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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生花陌泪倾城-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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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丹闻声却笑了出来:“我不相信,不相信,信誓旦旦的情分。”
  说完便要出去,这一句话虽是笑着说的,可夏卿卿不知道怎么的,心下一酸,一个鲤鱼翻身抱到苏丹腰上:“我既然说了要做你朋友,那就一定要做你朋友!”
  这般坚持让苏丹一顿,隔了许久,她才问道:“那你有什么诚心?”
  “我什么都以你为先,绝对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苏丹转过身,想了想,终究还是孩子,向往朋友,于是问道:“你真的会什么都以我为先?”
  “是!”
  “那好,你跟我来!”
  苏丹带着夏卿卿来到荷塘,眸里微微闪光,她看了眼夏卿卿,倾身靠近她,两人相距呼吸可闻,语声却极冷:“那你看好了。”
  夏卿卿还没有反应过来,那人影已从她面前不见,哗啦一声,荷塘里溅起一朵巨大水花,夏卿卿看到白色身影慢慢沉到深水之下。
  “哗啦——”,马上又是一声水声。
  半晌,苏丹将呛水呛得直咳嗽的夏卿卿抱上岸。
  拍抚夏卿卿止咳的苏丹微微一笑,带着些温情:“你没有骗我。”
  苏丹对着夏卿卿又是一笑,“既然如此,我们就是朋友了。”
  这真是让人吃惊的变化,夏卿卿愣了愣,不敢相信的问:“真的?”
  “嗯。”苏丹扬起笑容,握住夏卿卿的手道,“我们回去擦药。”
  此后两人相伴十数载。
  “你告诉我这些是想说什么?”白路脸色不太好。
  夏卿卿笑出声,悲凉的神色:“我只是感叹,人世无常。”
  白路沉默,的确,人世无常,是苏丹和夏卿卿也是,自己和……真是不可谓不悲凉。
  “现在想起来,我竟然发现,其实丹儿是真正从未骗过我,她对我黑是黑,白是白。”
  “而我所认识的大侠,你们的正义却是如此经不起拷问。”
  “我……”白路觉得心里很不安,他很焦急,有些口不择言,“我……起码没和苏丹一样骗你!”
  夏卿卿冷笑一声,“呵~~她抛弃了我,这个不假,但说到这“骗”字——她何曾骗过我?再者说,东西我当时并没有瞒她放在哪里,她若是想要,伸手就能拿到,又何必要骗?”
  “旧日种种如川而逝,往事已不可追。你与她姐妹之情早已断绝,又何必重提。” 他不知道去辩解,最后只能吐出这么一句,这仿佛是他最后的凭借了
  “是啊,道不同不相为谋,她所谋太深,我不能苟同,可你,又比她好到哪里去了!” 
  夏卿卿字字珠玑,眼里有怒火滔天。 
  “你我也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作者有话要说:  

  ☆、休向明月说明年

  
  “你说,她死了没?”苏丹理着自己的垂发,向外望去,空气中一片血气,不太好闻。
  “若是这样死了,便是再好不过了,只是,她可从未如此让我省心。”苏丹轻轻一笑,底下的人心里嘀咕她这人的虚伪,要杀别人,还管那么多,那么关心做什么?
  苏丹看着那些士兵满脸藏不住的鄙视,轻轻笑了,心情极好,她猜夏卿卿一定熬过去了,她的对手知己哪有那么容易死?
  月明照千里,一日也就这么点好景致,不仔细留心便错过了。
  聂行远拿了海上青带来的情报,夏卿卿果然没有死,他想要去告诉苏丹,半路却又折回,思来想去,还是给夏卿卿一个机会吧。
  寒冷从心底升到苏丹四肢百骸里去,秦凉看着站在中庭的她,一贯的白衣,和平常时候不同,秦凉惊觉她只是这样站着,自己便觉得有一种敬仰,抑制不住地从身体里爬出。
  他的脑子里唯一闪过一句古话,慧极必损,情深不寿。
  她确实是可以站在世间最高处的女子,凤仪天成,岂甘轮凡杰?她的才智注定了她要翻云覆雨!
  只是,秦凉心里可怜她,杀了夏卿卿,有朝一日顾昭钰登基为帝,握玺为龙,她也不过是成为一个策论苍生的木头人,纵是做了千古贤后,名垂青史,后人敬仰,也已经心如槁木,苦不堪言!
  “苏姑娘,此案一结,明年元宵我们一起赏灯可好?”
  苏丹猛的回头看向窗边的秦凉,衣诀飞舞,眼底扬起一丝笑意,“休向明月说明年。”
  秦凉心底一凉,沉声道:“这万丈红尘纷乱不休,你没有看到海晏河清,没有得见他君临天下,而且衣锦夜行,你当真舍得?”
  苏丹没有说话,秦凉开口:“夏卿卿有这么重要吗?”
  “不错,以她这样的人才,若是男儿,定能叱诧风云,哪里……轮得到昭钰……”
  眼前浮现夏卿卿在战场上飞扬的眉目,叱红装,笑傲天下。
  “像她这样的人,你这一辈子遇到了几个?”秦凉问。
  苏丹低眸,半响,又抬眸仰望明月。
  “此生能遇着这一个就已是千载难求,又怎么能奢望更多?”
  外面有人回禀有一个红衣女子请见,苏丹展颜一笑,尽显倾国之貌,她拂袖出去。
  果然是夏卿卿来了,只携了一柄宝剑,纵然脸色苍白,纵然周围皆敌,她也丝毫不减气势,苏丹到时就看到那些士兵皆瞠目结舌,不敢妄动。
  “我正在想你,你就来了。”苏丹笑语翩然。
  夏卿卿也是一笑,两个大美人在这种诡异的情况下,笑的艳丽无双,一时间,当兵的大老爷们都觉得,这两个人可能疯了!
  “虽说你我现在是你死我活的仇敌,但我见了你,还是忍不住想要和你多说几句。”苏丹缓缓一笑,目光清明。
  这一瞬间,夏卿卿仿佛看到苏丹的背后张起巨大的翅膀,苍生、梨花、江山、权利。
  “你这是有恃无恐。”她冷笑一下,“我一直想不明白,我们之间的情谊,难道还比不上权势?”
  “那又如何?夏卿卿,我就是要我的权势!”
  “也罢,你放了那些人,没有必要把不相干的人牵连过来,他们只是无辜的百姓。”
  苏丹嗤笑一声:“只是可惜了,我等你等的心急,一不小心过了,这些人几乎死光了。”
  夏卿卿不可置信的看着巧笑嫣然的苏丹,她怎么能这么狠!
  “我原本以为你是不会回来了,既然你自投罗网,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苏丹凝眸举剑刺向对面之人,夏卿卿马上向后滑行。
  还记当年,几番温存含笑,脉脉与殷殷,簪花弄影,笑里不知年华限,回首已是前尘过。
  “你以为你能从我手上再次逃掉吗!”
  苏丹看出了夏卿卿的退意,狠声道,手上更是招招致命。
  两人边打边退,一路也不知道跑到哪里了,竟然慢慢退到一个沙洞中。
  她们互相打了一掌,分别退后几步,一起看向洞外。
  突如其来的爆炸,夏卿卿猛扑过去抱住了苏丹,返身回力往后面滚。
  洞外,一个瘦瘦小小的孩子拿着一包炸药,抬头看着天空轻轻笑了,“母亲,我为你报仇了。”
  再说滚到洞里的两人不知道碰到了什么,睁开眼就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黑暗的通道。
  “这是……哪里……”苏丹从夏卿卿怀里起来,惊讶的问道。
  “不知道。”博学多才的苏丹都不知道,她怎么会知道?
  “……墓穴?”苏丹看了看四周,终于确定,这是一个墓穴,而且从墙上的雕花看,恐怕还是一个世家家主之类的墓穴。
  若说开始两人还认为可以出去,但在把墓穴里里外外找了个三遍以后,两人都有点颓唐了。 
  “现在该怎么办?等死?”夏卿卿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人并不颓废,还很淡然。
  苏丹摇摇头:“不,等人来救。”
  夏卿卿眼神一黯,“你早有安排?”
  苏丹又摇头:“没有。”
  夏卿卿静坐在苏丹身边,突然想到了什么,不由微笑道:“如果我们死在这里,也算同一个椁了。”
  苏丹莞尔一笑:“不会的,我们不会死在这里。”
  夏卿卿见她神情坚定,自己心中浮起一丝闷痛,连忙闭上双目调节气息,自是没有看到苏丹那要哭不哭的样子。
  偏偏又坐不住,心里满满的是苏丹,夏卿卿睁开眼抚额,闭眼轻笑了一声:“丹儿,你这样,真是好没意思。”
  沉默在蔓延,在墓穴之中,不见天日,也不知是过了多久,惟有心跳的声音一直在四周回荡。
  “你要是当时丢下我,是能出去的。”苏丹突然说,当时她在里面,的确没有时间出去,可夏卿卿在外边,如果不是护着她,是能出去的。
  夏卿卿没说话,事实上,当时她根本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发现自己已经抱住了苏丹往后滚了,并非是出自本心,而只是身体自己做出的一个决定。
  苏丹看不清她的脸却也知道她是什么表情,突然就觉得有些得意:“你还舍不得我,还想着我。”不是疑问,是肯定,得意洋洋的,这世上被偏爱的人总是有恃无恐。 
  本以为夏卿卿会否认,可事实上她却抬起头,翻身压到了自己身上,看着自己苦笑道:“你说得没错,到这个地步,我还是放不下你,这一切的确是我咎由自取。”
  苏丹本来还要说些风凉话,见了她这模样,薄唇方才还想吐出恶毒言语,此时却颤抖得一句话也说不出。
  她摸了摸夏卿卿的脸,问道:“我要是死了,你会怎么办?”
  她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十分镇定,半点都没有害怕死亡的样子,可是这镇定的让人感觉寒冷。 
  夏卿卿思潮起伏,与苏丹相识十数年,其实这一刻她是开心的,这里没有别人,只有苏丹在这里,一伸手就能够摸到,没有人可以抢走她。
  她的声音听上去很镇定:“死便死吧,也许,我们只有死了才能容下彼此吧。”
  苏丹定定地看着她,突然仰天大笑,眼角却似有泪光闪烁。
  是的,这个世上已经不允许夏卿卿和苏丹同时存在,在这个世界她们可以相知,可以相惜。但却是不可以相守的——她苏丹不可能留在夏卿卿的身边不问世事,夏卿卿也无法放下所有的恩怨帮自己为顾昭玉得到皇位。
  她与她,是两道平行的线,永远不可能合二为一。
  她们都不是只顾着一己之私,置国家天下于不顾之人,所以各自背负着与对方背道而驰信仰的她们,能有那么十数年的相伴已经是幸运,又怎么能奢望更多了?
  也只有在这个无法与外界相连的地方,她们才能平静的坐下来。 
  苏丹笑道:“夏卿卿啊夏卿卿,你看看外面那些的冤魂,你怎么就死都不肯恨一个苏丹?你那么正直聪慧,怎么遇到苏丹就立即变成一个助纣为虐的白痴?”
  夏卿卿默然,半晌才苦笑道:“你自己也知道是助纣为虐,为什么你不肯放手?顾昭玉哪里好?值得你这样帮他?”
  “我此生最大的愿望就是看到顾昭玉君临天下,为了这个目的,我没有舍弃不了的东西。”说出这句话时苏丹很平静,带着狠劲,那种不可逆转的信念透在其中,“你是我的知己,可我的路子和你的不一样,我们不是一路人,你挡了我的路,我不能不杀你!”
  “既然如此,我也不想留你作恶!”夏卿卿抽出宝剑抵在苏丹脖子,雪刃欺进,立刻割破了她皮肉,鲜血顺着伤口渗了出来。
  苏丹倒是没有反抗,甚至一点动作都没有,她看着夏卿卿,没有一丝动容,好像算定了自己会没事。
  夏卿卿果然下不了手,她咬了咬牙,仍不死心的问道。
  “你手上这些杀孽,可悔过?”
  “不悔。”
  “那些人何其无辜,你不觉得罪孽深重?”
  “一将功成万骨枯!”
  即使命被把握在别人手上,苏丹亦是死不悔改,连口头上都不愿意骗一骗夏卿卿。
  “哗——”
  剑掉到了地上,夏卿卿一把将苏丹搂入怀中,她是多么想留住她,哪怕挫骨扬灰!
  苏丹没有表情,任夏卿卿搂着,许久,她缓缓从头上将簪子拔下,想要刺入夏卿卿的心脏,气势汹汹,到了皮肉边又刺不下去了,簪子从手心滚落到地上。
  “夏卿卿……我的心里从来没有把你当成姐妹,我的心里从来没都没有你。”
  苏丹发了狠,一把将夏卿卿推开,力道大的让夏卿卿一头撞到墙上,昏了过去。
  她回过神来,连忙将夏卿卿揽入怀中,摸了摸她撞破的额头,从怀里拿出伤药给她上了药,确认没什么大不了的后,就呆住了。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了,半响,她隐隐听到了交错的脚步声,连忙将夏卿卿放下,微微顿了顿,她背着夏卿卿回到了进来的地方,那一堆被炸出来的巨大碎石边。
  远处的脚步声很急促,苏丹来不及多想,把夏卿卿往最向着外面的石缝里塞好了,又搬了将她挡的严严实实,这才回过身寻着脚步找去。
  这墓穴中,也不知道是秦凉他们找来了,还是别的什么人,或者,是什么不是人的生物。
作者有话要说:  

  ☆、重见云英掌上身

  
  苏丹朝着声音的方向走,越走通道越宽敞,四周一片黑暗,不见五指,她把口袋里的一颗掌心大小的夜明珠拿了出来,映入眼帘的是看到一尊暗金色的雕像。
  心中震惊,她靠近前去,以手指弹了弹。
  雕像如真人大小,低眉顺眼的,双手捧一个金盘,高举过头,足底牢牢连在地面,苏丹以手去推,雕像纹丝不动。
  “汉服……”苏丹仔细端详着雕像,自言自语的说:“看来这座墓很有来头。”
  没有迟疑的,她继续前进,在一座桥边停下了脚步,头顶是人工造就的封顶,,脚下则是湍急而过的水流。 
  是什么人能在这沙漠之中造出这样的一座墓穴?这该是耗费了多少人力财力啊!苏丹心里无比震惊,前路恐怕凶险难测,她镇定下来,抬眼看去。
  对面是一扇青铜大门,看不清钥孔在哪里,苏丹飞身到门边,趴在门边仔仔细细的摸索了一遍,又翻身回到对面,这门是往外翻得,当你把门钥匙□□去以后,大门就会轰隆一声压下来,把开门的人压死当场。
  苏丹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碎银子,银子划出一道弧线,凌空飞向那扇青铜门,精确无比的嵌入了那扇数十米的铜门中央,那个小小的孔里。
  大门轰一声巨响,整个倒翻下来,砰然拍在悬空的石台下,形成一座石桥。
  苏丹定了定神,还好刚刚没有冲动,自己用手去开门,否则一定会被大门拍得摔下河里,虽不至于被拍死,必也是狼狈万分。
  大门之内非常明亮,墙上的壁灯照亮了一切,苏丹皱着眉,从壁灯里捻了一点灯油放到鼻尖嗅一嗅,随即惊讶的自言自语:“这,这是用鲛人练的尸油!”
  不远处有歌谣传来,隐隐碎碎的编磐声在这寂静的四周回荡,一切都是这么安宁,这样的安宁将苏丹拖入了一个幻境,一个永远不愿醒来的梦境,因为,那幻境里是快意恩仇的江湖,天知道她其实也想过和夏卿卿一起浪迹天涯,不问世事,过闲云野鹤的日子,有酒有花,相顾一生。
  寂静中有什么流淌着又有什么失去着,一切的一切都在苏丹的渐渐清明中泯灭在无尽的黑暗之中,她有的不是刀光剑影、快意恩仇的江湖,有的只是杀人不见血的诡计,以及无休无止的阴谋。
  苏丹慢慢走着,烟月剑藏在腰间,那彻骨冰寒的剑气贴着丝绸弥漫开来。
  不知走过了多少盏鲛人灯,几抹如豆的暗色跳跃在光明之中,然后暗色渐渐变大、蔓延,如同打翻在布上的墨汁,于是映着半边通明的天际全部暗了下来,脚踏入一个大厅。
  苏丹静若止水的心开始有了波动,就像绷紧的琴弦,只要用手轻轻一碰就会甭断。
  一抬头,空荡荡的大厅中央高台之上是一个舞衣女子,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若轻云之蔽月,若流风之回雪。
  而苏丹此时却记起若干年前的自己那一舞,天下有传闻,说凌国苏氏女一舞动天下,当时连骁国皇上连日送了帖子,愿以一城换此女,后来知道自己死了,还在宫中吊唁,并奉为花神。
  今天看到这个女子的一舞,方知,自己那被传得神乎其神的一支舞比起这支舞,并不如何好,只是在技巧和场景上比所谓凌国第一舞姬好一些,但仅凭此就名动天下,还是太勉强了。
  江南的烟雨在女子纤长的身段间蔓开,看得人心里没有半点绮念,只剩下点点惊叹,这才是不辱没名动天下四个字的舞。
  苏丹慢慢走到台前看着,近了才发现,女子大概已经四十多了,即使她肌肤依然白皙,即使她眼角几乎没有在皱纹,但那落叶般腐烂的气息还是掩盖不了的。
  一舞终了,女子停在苏丹面前,绝色的容颜和苏丹有几分相似,不过也许是天下美人都有那么一点像吧。
  “你是人还是鬼?”苏丹一开口就是直接了当的。
  女子呵呵的笑了,这是一种自嘲的笑,“我是人还是鬼啊……”
  女子笑了一会儿,弯腰阴森森的看着苏丹,口里的寒气喷到苏丹的脸上:“你不怕我杀了你?”
  苏丹退后了一步,面色平静的直视女子黝黑的眸子:“我今年19,害过人,杀过人,也爱过人,被人爱过,这一生已没什么好遗憾的,所以也没什么好怕的,因为不管怎么样,总有人是想着我,念着我,爱着我的。”
  一句话像一把刀准确无误的插入女子心里的伤口里,带出心脏最深处的血。
  苏丹准确的看到女子眼里一闪而过的杀意,然后消失的无影无踪,女子站直了,抚摸着垂发,低低道:“好聪明的女人,可惜不明白,慧极必损,情深不寿。”
  “我不后悔,永远不。”苏丹摇摇头,眼里是一片坚定。
  “你明知不可能,又何必还要这么过下去?若是换一个人,不是可以喜乐安康?”
  “若能换一个人,你是如何被困在这墓穴中,不得出去?”
  “你怎么知道我是被人困在这里?”女子微微带着惊讶,能猜出她是伤情人并不困难,可能又是从哪里看出她是被困在这里的?
  苏丹垂眸微微一想,道:“常言剑似生平,其实,舞也似生平,看你舞姿是怎样的套路,多少猜到了你的生平是些什么事情。”
  女子没接话,但心里早就震惊得五体投地。
  苏丹跳上台来,转了一个圈,双眸静如古井,笑得却温婉浓情:“我的舞,也似生平。”
  惊讶过去,女子嘴角忽然勾起一个弧度,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你不也是被困住了,只不过,我被困住的是身,而你是心。” 
  苏丹低下眼,看着玉石的舞台。她朝女子的身边又挨近了一步,开口:“我……”
  一声呼喊吞没了少女后面的话。
  抬手摸了摸眼睛,将溢出来的水擦入她的指缝间。然后转身,苏丹带着一贯的笑容看着夏卿卿跑过来的身影。
  从前的那些时光早就回不去了,这天地之间没有什么是不会被时间改变的,苏丹想,时至今天,恐怕以夏卿卿的固执,还是并不能懂得这究竟意味着什么。
  她不会懂的。在她夏卿卿的面前有很多路,随便走哪一条,她人生都能走得平稳。而苏丹与她虽相伴十五年,却是不同的。
  从顾昭钰再次出现的那一刻开始,苏丹的面前就只剩下了一扇门。就算那条路未必适合她,可她眼角别无选择了,不管如何,都只能走下去了。 
  苏丹就是这样固执的一个人,明明知道这条路不适合她,她也会一直一直的走下去。
  她不会为命运起步,不会屈于命运,她只会让命运跟在她的脚步后面。
  所以,夏卿卿心里所想的皆是妄想,天真的可笑。
  苏丹和夏卿卿本就是殊途上的人。
  夏卿卿朝着苏丹跑过来,苏丹的眼角边,划了道晶莹的弧线落了下去,她只觉得自己的胸口钝痛了一下。这种感觉在自己下定决心之后便很少再有,仅有的那么几次也是她在梦醒时分才会体会到的。
  可现在她清醒着,墨黑的眼眸是明晰的,她没有被过去的记忆牵制住脚步,这种胸闷的感觉却突然出现了。
  女子此次情景,恍然一笑,牵起苏丹的手,走了几步,眼前景物突变,她下降到了更深的地底。
  “她了?”苏丹反应过来,追问道。
  女子没有搭理苏丹,摸了摸墙壁,她们的面前凸显出一个玉台,四周明亮了起来。
  她说:“我叫杜小小,二十年前是秦淮河畔的第一名妓。”
  苏丹警惕的看着她,一直与她保持三步的距离,可她一点也不在意,依然自顾自的说着。
  她本是秦淮河畔的名妓,名满秦淮第一人,曾经有公子哥千金一掷都难入她的幕,恃才傲物,不可一世,这样的骄傲,可终有那么一个人,让她低到了尘埃里。在十八岁风华绝代的年纪遇到的,她命中的魔星。
  “那年,我十八,和秦淮的几个姐妹一起踏青,在山中小石谭遇到微服出巡的他。”
  那是在杏花烟雨的江南,桃花掩埋小径的时节发生的爱情。
  也许是腻了宫娥翠袖,腻了丝竹箜篌。他下江南,游山玩水,遍访古迹,没了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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