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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青云乾坤令-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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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天明,全卷已了然于胸。
于是,他收起秘笈,跌坐,照着口诀默念索解。
不知时间之流逝,天人完全合一。
最后一决悟透,人醒转回到现实,像是从桎梏中解脱出来,有一种春蚕破茧的感觉,但神思仍驰游在那些玄奇妙绝的口诀之间,久久才完全恢复自我。
石窟里很亮,从未体验过的光亮,仿佛是太阳直照,他想,现在是白天,但石窟与外面还有一段不短的洞道隔着,不可能这么光亮,又没有强烈的光源照射,何以如此?
仔细一想,省悟过来,这大概就是所谓的“虚室生明”,证明功力已更上一层。
收慑心神,仔细一想,不禁喜极欲狂。
现在他完全明白了,“秘剑宝笈”前半部是“以剑帅气”,由剑引导本身的内元,使潜能完全发挥。后半部则是“以气御剑”,用内元来驾御剑,互相配合,远到收发由心之境,这是他一直梦想要突破的一点,现在如愿了。
他这柄“剑神之剑”是柄仙兵,剑的本身具有能使精钢变软铁的异能,但无法随意控制,为了保密,他自订了“三不”的原则,就是不立意杀人拔剑,不到生死交关不拔剑,有第三者在场不拔剑,现在已可随心所欲地控制,三不的原则便可从此取消了,他焉能不狂喜过望!
这部宝笈仿佛就是专为他持有的这柄神剑而创的。
卓永年曾说过“机缘”二字,这机缘太大了,可以说成是天意,天下没有比这更为巧合的事了,几乎不像是事实,然而它是事实却又半点不假。
他深一层想,这本秘发是原先囚在下层洞中的怪老人所藏无疑,阴阳秀士以金蝉脱壳之计脱身,还带走了怪老人,目的当然是想追出这本秘笈,但秘笈所载非配合宝刃仙兵无以发挥其至高妙用,阴阳秀士有宝刃么?
随即,他感觉自己对怪老人已经有了一种责任,得了他的秘笈,如不救他脱出阴阳秀士的魔掌将是一种亏欠,内心将永远不安。
正在冥想之际,一缕极轻微的异声突然传入耳鼓,他抓紧横在膝头的宝剑,凭感觉便可以反击,所以仍稳坐不动,凝神细察,异声似在洞道里,如果是有人想突袭,应该猝然发动,不应该弄出声音,这是什么蹊跷?
他以闪电般的速度转身侧起,朝洞道一看,不由骇然大震。
洞道里趴伏着两个人,一个寂然,另一个在蠕动。
定定神,他迫了过去,靠里的一个脸朝下伏着,背心露出半截刀柄,看来是死了,另外蠕动的一个仍在挣扎。
他再逼近些,蠕动的一个正努力昂起头,仔细一看,心弦起了强烈的震颤,不由脱口大叫了一声:“毕老三!”一个大跨步,超越死者,屈单膝蹲跪下去,栗声又道:“毕兄,我是东方白,你……怎么啦?”
毕老三的头垂下,贴地喘息。
“你受了伤?”东方白再问。
“……”没有回应,像已濒临垂死边缘。
东方白急煞,忙伸手探去,脉息已沉,该如何挽回他一命?
自己可不是岐黄高手……咬牙一阵苦思,忽然想到身边还有两粒三恨先生所赠的“天露丸”,那是解奇毒的,对伤是否有效不得而知,但现在除此别无他法,于是他取出一粒,塞进毕老三的嘴里。
“毕兄,吞下去,看看是否有效!”说完,改蹲跪为坐,静待毕老三的反应,心里在默祷希望这药丸生奇效。
半刻之后,毕老三的呼吸渐趋正常。
焦灼地等候着,希望愈来愈浓。
又过了片刻,毕老三一声长喘,翻了个身变成仰卧。
“我……活定了!”声细如蚊,但总算吐出了声音。
东方白欢喜得几乎要吟佛。
“毕兄,你先养养神,不要开口!”
毕老三闭上眼调息。
约莫盏茶工夫,毕老三睁眼坐了起来。
这动作倒把东方白吓了一跳。
“毕兄,大事无妨了!”
“东方白,你……是什么仙丹妙药……”
“仙丹不说,妙药倒是不假,毕兄是什么伤?”
“内伤……要命的内家掌力。”
“是这死者……”
“不错!”
“他是谁?”
“乾坤教的遗孽!”毕老三的眸子逐渐有了光。
“怎么回事?”
“小弟我在洞口为你护法三天四夜……”
“三天四夜?”
东方白惊叫出声,要不是毕老三说出来,他绝对想不到为了参悟秘笈已耗去了三天四夜。
“是,三天四夜。”毕老三吐口气,接下去道:“半个时辰前,这家伙突然摸了来,我跟他动上了手,想不到他的功力高得惊人,我竟然抵挡不住,但想到你正在练功,受不得干扰,只好豁出命跟他死拚……”
“啊!”东方白激动无已。
“我捱了他至少十掌,最后不支倒地装死,幸而他急着进石窟,没有细察,我自份活不了,拚起余力,从他背后飞掷一刀,人也脱力昏迷,等醒来才知道这一刀侥幸得手,不然的话……你我已在黄泉路上携手了。”说完,挤出了一丝笑容。
“毕兄,救命之思……”东方白语声颤抖。
“别说外快话,算是彼此彼此吧,既然死不了,就只当没发生这档事。”毕老三倒是快人豪语,毫不作态。
“在下永远感激!”东方白仍在激动,死里逃生,情绪不是一下子能平复的。
“别婆婆妈妈!”
“毕兄好好休息一下!”
说着,站起身来,走近死者身边,把尸体翻转,是个中年人,完全陌生,人死了,那股精悍之气似乎还留在脸上。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搜死者身体,手指触到一样硬硬的东西,掏出来一看,脱口道:“八卦金牌!”翻转牌子,背面赫然是个“一”字。
“乾坤使者?”毕老三接了口。
“对,一号死者,也是最后一个。”
在总坛决战之中,计算八大使者缺其一,现在算是补上了,人要是该死,怎么也逃不了,死者绝对想不到一个疏失,断命在毕老三的飞刃之下,如果在毕老三倒地之后再加上一掌,情况便完全不同了,这算是命吧!
“好家伙,难怪有这高的功力!”
“毕兄现在觉得如何?”
“差不多没事了!”
“太好,谢天谢地!”
“东方兄,小弟有几句话要跟你说。”
“请讲?”
“阴阳秀士夫妇仗其易容之术,以他人作替身,施展金蝉脱壳之计脱身,计谋被三恨先生揭破,他夫妇可能自以为得计,不知诡谋已经败露,在心理上必然缺少防范,所以我们应该严守此密,不能让对方知道真相已破……”
“这我省得!”
“再一点,阴阳秀士被毁了基业,不会善罢甘休,必谋报复,由于他精于易容,又擅用毒,将来他以什么面目出现,使的是什么手段难以蠡测,所以我们必须在心理上有所准备,事事留心,时时警惕,务必除此祸根。”
“晤!”东方白深深点头。
“还有……”毕老三站起身来。“目前大化门主生死下落不明,这公案还不算了,依家师的推断,被劫走的怪老人极有可能便是大化门主,说不定有一天他把大化门主变成对付我们的武器,此点不可不防,目前好在……”
“好在什么?”
“阴阳秀士的报复对象是我们捏造的‘至尊王’,这一点增加了我们对付他的机会,也便宜了我们的行动。”
“毕兄考虑的既周到又正确!”东方白说的可不是口水话,而是出自内心的赞美。
“别称赞我,这是转述家师的看法。”
东方白只好报之一笑。
“东方兄还要继续留在此地?”毕老三转了话题。
“嗯!我想再留一段时间,也许能等到机会查出阴阳秀士的下落。”
“好,有事小弟会联络。”目光一转:“这尸体……”
“地穴寒潭,那里有他的同伴。”
“好极了,我们马上处理,免得看了碍眼。”
“毕兄重伤不宜行动,由我来办!”说着,收妥剑,然后拔下死者背上的利刃递还给毕老三,半抓起尸体回进石窟,利用吊绳把尸体缒了下去,他本来可以用抛,却不惜费事,这便是他仁厚之处。
尸体放落,人跟着缘绳而下,经由洞道,把尸体扔进地穴寒潭,再回到上层石窟,这样处置可谓干净而利落。
窟里已失去了毕老三的影子。
东方白大为意外,毕老三不会不告而别,只这么短的工夫,人到那儿去了?心念之中,他步出石窟,来到了洞外,依然不见人影,发生意外似乎不可能,这可作怪?
放眼望下,令坛是一片死寂的废墟。
此刻,正是每天日头行径谷空的短暂时刻,但阳光并不曾给谷地带来生气,感觉上仍是凄冷灰蒙,因为这座秘谷真的是死了。
毕老三何以会突然失踪?
东方白逐渐焦灼起来,鉴于一号“乾坤使者”的出现,说不定他还有同伙,原先认为不可能发生意外的想法动摇了。
正在惶急之际,忽觉顶上风声有异,极敏捷的反应,本能地向后一退身。
同一时间,一条黑影凌空扑落。
东方白照定补落的人影挥出一掌,随意地一挥,是本能上的反射作用,只使出了三成力,他自己却不知道在悟透了“秘剑宝笈”之后内力已经剧增,这随手一挥的力道并不输于一般高手的全力一击。
“啊!”地一声惊叫,人影凌空荡了开去。
这一声“啊!”使东方白如遭雷殛,惊魂出了窍,他听出是毕老三的声音,洞口连接磴道,仅能容足,磴道是贴壁开凿的,离开磴道是笔直的悬岩,凌空荡开,落下去必粉身碎骨无疑,他全身到突然僵直,刹那间脑海呈现一片空白。
荡开的人影在下坠丈许之后,突然凌空转折旋回,沾上磴道,翻了一个筋斗,减缓下坠之势,再下落八尺,神奇地站住了。
果然是毕老三。
这一手功夫玄妙得到了家,真不愧是大下第一神偷的传人。
东方白惊魂归窍,但狂跳的心仍堵在腔子口,一下子喘不过气来,全身此刻才冒出冷汗,两眼是直的。
毕老三略事喘息,步了上来,不在意地笑笑。
东方白满面歉然之色。
“毕兄,实在对不住!”
“小意思,你又不是故意的,我也没有伤着什么。”
“毕兄刚刚抖露的这一手实在教人心折。”
“好说!”毕老三又笑笑。“实不相瞒,小弟这一门讲究的是身手眼力这四方面的功夫,另外是小巧之技和偏旁之术,最忌讳的是硬拚,适才栽在一号使者手下是不得已,东方兄正值练功的紧要关关,小弟非阻止他不可。”
东方白报以感激的一笑。
“毕兄怎么会从洞底扑落?”
“小弟是想试试伤愈之后的身手是否有碍,趁你下洞的空档演练一番,想不到误打误撞,有了重大的发现。”
“噢!什么重大发现?”
“秘道!”
“通向谷外的秘道?”
“对,如非巧合,绝难发现,小弟判断,下层石牢的怪老人便是经由这秘道带走的,而这秘道乾坤教中可能只极少数几个人知道,是以西门昌并未提及。”
“我们去查探一番?”
“好!”
毕老三毫不迟疑地耸身附壁,手脚划动,腰肢摆扭,如壁虎游墙般贴壁送行,到了三丈高下之处消失不见,这证明秘道入口在三丈之处。东方白弓脚曲腿,运足内力,如冲天炮般窜升而起,适时有只手伸出向里一拉,东方白登上了洞口。
洞口稍朝里凹,口外突石约莫三尺,堪容两人立足。
第八章 马失前蹄,后事之师
洞口不大,仅能容两人挤身而入,如果是一个人便有余裕了。洞径极深,透光距离之外一片漆黑。
“这洞有多长?”
“总有好几十丈!”
“通向何处?”
“不知道,小弟在看到另一端的光亮时便折回了。”
“我们进去!”
毕老三“唔!”了一声,当先举步朝里淌入,东方白紧随在他身后,五丈之后,光线逐渐暗了下来,但两人都有超常的目力,行动并不窒碍,洞径是笔直的,洞壁也还平滑,完全摸黑的时间不长,没多久,光圈出现,无疑地那是出口了。
由暗而明,视力更可及远,十丈左右便已清晰了。
顾盼间到了出口,一看,是在藤萝覆盖的地穴上端,数根粗如儿臂的巨藤缠在洞边磷岩之上,不用说这便是援升的天然工具,纵目望去,地形地物都相当熟稔,东方白不由想起了伴同水宝初入山时追鹿掉落地穴惊险故事,短短的时日里,情况起了这大的变化,这是始料所不及的。
“东方兄,依小弟想来,乾坤教遗孤如果要回谷探视,必然会利用这秘道。”
“大有可能!”
“东方兄要留下?”
“我想多待一段时间,说不定会有收获。”
“小弟得赶回城里与家师联络,就在此地暂别。”
“毕兄请便!”
“告辞,有必要小弟会很快回头。”
“好!”
毕老三援藤而上,投入藤萝丛中,不久之后,又从藤丛边缘出现,回顾向上扬了扬手,然后疾奔而去。
东方白循原路回到石窟,在守株待兔的空闲时间里,他潜心勤练“秘剑宝笈”所载的武功,悟透是一回事,熟练而能随心所欲的运用却不是一蹴可就的,必须假以心力和时日,现在的时地正相宜,所以他并不急于未竟的公案。
水二娘的清凉客店在继续营业,所不同的是少了她的宝贝女儿水宝,因为水宝已作了“三恨先生”的义女,“三恨先生”是一代怪人,也是一代奇人,她当然满心乐意女儿能有这么好的机缘得以造就。
卓永年仍是以“百草道人”的身份住在店里,情况倒是与水二娘有点相像,他少了个冒牌的徒弟小黑。
参与这次行动的坤宁宫高手除了少数以不同身份留在桐柏之外,都已潜返徐家集,主要是为了保持“至尊王”和“红衣使者”这假象,以便利尔后的行动。
“不为老人”已经返嵩山少林重依佛座。
表面上似乎已经是风平浪静,但暗地里却是凶险潜存,谁也无法预测什么时候会爆发什么可怕的情况。“阴阳秀士”夫妇兔脱,大化门主生死下落不明,这困惑了江湖十多年的公案并未真正了结,就像是隐而不见的潜藏火种,随时会突发而酿成巨变。
断黑,上灯之后不久。
卓永年照例开始他的长饮。几天来,不论白天晚上,他都以长饮来打发时间,喝酒,的确是磨时间的妙法,一杯在手,海阔天空地胡想一通,时间就这么磨过去了。
当然,他不至于胡思乱想,但人的思想极不容易羁勒,在等待一种无法预期的情况时,就会无聊,无聊就不能不想,所以他也在想,只是稍有理路。
他之仍旧以“百草道人”的身份留在客店,是因为他本身便是一个饵,在此次对付乾坤教的行动中,他与东方白已被对方认定了身份,是“至尊王”一路,阴阳秀士要采取报复行动的话,他必然是头一个目标。
本来,他大可抽身事外,但武林人的执着,使他欲罢不能,同时依江湖定例,一旦卷人了便无法自拔。
“道爷!”小二进了角门,高叫一声,直趋房门。
“什么事?”卓永年连头都不抬。
“有人求医!”
“求医?”卓永年按下杯子。“现在什么时辰?别打搅本道爷的酒兴,叫他明天再来,本道爷夜晚不看病。”
“是请道爷出诊。”
“出诊?”卓永年横起了眼,“连上门的病人都不看,居然还要本道爷出诊,你小子明明知道本道爷的规矩,不回绝了还来噜苏,哼!你得了人家什么好处?”
“道爷!”小二打了个躬,陪上一副笑脸:“小的可不敢收人钱财,只是……”
“只是什么?”
“来的也是位道爷,年事已高,小的想到来的这位道爷跟道爷您一脉同源,而且老板娘也没反对小的来请示……”
“哦!”卓永年喝干了一杯酒,翻动了几下眼睛,自语般地道:“老道,求医……”想了想,盯着小二又道:“是游方道士还是住观在院的?”
“是城外碧瑶宫的道土!”
“你认识?”
“只是熟悉,因为碧瑶宫在本地是有名的道观,香火很旺,周近百里的法事都是他们包的,所以无人不熟。”
卓永年沉吟了,他是冒牌的“百草道人”,对药理只是一知半解,虽然他得到了真正“百草道人”遗留的秘本,却没时间深研,仅略有涉猎,小病可以蒙混,疑难重症可就没辙了,问题在于对方是三清弟子,拒绝了不太妥当,拒绝了今晚,逃避不了明天,既然要在此地待下去,好歹得应付一下。
“要他进来!”
“是!”
小二转身出去,随即带了一名老道来到门首。
老道的年龄在花甲以上,清矍健朗,卓永年号称“孤精”,精明超人一等,而且又是在随时待敌的情况之下,当然不敢有丝毫疏忽,仔细打量对方,没什么碍眼之处,看上去似乎没练过武,只是个普通老道。
“无量寿佛!”老道打了个稽首。“同源弟子‘广元’见过道见前辈,夤夜打扰十分不当,只因事出无奈,请道兄海涵。”
“听小二说你是求医而来的?”
“是!”
“病者何人?”
“本宫掌宫‘凌云法师’!”
“噢,所得何症?”
“人本来好端端的,今天早晨突然卧床不起,不言不语,像是中了风邪,但仔细看却又不类一般风瘫……”
“你们掌宫多大年纪?”
“五十不到!”
“哦!”卓永年心里急想,五十不到的人中风的可能性不大,会不会是被江湖人点了穴道?心念之中沉声道:“你们掌宫练过武么?”
“练过,但全宫只他一人会武,从不传授宫中弟子,以门下弟子没一人会武,这怪症……跟练武有关么?”
“难说,在发病之前宫里可曾发生过什么事故?”
“这倒是没有!”
卓永年心里有了点谱,沉吟片刻才开口。
“这症候一时要不了命,天色已晚,明天再说吧!”
“道兄……”老道躬下身去。
“道爷!”小二插上了嘴,“宫里备了轿子来的。”
“嗯!”卓永年又沉吟了片刻,显得十分勉强地道:“好吧,既然备有轿子,本道爷就走上一遭,你们到外面候着,本道爷收拾一下就起身。”
“无量佛!”老道稽首而退。
卓永年等老道和小二出了角门之后,才起身取出“百草道人”的手本翻阅了一阵,记下有关的方子和诊治要诀,然后再谨慎藏妥,步了出去。
店门外一顶两人抬的小轿在候着,轿子很考究,挂帘垂缨,不像是租来的,想来是宫里自备之物。上了轿,老道放下轿帘,挥挥手,轿子起行,先时轿子里还有些光影,不久之后便一片漆黑,表示轿子已经出城上了野道。
卓永年觉得好笑,这是他化身“百草道人”以来头一次真正为人看病,病能不能看好他根本就没有把握。
摸黑了很长一段时间,轿帘又见光影,卓永年以为到了地头,但一忽儿又黑了下来,一黑一亮,像是穿行在巷弄里,卓永年心头疑云顿起,碧瑶宫是在城外,乡野里不会有断续的灯光,这当中难道有什么文章?
心里犯了疑,他立时提高警觉。
他想:“如果是在乡野小道,即使经过村舍也不会有灯光映照轿帘,因为乡下人起早睡早,为了省灯油,都是熄灯而眠,同时也不会有路灯。依忽明忽暗的情况判断,极可能是城里街巷,那就是说轿子出了城又回头……”
现在是一片黑,他准备见光时偷觑一眼。
心里才这么想,忽听老道说一声:“到了!”
轿子停住,放落。
轿外不见光影,也听不到别的声音。
“道兄,请下轿!”是老道的声音。
后面的轿夫抬高轿杠,轿帘打起。
卓永年低头弓身出轿,刚刚直起腰,一片黑忽忽的东西迎头罩落,心头刚一感到不妙,来不及应变,人已被罩落的东西缠裹住,随即摔倒地面,此时才知道被网套住了。
网收紧,人变成了一个大肉粽。
他一直心存警惕,因为他本身是个饵,现在饵被吞了,却没钓到鱼,以他的精明,竟然百密一疏,马失前蹄。
很显然,这是“阴阳秀士”的杰作,明知“阴阳秀士”可能匿在桐柏,就这么一念之失赞进了圈套,后悔无济于事,只有竭智应付一途,也许,由这错失而得到有利的契机,因此,他并不怎样懊恼。
他怒声狂叫道:“你们怎可以如此对待本道爷?”
自称广元的老道嘿嘿一声冷笑道:“道爷,安静些,现在要送你到一个好去处,等要你开口的时候再开口。”
接着,扬了扬手道:“送道爷到安乐室去!”
立即有两名汉子自内闪现,提起网球快步前行。
卓永年丝毫无法动弹,像网兜里的鱼,被人拎着走,他在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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