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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鼎情仇缘-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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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咱,连城璧,见过方大侠。”

  方不同已大步近前,掀髯大笑道:

  “傅老弟,不愧‘泰山’之后,连少侠,方某已知道你是汪大侠高足,令师可好?”

  说着一手挽一个,仰面哈哈不已。

  傅震宇和连城璧都吃了一惊,暗道:

  “好灵通的消息,一见面就能知道底细?”

  傅震宇心中一动,侧顾窘在一边的吴百用,笑道:

  “方大侠,尚有这一位。。”

  方不同循声注目,讶声道:

  “这位,忘了请教,可是老弟贵友?”

  吴百用因方不同根本未看他一眼,好像只是专迎傅连二人、他当然不便先开口,现在一听方不同如此说,简直是存心折辱他了。

  显然的,他们是一行三人,不论如何,狄雷等早就会告诉方不同的,何况早天又是他先和狄雷通名打招呼,今天去丰乐镇迎接他们三人,决不会不知道有吴某人同来。

  左侧边咧着大嘴的狄雷突然哦哦道:

  “方老大,咱忘了这位就是吴百用先生。”

  方不同一剔眉大声道:

  “原来是吴兄?狄老弟何不早说?使方某人失礼,吴兄为何如此狼狈?

  请,请,坐下来再说。”

  一面挽着傅,连二人向内走。

  吴百用恨无地洞可钻,说多难为情就多难为情。

  他心中明白,这是方不同存心“损”他,他心中说不出的恨毒,表面上又怒不得,恼不得,只强笑了一声:

  “好说,吴某打扰了。”

  便即同行,移步跟着。

  他心里又恨,又气,又发慌。

  恨的是他自己本是想把傅震宇诱激去找符学谦动手,制造符,傅二家的仇恨,不论那一方赢了,都已达到了他害人的目的,也可说是汪浩然对他的授意已完成任务,不料,反被傅震宇揭破了他的本来面目,吃了大亏,无法脱身,被傅震宇赶着鸭子上架,只好走这条路,被逼来到方家堡,以致受这种羞辱。

  气的是汪浩然为何明知他已失手被擒,怎么不设法派人把他救走?如果不是前夜自己贪功,把方不同的儿子方志逸制住,想把方志逸带到汪浩然面前邀功讨赏的话,也不会被傅震宇从“乌风爪”的伤痕看破他的身份,如能早知如此,当场就把方志逸杀掉,埋尸灭迹,岂不是好?

  使他心慌的,是方志逸在前夜失踪了,他原以为是汪浩然派人把方志逸及史家钺劫走,现在,由于方不同对他的态度,直觉上,使他感到方志逸与史家钺可能是被方不同的人带回来了。

  假定如此,方志逸一醒转,势必据实说出经过,则他就是方不同的仇人,这样对他,还算是特别客气了,等下更有得瞧的!若被方志逸当面指认,那时,他想逃也无路了。

  他提心吊胆的在思忖,可能的变化,如何应付?表面还得强作镇定,这份滋味,可真难受。

  方家堡甲第连云,尽是巨石砌成的墙壁,占地逾百亩,气象万千,大门丈二,两边石狮高达三丈,给人的印象,是一切“大”而“豪”。

  方不同陪着傅震宇与连城璧,款步走入大门。

  门两边,二八一十六个红衣大汉,刀光闪处,齐声呛喝,铁腕同翻,雪亮的马刀劈出。

  如果不知内情的话,被他们一喝,就会大吃一惊,刀光劈出,一定当作他们不怀好意,如果退避或出手对付,都会是大笑话。

  傅震宇一声:“不敢当。”

  目光炯炯地电扫左右,微一颔首,大步跨进大门。

  连城璧也是内行人,也昂然而进。

  吴百用更是心中有数,暗道:“姓方的,你好势利,你大约以为傅家小畜生已得了‘指定乾坤’真传,妄想借他为臂助,对付符家小畜生,哼,恐怕你会后悔!巴结又有什么用?”

  原来,这叫做“抱刀礼”。

  是专为主人迎接最尊敬的贵客嘉宾,或武林中共仰的大侠高人而设的隆重礼节。

  只见十六个大汉,刀尖斜对刀尖,不差毫厘,在闪电出刀的刹那,中间隔了丈许左右,连柄二尺八寸的马刀,恰到好处的悬空架住,足见火候到家。

  转过照壁,就是宽敞达十亩许的大厅,除了合抱粗的楠木大柱外,空荡荡得可以跑马。

  厅中,正大开流水席,济济一堂,尽是武林人物,估计不下六七百人之众。

  迎面一对大柱,隽着斗大金字对联,十分悦目的行书。。

  富贵如龙,游尽五湖四海。

  贫穷似鬼,惊散九眷六亲。傅震宇一瞥之下,暗道:

  “好豪放的口气,也道尽人情世故,只是作为当门大厅对联,未免有欠浑厚含蓄。”

  好得,这是主人粗犷不文的小事。

  座上群雄,谈笑正欢,酒酣耳热,看到主人陪着傅震宇,连城璧等进来,纷纷注目。方不同轩眉大笑道:

  “各位弟兄,方某为你们引见一下,这位老弟是。。”

  傅震宇含笑朗声道:

  “武林末学傅震宇,‘虎啸山庄’唯一后人,见过各位道上前辈。”

  说罢肃然一揖。

  他的神采他的风度他的话,皆使群雄刮目。

  “虎啸山庄”唯一后人,十多年不闻消息的傅家后人出现了,顿时引起一阵骚动。

  方不同掀髯道:

  “如何,傅老弟快人快语,和当年傅大侠一模一样,重瞳异相,不同凡响,嗳,连老弟。。!”

  连城璧肃声道:

  “家师托福,可能会来拜访方大侠,主人还是等家师来了后再为晚辈引见各位前辈的好。”

  方不同讶然一怔,又大笑道:

  “好极了,令师汪大侠会来?”

  吴百用吃了一惊,只怕连城璧“失言”,露了马脚,果然,傅震字眉毛连动,笑道:

  连兄,汪叔叔几时告诉你,说要来此?”

  连城璧胸有成竹,而不改色地道:

  “想当然耳。”

  傅震宇道:

  “这么巧?连兄莫非有天机?”

  连城璧点头道:

  “正是不可泄漏。”

  方不同道:“

  这就奇了,汪大侠曾出现‘九里关’前,怎么会。。”

  连城璧接口道:

  “到时自知,前辈还是招待客人吧。”

  方不同掀髯大笑道:

  “好,好,各位弟兄,看来,符章二位夫人也有下落了。。真是慢客,请,请。”

  一面举手肃客,人已引路走向中间一席。

  显然,这是主座。

  座上已经先有四位老者在座。

  能与主人同席者,非主人至交好友,够资格,就是人人共仰的武林大老。

  傅震宇忙拱手道:

  “礼不可废,请主人另设一位置如何?”

  方不同大笑道:

  “傅老弟,方某说句实话,老弟今天是主客,虚位以待。。”

  傅震宇接口道:

  “主人厚爱,愧不敢当,只有心领了。”

  方不同道:

  “老弟,方某有理由。”

  “愿闻。”

  “老弟,方某和在座的朋友,都是敬重令尊的人,诚如老弟所言,老弟是‘虎啸山庄’唯一后人,老弟不可再辞。”

  傅震宇肃然谢道:

  “晚辈有僭了。”

  因方不同提到他的父亲,正大堂皇,只有称谢入座。

  连城璧尚未开口,方不同已举手道:

  “连老弟,因师重徒,请坐。”

  连城璧只好也拱手道:

  “先代家师谢过。”

  也正襟入座。

  只有吴百用进退维谷,论辈份,他也是晚辈——因为方不同是与他的师父“赤手天尊”邬刚同辈,如论年纪与闯出的旗号,却够资格与主人同席。

  方不同笑对狄雷道:

  “狄老弟,你好好陪吴先生,多敬几杯水酒。”

  这可太使吴百用下不了台了。

  因为他是与傅连二人一同应邀而来,在这多人面前,主人明显的表示对他轻蔑,这口气,真叫人咽不下。

  为何?

  人要脸,树要皮,武林人物,更是争气不要命,在大庭广众之下,受人折辱,非拚命不可。

  傅震宇也是心中一动,忖道:

  “方不同豪迈绝伦,为何独对姓吴的显得小家子气,不能容物?是鄙视姓吴的为人?抑是方不同已经知道了其子被吴百用下过毒手的事?。。”

  这种骨节眼上,他也不便表示什么,何况,吴百用等于是阶下囚,早就该死,也犯不着为他遮羞掩窘。

  众目睽睽之下,只见吴百用神连变,狄雷已大声道:

  “吴先生,请随咱家入席。”

  吴百用终于强笑着道:

  “吴某本无列席资格,即承主人厚意,只好汗颜敬陪末座了。”

  群雄都觉得奇怪,主人为何对他不客气?不少人已知道他就是“黑心吴用”,都认为他太没种了,只有傅震宇暗惊道。“此人不愧有智,遇横逆而不怒,处窘辱而能忍,确实心机深沉,名是不可幸致的。”

  吴百用呢,心中已是怨毒入骨,几乎咬碎钢牙,暗中发着狠:

  “姓方的老匹夫,咱们就走着瞧吧!”

  一面却坦然地随着狄雷走。

  在座的四位老者中的一个紫袍银须老者拈须哦声道:

  “老方,这位吴朋友,眼生得紧,是那一路的?”

  方不同笑道:

  “柴老,此君即是‘七智’中的。。”

  紫袍老者呀呀接口道:

  “原来是他,果然有些急智,老朽十分佩服,咳咳,会对老方您起误会的吧?”

  方不同笑道:

  “不会的,他心中有数。”

  “什么?”紫袍老者讶声道:

  “难道他有什么对不起老方之处?呀呀?”

  这分明是冷嘲热讽。

  吴百用突地停步,回身,缓缓地道:

  “原来是长白四皓柴老三啊,吴某失礼之至。”

  四位老者,正是“长白四皓”——

  老大“碧目神翁”王兴。

  老二“鸠拐叟”商悟。

  老三“美髯翁”柴素。

  老四“九指公”简铜。

  吴百用的语气也并不“客气”,柴素一拈银须,哼道:

  “老朽偏处荒山,不识‘黑心吴用’,不必客气。”

  吴百用道:“柴老,可肯听吴某几句话?”

  四皓都不屑理会地晒然不语。

  吴百用徐徐道:

  “公孙玷因摆架子而失马缓,刘玄德困礼贤下士而得诸葛亮,各位能明此意否?”

  连城璧暗道:

  “老吴,你刚才能忍,现在为何又自找麻烦。。”

  柴素哼了一声:

  “说得好,可惜阁下并非诸葛亮,只够在梁山伯辅佐宋公明。”

  吴百用朗声道:

  “那因为主人亦非刘先生,豪气有余,礼节不足,所以,吴某虽有恩于主人,亦不敢自表。”

  方不同剔眉道:

  “有恩?恩由何来?”

  吴百用道:

  “吴某前夜救令郎于垂毙之际。。”

  话声未了,冬!冬!冬!三声震耳金鼓。

  方不同神色一变,喝道:

  “快报来。” 
 



九十三


  步履疾,有人转过照壁,是一个黄衣壮汉,双脚一停,全身站得毕直,大声报告:

  “流星快马报来,昨夜三更至四更左右,燕云十八寨弟兄十三人在‘南乐’附近惨遭毒手,十三人各有不同的死状,经查证,内有正副寨主七名,香主六名。。”

  话未了,一片拍桌唬吼之声,不少人纷纷暴起。

  方不同目射精光,铁面加霜,一声断喝:

  “知道了。。”

  两臂三张,又道:

  “各位弟兄,血债血还,不必急于一时。”

  那些暴怒的人,本是个个眉立眼红,杀气溢于眉宇,怒容满面,被方不同一说,又纷纷坐下,一言不发。

  方不同目注黄衣壮汉,疾声道:

  “还有什么?”

  那黄衣壮汉面上汗出如浆,咽了一口口水,又道:

  “第二拔快马报来,‘卫河’发现浮尸多具,今天大早才被发现,经逐一收集上岸,计有十七人,其中有本堡褚,涂二位师爷及第六,第八二位师弟。”

  方不同凛若天神,神态慑人的一声狂笑:

  “好极了,大丈夫生有处,死有地,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还有吗?”

  黄衣壮汉睡皮一垂,道:

  “没有了。”

  方不同一挥手:

  “随时再报。”

  黄衣汉子暴应一声:“是!”

  大转身,退去。

  方不同举杯道:“各位,乾!”

  他一仰脖子,大斗酒下肚,下巴上也是酒。

  可是,虎目中却隐现泪光。

  英雄有泪不轻弹!

  群雄纷纷举杯乾了,这是最难下咽的酒。

  傅震宇已知道形势实在严重,完全是山雨欲来风满楼之逼人气氛下,方不同虽然豪迈绝伦,义气如山,也已心情激动得难受极了。

  他更清楚,黄衣汉子——能有资格穿黄衣者,即方不同嫡传弟子,传达报告,竟派出弟子充任,可知方不同部署紧张严密,已是全力以赴。

  听适才报告,方家堡已折了二位师爷和第六,第八两位方不同的嫡传弟子。

  据傅震宇所知,方不同共有四子二女,十大弟子。。向有“关东十杰”

  之称,一下子就毁掉两个,也即是“十杰”中被人毙了两条,对此时的方不同而言确是先声夺人的打击。

  原以为昨夜平安无事的,马上就被事实否定了。

  傅震宇目光如电,无微不烛,他已瞥见连城璧,毫无惊讶之色,似乎胸有成竹,皆在意料之中。

  只在方不同向群雄敬酒刹那,连城璧向吴百用递了一瞥飞快的眼风。吴百用却目射异采,仍是青肿未消的面上掠过一抹不可忖度的诡谲神色。

  傅震宇一时也弄不清楚连城璧与吴百用的暗里春秋!

  狄雷大约因适才的消息把他气昏了头,只有目张如炬,呆在当场!

  这时,他回过神来,目光投向方不同。

  方不同目注吴百用,豪声道:

  “适才如何说的?”

  吴百用抱拳道:“不说也罢。”

  方不同轩眉道:“阁下好像幸灾乐祸,大快于心似的?”

  吴百用道:

  “这就是方大侠待客之礼数?”

  方不同道:

  “天下朋友,谁不知方某生平无大志,但愿座上客常满,樽中酒不空?

  一视同仁,无分厚薄?”

  吴百用沉声道:“诚如方大侠所言,何独对吴某人咄咄相逼?”

  方不同疾声道:“方某有何失礼之处?”

  吴百用道:“吴某虽然不才,也曾浪得浮名,再不济,也不致让吴某人如待决之囚,无一席之位之理。”

  方不同道:“方某不是已请你入座了么?”

  吴百用道:“吴某现在仍是站着!”

  方不同抚髯道:“立谈固然欠缺礼数,是阁下突发惊人之论,未免有危言耸听,哗众取宠之嫌。”

  吴百用冷然道:“方大侠毫无父子之情么?”

  方不同怒道:“此言何意?”

  吴百用仰面道:“适才已经奉告方大侠,吴某前夜曾经搭救令贤郎于垂危之际。。”

  方不同目射精芒,疾声道:“大丈夫立誓乾坤不受恩,阁下如果真有这回事,请据实相告,方某当负荆致谢。”

  吴百用道:“令郎可是名叫‘志逸’?”

  方不同点头道:“不错!”

  “他排行第几?”

  “是方某最幼犬子。”

  “前夜,吴某投宿临淇,曾在路旁发现令郎身受重伤,吴某加以援救,据令郎自称姓氏,吴某立即携带原拟先借客栈为令郎调治,再送到府上。。”

  “这样说来,阁下是方某大恩人了。”

  “好说,事实如此,只惜在客栈中又为别人劫走!”

  傅震宇大为骇异,暗道:

  “难道是我耳朵出了毛病?抑是姓吴的昏了头?当面欺人,扯这种谎,居心何在?。。”

  方不同突然仰天大笑起来,道:“阁下,犬子明明在家,可要唤出道谢救命之恩?”

  吴百用这一惊非同小可,他所以敢如此大胆放言,是因为得到传声告诉,说方志逸尚未回堡,可以先挽回面子,充充胖子,不料,方不同竟会有这种惊人之论,真使吴百用头皮发麻,说多窘就有多窘,何况,傅震宇正在向他凝视着,越使也心虚胆怯。

  再加群雄对他投来蔑视的眼光,好像猫看老鼠,更使他无地自容。

  耳边突然又听到一丝传言道:“老吴!沉住气!只请姓方的叫出他儿子好了。”

  吴百用七上八下的心,又是一定,沉声道:

  “谢倒不必,这是份内事,方大侠不必介意,原是不足挂齿的小事,吴某只是闭话一句而已。”

  “好话!”方不同疾声道:

  “阁下救了方某犬子,何异恩同再造,可惜并不如阁下所言,方某倒想向阁下要点公道了。”

  吴百用心寒胆裂,不禁游目四扫,希望对他传声的人速加援手!

  方不同倏地大喝如雷:“姓吴的不识抬举,不知死活,拿下。”

  狄雷怪笑一声:“老实些!”

  吴百用神色惨变——他发现中计了!

  他被傅震宇点了独门偏穴,等于常人一样,功力被制,无法施展,狄雷一指点到,他就束手被擒。

  连城璧大喝一声:“且慢!”

  耳际突然听到一缕传声:“妄动不得!绝对不能暴露身份!”

  连城璧立时哑口无声,已立起的身形又自坐下。

  他实在迷惑了,不知所指。

  他原以为吴百用突发惊人之言,必有所恃,他也知道乃师汪浩然早在方家堡布置了同党,他虽不知道是谁?总以为笃定泰山了。

  这时,他竟莫明其妙,只有直瞪眼。

  方不同看着他,一瞬也不瞬地,道:

  “连少侠,有何指教?”

  连城璧只好陪笑道:

  “只因吴某是与咱傅兄同来,不论他有什么失礼之处,想向方大侠讨一份人情。。”

  方不同接口道:

  “看在令师面上,决无不允之理。。”

  “咱先谢过了。”

  “只是,吴某人存心不良,犬子几乎丧命在他手上,不得不问个清楚!”

  连城璧大骇,暗道:

  “怎么泄了底?老吴也太不识相了,怎么自找苦吃?。。”

  他只好强笑道:

  “吴某人如果真有对不住方大侠之处,听凭卓裁好了!”

  方不同向四面一抱拳,道:

  “本来,酒筵之间,为了免得大家扫兴,方某不想有任何不快之事发生,可是,姓吴的当面欺人太甚,值兹大敌将临之时,不得不告个罪,方某要为大家助兴下酒了。。”

  群雄未有表示什么?也不便询问。

  方不同大喝一声:

  “各位,姓吴的是‘绝绝教’的遗孽爪牙,方某要把他寸剐而烹之,请各位分赏一脔,作为下酒如何?”

  话声中,四个红衣大汉,已经用铁架抬来一具似炉似铜的东西。。这是关东一带,用来烤牛肉,烤羊肉的“老虎架”又叫“福鼎”的家伙,下烧烈炭,上盛沸油汤食肉者以刀割肉,用铁筷挟着,在沸汤油中一场,一刷,再蘸上佐料,即可入口,或者,以鲜肉在火滚的巨锅周围凹槽上反覆烤熟食用,在严冬大雪天,炉火熊熊,大口酒,大块肉,立时全身暖和得出汗。

  不过,眼前抬出的这一具,乃是大号,可供近百人轮流食用,也只有钟鸣鼎食如“关东大豪’方不同的大户巨族人家,才使用此物。

  四个红衣大汉轻轻放好,就在大厅中心。

  巨锅中丝丝作响,油汤已经百沸,可见早已准备好了。难道是专为对付吴百用而设?

  傅震宇心中连动,暗忖道:“为了一个姓吴的,值得如此小题大做么?”

  如果方不同是为了给其子报仇,也犯不着在这个时候做这种“生烹人肉”

  的残酷事,显得小家子气,除非是别有作用。。

  倏地,灵光连闪,掠过傅震宇脑中。。

  假定是符振扬把方志逸送回方家堡的话,或是把经过通知了方不同的话,一定是“四海游龙”符振扬对这位“关东大豪”授下了什么锦囊妙计?

  或者,有杀鸡吓猴的意思?

  傅震宇一面思忖着,目光却在搜索着。

  他只看到连城璧紧缩着脸皮,木然如不见不闻。

  已被狄雷制住的吴百用,则神色时变,阴晴不定,不知在打什么鬼主意?

  方不同戟指吴百用,厉声道:

  “姓吴的,光棍点,你受谁的差遣?为何深夜突袭犬子志逸?如果你老实说,方某不为己甚,不然,方某只好先把你祭旗了。”

  吴百用突作冷笑道:

  “天下无人,天下无人,原来姓方的,竟是这种人?恩将仇报,天下岂有此理?”

  方不同怒笑道:

  “姓吴的,任你再狡猾也无用了,狄老弟,先给他一点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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