。但是,对梅疏凝则完全不同,梅疏凝总在江湖来去,就连金雨朵也常涉足江湖,爹娘自己也与江湖人结交甚广。偏偏只有她,从小当个官家小姐养在深闺,江湖中人能避就避。这次武林山庄之行,还是她央了好久才成,但一旦意识到有状况,娘就马上赶来要带她回去。

她能不怀疑么?以前什么也不知道便什么也没察觉,只当爹娘见她是女儿,武功又练不好,所以护得紧,如今来看,她已知晓这事情背后的诸多线头,再回想她爹娘,便觉不对劲。

给她喝的药是有损记忆,宁愿她从小学什么都学不会;明明是江湖儿女偏要关在闺中养大,宁愿她不晓世事阴阳;衣服上绣着银铃,爹娘只要在家随时都能听到她在哪对哥哥严格对她却是溺爱到极点。做恶梦紧张,提到坏人紧张,跟江湖中人混入江湖事也紧张。

唯一不紧张,反而一再撺掇的就是

梅牵衣突然醒悟,难道爹爹这次带她出来,打的竟是这个主意么?

“这样,我护着牵牵,牵牵高兴吗?”

梅牵衣抬头望着谭中柳朗朗的笑意带着期盼。爹护着我,爹高兴,我也高兴,所以,我让爹护着。

我护着你,我高兴,你高兴吗?

梅牵衣明白,这个问题,是在问她的决定。

张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想说高兴的,可是,爹想她嫁的是慕家庄,是没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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