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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子卿相-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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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郡王一怔,这是……生气了?
“在下之言皆出肺腑,殿下信也罢,不信也罢,皆是殿下选择,”崔俣站起来,束手垂眸,“若殿下事了,在下便准备迎客了。”
平郡王就心虚了。
适才崔俣态度如何,他看的清清楚楚,他突然起意要联合太子,崔俣还提醒了危险……哪怕崔俣不愿归他招揽,起码是不愿得罪他的!
现阶段,这些信息已经足够,崔俣必不是越王的人!
至于以后……端看各人手段。
他立刻朝揖手,表情歉然:“是我一时敏感,先生勿要动气。”
崔俣安静良久,方才看向平郡王,深深一叹:“也罢。在下是修道之人,需得清心历练,着实对朝局无意,只听从天意心声,忠心我大安,一切以江山稳固为念。您来是如此,越王来,在下亦是如此,不会漏言,不会陷害,殿下尽可放心。”
“这可真是……先生定要信我,我并无疑先生之心。”
崔俣摆了摆手:“殿下无需多言。另,在下再次提醒您,到皇上面前,万勿提太子回宫之请,若皇上有问,只消虔诚真意回答,让皇上知晓这天下是他的,权威能量无可比拟,一切以他念为主,是左是右,是生是死,皆由得他……千万莫多起多余心思。”
平郡王正色:“多谢提醒,我记下了。”
崔俣浅浅颌首:“越王只怕转眼就到,殿下若不想碰到,还是早些离开罢。”
这个倒是!平郡王看崔俣更加顺眼,这人不但相貌气质出众,心肠也很软。
眼下不是交心好时机,他不再多做流连,匆匆和崔俣拱了拱手道别,也不让送,转身带着人出了房间,顺着院子后门,离开了……
越王来的很快,也非常不讲理,门都没敲,直接推开,大步往里走——正好看到平郡王队伍里最后一名随从离开小院。
他情绪十分不佳,眸底带着怒气,许也是怒气也激,他急着见崔俣,并未太注意这从后门离开的随从。毕竟这里是客栈,人来人往,伙计下人带客人,不清静也很正常。
木同刚刚眼疾手快把房间收拾过,给崔俣重新上茶,越王的脚步声就近了。
“主子。”木同低声唤了下崔俣,眼睛眨了眨,示意人来了。
崔俣微笑摆手,示意他站到一旁。
虽则今日很是意外,但已经搞定一个,这第二个,也必须搞定!
……
“崔俣——崔俣可在!”
随着洪亮略急促的声音,越王大步走了进来。
崔俣整肃衣衫,微笑下跪行礼:“参见王爷——”
越王适时把他扶住:“你我之间,何必如此多礼?又不是在人前!”
不管声音还是表情,都透着浅浅责怪,显然,越王想塑造另一种模式的亲昵感。
“在下惶恐。”崔俣头微微垂着,“君便是君,民便是民,礼不可废。王爷体恤,是王爷心慈,在下却不敢无礼。”
对于百姓来说,皇上是天家,皇子们也是君,崔俣这话说的不错。
可君之一字,对于越王这样的人有特殊意义……
越王很高兴,拍了拍崔俣肩膀:“你啊,就是多礼。”
崔俣看了眼搭在肩上的手,目光略冷。
这话说的,好像多了解他似的。
不过面上当然不能露,崔俣伸手指着座位方向:“王爷请——”
越王笑着坐过去:“你也坐。”
崔俣从茶具盘里拿出一个杯子,亲手执壶给越王倒了茶:“王爷怎知在下住这里?今日怎的有暇过来?”
“父皇赏了你东西,本王又怎会不知你住处?至于今日过来——”越王笑容止住,眼睛眯起,方正的脸因这神色变化多了些威严不满,“还不是本王那二弟,简直欺人太甚!”
崔俣眼梢微垂,敛起眸底情绪:“王爷说的是……平郡王?”
“除了他还有谁!”越王怒干了一杯茶。
崔俣又给他续上。
越王自进房间开始,一直观察着崔俣表情,见他不骄不躁,不试图哄劝讨好,也不过于害怕惊惧,对其性情更加赞赏几分。
房间是静的,人也是静的,房间是雅的,人也是雅的。
环境总能影响人,这种气氛下,越王的火气渐渐收敛。
也不用崔俣问,他自己就开了口:“今日本王前来,是想看看你,顺便同你诉诉苦……不知崔俣你是否欢迎?”
他来不可能只是看望诉苦这么简单,崔俣心下明白,微笑道:“王爷光临寒舍,是在下荣幸。”
“你可要好生开解开解本王啊。”越王话音很重,很有些语重心长。
此话隐意十分明显:你可要好生给我出主意啊!
崔俣拱手:“在下万不敢当。”
越王也没想立刻就要他一个承诺,顾自开口:“朝局之事,你可了解?”
崔俣垂眸:“倒要叫王爷失望,在下从未涉足关注,对此着实不甚了解。”
“嗯,那本王就说与你听听。”越王颌首,“远的说起来没意思,只说近的。本王之烦恼气愤,皆由此来。”
“是。”
越王整理了整理思路,问崔俣:“日前刑部大堂开审的文城郡彭家,彭传义一案,你可听说过?”
同平郡王一样的开场白……
崔俣只好回一样的话:“此案街巷传的很广,在下岂能不知?”他顿了顿,“莫非殿下之忧,与此有关?”
“先生睿智!”
还真是一个爹生的,连答的话都一样。
崔俣默默垂头,忍住不笑出来。
越王也把彭传义的案子说了一遍,所站立场极为客观,并不评价彭传义是否罪有应得,邓氏升妻所为是否正确,只说荣家甘氏借此机会也谋了正妻位:“这与本王何干?那荣家宫里有婕妤,最近颇受父皇宠爱,人家自己操作了这事,为何要栽到本王头上?”
说过这波,又说蔡家寿宴上甘氏与蔡家妃争吵动手风波:“两个妇人都太冲动,都有错,众目睽睽之下,无所遮掩,可那甘氏进宫告状了,蔡家没有!本王母妃掌宫权不易,总要给个公平,就似俩孩子打架,别人家找上门了,你总得责自己孩子不是?本王母妃意思意思罚了蔡贤妃,那蔡贤妃就使手段,一回两回的陷害本王母子!”
这还不够,还使心机,拱着朝臣同他做对,生怕皇上偏袒他,提出的名头一次比一次重,什么妻妾嫡庶祖宗规矩家国律法,处处影射他这个王爷不配站在如今位置,要请太子回宫!
“二弟委实欺人太甚!跟本王做对也就罢了,本王念他是兄弟,到底不会如何,可他太伤父皇的心了!瞧不出父皇喜欢什么,还瞧不出父皇不喜欢什么么!”
越王眉眼俱厉,说到气时甚至怒拍桌!
桩桩件件,都是平郡王对不起他,不孝不悌不体贴,他尽一切努力尽孝,还被猜忌针对!
他最委屈,尽了这么多努力,为国为父皇为兄弟做了这么多事,一朝被针对,这些全部没了意义,说他不配站在如今位置……悲伤那么大!
如今父皇对着满龙案折子发愁,若真抵不过这波压力,要召太子回朝怎么办!
“崔俣你说,本王如今该如何是好?”
所以,还是来问策了。
崔俣表面不动如山,回答与应付平郡王一样:“王爷知晓,在下能力有限,只占凶吉一道有些把握,若王爷心中有主意,在下可卜一卦凶吉,若无……在下也是无法指路的。”
越王对崔俣的调查可谓仔细,一些事也清楚,可——“本王亦不能破例么?”
崔俣顿了顿,笑了:“在下对朝事委实不了解,王爷当真想听在下主意?”
越王想了想,摆了摆手:“算了。”要是崔俣说让他同意请太子回宫怎么办?
“本王就是心疼父皇辛苦,底下还这么闹。”
“王爷孝义在心,是大安之福。”
……
越王没追问,随意聊着,崔俣也不好奇,陪着他浅谈,就像普通友人。
可崔俣心里明白,越王并未放弃……
怒拍了一顿桌子,越王心情略略平复,冷静下来,理智也就回来了。他脑子里不停转,想着怎么用崔俣最好……视线越过窗槅,看到外面墙上小门,他突然想起进来进从这道小门离开的人。
好像有点眼熟啊……
他眼睛眯起,慢慢拿起桌上茶盏,似很随意的看了崔俣一眼:“本王之前,是否有人来找过你?”
今日天色阴沉,像在酝酿一场大雨,就是这么巧,随着越王此话,风起了。
不知从哪个方向卷来,突然一阵凶猛大风,吹的院里树枝狂摇,不知谁家风铃,疯了似的响,传到耳边尖锐躁动,再没往日灵动活泼之感。
竟像是为越王造势一般!
崔俣心本内无惧。他看似一副高人状,万事淡淡不过心,实则一直留意着越王表情,从未放松警惕,越王这一刻神情变幻,他自然也注意到了。
这是起疑了!
以他脑子,不管说谎说实话,都能找到合理应对,甚至解释的方法,可这一刻,他忽然想起一桩极紧要之事——
杨暄!
杨暄出门去河道办事,说好二三日回转,今日是第三日。昨日未归,今日未传来特殊消息,那么今日必归。
如此天色,处处人迹稀少,他必不会愿意戴面具,若正巧此刻回来怎么办!
两位皇子携内廷侍丛到访,为免暴露,他这里河帮的人,太子暗卫皆不能动,连木同都不能从他身边走开出去递消息,杨暄若此时回来,不知越王在此,以为他被人挟制,出了危险……必会杀将进来!
届时与越王碰个对脸,必会被认出!
崔俣心间猛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却感觉不到疼。
是了……必是这个,日前他感知到的危险,并非是杨暄和他一起时会出事,是杨暄会因为他出事!
他放心的太早了!
作者有话要说: 平郡王(呸):越王那厮气死宝宝了!宝宝好委屈,美人你要助我呀!
越王(呸):平郡王那厮气死宝宝了!宝宝好委屈,美人你要助本王呀!
太子(撸袖子):楼上俩货气死宝宝了,竟敢来挖墙角!俣俣你且看着,孤来救你了!
俣美人(惊恐尔康手):——不,你别来!
第131章 太子上门
天色变化让人始料未及; 刹那间风起云涌; 嘈杂响声处处; 吵的人心烦。
崔俣似乎全然没注意到这些,眸光微敛,脑中思绪快速转动。
他的直觉一向很准; 尤其直面危机的时候。眼下他几乎已经确定,日前感觉到的; 他将与杨暄一起面对的危机,就在今日; 就在此时!
只一点有误,他以为一定是他二人一起遇事; 结果却并不尽然……
猛然想到这处,崔俣关心则乱,有那么一瞬间,心中充满惊惧担忧,特别害怕杨暄会因为他行事太冲动; 造成不可逆收拾不了的结局。
可狂风从窗外吹进,吹起他宽大袖袍; 发丝因此飘飞起落,将视野遮有的些朦胧,风铃尖锐声音入耳时,他突然醒悟过来。
杨暄……不可能那么蠢!
诚然,杨暄牵挂他,见他被围; 不确定是否安全,定然心急,不可能避走,还会千方百计潜入,亲眼看到他安全才能放下心。
但杨暄武艺高强,不知遇到过多次生死危机,称的上训练有素,哪怕再心急,也不会不小心,因为若真是危局,他便是崔俣唯一得救机会,保住他自己,方才能有机会保护崔俣……
越是这种时候,杨暄越不会乱,他会潜进来,也会尽最大能力,保证不暴露!
崔俣放缓呼吸,下意识恢复心境。
没错,定是这样……而且异能预感里,也只是感觉有些不大顺利,有小惊险,却无生命危机。说明这一轮,他与杨暄是能扛过的!
他要相信自己,相信杨暄。
太子如今境况敏感,哪怕一点点暴露可能,他也不想有!那怎么办呢?怎样能不过度使用异能,又能及时知道杨暄什么时候出现,并给予提醒呢?什么样的提醒方式,隔这么远,不见面,杨暄亦能明白?
崔俣心思急转,一呼一吸间,不知道想出多少方法,又立刻否决,继而思索下一个……
他还必须得一心两用,因为面前有个不好招惹的越王!
越王正微眯了眼,等着他的答案。
崔俣略一想,是了,越王方才问:本王之前,是否有人来找过你?
崔俣微微阖目,眼底慧光闪耀,片刻后又熄灭,再睁眼时,已是一派平静。
“不瞒王爷,方才,平郡王殿下来过。”
这话说的轻淡,效果却似一方巨石砸到平静水面。偏生说话的人表情一如既往安静从容,仿佛不知道这里面有什么暗波汹涌。
越王回想了下方才见到的人相貌,很快记起,他觉得眼熟,是因为见过,那人确实是平郡王身边行走的!
看着应了自己招揽,又偷偷密会平郡王,如此两面三刀——
越王猛一拍桌:“你到底是谁的人!”
随着他这一动作,他身后侍卫猛的欺上来,刀拔出鞘!
木同一直站在崔俣身后,之前气氛安静便罢,如今别人亮刀,他哪还会闲站着?立时上前两步,挡在崔俣身前,两手一晃,变戏法似的,不知道从哪拿出一排薄薄柳刃,‘刷’一声脆响,夹在指间,所有刀刃皆对着越王及身后方向!
皇宫里出来的侍卫手中兵器自是不凡,寒光厉厉,一看就知其锋利坚韧;木同虽说动作快的像变戏法,十指间夹满又细又小薄刃像闹着玩似的,可那薄刃刀身弧度,刃面冷光,懂眼的人一看就知道是好货!大东西做的漂亮不算什么,小东西做这么精致才耗时耗料耗钱!
且这薄刃刃面反射光线极为不同,似是泛着幽幽蓝芒,定是淬了某种奇毒……
这一刻的木同,与方才静悄悄站在崔俣背后的人影不同,他眉扬目厉,像蓄力的豹,像拉满的弓,整个人似乎变成锋利兵器,纵千军万马,亦锐不可挡!
他一人气势,对上皇宫数名精养禁卫军,半点不落下风,谁敢小看!
窗外乌云卷卷,狂风四起,吹的树叶哗哗作响,有那脆弱经不住的,“啪”一声折断,落了下来。
崔俣直直看着越王眼睛:“我以为王爷信我。”
越王眼神与声音一样冷漠,隐隐带了些气恼:“本王亦曾以为,先生可信!”
“所以……”崔俣目光静静滑过越王身后一干侍卫,“王爷要杀我么?便在今日,便在今时,斩我于此?”
越王眉心紧皱,没有回答。
似是迟疑了。
崔俣久久候不到回音,阖眸浅浅一叹:“可见,王爷还是心善的。”
被看穿犹豫态度,越王也不生气,挥手让手下退回:“本王自不是随意滥杀之人。”显然崔俣这个‘心善’马屁,拍的他很有些满意。
侍卫们退下,杀机散去,木同自也收了手里薄刃,重新无声站到崔俣背后。
越王表完态,就不说话了,看似神态轻松随意,实则紧紧盯着崔俣,很明显,他不想杀崔俣,还是想听听崔俣怎么解释这事。
崔俣也没让他失望,略一整肃,方道:“在下自认无王佐之才,入世历练,只为得道,所求所望,不过大安稳固,江山万年。修道之人,修一颗心,一点执念,道心坚定,方能大成。为此,在下非平郡王之人,非王爷您的人,在下,是大安朝的人!”
“任何于江山有益之事,在下都愿意做;任何与江山无利之事,在下都愿意阻。此话,在下与平郡王亦曾直言,在王爷您面前,同样不会说谎。”
这话有些无礼,因为直接,当面的拒绝了越王招揽,很不给越王面子。可越王听着,初初确实生气,细细一想,又觉得如此正好。
这才是真正的高人!
若心内想法颇多,人品浮躁,随随便便就跟了谁,怎值得他折节下交?
“不过本王还是觉得,先生与本王更亲近,”越王眼梢凝着笑意,“先生方才可是自称‘我’了,在平郡王面前没有吧?”
有时过于有礼,是一种疏离,随便一些,才显的亲密。
越王觉得,崔俣与平郡王没半点交集,不可能一下子就亲近……看着崔俣破天荒有些窘迫的表情,他更加自信了,崔俣还真就是同他亲近一点!
他自认是个好王爷,体贴的不再追问此事,只道:“先生虽不是本王的人,本王求助时,也不会不管吧?”
崔俣颌首:“只要王爷不做对大安不利之事。”
越王差点笑出声,他怎么会做对大安不利之事?这大安,将来可是他的!
崔俣不愿承认是他的人没关系,只要愿意帮忙,他怎会计较这点说法?
“平郡王方才——”
越王话刚出头,崔俣就果断截断了:“在下不喜透露与人谈话给第三人知晓。”
这是拒绝了。
虽这是个好品质,但越王还是有些不悦。他忌讳自己的话被漏出去,也不喜欢别人不向着他。
崔俣眉心微蹙,修长白皙指尖点了点桌面:“不过以越王聪慧,平郡王在担心什么,您定猜的到。”
越王眼睛一亮,坚定抚掌:“必是太子回宫之事!”
崔俣略颌首,似控制着对越王的敬佩,又似鼓励越王继续发散思维:“与您纯孝不同,更多人担心的,是将来。”
越王果然没让崔俣失望,略思索一番,双眸微眯:“他担心将来没他的位置。”
“人的安全感越少,想的就越多,平郡王此次到访,实乃偶然,在下并不知情。”崔俣淡声道,“不过在下肯定,平郡王对您虽有提防,却无杀心,您尽可放心,无需因在这此见过他,便生嫌隙。”
越王怔了一下。崔俣这是在劝他和兄弟好好相处?
还真是悲天悯人。
他对这高人知道的还是太少。总以为调查资料里的东西太假,一个人怎么会那么善良,没有心机,没有欲望?这天底下,怎么可能有全无私心之人?
如今看来,这样的人还真是有的。
纯净的像天上月,安静的像水中星,方正又忠直,衬得世间所有美好之词。
看来若要使其臣服,得换换法子,威逼利诱那一套不好使。
越王一边想着,一边随口问:“平郡王希望太子回来么?”
崔俣并未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回为他‘不能把平郡王的话传出来’……他眸光微敛,避重就轻:“太子承先帝遗愿,绶紫金印,封为东宫,乃是正统。回不回来,他都是正统,一日握有东宫紫印,一日会被朝臣惦记。”
越王心中微叹,可不就是这个理?
就因为如此,平郡王才害怕,害怕太子回来抢走所有风头,资源人脉;自己才害怕,害怕这么多年汲汲营营的东西失去……那个位置,是所有皇子心中想往,欲念所在!
可它偏生被一个看不顺眼的人生生占着!
于越王而言,这个话题越渐沉重,触不得,碰不得,甚至听一听都难受的紧!
崔俣又言:“平郡王心内忧惧,担心这一日过早到来。”
他声音很轻很柔,从容的像是随意提起,又像藏着什么隐意,话中韵律十分独特,引人思索。
越王在这气氛里,不知不觉就叹气了:“是啊……这一日,早晚会来!”
“其实人之恐惧,大多源于未知,就像头上有一把剑悬着,你不知它何时砸下,方才害怕。可若万事了然于心,所有把握在手……比如你将那只剑先行拿下握到手里,或者你约了某剑手于某日某时帮你取下,抑或你寻了吸剑磁石,将其诱下……你主动想办法将局破了,就不会再有烦恼……”
崔俣话音娓娓,似是相劝:“王爷不必思虑过多,心放宽些,车到山前,终会有路的。”
“未知……恐惧?”
崔俣又劝:“思虑太多不过凭添烦恼,手里握有什么,才更重要。”
他声音不急不徐,不轻不重,端的是正正好,仿佛渺渺佛音,指示着人们找到正确的路……
越王双眸微眯,眼珠不停转动,内里全是思索。
……对啊,太子不回来,就像砸在他头上的剑,未知,即是恐惧。若一直如此,他便一直活在恐惧里,而太子不除,朝臣永不会忘记……
把这剑拿下来……是了,如果他主动出击,安排太子回了宫呢?
破局……手里握有什么最重要……
如若他亲自请求太子回宫,并精心的在前方挖坑设计陷害呢?
他不想太子回宫,是因为一直以来,他与母妃心存疑虑,觉得太子不是想象中那般简单,可每每试探追杀,总得不到确切结果。
事情总是影影绰绰。刺探张掖军营,每每有些所得,埋进颗钉子,必然被摧毁;循迹追杀,不是最后证实杀错了人,就是没有结果;前去长安西山皇慈寺,总是能看到杨暄本人……
搞的他与母妃都不知道是太子真的厉害,还是张掖军营土管理太好,他们插不上手。
可小心无大错,他宁愿把太子当成劲敌来待。
一个人的聪明能力,能有多少呢?就算太子厉害,暗里养了些人马,知道他和母妃在算计,每每避开,可有一点非常明确,那就是太子从未来过帝都,这洛阳官场,没太子丁点人脉。
这里是他越王的大本营!
太子在外,他没法搞,若将太子诱到洛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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