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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陆火星 作者:[美] 杰克·威廉森-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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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纳卡?皮埃尔?奥尔加?他们都是他的老朋友,一起度过了那些艰苦的训练岁月。他急切地想打听死难者的名字,但马迪当时没有询问。
“对你们的开发公司来说可是糟透了的新闻。”对马迪可不是什么坏新闻;他失去光泽的凸眼眯成一条缝,头习惯地侧向一边,表现出一种无所不知的神色。“也许还有更糟的消息。探测器从火星上带回来的那些原始病菌怎么样了?”
“什么原始病菌?”
“你不知道,休?”马迪不信地责问道。“你真的不知道?”
他等待着马迪接下去说。
“你们的上校叫奥巴里什么的,也采取同你一样的手法。假装不知,不向我们透露消息。但是我在你们开发公司里有自己的关系网。我得知一位记者朋友从你们上校口中探得了事实的真相,我就找到他。尼克·布林克。他说认识你。”
“我碰见过他。”
“假如你真的不知道的话……”马迪顿住口,又斜眼看着他,声音中充满讥讽。“布林克说原始病菌会致病。据说它们已经从月球上的隔离实验室里泄漏出来了。他说,如果这些病菌不会跑到地球上才怪呢。”
“一个‘内幕’故事。”休斯敦耸耸肩,显出不屑理睬的样子。“布林克接着会说我们在火星遇到绿发人形怪。”
“布林克认为自己得到的是事实他才刊登出来的,”马迪肥胖的下巴优雅地翘起来。“我也亲自给你们上校挂了电话。当我对他施加压力的时候,他承认是有原始病菌这么一回事。他很不高兴,但他无法堵住布林克的口。而我认为原始病菌这种消息一经传出,对你们公司可是个不小的打击。”
“我们不需要那种宣传,但是布林克的这种消息不能阻止我们行动。”他压低声音。“听着,马迪。帮个忙,好吗?这个消息不管是真是假,都会使妈妈和丽安不安的。我只能在家里住一夜,如果他们知道这件事的话,这一夜也被破坏掉了,请不要对任何人提起这件事。”
丽安的父母驾着古式的林肯车,晚半个小时到达她母亲金发碧眼白肤,个子高挑,身材苗条。如果她不刻意将自己打扮得比实际年龄年轻的话,她一定会充满魅力的,休斯敦想。丽安20年后很可能就是她母亲现在的样子。
她父亲个子高大,秃顶,背有点驼。因为他神情严肃,中学时就得了个“法官”这个雅号,虽然他从来没有做过什么法官,他对这个雅号还是挺喜欢的。作为退休律师的他,有两种爱好:早期得克萨斯共和国的历史和他女儿的幸福。
他们与休斯敦家是世交,现在他俩同休斯敦都有点过不去的样子。丽安的父亲法官与他过不去是因为休斯敦没有娶丽安为妻;而她母亲与他过不去是因为她担心休斯敦娶丽安为妻。他母亲还没有下楼,他给她端来堪培利开胃酒和苏打水,给他奉上波旁威士忌酒和调酒用的清水。
丽安开着自己的车尾随着他们,头发随风飘着,脸庞激动得发红。他怀疑她刚刚同父亲或母亲吵过架。休斯敦递给她一杯掺有奎宁水的杜松子酒,她一饮而尽后还想要一杯。她母亲皱着眉头劝阻她,说马上可以吃晚饭了。
他母亲还是没有下楼来。他父亲喝完了杯中稀释过的波旁烈性威士忌酒,然后就叫他们到餐厅里去入席。罗伯托正端来厚厚的牛排,牛排是根据他所知道的每位客人的喜好而烧的。
马迪和露西娜兴致勃勃地将他们自己面前的牛排消灭干净,但是气氛显得非常凝重,晚餐吃得沉闷无趣。
虽然谁也没有提到,他不久就明白了个中原因:马迪得来的消息已经传开了。母亲一直没有下楼来。父亲一声不吭,眼睛看着盘子只顾闷头郁郁不乐地吃着。哈洛伦夫人觉得她的牛排还太生,这使罗伯托很不高兴。法官大部分的食物都留在盘子里没有吃。丽安盘子里的东西几乎连动都没有动过,借口说要上楼去看看他母亲,就离席而去了。
当其他客人都走了之后,他上楼发现丽安和他母亲一起坐在卧室里,舒伯特的一曲交响曲轻轻地在室内回荡着。
当他上前向母亲问安的时候,两人忧郁的脸孔带着责备的神色同时转向他。
丽安苍白的嘴唇咬得紧紧的,然后问道:“原始病菌是怎么回事?”
“什么原始病菌?”
“从火星上来的病菌。”
他双眼盯着母亲悲惨的脸,一股劲地摇头。
“露西娜已经同我们说了,”丽安说。“是马迪告诉她的。是一种火星病菌,能引起叫什么火星尘猩红热的病。马迪说整个探险队都可能会感染上这种病菌。这种病菌也许会被带到地球上来。如果他们回到地球的话……”
她忧虑不安的眼光上下打量着他。“这是真的吗,休?”
“听说是这样的。”他极不情愿地点点头。“是一种新的生命体分子,是在火星上进化着的另类生命的开始。据说它确实会引起某种过敏反应,会出现令人难受的症状,但不会传染。”
“尽管如此……”她别过头不去看他,伸手握住他母亲的手。“你还是决定要上火星?”
“假如我入选的话我还想去。确确实实,这是完全意料之中的事,自从20世纪年代‘海盗’号飞船的着陆舱返回地球以来,我们对这些事情完全是有思想准备的。”
“你可能不知道。”她嘴唇发抖。“它会……”她眼睛看着他母亲,没有把话说完。
“但迄今为止,没有人因此而死,”他对她们说。“我希望不会有人会因此而死。”他停了一会接着说:“当然是有一定的冒险成分。我们当时参加火星特训队时就准备要冒险的。对我而言,也对我们所有成员而言,为了探索火星,冒点险还是值得的。”
“假如这是你的真实想法……”
她的声音逐渐弱下去。她悲凉地瞥了他一眼,就转向他母亲。
他们就这样默默无语地坐着,突然,他母亲开腔说话了,其声音之大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谢谢,休斯敦。假如事情已经确定,无法改变了的话,我会为你祈祷祝福的。对不起,我心烦意乱,但是丽安已经给我找了安定药片,她今晚也打算陪在我身边。”
他吻了一下她干瘪的薄嘴唇,就离开她们回自己的卧室了。
他母亲把他的房间一直保留着他孩童时的原样,没有丝毫改变。尽管行星的天文图片已经褪了色,但还完好地贴在墙上。书橱上还摆放着他的天文学书籍和几本破旧的科幻小说。墙角的天花板上还挂着那艘飞船模型。那张床现在似乎显得小了些,他睡在上面也太窄了。
他在床上辗转反侧,久久不能入睡,往事潮涌般不断涌上心头。大厅里祖父遗留下来的那台座钟敲了两响之后他才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休?”
丽安温柔的低唤声惊醒了他。
借着窗口透进来的微光,他看见她站在床前,赤条条一丝不挂。他惊奇极了,躺着没有动,连话都说不出来。他和她从孩提时代起就已经是好朋友了,也十分了解她的秉性,对她的为人也极其敬佩,知道她不是那种求一时之快而苟合的人。他们亲如兄妹,6岁之前对方身体的任何部位就都看过了。几年之后,他们就第一次偷偷品尝了禁果。他们一起跳舞,在车子里接吻。他曾如饥似渴地想占有她——后来,他心思集中在火星生活上之后,硬是将这种欲望抑制下去了。
“休?”他看到她身子弯得更低了。“如果你一定要到火星上去的话,我来向你辞别。”
“现在还没有最后决定,”他低声说。“但是你知道我的希望是……”
他感觉到了她那双手在他身上不停地抚摩着。
“丽安?”她的身体靠在他身上,燃烧着烈火,激动不已,她那温暖的气息不断地喷在他脸上。他感觉到了她那急切的嘴唇。“你是否想过……”他尽量推开她。“你是否想过,我一旦离开就可能永远也回不来了吗?”
“这就是我以特殊方式来辞别的原因。我想把这个美妙的瞬间铸成永恒,永远留在彼此的记忆里。”
“假如你想要……”他的低声耳语因为气喘吁吁而不能连贯。“如果你真的想要……”
他颤抖着坐起身来。她那灵巧的手指敏捷地帮他脱下睡衣。她就和他一起躺下,压在他身上,敏捷的手摸索着他,热唇压着他的嘴巴。他的迟疑、他怕伤害她的恐惧,一时逃之夭夭,逃逸到爪哇国去了。他闯入她的躯体,她的躯体似乎与火星星体一样的奇妙无比。
“自从我俩小时候尝试之后,你是学会了这种技巧。”当他们躺着休息的时候,她笑着轻轻地说。
“你也一样。”
当那台座钟敲了四下的时候,她口里虽然低声说她该走了,但还是让他拥抱着她。
窗外晨曦微熹,他才怀抱着她入睡。一觉醒来发现是孤身一人,此刻他多么渴望着她还羁留在身边。
那天他很晚才下楼来。
他父亲已经吃过早饭走了。母亲一个人坐在厨房里,盯着父亲留在桌子上的一张报纸出神。
他在她身后伸头一看,红色的粗体标题是:
火星“原始生命体” 探险队的致命克星!
他搂住她,她蓦地一惊。
“很可能,”他同她说,“我们地球上的病菌能杀死火星上的原始生命体。”
她摇着头一声不吭。
“妈妈,我的愿望……”
“你的愿望我知道!”她的声音蓦地变得很尖利。“对你的愿望我了解得很。”
“求求你,妈妈!我过一个小时就要走了。”
“永远走了,”她声音粗哑地喃喃道。“这一去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也许过个把星期就回来了,如果我不能进火星探险队的话。”
他给妈妈倒了一杯热茶,她强打精神,冲他无力地一笑,呷了一口茶。
他没有胃口,不想吃什么,就为自己冲了一杯咖啡,他们就无话找话地聊着。
昨夜她虽然服用了安定药片,还是辗转反侧不能入睡。她依然觉得忧郁不安,但如果丽安下楼的话,她还是要尽量吃点东西的。
她还是不肯听任何涉及月球或火星的话,但是丽安已经为她作了安排:预约下午去做头发,并答应陪她去逛商场,买张新地毯铺在客厅里,客厅的窗帘也准备换一换。她说,丽安就像是她亲生的女儿。
突然她想谈谈马迪。马迪野心太大了,一心想把所有比他强的人都排挤出公司。奥斯丁向来对他和露西娜宠爱有加,宠爱过分了。
休斯敦看得出她是在恳求他留下来保护父亲,使他不至于受到他们的伤害。当他说他必须去取行包的时候,她憔悴的脸上不住地抽搐,但她还是站起来在他的头颈上象征性地吻了一下。
他取了行包下楼来的时候,她还独自一人坐着,透过桌子上凌乱的报纸,茫然地看着他,一句话也不说,一不动。
他笑着挥着手,借用父亲常挂在嘴边的话:“再见,夫人!”
听了那句话,她冲餐具柜里一个包着锡纸的东西点点头。“礼物,”她低声说道。“一种纪念品。”
他顿感骨鲠在喉,说不出话来。
“是我亲手栽种的一棵阿拉莫玫瑰,”她说。“红玫瑰,花朵可爱。栽养说明是丽安帮我写的,我们叫罗伯托包装好,栽种在火星上。”
他无言地吻了母亲,提起包捆好的玫瑰,在母亲受伤似的眼光注视下,走出厨房,心情很沉重:回家探访已经是他自己进坟墓的第一步。
是罗伯托送他到机场的。
第八章 太空群英谱
“战神”号飞船上的8名探险队员各有所长。他们接受过严格的训练、经过严格的筛选后才成为一个外星人类新社会的核心人物,能适应在一个鲜为人知的恶劣环境中生存和发展,甚至能用他们自己特有的电报式语言进行交流。那位喜欢挖苦的评论者称他们是博闻强记和极端自私兼具的人类群体,这其实完全是对他们的曲解。
在飞往白沙航天基地的途中,休斯敦感情复杂,既有愧疚感又有宽慰感。童年时代,他家还住在福特奥斯西部巴斯科姆大农场的时候,他一直很幸福,因为他当时认为父母很幸福。那时母亲还年轻,至少在他眼里是妖娆美丽,楚楚动人。父亲无疑是快活、仁慈和坚强的化身,有时间到外面野餐,或打打球,周末的时候还出去远足或打猎。
后来家庭起了变化,他把这种变化归咎于露西娜,归咎于公司和他父亲,他自己也有不可推委的责任。母亲一直喜爱那个大农场,一百多年来,这个大农场一直是巴斯科姆家族的财产。当父亲的公司资金困顿的时候,她同意丈夫卖掉农场。卖农场,他认为,是母亲犯的一个悲剧性错误,因为此后在凯利根庄园里就从来没有见她快活过。当父亲承认与露西娜的关系之后,他问过母亲是否想离婚。她嚎啕大哭,严厉地叫他不要再提“离婚”两字。
也许他本来会成为一个孝子的,但是他一切使父母和解的努力都终归失败。母亲采取逃避的办法,终日以泪洗面,郁郁寡欢,一天也难得说上几句话;而父亲却通常无缘无故大动肝火,变得十分严厉。10多岁的时候他就打算离开这个缺乏温暖和爱意的家庭独立谋生。火星却是逃避的最佳去处,但是现在要真的离开了,也许永远不会回来了,却没有料到心中有一股说不出的悲哀和凄楚。
与丽安共度良宵之后又闪出了一股快活的火花,快活过后却是一种愧疚的痛苦。他试图将这种愧疚之情驱赶到爪瓦国去。他从未作过什么承诺。毫无疑问,过不了多久,丽安就会把他忘得一干二净的。
窗外,得克萨斯西部黄绿相间的棋格子似的一片片平原渐渐远去,迎面而来的是新墨西哥光秃秃的黄色大山,以及太空的许诺。这时,他又来了精神。
“往事如烟,何必回首,”他这样告诫自己。“多想想火星吧!”
他到总部报到,向奥巴里阿尼上校规规矩矩地敬了个礼。
“嗨,凯利根?”上校僵硬地回了个礼,隔个桌子皱着眉头。“你是否看过报,报上关于火星原始生命体的不幸报道看到了吗?”
“看到了,长官。但是……”
“怀特旧病复发。”上校继续说道。“又住院了,正在接受试验性治疗。能否治愈还不得而知。”
“不得而知?”他瞥了一眼奥巴里阿尼那张蜡黄的脸。“怀特是我的朋友。”
“他旧病复发给我们又添了一个不小的麻烦。我们言归正传吧。”上校厉声道。“明知有危险,你还不退队?还要上火星?”
“当然不会退队。”
“这样的话,我就恭喜你了!”上校苦笑着站起来,绕过办公桌,紧紧握住他的手。“我刚刚看完你的综合测试报告。你有资格入选火星探险队。”
“谢谢你,长官!”他想坐下,但是上校没有给他椅子。“我总算放心了。”
“另一个美国人是琼妮。你俩作为‘战神’号船员去向探险队总指挥拉夫林报到。”
“上火星?”他感到整个身子都变得轻飘飘了。“与琼妮一起?”
“是与琼妮一起。”上校的脸上掠过一丝有趣的神色。
琼妮直愣愣地看着他,似乎他们是从未谋过面的陌生人。“你听说了?”
“是不是入选美国队的是我们俩这件事?”
“意想不到。”她的声调根本没有像他那样兴高采烈。“我想我们应该谈一谈。去喝一杯吧。”
他们一起到了休息室,在安静的角落里找了一张桌子坐下。他要了一杯掺水的波旁威士忌酒。
“我爸爸喜欢苏格兰威士忌酒。”她的声音一时慢了下来,囝接着才耸了耸肩,仿佛这样一耸肩,往事就会忘掉似的。“他买得起什么酒就喝什么。通常是廉价的杜松子酒或伏特加,而且每喝必过量。”
她要了一份白苏打水,瞥了他一眼又回头看着窗外,似乎不愿谈及正题。他坐在那里欣赏着她的美貌;穿着笔挺、干净的制服,胸前高耸的双乳凸现出曲线之美,美丽的曲线之处挂着闪光盼特训队勋表,头发剪得短短的。“地球精英”,他认为这个称号她是当之无愧的。
“我梦寐以求的景色。”酒和饮料送来了,她向着灰色混凝土的无边无际的跑道举起了杯。极目远望,这条跑道穿过于旱的黄色沙漠之海,通向烟雾缠绕的青山和青山那边的太空。“我们的火星之路。”
“为火星干杯!”他举起杯。“也为我们干杯!”
两杯相碰,她笑了一下,笑容倏忽不见。
在他的脑子里,这一美妙的时刻就与喜成连理的良宵相差无几了。她妩媚可爱。他爱她——甚至胜过爱自己,即使她蔑视他。不论发生什么事,他需要她在身边,而现在她即将成为他太空之旅中的一个亲密伙伴,陪伴着他去征服茫茫宇宙,也许他们会相随相伴,白头偕老。
她呷了一口苏打水,推开杯子。
“我到月球去之前,独自一人呆在家里。”她扭着鼻子做了个鬼脸。“漫长的一天。我爸爸再婚了,娶了一个根本与我不搭界的女人。我的两个哥哥生意都做得不错,但牢骚满腹,埋怨说他们纳的税都给火星开发公司给扔到水里去了。”
“不后悔?”
“没有什么好后悔的。”她的声音突然带刺:“我在地球上一无所有。”
“我家是有些钱财。”她说话的语气伤着了他,他试图为自己辩护。“我知道你蔑视一切得克萨斯富人,但是对我来说,万贯家财都成历史了。”
“你的名字还是凯利根。”他不禁全身一震,她笑了笑,表示歉意。“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但是我们也应开门见山谈一谈了。如果我们一起上火星,我们必须互相理解。”
“我会尽力的。”
她全然不理睬他满怀希望的笑。
“你知道你不是我期待的指定伙伴。”她纯粹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我该实话实说,这样对你公平些。老实说,我从来都不希望你测试过关获得火星探险的资格。当上校把你的名字给我的时候,我要求看看你的记录档案。这些档案似乎确实说明你的晋升、你的所有勋表,都是靠自己诚实的奋斗得来的。上校向我保证:根本没有人为你走了后门。最终我不得不接纳你为我们之中的一员。”
“谢谢!”他喃喃地说道,说话时特别加重了语气。“谢谢!”
“我的本意不是与你争吵。”她冷冰冰的声音责备着他带有讥讽的话语。她停顿了一下,皱着的眉头破坏了她娇好的前额。“你在月球上想帮助我这件事我没有报告。也许你期待着我对你感恩戴德,但那样做是违反纪律的。我们到火星上必须严格执行纪律。”
“我理解,”他说。“但我是人,一个有感情的人。”
“感情你必须学会控制。”眉头打成了个结。“我们入选了,是幸运的。但是,如果现在我们之间有任何意见不一致,我们俩都会失去火星探险的资格。你的测试成绩表明了你的能力。我认为以你的能力,以后在火星上也不会碰到什么大麻烦的,但是,你必须记住一点,”她俯身向前,倚在桌子上。“我的官阶比你高。”
“明白。”他耸耸肩。“这不成问题。”
“你没有异议,我很高兴。”她如释重负,似乎这是一种艰难的苦差事。“在火星上可能会碰到的麻烦似乎多不胜数。”她突然站了起来。“对不起,我现在要走了。我们出发之前,上校要举行新闻发布会,澄清原始生命体的谣言。我要去帮他做些准备工作。”
“我希望……”他在她身旁站了起来,心里充满了太多的激情。他连想也没有想,就伸出手去。“我希望我们会成为好朋友。”
“我们知道自己肩上的责任重大。”她迟疑了一下,握住他伸过来的手。“把肩负的责任放在首位,我们就会融洽相处的。”
她走了之后,他又要了一份波旁威士忌酒,坐着试图平息激动的心情。她就像是一块石子,撞入他的心海,激起了层层涟漪。现在他们还根本称不上是朋友,可喜的是他们之间已经达成了“停战协议”。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不信任感也许会消失,她在他眼中的魅力也许会消褪。也许时间根本什么也改变不了。
“冷静些,”他暗暗告诫自己。“多想想火星吧!”
“对不起,长官。”医院里的护士挡住了他的去路。怀特中尉必须绝对隔离,这是指挥中心的命令。不准探看。“
“休!”怀特听到了他的声音,在病房里叫他。“进来,进来。”
休斯敦看到他坐在一个氧气篷里,一种浓郁的黄色泡沫古怪地喷在整个赤露的身体上,只剩下双手和脸部露在外面。
“别怕!”他招手让休斯敦靠近些。“我可能看上去很可怕,其实不然。”
“你看上去确实令人胆战心惊。”
“今天早上吓跑了一名记者。”他在泡沫之中咧嘴大笑。“一个小个子记者,叫尼克·布林克的。他自称是你的朋友。”
“一个狡猾可恨的家伙,”他咕哝着。“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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