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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血枭图-第1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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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人就是不如人,战场向来只以实力说话。
渐渐地,前阵已被完全突破,两三千人就这样永远长眠于这块土地上,死不瞑目。骁武军骑兵调整阵型,开始向中军推进。
前军已破,中军仍有数千人,不过都是步卒,步卒与骑兵相抗,结果必然是被骑兵无情碾压绞杀,所有人都清楚,自己这数千人在骁武军骑兵的眼里其实跟摆设差不多。
战场上遍地尸首,夹杂着受重伤军士痛苦的呻吟,听到呻吟声的骁武军骑兵策马上前,狞笑着一刀捅进了伤兵的心窝。
中军未动,也未乱,皇帝龙旗纹丝不动立于正中间,禁卫的将士们不经意间扭头望去,猎猎作响的龙旗旁,少武卿面无表情地骑在马上,像标枪一样笔直。
皇帝还在,龙旗未倒。
将士们仿佛浑身充入了一股能量,纷纷学着少武卿那样,将身板挺得笔直,一股必死的信念在烧香台上如瘟疫般蔓延。
就在此时,对面的骁武军突然停下了脚步,他们终于不动了,只是围着这剩余不多的禁卫军,脸上一片漠然,战争是残酷的,一日的功夫,他们看到了太多太多,他们的袍泽死在自己的脚下,相处多年的兄弟也死在自己面前,只有自己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的活着,还要继续的抽出长刀,面对所谓的敌人。
“岳虎在哪里,出来答话!”
少武卿看到骁武军终于停下了脚步,他眉头一皱,一扬马鞭,已然走到了中军前面,看着面前的骁武军,他心里的怒意和惊慌却是怎么也忍不住。
岳虎在中军听到了少武卿的话,脸上痛苦万分,他挣扎着,却是不敢上去,不敢面对少武卿,就在此时,少武恒勇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轻声道:“将军,走,陪孤见见我那英明神武的父皇!”
少武恒勇虽是这么说,却还是没有走上前去,岳虎心中苦笑一声,随即大步朝着少武卿走去。
“参见陛下!”
岳虎头也不敢抬,只是面对着少武卿的方向,痛苦的跪倒在地。
“为何,为何要造反?”
看到岳虎走出来,少武卿瞬间就红了眼睛,他不知道,也不明白,为什么,岳虎造反的动机是什么。
岳虎摇摇头,脸上扭曲的如同一张皱皱巴巴的厕纸一般。
“好,很好!”少武卿咬牙,脸色铁青,状若疯虎,歇斯底里咆哮道:“朕当年瞎了眼,栽培了你这个不忠不义之人,这是朕的报应啊!”
岳虎脸色发青,面对少武卿的叱喝讷讷无言,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张了张嘴,终于颓丧的低下了头。
骁武军的将士看到岳虎跪了下来,不竟都变了脸色,开始低声喧哗起来,骁武军将士们的反应落在少武卿眼里,他不由皱了皱眉,心中一动,然后接着大声道:“朕知道,他们是你们的上司,是你们愿意效忠的将军,只要他们有所命,你们愿意赴汤蹈火,甚至豁出这条命也在所不惜……”
顿了顿,少武卿继续道:“可是你们想过没有?你们为什么要给他们效忠?就因为他们是你们的将军吗?还是他们对你们恩重如山?他们给你们的恩惠从哪里来的?朕不跟你们讲大道理,什么为国为民,为朝廷为社稷那全都是扯淡!朕就问你们一句:你们每天吃的饭,每月领的饷银,是谁给你们的?”
说着少武卿又指了指跪倒在地脸色灰败的骁武军大将岳虎,少武卿大声道:“是他们吗?”众将士默然不语,神色间的古怪却又多了许多。
“朕不说你们也知道。你们吃的饭菜酒肉,你们领的军饷,全都是朕,是朕,亲笔下旨,从国库里调拨出来,发到你们手上的!换句话说,将士们,每月每年供养着你们的人,是少武卿啊!不是你们所效忠的这些狗屁将领!可你们知道他们要你们干什么吗?他们要你们拿起手中的刀枪,去对付朕,你们的君父,供你们吃。供你们穿,给你们发银子的人!”
缓缓扫视着将士们,少武卿眼中露出暴烈的凶光,指着将士们恶狠狠的道:“养条狗还可以看家护主,朕养你们做什么用的?掉转枪头对付他自己的吗?朕难道养了五万多条白眼狼?你们拍着胸脯问问自己,人心都是肉长的,你们干得出这事吗?早知如此,朕还不如去养五万条狗!因为狗比你们更懂得忠心为主,干不出这种忘恩负义的事,——你们难道连狗都不如?”
听到这个声音,骁武军的喧哗又大了一点,就在此时,少武恒勇再也忍不住了,少武卿毕竟是一朝天子,驾驭的手段还是有的,此时此刻,少武恒勇突然有些后悔,因为他就不应该让岳虎去见少武卿的,他更没有想到,岳虎会跪下来,这对他来说,是在不是一个好消息。
“哈哈哈哈哈……”
就在少武卿还想继续说话的时候,在骁武军的中军之中突然传来一声响亮的笑声,那笑声由远及近,听起来格外的爽朗霸道。
少武卿一愣,心里突然有些不详的预感,这个声音,这个声音分明是?
……
骁武军的军阵被缓缓分开,一个身披明黄甲胄的男子从军中纵马而出,众人一眼望去,竟然有些不真实的感觉,那孤傲之意,和少武卿颇为相似,眉语之间,更是与少武卿如出一格。
“驾……”
那金甲男子轻轻挥了挥马鞭,随即走近了少武卿,慢慢的,他抬起头,看着少武卿,咧嘴一笑。
“父皇,久违了!”
少武恒勇,他是少武卿日日夜夜记挂的大儿子,他心中唯一的太子。
他的第一句话温润如玉,只是这温润中满是隔阂,给人有一种错觉就是,眼前这么像的两人,他们真的是父子吗?
少武卿呆住了,竟然是自己的儿子,这造反的竟然是自己的儿子,而且他竟然没死,他还活着,并且活着是为了杀自己。
“勇……你没死?”
他心里又是欣喜,又是愤怒,欣喜的是,他的儿子没有死,活生生的站在了自己的面前。愤怒的是,他还要造反,帝京夺位失败之后,他还是要杀父,弑君。
少武卿的心里满是失落与悲凉,他实在是接受不了这样的现实,他身子一抖,险些从马上跌下来。
“陛下!”
眼看着少武卿快要跌下来,龙腾强打着精神,匆忙跑过去,一把扶住少武卿,随即又冷冷的看着少武恒勇,眼中满是愤怒。
当少武恒勇看到少武卿快要落马的那一个瞬间,他的脸上也是一抖,极为挣扎与纠结,他不是无情无义的人,他并不是,只是他一直都不愿意承认!
“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
被龙腾扶起之后,少武卿仿佛苍老了很多,他轻轻推开龙腾,踉跄的走近,眼看着距离少武恒勇也是十分的近了,他才宛如咆哮一般,大声朝着少武恒勇吼出声来。
烧香台上一片寂静,只有一个年迈的老人在那里无助的喘息着,刀枪如林中,少武恒勇面无表情,他只是冷冷的看着少武卿,眼中还流露出一丝可怜的神情,仿佛在他面前的不是自己的亲生父亲,而是一个乞讨的流亡者。
禁卫军已被如狼似虎的数万骁武军包围,这里只有区区三四千的禁卫军士兵,双方力量对比悬殊,如若少武恒勇一声令下,命骁武军进攻,就算死守也守不了多久,禁卫军迟早会被骁武军歼灭殆尽。
长长的叹息了一声,少武恒勇扑通一声在少武恒勇面前跪下。“父皇,投降吧,儿臣与你君臣十多年,实不忍心对您痛下杀手,您又何必如此执着?”
少武卿喘着粗气,咬咬牙,恨声道:“住口!似你这种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畜牲,朕没有你这样的儿子,朕也不会投降,因为……”
顿了顿,少武卿凛然道:“因为朕是真龙天子!龙就是龙,就算困在浅滩,它仍然是条龙,总有冲天而起的一天,蛇只是蛇,就算它翱翔九天,它仍只是蛇!迟早会摔得粉身碎骨。天命在吾,你焉能不败?”
少武恒勇闻言脸色有些灰败,哆嗦着嘴唇,朝着少武卿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然后起身,眼中中已是一片疯狂嗜血之色,狠厉的大叫道:“来人!放火烧山!父皇,对不住了,最是无情帝王家,这是你教给我我的,哈哈!”
话音一落,数不清的火把,火箭如阵雨般往少武卿所在倾泄而去,很快在少武卿所在的山头上燃起了熊熊大火。
少武卿被龙腾以及“天子剑”救下,大军被落在火圈里,一步也动弹不得。
他静静的看着山坡上,稀稀点点的战火,在那里,他的嫡长子,正带领着骁武军,禁卫军进行着殊死的搏斗拼杀,而且看这情形,他的嫡长子输了。想到这里,少武卿浑浊的老眼中不禁泛出几许苍凉悲哀之意。
最是无情帝王家,当至高无上的皇帝权位蒙蔽了人的双眼时,所有的亲情感情,全都成了利欲的垫脚石。帝王家的无情,就是因为它的外表蒙上了一层光鲜耀眼的权势光环,令帝王家的每个人都迷失了本性,变得残忍而贪婪。
皇儿,皇儿,你可知,朕的一切本就是属于你的。你又何必急于这一时?
寒风拂过,少武卿老迈的身躯不自禁的颤了一下,小黄门随侍在侧,见状急忙将手中一件狐皮大髦披在少武卿的肩头。
火势愈来愈烈,即便是少武卿的脸上,都能感觉到一股焦灼的味道,下了一夜的大雨,烧香台的树木还是潮湿的,在这大火之下,反而最多的是浓郁的烟雾,最前端的禁卫军中军再也忍受不了这种非人的生活,都丢下手中的兵戈朝着对面的骁武军走去。
“啊……”
还未等到他们靠近,一杆杆寒冷的兵刃已经刺穿了他们的身体,因为少武恒勇给麾下的骁武军下了死令,一个不留,一个不留!
“杀,冲出去!”
迷雾之中传来一个狠辣的声音,原本慌乱的禁卫军听到这个声音马上又冷静下来,寻找着那个发出声音的人。
“老子在这里,弟兄们,为陛下尽忠的时候到了,杀啊!”
那人惨笑一声,又回过头来,看了一眼少武卿,眼中满是悲怆:“陛下,老臣先走一步!”
说着那人跪倒,磕了三个响头,随即头也不回的朝着山下的骁武军杀去!
“杀啊!”
龙腾抽出手中长刀,一瘸一拐,拼了命的往前冲锋着,脸上没有丝毫惧意,真正的勇士,无惧风霜与险阻,无惧一切。
一场打到现在这般地步,所谓阵势已完全没有必要了,步卒无论排出多么精妙的阵势也无法抵挡骑兵的冲锋,各自为战的混战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这是一场极为惨烈的战斗,双方已完全顾不得自己的性命,纯粹抱着鱼死网破同归于尽的想法,用刀劈,用手掐,用头撞,用牙咬……用尽生平一切可以杀死敌人的方法,只为临死前多拉一个垫背的敌人。
浓烟中一片混乱的厮杀声,少武卿捂着口鼻咳得撕心裂肺,数十名“天子剑”的侍卫和不足五百的禁卫士兵紧紧围着他,在他周围布下铁桶一般的防卫。
喊杀声越来越近,夹杂着仿佛近在咫尺的马蹄声,显然浓烟也挡不住骑兵,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斩杀少武卿这个大夏的末日帝王。
一切,都应该结束了吧!
三百三十八章 帝殇
这天,阴沉的如同黑夜一般,虽然它的确是白昼。
在这一刻,烧香台,才终于有了烧香台的味道,浓烟滚滚,这不是它的寓意所在吗,烧香台,为天地焚香,祭祀皇天后土!
少武卿的嘴里已经发不出一个词语,他的身旁还有一杆龙旗在飘扬,还有一群屹立不倒的禁卫军和“天子剑”,当然,还有一群面如土色的大臣。
“父皇,跟孤回去,你还是太上皇,你依旧可以在后宫夜夜笙歌,你老了,这天下,该我做主了!”
踏着满地的血水和尸体,少武恒勇纵马前行,仰视着不远处如同山岳一般的少武卿。
“朕是天子,是大夏的天子,朕不愿意做太上皇,也不屑于做一个傀儡,勇儿,你记住了,天子,气吞山河,天之骄子也,哈哈!”
听到对面少武恒勇的话,少武卿沉默了,过了半晌,他终于望向了少武恒勇,脸上露出了一丝久违的温暖,此时此刻,他只是一个父亲,一个可怜的父亲。
话音刚落,突然一声凄厉的摩擦声响起,少武卿手中的天子剑已经架在脖子上,他狠狠一抹,眼中闪烁着不甘心,只是这么一瞬,一代天骄,已然身死!
死了?
死了!
所有的禁卫军将士都惊呆了,他们没有想到,他们保护了一日一夜的皇帝,竟然就这么自刎在自己的面前。
“陛下,老臣来了,哈哈!”
龙腾虎目含泪,握紧已经卷刃的刀,仰天大啸一声,随即也倒在地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古怪的气氛,少武恒勇看着已经身死的父亲,心里空荡荡的,错了吗,怎么样才是对的?
“滴……滴……”
阴云密布的天空,突然又落下雨珠,仿佛在悼念离世的孤魂,一代天子,少武卿,横死烧香台!
“扑通”一声,岳虎跪倒在地,虎目含泪,满是痛苦和懊悔。
“啊!”
他抽出腰间长刀,随即也要朝着自己的脖子上砍去,就在此时,少武恒勇的长鞭已经打落了他的长刀。
“够了,够了,够了……”
少武恒勇连续说出了三个字,脸上满是疲惫,他累了,为了这个天下共主的位置,他很久,很久没有休息了!
“还不投降吗?”
他满是烦闷,又看了一眼山坡上的禁卫军,倦意显然。
炎公道看着漫山遍野的骁武军,又看了一眼身后的群臣,苦笑一声,随即大步朝着山下走去。
“尚书大人?”
禁卫军的副将满脸泪水,瞪大了眼睛,满是愤怒。
炎公道摇摇头,苦笑道:“将军,我老了,不中用了,怕死,怕死啊!”
说着他一步步走向了山下,有人领头,后面的群臣也一个个跟了上去,他们要活着。禁卫军的副将看到群臣一步步朝着山下走去,不由心灰意冷,每一个瞬间,他都恨不得将这些怕死的群臣斩杀,只是他手中的刀却怎么也举不起来。
炎公道,三朝老臣,身受皇帝器重,军中将领也有不少是出自他的门下,受他教诲,所以他虽是愤怒,却还是不敢下令。
“殿下,老臣降了!”
炎公道看也不看少武恒勇一眼,只是跪倒在血泊中,声音听不出一丝悲喜。
“无耻老贼,老夫绝不与你同流合污!”
看着炎公道离去,一些有血性的文臣终于也咬咬牙,大声斥责起炎公道来,只是他们没有选择自刎,而是跳下了烧香台峡谷!
炎公道脸色木然,眉头都不变一下,只是默默的跪着。他听着后面的跳崖声越来越小,心里竟是微微一松。
“我们,降了!”
后面的群臣跟着炎公道相继跪倒,一个个的面如土色,看着满地的血尸,生怕自己呕吐出来。
少武恒勇木然的点点头,有看向了山上最后的禁卫军,冷冷的道:“你们,是要生,还是死?”
“宁死不降,宁死不降,我们宁死不降!”
禁卫军的副将眼睛死死的盯着炎公道,满是悲愤和激昂。
“宁死不降!宁死不降!……”先是山顶站着的禁卫军高声大呼,然后那些已经奄奄一息的禁卫军们也沙哑着嗓子,低声说着,这声音热血沸腾,不间断地大呼起来。一时间,烧香台上数百残余的禁卫军军大声高呼、声若奔雷。
“罢了,罢了,父皇身死,你们,便为他……殉葬吧!”
少武恒勇沉默良久,看着残余的禁卫军,脸上突然多了一分凌厉。
“射!”
一声令下,战鼓擂响,
“咻咻咻咻……”
数以千计的弩矢呼啸着越过宽阔地地面。袭向烧香台之上。弓箭射程远达一百多步,烧香台只有百余米高,可以说,除了山巅那一点地方,整个山巅都在弓箭射程之内。
可怜此时小小的烧香台之上挤满了三百禁卫军残兵,早已是人挤人、人挨人,说是一个巨大的箭靶也不为过。眼看着庞大的箭幕飞来,禁卫军们却根本无处可逃,只能惊恐地互相推搡逃命,哪有一点刚才像豪情万丈、誓死不降的勇气。
霎那间。箭幕袭至,几乎箭无虚发,直绽开血花万朵,烧香台上立时到处都是禁卫军们剧痛哀嚎地惨叫声!
一时间,禁卫军们除被大量射杀外,亦自相推搡、践踏,死伤无数,甚至原本还能勉强还击两下的“天子剑”也很快就被纷乱的禁卫军搅得没了阵形,完全处于一种被动挨打的境地。
在这样纷乱的局势下,军纪就是一张废纸。‘禁卫军’们自顾不瑕,亦对此纷乱的局势束手无策!
这时候,个人武艺的高强与否对于你是否能够生存下来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运气要够好,否则不被密集、连绵的箭雨射死,也会被乱兵挤死、踩死!
“咻咻咻咻……”
眼看着大量地禁卫军们在箭雨中拼命地挣扎,骁武军们并没有什么怜悯之心,第二波箭幕仍然是撞踵而至,顿时又在烧香台上掀起一波腥雨血雨。不时的有禁卫军从山腰跌落、滚下,也不知是被射中的,还是被同伴们推挤下来的!
接着便是第三波、第四波、第五波……骁武军弩兵们一口气将一壶二十支箭眨眼间射得精光。一时间,小小的烧香台之上。转瞬遭受了不下数千支箭雨的密集覆盖,原本人群拥挤的烧香台上已是人间地狱。
从山顶到山腰,四处都是枕籍的死尸和哀嚎的伤兵,那滚滚流下的鲜血几乎汇成了小溪,将烧香台附近地山林染成了赤红色。
“咚咚咚咚……”
又一轮战鼓擂动了,接受了后勤兵箭支补给的骁武军弩兵稍稍歇息、便再次张弩。
“咻咻咻……”
天地间再次充斥着那令人耳鼓发麻、令人肝胆俱裂的尖啸声。小小地波丘再次被连绵的箭幕所覆盖,到处都是乱挤乱逃地士兵、到处都是中箭后的惨叫声,小小的烧香台失去了青翠的绿色,被一层刺目地血红所覆盖!
终于,骁武军弩兵将第二壶箭也射得精光,在心满意足的同时,双臂也肿胀得几乎不能动弹了。弓箭虽利,但对弩兵的臂力要求极严,单人连发四十弩就连便强壮的骁武军弩兵也会感到非常吃力!
而此时地烧香台已经变成了一座血海地狱:到处都是死尸、到处都在流血,半个时辰之前还是人头涌动的热闹景象,现在却已经没有多少生气。放眼望去,除了尸体、还是尸体,竟是看不到有多少还能站立的禁卫军士兵。
的确,在近万支弓箭可怕而准确的攻击过后,拥挤的烧香台上还能生存下来的士兵不能算是奇迹、也要算很走运了!
“一个不留!”
少武恒勇看着满地血尸,再也压抑不住心里的悲愤,他仰天咆哮一声,下达了最狠的命令。
“杀!”
转眼间,烧香台上湿呼呼、血淋淋的地面上涌上了数以万计的骁武军步卒,第一轮射得快要脱力的骁武军弩兵在少武恒勇身旁留守,其余的骁武军步卒立即在战鼓的摧动下,向着山顶猛攻而去。
骁武军的攻势看起来似乎是摧枯拉朽、势如破竹,从烧香台顶到山腰,几乎没有多少禁卫兵能够站起来抵抗的,少数几个漏网之鱼转瞬间便被前突的箭雨和骁武军所淹没。
而大量只有一口气的地禁卫军伤兵骁武军们连看一眼的兴趣都欠乏,但只要稍有抵抗之举,便是乱刃齐下砍作肉泥。
对于凶悍的骁武军们来说,‘仁慈’二个字似乎从来就不应该出现在他们的脑海之中,每一个人头,都是属于他们的军功,骁武军们一路杀将过去、鸡犬不留!
很快,数以万计的骁武军们粉碎了一切抵抗力量、迅速逼近山颠,那里还有不多在适才的箭幕中幸存下来的禁卫军和天子剑。
突然间,骁武军们的脚步声变得沉重起来,呼吸也慢慢急促起来,开始尽量以小股的战阵组合着向山顶缓慢突进。
之所以这么小心,因为骁武军们看到了山顶上那支禁卫军残部正组成了严整的阵形杀气腾腾地静侯着骁武军们地到来,而且他们的身前倒伏着大量禁卫军普通兵士的尸体,看来他们是禁卫军最后的力量了!
“杀!”
为首的禁卫军看着骁武军靠近,踉跄的前行着,他们要去死,要去有尊严的战死!
一盏茶的功夫过后,所有的禁卫军被杀戮殆尽,烧香台上已血流成河,尸横遍地。
史有记曰:大夏纪元二十一年夏,高皇帝少武卿北上烧香台祭天,不幸途中犯病,暴毙而亡!
……
“归去来兮,田园将芜胡不归……”
所谓蜀中,便是七山二水一分田,自古田地便是百姓的命脉所在,所以百姓们把他们的田看的比自己的命还重要,出了帝京,要到南狱,免不得就得经过蜀道。
悠悠的歌声响起,在夏日的炎阳中听起来格外的悦耳,柳伐纵马南下,心中满是畅快,正如寒举所说,只有南狱这等纷争之地,才是他彰显才华的地方,这一片天虽小,却已足够他表演,他回来了!
荆湘,三水城!
过了三水,便是西南府的地界了,三水城,也是荆湘的一处不得不提的地方,自古唯楚有才,荆湘事实上才算是柳伐的故里,只是在许久以前,他的祖先称帝以后,将帝都移至北方,所以他对这里,还是极度的陌生。
在这三水之中,有两个不得不提的,一是萧家,二是“花都”。在西南,甚至在大半个江南,都是有萧家的影子的,他们是当之无愧的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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