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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羽檄-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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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此,除非他承认自己是低能之人,不然的话,就不能否认对方的指责了。
  吴丁香到了这刻,可就不能不答腔了。
  她柔声道:“公子,这个麻烦,一定出在我身上。”
  李益叹口气,道:“我知道,但我总希望不是。”
  吴丁香道:
  “这位张君有些问题无法作答,可见得他是奉命行事,所以我们多说也是无益。”
  李益道:
  “这真是很奇怪之事,我觉得他似是很有地位之人,气派与常人不同。可是,他竟是奉命行事的……”
  张君道:
  “世间有许多事,难以解释得明白,关于这一点,你们不用多费脑筋。”
  李益沉吟了一下,问道:
  “张君,你不是普通的人,当然不致于畏首畏尾,请问你可知道赵姑娘是谁?”
  张君谈淡道:
  “她是吴丁香,人称‘紫衣玉箫’,可惜今晚她没有穿紫衣服,显然有所逊色了。”
  李益顿时呆住,敢情这人已晓得吴丁香的来历,则不问可知,今日的处境,凶险无比。
  仅仅是他与吴丁香在一起露面之事,已足以使洛川派之人,向他下毒手了。何况他还曾经与吴丁香拥吻,被人看见。
  他倒不是完全怕死,而是在恐惧之中,又有懊惜之感。因为他与吴丁香的关系,只不过是一吻而已。
  但目下他感到自己竟是如此的爱恋上这个少妇,因而对于未能与她缠绵厮偎—段日子,感到异常的遗憾。
  吴丁香轻叹一声,道:
  “李郎,真对不起,我这个不祥的人,连累你啦!”
  李益豪情忽发,伸手揽住她的纤腰,道:
  “别这么想,这是命运,不是你的罪过,你一定不知道一件事、那就是我现下晓得你是真心垂青于我,我的心中感到非常安慰……”
  吴丁香感激得涌出泪水,她暗息忖道:
  “这几句深情的话,在我这等残花败柳之人听来,真是感到难以置信。啊!老天爷垂怜,请让我用我的生命,挽救李郎吧!我死了没有什么,但他正当英年有为,家有双亲……”
  她想到心酸处,不由得频频洒泪。
  张君发出冷淡淡的声音、道:“你们何以表现出一派生离死别之状?”
  吴丁香怒从心起,恨声道:“不关你的事。”
  张君发出晒笑之声,道:
  “这话好没道理,你们是被我拦住,方致如此,为何又说现我无关呢?”
  吴丁香没话可说,口不择言地骂道:
  “你这个坏蛋恶汉,天下间没有比你更可恨的人了……”
  张君平静地道:
  “你错了,我还不是最可恶的人,我以前可有一度认为自己是天下第一恶人,谁知大大不然,所以我必须声明,我当不起这等美誉。”
  他侃侃道来,似乎对于作为“恶人”之事,真是一种荣誉似的。
  李益定定神,问道:“阿香,这人是谁,你猜得出么?”
  吴丁香道:“我不知道,他一定是个狂人。”
  突然间两人都感到一种说不出来的“厌恶”之感,你们并非厌恶对方,对象也不是那“张君”。
  只是一种说不出来的心情,却找不到对象,他不知为何会如此?
  假如他们皆是多愁善感之人,碰上这么恶劣的心情,似乎世上事事皆可憎厌,毫无趣味可言。
  则他们可能会兴起“自杀”的厌世念头了。
  两人在黑暗中对望一眼,李益握住她的手,陡然觉得勇气泛涌,足以和这一阵“厌恶”之感对抗。
  吴丁香方面也是一样,李益传给她的温暖,使她忽然恢复了生机,也恢复了精细灵警的脑筋。
  她迅快忖道:
  “这种感觉,显然不是发自我们的内心,而是外间某种情况,使我们感到憎厌烦闷。
  此外,这已是第二次发生的现象了,难道是姓张那家伙使用的手段么?”
  这个想法,马上就被她自己否定了,因为这等猜想,未免太荒诞无稽了,那里有人能在无声无息之中,令人生出如此厌烦的感觉呢?
  张君没有作声,李、吴二人亦不说话,过了一阵,马车后面数尺之处,突然传来人语之声。
  此人的话声送到他们耳中,马上使他们鲜明地勾出一幅人像。
  那是一张凶横的悍泼的面孔,也就是市井间偶然可以见到的,叉着手骂遍整条街道的泼妇的形象。
  这个女人的声音说道:“吴丁香,你的丈夫呢?”
  吴丁香忍气吞声的道:“你是谁?”
  那个女人道:“你何不回头瞧瞧?”
  吴丁香尚未开口,李益已道:“别瞧,一定是很可怕的人。”
  那个女人发出一阵乖厌的笑声,纵然是十余岁的童子,也听得出她的声音,十分悍泼恶毒。
  假如谁娶了她,定须日夕提妨她会谋杀亲夫。
  吴丁香道:“不妨事……”
  她回头看时,但见后座上坐着一个女人,穿着浅色衣服,面貌轮廓,不但不丑,反而相当娟秀。
  她嫌看得不清楚,啦一声打着了火摺子,燃点起车上的小风灯。
  灯光之下,只见这个女人,年约三十左右,面貌娟秀。不过身上的衣服,颜色似黄非黄,似白非白,看起来教人生出不舒服之感。
  吴丁香道:“我看过啦:“
  那女人道:“你还是认不出来么?”
  吴丁香疑惑道:“我们曾经见过面,是也不是?”
  那女人摇摇头,头顶上盘着的髻,忽然松开,长发垂下来,掩住了半边面孔,顿时令人觉得她十分丑恶。
  吴丁香突然醒悟,道:
  “你莫非就是传说中的‘两面罗刹’钱如命么?”
  那女人纵声而笑,道:“不错,敢情我的名气,尚在世间流传末衰。”
  吴丁香道:“你已有好些年不在江湖上走动了吧?”
  两面罗刹钱如命道:“不错,大约有六七年了。”
  吴丁香慎地措词问道:“今晚你忽然现身,敢是对小妹有什么指教?”
  两面罗刹道:“马车前面之人,你可认得?”
  吴丁香道:“不认得。”
  两面罗刹钱如命忽然改变话题,问道:
  “这个姓李的书生,是你的新情人么?”
  吴丁香沉默了一下,才道:“你好象很不客气呢?”
  钱如命冷笑道:
  “客气?谁要跟你客气?我若是拿下你和这厮,交给洛川派的姚文泰,你猜我可以得到多少报酬么?告诉你,一万两,最少这个数目。”
  李益听到此处,差点已坐不住要跳车逃开。
  倒不是因为她的打算使他震惧,而是一种越来越强烈的“厌恶”之感,迫得他想这样做。
  这种“厌恶”之感,显然是由于两面罗刹钱如命在旁边使然,假如远离她,大概就会消失。
  吴丁香冷冷道:
  “假如你我公平决斗,则我若是被擒,也只好认命,你要不要试试看?”
  钱如命道:“好极了,就在这儿动手么?”
  吴丁香道:
  “那儿都是一样,假如你无法擒下小妹,我们以后互不侵犯,你可答应?”
  钱如命道:
  “使得,若是那样,我不但不会侵犯你,还替你保守秘密,包括马车前面那个张君在内……”
  她飘身下地,吴丁香捏捏李益的手,表示无言的安慰,然后也跃了下车。
  李益顿时感到一阵轻松,心中厌恶之感全消。
  他虽然眼力不济,可是吴、钱两女想隔不远,穿的又是浅色衣服,是以看得见她们进退起落的人影。
  对于她们武功上的强弱,李益一丁点也瞧不出头绪。不过他有他的想法,认为吴丁香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这个观点是从两点理由推论出来的,第一点,两面罗刹说过擒下他们之言,可见得她本意是“生擒”。
  第二点,她的姓名叫做“钱如命”,可见得一定是十分贪财,才会被人这样叫开了。
  而她说过若是将吴、李二人,送给姚文泰,即可得到一万两银子,如此巨大的一笔银子,她岂肯杀死吴丁香而失去?
  但也正因这一点理由,李益晓得没有法子可以逃得过她的纠缠,除非吴丁香能把她杀死。
  换言之,即使是击败她,仍然躲不过麻烦,除非把她杀死。
  他在黑暗中叹口气,忖道:
  “我虽然身为男子,却反须女子保护。现下丁香为了我们的命运,与那恶妇作生死之斗,难道我光坐在这里看么?”
  事实上他乃是文弱书生,这是一点忙也帮不上。
  李益闷闷不乐地坐了一会,耳中听到吴、钱二女,不时发出叱喝的声音。
  他忽然灵机一动,忖道:
  “这恶妇一到达我们身边,马上令人生出‘厌恶’之感,可见得这是她的禀赋。既然如此,那位张君也不会例外,我何不向他下点功夫?”
  这已是他唯一可以出点力的地方了,同时反正闲看也是闲着。当下看准地面,尽快跳下去,走向马匹前面。
  张君仍然站在那儿,动都不动。
  李益走到他身边,问道:“张君,你看得见她们的情形,是也不是?”
  张君道:“当然啦!”
  李益道:“你能不能瞧出她们那一个强些?”
  张君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李益道:“只是问问而已,谁不想早点知道某件事的结果呢?”
  张君道:“你还是不要问的好。”
  李益忖道:“听他言下之意,似乎那阿香敌不过那恶妇啦!”
  李益不禁着急起来,但旋即醒悟着急不是办法,务必冷静下来,动动脑筋。
  这时想道:
  “既然阿香武功比不上那恶妇,则唯一反败为胜的机会,相信就是使她忽然分心,因而手脚一慢,阿香就有机可乘了。”
  他的想法,极合武学要诀。但问题是他有什么办法令钱如命分心?
  李益想了一阵,才道:“张君,你的气度大异常人,无疑是绝世之士。”
  张君鼻孔中嗯了一声,虽不说话,但声音却没有那么冷淡了。
  李益又道:“小弟想不通的是,以你的本事,怎会还须听命于这个女人?”
  张君道:“有些事情,不易解释。”
  李益道:“你打不过她吗?”
  张君道:“笑话,她焉是我的敌手?”
  李益真心的呆了一下,才道:
  “如果她不是你的敌手,你何以要听命于她?哦!敢是你很爱她?”
  张君皱皱鼻子,道:“爱她,我烦厌得要死了。”
  李益道;
  “是的,小弟亦有此感,不知是何缘故?若说是她的声音样貌,使人烦厌,但她不开口之时,一样能令人有这等可怕的感觉。”
  张君道:
  “此是她近几年苦修练成的一种功夫,光是身体上发出的气味,就能令任何人厌恶得非逃避不可。如若逃不掉,结果定须自杀。”
  李益骇然道:“真有这种功夫?唉!居然也有人去练它,真是怪事。”
  张君道:
  “她本来就是人见人怕的女夜叉,虽然面貌有时还不错,可是她的声音等等,都叫男人望而却步。所以她索性修练这门功夫,也不算稀奇之事。”
  李益道:“原来如此,那么她永远不打算嫁人啦!”
  张君怪责地瞪他一眼,道:“娶了这等老婆,谁吃得消?”
  李益忙道:“是,是,若是小弟,一时三刻也活不了。”
  张君傲然道:“但她却无奈我何,我与她在一起已经好几天了。”
  李益道:“原来你们不是一直在一起的。”
  张君道:“见你的鬼,谁要跟她在一起?”
  他突然发现什么似的,上上下下打量李益,过了一阵,才道:
  “奇怪,你和吴丁香居然忍得住她的‘厌功’,这倒是难以置信之事。”
  李益道:“这一点时间,就值得奇怪么?”
  张君道:
  “当然啦!我是凭一身真功夫,才勉强熬下来的,你们凭什么呢?”
  他旋即恍然大悟,道:
  “是了,你们是一对情侣,大概是‘爱情’的魔力,比她的‘厌功’还强大,所以忍熬得住。”
  李益服气地道:
  “有道理,有道理,想不到张君虽是习武之人,但却智慧广大,参透一切物情……”
  张君心中大是受用,道:“这也算不了什么。” 
 

 
 
 



第三十五章
 
  李益问道:“你不能悄悄溜掉么?”
  张君道:“一来是有所不能,二来是不屑这么做。”
  李益道:
  “若是有所不能,自无话说。如若不屑这样做,小弟就不敢苟同了。要知这个女人,邪气得很,不是旗鼓相当的敌手。你何必与她争强斗胜?”
  张君道:“这话说得虽是,但我自知武功虽强胜过她,却没有法子可以杀死她。”
  他停歇一下,道:
  “你一定不懂这道理,那是因为我曾经中了她的暗算,所以目下全杖精纯功力,抵御她的‘厌功’,若然与她动手,只有两败俱伤的下场。”
  李益的确不大懂,但他不必加以研究,马上道:“那么你可以走呀!”
  张君苦笑一声,道:
  “我就是不能走,因为我有一个把柄在她手中,若是一走,她仍然可以使我遭遇杀身之祸。”
  李益道:“说来说去,唯有她死了,你才可以恢复自由,是也不是?”
  张君精神一振,道:“是啊,这真是一言惊醒梦中人了。”
  他凝神向战场望去,口中一面低声道:“别说话,我自有分寸。”
  他瞧了一阵,突然厉声道:“钱娘子,本人走啦!”
  战圈中马上传来“哎”的一声,接着那两道人影之中,有一个直退,一个猛进。
  李益一点也看不出一个所以然来,等了一阵,忽听钱如命发出令人畏怖的悍泼的笑声,接着道:
  “张君,张君,你在未曾亲眼见我死亡之前,岂敢逃走?”
  张君没有做声,大概他晓得对方视线受阻,看不见他,是以一直都不曾移动。
  钱如命又道:“决滚出来,帮我拿下这个贱人。”
  这一回,她的声音更乖厌可怕,使人听了,不禁有心寒胆落之感。
  张君迟疑一下,举步行去。
  李益扯住他的衣服,道:“你非得听她命令不可么?”
  张君道:
  “没有办法,她的武功,竞高出我的估计不少,所以刚才方能化险为夷。我纵然不出去,但时间久了,她仍能摆下吴丁香……”
  他转头向李益凝视一眼,道:
  “你可知道,我忽然对吴丁香生出怜惜之心。如果我不出去,她势必遭到极严重的伤害。那不是肉体上的伤害,而是心灵上的。亦即是被钱如命的厌功所伤,一旦伤了,但永远难复原。”
  李益吃了一惊,放松了手,道:“那么你快去吧!”
  张君迅即奔去,李益忽然醒悟,高声道:“阿香,别打啦,我们认输吧!”
  吴丁香现在已被对方那阵说不出的可厌气味,薰得受不住了,几乎想自杀了事。
  但李益的声音一入耳,她马上精神一振,恢复如常,嗤嗤嗤一连三箫点去,把对方迫得退了四五步。
  她转眼一看,但见张君已走近战圈。他虽然赤手空拳,但这一迫近,马上有一股凌厉莫当的气势涌到。
  她瞧出今日之战,只要这姓张之人插手,马上就得被擒。因此,她跃退四五步,厉声道:“钱如命,你何故毁诺背信,叫他们帮忙?”
  钱如命悍然大笑,道:“想想看,你是凭自己的力量,与我相拼么?”
  吴丁香理直气壮地道:
  “当然啦,谁帮忙我啦?”
  钱如命道:
  “你的小白脸呀!他教唆张君之举,不必算在内。但你之所以能抵拒我的一种奇功,完全靠你们两人之间的爱情。你瞧,刚才他一出声,你就精神大振了,这不是他帮助你么?”
  吴丁香道:“真是强辩,我从未听过这等荒谬的道理。”
  钱如命迫上来,顿时又使她感到浑身不自在。
  她道:
  “你若是能够不死,将来见到鬼厌神憎曾老三,可向他请教一番,便懂得其中道理了。”
  李益已急急奔过来,拉住吴丁香,道:“她说的有理,阿香,咱们认啦!”
  吴丁香靠在他肩上,低声道:
  “你可知道,我们认输的话,会有什么后果么?”
  李益发慨然道:
  “我知道,但既然形势如此,咱们亦无须作徒然的挣扎,是也不是?”
  他伸手环抱着那一捻纤腰,感觉得出她微微出汗,以及略为急促的呼吸。
  他接着柔声道:
  “我们已经尽力,但结果失败了,这也是无可如何之事,我们定须有勇气接受失败。”
  吴丁香安慰透出一口气,道:
  “你心胸如此豁达,性情如此勇毅,真是使我佩服……”
  她停歇一下,又道:“你说得对,谁能够没有失败的时刻呢?”
  张君突然接口道:
  “可是一息尚存,仍须奋斗不懈,这才是真正的勇气。”
  吴丁香道:“我不要与你说话。”
  李益道:
  “阿香,别这样对待他。他有他的性格,是以所用的方法和态度,与咱们不同。”
  他向张君道:
  “世上之人,有千百种。因此,各种人表现勇气时,亦不拘一格。你我的做法虽是不同,但无须互相鄙薄,是也不是?”
  钱如命道:
  “嘿!嘿!看不出这个无用书生,居然说得头头是道。不过,只怕刀斧临头之时,仍然要和常人一般,呼爹喊娘的哀求讨饶。”
  张君接口道:
  “这倒未必,我瞧他是言行如一之人。世上尽多的是虽明其理,却不能奉行的读书人,可是他不是这一类。”
  钱如命发出干笑之声,道:“你似乎很欣赏他呢!”
  张君道:“不错,这等读书人,实在不多见。”
  钱如命道:“那么我要你亲手杀死他。”
  张君耸耸肩,道:“你自己没有手么?”
  钱如命勃然大怒,道:“你敢不听我的命令?”
  张君道:
  “不听就不听,有什么希奇的?你可别忘了,我仍然有本事与你同归于尽的。”
  钱如命气得哇哇大骂,悍厌之态,令人生畏。
  但她忽然平静下来,想了一下,道:
  “这样好不好?你杀死他,我就让你走。”
  吴丁香和李益一齐把目光转到张君面上,只听他淡淡道:
  “若是这个条件,我就接受。”
  吴、李二哦中一凉,但觉连一线生机都没有了。
  钱如命纵声大笑,道:“好,好,只不知你刚才的情份,到那儿去了?”
  张君道:
  “我欣赏他这个人,是一回事。但与他终究没有什么情谊。哼!杀一个人,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李益记得他自己说过,以前自认是天下间第一恶人的话。现下与这几句话参证,果然是个不折不扣的恶人
  只听张君道:“钱娘子,我可要动手啦!”
  钱如命没做声,张君举步向吴丁香二人走过来。
  吴丁香马上把李益拉到自己身后,冷冷道:“你先露一手来瞧瞧。”
  张君道:“别傻啦!快走开,你还不是我的敌手。”
  吴丁香道:“那你就试试看。”
  张君道:
  “我杀了姓李的之后,你可以跟随我,过那荣华富贵的生活,包你享受无穷,永远快活。”
  吴丁香啐了一口,道:“谁要跟你……”
  钱如命接口厉声道:“你擅作什么主张,她是我的,我要把她交给姚文泰。”
  张君冷冷道:“别穷叫,你要银子,我给你就是。”
  钱如命道:“不行!”
  她的声音突然中断,原来张君已突然转向她,大有出手攻击她之态,钱如命被他的凌厉气势迫得大为惊凛,一时作声不得。
  张君冷冷道:
  “我已告诉过你,我还有与你同归于尽的力量,你敢是不相信么?”
  吴丁香和李益二人,眼见张君的表情,耳听他的声音,可就没有法子不相信他真敢这样做。甚至他的态度已显明地表示,假如两面罗刹钱如命稍稍顶撞他的话,他就会毫不容情地出手了。
  李益心中倒抽一口冷气,付道:“世上真有如此贱视自己性命之人呢!”
  吴丁香终是大有见识之人,一看这两个古怪冷酷之人,马上就要僵上了,假如他们一拼之下,两皆败亡,则她与李益坐收渔利,当然是最好不过之事。
  然而问题是这两个人,都属于极邪之人,因此,他们决计不会让李、呈二人坐收渔利,这是可以断言的。
  吴丁香也许解答不出此中奥妙,可是她感觉得出必是如此,当下不敢怠慢,高声道:
  “两位若是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说不定连尸骨也没有人收理呢!”
  张君道:“你替我料理后事如何?”
  钱如命纵声狞笑,道:
  “说得倒好听,天知道你出手之时,先杀她呢?抑是先对付我?”
  张君冷冷道:“彼此,彼此,如果你先收拾李公子,我也许暂时不动你。”
  他们的对话,真能使人乍听之下,莫名其妙。
  李益也是想了一下,才明白他们话中之意,顿时冒了一身冷汗,忖道:
  “这两人恶毒得有如一个模子里印出来一般,真是可怕极了。”
  他同时恍然大悟为何吴丁香会发话打岔之故,早先他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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