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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学堂-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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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古今并非每个时代都会出现英雄,但英雄的时代总少不了纷争。学堂里很多天才不想当英雄,而很多想当英雄的人又往往做了炮灰。像关罗这样甘心当炮灰的真为数不多,她心中藏着的秘密并不比心楚少,是她亲手把楚知交给的心楚带到二十多年前,她脚下垫着的是角天照和姜霄的两条命,还有乱到无力去想的伦理关系。关罗是那么羡慕潘心楚,心楚保守的是别人的秘密,想忘就忘,不必介怀;而她死扛的秘密全都跟自己息息相关,甩不掉,忘不了。关罗之所以进三法门并不是图门功都晓以大义的世家规矩,而是当晚,潘心楚对她说了那些所谓的“责任”,她俩注定是暗中维系一切的锁链,既不能让人知道,还要铲除所有可能曝露的苗头,为此,关罗只能设计让韩攸杀死姜霄,因为作为好友,姜霄知道她太多的秘密,太多的苦衷,她越来越害怕有朋友,害怕自己终有一天想卸下面具承认脆弱,曾经,她问心楚,“我只想做个普通人,为什么非要逼我当罪人?”心楚说,“你要做普通人,才是罪。”关罗跟潘心楚从来都是形同陌路,转身后面具下,她们又有太多共同的秘密。
知天命未必非要到五十岁,但知道得早也不一定是好事,沈天心在遇到邹迁的那一刻就开始动摇自己天命该何为,摆在她面前的有两条路,一条是正路的天命,嫁给从小一起长大的洛悯,舒舒服服在学堂里过安稳日子,不扰纷争不究世事。另一条逆天命而为的路就是跟着邹迁,体验学堂中的争执与不公,忍受他人强加或自寻烦恼的种种苦楚。衡祸结束前,她还在这两条路的交叉口犹豫不决,无奈中把事情跟宋启石和朱云耶说了,说完后还没得到任何意见就听说了楼淡嫣之死,小渊觉得自己想要的不是什么叱诧风云的地位,也不是光耀门楣的名声,只是不想庸庸碌碌老死于市肆,知可为而不为让她极不甘心,沈家世代兵家的血液在逆天命的呼唤中沸腾不已。
道不可道,人世又何以道?梧桐林绝顶上,谁知道多少年后,他们所要所求不再如今天这么简单,更不若今天这么单纯。邹迁只想解节隐剑的七婪,李其歌只想等待心楚,续恒越只想让心楚位归四律,荀因健只想得到透吞蛇的元精,图门清只想知道御都空墓的原因……人皆曰“予知”,岂知世不可知,道亦不可以“知”论之。
29。一个人的天造地设
“既然是督审监所求,何某定当尽全力为之。”何庭进入梧桐林的时候,大部分该走的都已经走了,为霜早早度了透吞蛇没吸收的魂魄入六道,把混入其中的解缙交给沈天心,荀因健也得了透吞蛇的元精,图门清跟心楚定下了去三法门的日期后,和关罗带人离开,宋织还要回钦谷继续守到巡山结束,不到两个时辰的工夫,绝顶上就剩邹迁和小渊、其歌和心楚、公羊和寒冰了,寒冰留下的原因就是想看看心楚织魂纳魄,这第一手消息,她自然不能放过。
“还有救没有?”小迁指着地上的解缙,“我上次看你给李存孝缝手臂挺神的,这个碎得多,能行不?”
“嗯,嗯。”何庭绕着解缙零零碎碎的妖尸转圈,“你想要什么效果的?”
“什么效果?”小迁不知道他这是哪门子的分类,“最好是3d效果,如果只能平面,也就凑合了。”话音刚落,把旁边的人全逗乐了。
“什么3d、平面的?”何庭不耐烦地跺跺脚,“为什么连学堂里还有这么多无知之人,世混浊而莫余知兮,吾方高驰而不顾。”
“啥,啥,啥?”小迁以为他说的是效果,可听起来很耳熟,只能厚着脸皮接着问,“我才疏学浅,真的不知道这效果是怎么论的。”
何庭抬着下巴用眼角瞥了小迁一眼,“钦谷论《易》,你插不上嘴,?谷医魔,你帮不上忙,现在初级生的水平真是一批不如一批,什么能耐没有就注意那些杂七杂八的,我就说一遍,你听清楚了。”何庭清了清嗓子,“你这相妖是以妖魂破妖体死的,还妖体后肯定有一段时间无法恢复人形,如果以人形还原,就有一段时间无法施展妖体,二者不可兼得。”
“一段时间是多长时间?”小迁琢磨解缙到底是当典籍还是当空调更有用些,心想这次巡山结束就要投入到关于班超的研究中,虽然他文时尖酸刻薄但总比武时派不上用场强,“那就人形吧,不过一段时间很长么?”
“这个时间不确定,要看妖自身的修炼。”何庭举手捻光开始一片片拼缝起来,一边拼还一边叨咕,“你们这些人,就知道打,打什么呢?争什么呢?事情如果能打出结果还要讲理做什么?死死伤伤难道很好看?我就看不惯你们这种人,人打就算了,还拖上妖魔鬼怪,人家修炼成也不容易,为了你们这点针尖大点儿的小事情就得豁出命去,这算什么……”
几个人只能闷头听着,生怕一句反驳触怒这位“神针”,他要是撂摊子不干,再就没得找了。小迁由此也明白了这何庭为什么能在危机四伏的巡山里畅通无阻,而且也没人对他的自恋进行指责。谁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求到他,他这手功夫在学堂里也是独一份儿的强,只要他报了姓名就会给三分薄面,自恋从未影响到他的手艺,也没干扰到别人分毫,最多是听听牢骚磨磨耳朵,程度大小与蚊子相差无几,能忍也就忍过去了。而何庭也从没听过别人的当面指责,更没受到过排挤和嘲笑,逢人对他都是恭恭敬敬亲切友善,他认为是自己修为高深得到众人的认可。很多人究其一生追求的不过就是顺心快乐的生活,畅然无阻的境界,何庭达到了,而且用最简便的方法达到了,这不能不说是一种幸运。
“喂喂喂。”小迁凑到公羊沐耳边小声问,“这手很难学吗?全学堂那么多医家生难道只有他会?”
沐摇摇头,“会的人很多,但都不精,还原度不高。”公羊特地压低了声音小声咬耳朵,“据说他的志愿是让妖魔鬼怪远离人世纷争,就誓以此济世行医。”
“啥?他脑袋装水的?”小迁完全不能理解,“他自恋大发了,难道要拯救所有妖魔鬼怪?”
“能不能全救无所谓,他有这份心,还坚定不移,学堂对他就很厚道。”沐笑着指指何庭那身正统的晋袍,“这行头可是学堂内部提供的,一般人想花钱也没处买,在外面算得上一顶一的艺术品,布料针线、做工手法完全按照两晋时候的工序做的,不过像他这种喜欢穿身上满哪儿走的人比这衣服都难得一见。”
“啊?我还以为是百家发呢。”小迁没想到这几尺布的褂子还有这么大的说道,“阴阳家是什么制订服装?”
“阴阳家?估计是春秋齐国服吧?”沐倒是真没注意过每家的私定服装,毕竟道家人多派杂,自己喜欢穿什么就穿什么,没可调众口的统一装束,“这边快好了,就看潘心楚手艺怎么样了。”
何庭缝合好解缙的妖体,连连摇头,“不行了,没救了,就算缝好了也没魂没魄的,你们干脆收拾收拾挖个好坟把他埋了吧,也当是对死者的尊敬。”
“啥?你以为我只是想要他一个全尸?”小迁实在不能理解何庭的想法,见过痴的,没见过这么痴的,回头朝心楚双手合十拜了拜,“心楚,这回就要拜托你了,一定要成功啊,全靠你一锤定音!”
大家以为魂魄不过就是个发光发亮的圆球,跟冥火类似,织这东西估计跟绣个球没多大区别,可魂魄不仅是三魂七魄还有魂体魄形,发光的球体已经是离体破碎后无法还魂的形态。心楚左手上缠绕着解缙的魂魄,一闪一闪微弱恍惚,抬高手好像搓沙子一样把魂魄如细纱般洒落在地,破碎的魂魄刚贴地就慢慢漂浮上来,隐约形成一个人的形状,心楚右手轻捻眼角,拉出一根针,放在手心里一转,成了个扇面,反手一扬,针走纵横,织布似的把魂魄越织越明显,越织越立体,成了解缙的模样,最后一针结束,魂魄自然而然飞入妖体,呼一声,解缙又“活”了过来,小渊手端平安牌,指着解缙,“相印!”解缙脖子上多了一道灼印,“封纳!”,解大人被吸进了平安牌。
小迁长长叹了口气,“真精彩!”
在场的人也看得呆住了,第一次看到一个魂魄从无形到有形,从灰暗到上色,更是第一次亲眼见到“织”这种方法用在魂魄的还原上。
“精彩!太精彩了!”何庭不停拍手,抱拳作揖,“小生乃医家中级生,南阳魏玄何氏本家直系第五十九代传人,何庭何怜影,敢问女英雄姓名。”
“承让,同是医家生,本人姓潘名心楚,字若渝。”潘心楚略略欠身回应,“非名门之后,不知也罢。”
“潘小姐果然谦虚。”何庭几步凑到心楚近前,“不是非凡世俗人可比啊!”
“哎,太近了,小心缺氧。”其歌一把将心楚拉到身边,“有什么话站着说好了,别总满哪儿窜。”
“据我所知,你就是刑家的李其歌吧?初级生竟敢逆上?现在的学生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何庭根本没把其歌放在眼里,当然这绝顶上他能看上眼的就心楚一个人,小迁和公羊沐同是初级生,寒冰不过是个异学徒,小渊虽是卜算高手,身出墨家也是名门之后,但却是个盲人,“心楚,我缝妖魔体,你织万生魂,我觉得你我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不知你可否也有此感应?”
他这话一出口,把旁边几位都惊呆了,一个个都以为自己幻听,这自恋狂竟当着这么多人对着初次见面的女人告白,所有目光集中在心楚身上,看她做何反应,心楚笑着瞅瞅其歌,转而对何庭摇摇头,“那天地是你一个人的,跟我没关系。”随后拍拍其歌的秃瓢,“我的天地在他这里。”
30。回舟
几个人还在琢磨何庭大脑构造的时候,只有寒冰没任何兴趣,她见到的百家怪人太多,这个不过是小菜一碟。寒冰走到透吞蛇和董济黍的尸体边,蹲下拨了拨,再望望四周白茫茫一片的梧桐林,“你们几个没胆小的吧?我要做个试验。”
“没有吧?”小迁环视了一下几人,上见过神,下见过鬼,胆量练得就算不是金铸煅打也是不锈钢级别的,“你要干啥?”瞅瞅沐,“她要干啥?”
沐摇摇头,“不知道,怕的话大不了把眼睛闭上,难道不是视觉系的?”
“呵,就是想试试‘一心方还林’的说道是不是跟我想的一样。”寒冰从背包里抽出一把匕首,形状比一般双刃匕要窄、要细、要长,放血槽是一个突起的棱,“我可不是医家生,做这事儿最多是个屠夫档次。”说着,提起匕首朝董济黍心口扎去,用力横拉,双手伸进去使劲挖,匕首在里面胡乱割着,最后掏出一颗血红血红的心,随手甩在地上,“好了,接下来是透吞蛇。”
不知道那匕首什么造的,割透吞蛇的皮易如反掌,连厚厚的鳞也轻而易举剖断,小迁倒吸一口冷气,想到自己的节隐剑还不如那把小匕首锋利,再看寒冰那干得起劲儿的表情,不由得冷汗直冒,“哥们,那匕首什么来头?怎么那么快?”
“不知道,我也没见过。”公羊沐抬头朝寒冰喊,“寒冰,你那什么玩意儿?怎么连蛇鳞都能割破?”
“坚冰匕嘛,去封策镇时候凤珊娘送的。”寒冰随口应答,专心寻找透吞蛇的心,“这么大的蛇不会心在七寸上吧?”
“你就直接横剖算了,顺便把蛇胆送医家,当个人情。”其歌指着蛇,“这蛇能不能吃?这么多肉浪费了。”
“你饿死鬼投胎啊?谁知道这东西怎么养的。”小迁认为这蛇丑得可以,总让他想起蛆一类的恶心虫子,“想吃啥去食堂点,别总拖着别人当试验品。”
“ok!”寒冰使劲儿拽出心来,差不多有半人来高,“这么大的蛇,心可真小,我还以为怎么不得两三米,这找起来真麻烦。”转身指着他们几个,“哎,你们几个男人,挖坑吧,挖深点儿!”
“哎!何神针,你怎么了?”小迁回头才看见何庭已经吐得稀里哗啦的,跪在地上起不来,小迁想笑还得忍着。
埋了蛇的心没什么变化,当埋掉董济黍的心时,顿时天地一片混沌,仿佛所有都胶着在一起,瞬间,天地中间一道闪光,割裂上下两世界。渐渐地,上漂浮,下沉淀,大约过了一个时辰,梧桐林恢复了原状,翠绿葱郁,露打枝叶,好似雨后新晨。
之后,何庭早早逃了,寒冰和小渊回了狮山护队,公羊沐回洗秋泉三法门营地,其歌告诉小迁下绝顶的方法后带心楚去了钦谷。
小迁说是想在绝顶上再呆一会儿,坐在梧桐树下,望着翠绿色的天空,风吹梧桐叶,聆听着由远及近,自近漫远的声音,心也跟着平静下来,回想董济黍在误生星位里留下的记忆,一点点确认他记忆中的人和事,竟还有十年前的宋启石、慎破一,虽然不知道十年前发生了什么,但隐约觉得事情不会比衡祸小多少。想着想着恍惚间睡了过去,梦到一个女人在古朴的长廊里急速奔跑,梦到一个男人在庭院中跟十几个人厮杀,看不清脸,听不到声音。又梦到四男一女被众人困于山涧下,拼死奋战杀出一条血路通向的却是悬崖峭壁,然后见到了天空一条白龙盘旋……
一阵手机铃声把小迁叫醒,“喂。”
“哥,通知你一下,提前开山,后天午时,准时。”邹迈打着哈欠说,“你现在在哪儿?准备准备吧。”
“哦,你知道学堂里谁的是用白龙的不?”小迁还没从梦中完全清醒过来,“还有,什么山涧中流的水是红色的?”
“白龙?白雎那就是白龙啊,其他的我知道的也不多,好像兵家有个也是。”邹迈对别人的相没研究,总觉得相这个东西就是个累赘,“红水?你说叠山里的?”
“我也不知道,两边峭壁往下流,汇聚到山涧里,脚下就是红色的水。”小迁随着头脑清醒开始仔细回忆梦到的东西,“两侧石壁有些石头很像骷髅。”
“叠山没有这种地儿,你找这地方干什么?”小迈觉得奇怪,他怎么会知道窆城地界的忘川崖,如果真告诉他在封策镇,以邹迁的好奇心没准巡山一结束就去送死了,“谁跟你说的?”
“没,我梦到的。”小迁如实禀报,“那算了,我准备一下出山吧。对了,我要是用通界笔走时间线,会不会挨罚?”
“不一定,你要是往回走应该罚得轻一点,不出巡山相对少罚点,不影响事情发展的话再少一点,反正最低是禁一门主修课,你自己酌量办吧。”邹迈觉得解释得还不够清楚,又添了一句,“顶天了是开除学籍!”
小迁出了梧桐林没有去洗秋泉收拾行李,而是直奔宠泉,画通界圈回到一年前的巡山宠泉时……
站在宠泉内,看着脚下干涸的地面,三面嶙峋山石,听着四周震耳欲聋的水声咆哮,小迁突然感觉这一年的成长变化,难免有一丝失落和无助,“解大人,你觉得我有没有走错路?”
“嗯?”解缙倏地窜出来,飘在空中,“你说什么事情?”
“所有事情。”小迁一五一十把他从进学堂一来的事情,能记得起的都跟解缙说了。
“哪件是你不想做的?”解缙虽一直不太看得起邹迁,但看在他拼死杀掉了董济黍,还特地救回自己这条妖命,觉得他还算有情有义,就这点也值得当成朋友交了,“你回这里要干什么?”
小迁想了想,“没什么不想做的,只有想做,做了,还做错的。”迁笑了笑,“这里啊,一会儿你就知道,这个地方是我第一次知道朋友有多重要,也是在这里,我懂了什么叫雨过天晴见彩虹。”
待到午后,小迁画擎仙荷飘在空中,等着众人的到来,看到其歌三箭穿透甘雅川,韩复弃众人而去,为霜为救为露代体,荀因健入綮索,然后水溢宠泉……最后直到金线绕泉底,婆喜蛾漫天飞舞,小迁在宠泉崖上看得一清二楚,“解大人,当时少一个人,我们都活不了,更不会是现在这样子。”
“你在想什么?”解缙似乎明白了他们几个为什么很少翻脸,很少吵架,即便是赌气也都跟开玩笑一样,“你觉得这次巡山跟上次比怎么样?”
“呵呵,要比啊?”小迁揉揉鼻子,做了个v的手势,“上次巡山我只知道要保命,这次我觉得可以争取胜利。”
“争取胜利还是知道杀人?”解缙觉得这种成长说不清是好是坏,“我不想说什么人命关天的话,但还是想说,凡事三思而后行为妙。”
小迁又看到了白雎那条龙,真的跟梦中的一模一样,但是那四男一女又是谁呢?看衣着肯定不是现在的,倒很像十多年前的打扮,“其歌说过,学堂从未平静过,因为不平静才能发展,我觉得应该是一直发展才不平静吧。”
“你出山后想干什么?”解缙不想在这先鸡先蛋的事情上周旋,“在学堂研究汉史还是回家?”
“回家。”小迁心想,如果十年前真的发生什么,爸妈应该知道的,就算他们不知道也总该有人知道。
01。必有师
01。必有师
“你小子他妈的给我说话!”姜时拎着沈天任的后领,一个回旋拽到面前,“大爷我就不信那个邪。”
“你大爷的,你中邪干我屁事。”沈天任依旧只字不说,用灵语跟姜时直接进行“心灵交流”。
邹迁拿他俩着实没办法,已经过去十多个小时了,这俩人就没安静超过五分钟。沈天任果然不是中级实习,而是为了接手淳于纶那把七星龙渊剑,以为同是龙渊剑的继承人,天任的性格应该跟保姆纶差不多,谁知道天差地远,这小子不过才十二三岁,就牙尖嘴利,句句带刺话话戳人。最可气的是,他从来不出声说话,只用灵语交流,一旦跟他对上号,想什么都逃不过这小子的毒舌。如果是哑巴,也就没这么气了,可沈天任还就偏偏偶尔发出些“哦、哼、切”的单字,更让人抓狂。时间就在无聊的斗嘴中消磨过去,他们的任务至今还没个准信,只当不当正不正的半句话,“遣将斩公,报得愿”,什么将,什么公,报什么愿,全都一概不知。
“操!拜拜,各走各的。”刚到一个十字路口,姜时突然左转加速,把二人抛在身后,还没等开始幸庆重获自由,就听脑中一个声音,“你属耗子的?逃得这么快?你要敢再跑,我就地灭了你。”肩上抽地一凉,血顺着肩胛骨滑到了手臂上。一回身,沈天任就站在两米左右的地儿,不屑地哼哼哼了三声,“多大的人了,还玩这猫捉老鼠的游戏,你幼不幼稚?”
“妈的!实个屁习!老子他妈的不干了!”欺身冲到天任面前抓住他的领子,挥手就是一巴掌。姜时觉得天任要躲这巴掌轻轻松松,却听清脆脆啪地一声。脸上赫赫一个五指印,看上去都火辣辣地。沈天任右脸抽搐了一下,狠狠地瞪着姜时,姜时也有点犹豫,小迁拘谨地挠挠后脖根,不知劝哪个比较对路。
天任用力推姜时的手挣扎着要逃,姜时突然笑上嘴角,“邹小三。你知道不,这小崽子的能耐是个近身白。”
“哦。”邹迁点点头,“知道,一米之外,上限是八米还是十米不太确定。”
“你知道?干吗不早说?”姜时知道自己预计的没错,更紧拽着沈天任不放,生怕他脱出一米之外。
“你又没问我,我当你也知道。”邹迁上前扣住姜时的手腕。“松开吧。跟他个小鬼有什么好计较的?”
“这兔崽子气人。他妈的当他是谁?”姜时不想跟邹迁对着干,抖抖腕松了手。
邹迁平了平沈天任的领子,整了整衣服,“说吧,到底怎么回事?你地任务总跟我俩的不一样吧。为什么不让姜时单干?”
“你俩都不能单独行动!不然我的……”沈天任依旧使用灵语。就见姜时捂着耳朵,翻着眼皮望天,拖着长音慢悠悠晃荡,“听~不~见。一点~也~听~不~见!”突然双手捂住胸口,装着呻吟,“不行啊,我的心脏有问题,接收不到信号了!”
“喂喂喂,太夸张了。”邹迁拿姜时这种性格没辙,随性惯了不是一时半会能改过来的。偏偏天任这小鬼也是个犟种,大家族的幺男果然不好伺候。“算了。沈小少爷,好歹论年纪、辈分我俩也是你长辈。就算不尊敬好歹也给点儿面子,说个话就那么难?”
半晌没了声音,天任扯着俩人的袖子就往暗地里拉,直到确定十米之内没了活物,沈天任才停住脚,脸憋得通红,猛一张嘴。吓了姜时一跳。以为天任使劲儿把嘴张那么大要吃了他,没想到嘴张了半天才出音。“我,我,我的任,任,任务,是,是,是,保,保,保护你,你,你们俩,俩人,完……”
“好,好,好了!”姜时被带得都有点结巴起来,“真是难为你了,为了节约时间,更为了我能听懂你说什么,你还是用灵语吧,算我晦气!”
“要我保护你俩进入窆城合作完成各自实习任务,你俩水平太洼,万一进去就翘辫子了,我就完不成了,你们要是单独完成任务,也算是我地失误,不知道哪个孙子订的,反正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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