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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雪满南山-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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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说的语音,告诉她他已经没事了,让她别冲动回来。
苏南回复他:你了解我会冲动,难道不了解你劝不住我么。
披星戴月,抵达崇城是在次日下午。
她行李轻便,没办托运,等不及坐机场大巴,直接去乘出租车。
出租车上,再把手机打开,陈知遇也就只回复了四个字:一路平安。
她盯着屏幕,莫名的就要哭出来。
想到那年接到父亲酒精中毒去世的消息,被苏母拉扯着往医院紧赶慢赶,一路仓皇惊惧,看见病床上盖着白布的身体,第一反应不是哭,是想要去扯开那白布。
苏母一把拽住了她,抱住她嚎啕大哭。
痛感才一点点漫上来。
接到江鸣谦电话的那一刻,她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被母亲紧抱着快要喘不过来,哭得脸憋得泛红的自己。
世间太多的猝不及防,死亡是最蛮横无理的一桩。
所幸陈知遇没事。
然则不能细想,一想就觉得骨头缝里都在泛着冷。
下午五点,抵达医院。
苏南立在走廊,整理了一下表情,才推门进去。
程宛和顾佩瑜都在,陈知遇躺在床上,带着颈托,头动不了,只斜了一下眼。
苏南捏着行李袋的手指松了又紧,“程小姐,顾阿姨。”然后将目光定在陈知遇脸上。
他眉骨上有伤,贴着纱布,冲她笑了一下,“不是让你改过口了吗?”
顾佩瑜笑笑,“没事儿,慢慢改。”将程宛一拽,“走,陪我去弄点晚饭过来。”
拍了拍苏南肩膀,带上门,贴心地把空间留给两人。
苏南放下行李袋,这才慢慢地走过去。
在床边蹲下,抓住陈知遇的手,顿了一下,把脸靠在他手背上。
“苏南……”
没听见她出声。
片刻,她紧攥着他的手,俯下头去,脸把他的手掌压在床沿上,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陈知遇头没法动,很费力地抬起另外一只手,放在她脑袋上轻抚,“真没事了。”
苏南哭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平静下来。
陈知遇手掌摩挲她的发丝,“累不累?”
苏南看着他,摇头。
“过两天就能下地走路了,只是颈托要戴一个月——好在马上放暑假,没人能瞧见我这副尊荣。”
他还有心思自嘲。
苏南气笑了,脸上还挂着眼泪,“……你答应我会照顾好你自己的。”
“天灾人祸,不可抗力。”就跟她讲了具体怎么回事。
苏南咬牙切齿,“……她自己想死,为什么要拉上别人当垫背。”
陈知遇安抚她,“她精神有问题,心理室的老师说,有点儿妄想症的症状。和病人怎么讲道理?问过了,她不是想自杀,是想拦车伸冤。”
手掌上,还沾着她刚刚哭过的眼泪。
嫌弃地抬起来,“……给我擦了。”
苏南:“……”
抓着他手,在被单上胡乱地蹭了两下。
陈知遇笑出声,把她手攥过来。
双人病房,另外一床空着,就住了陈知遇一个人。
阖着门,房间里安安静静。
“苏南,”陈知遇仰视着她,“既然这样,正好,有两句话跟你说。”
“什么?”
“生老病死的事,谁也说不准,”陈知遇看着她,“如果……”
苏南立即明白过来他要说什么,抬手就去捂他嘴,“你别说!”
陈知遇没动,看着她,目光沉静深邃。
苏南紧咬着唇,与他注视。
片刻,盖在他嘴上的手,慢慢往下滑。
陈知遇顺势攥住了,贴在自己穿着病号服的胸口上。
里面一颗心脏,有力地跳动。
“年轻气盛的时候,三年五年,从不以为时间是多可怕的事。到我这年岁,生离死别都遭遇过了,再送人离开,跟动刀一样。但我为什么还是答应了你外派,你想过吗?
眼前的人清瘦,憔悴,目光却清亮,一如他的灵魂。
苏南摇头,觉得自己又要哭出来了。
“就怕你遇到今天这样的事。我长你十岁,以后多半是要走在你前面的……你在外历练之后,能抗得住事,以后万一我……”
“你不要说了……”眼前模糊,水雾一层一层往上漫。
陈知遇笑一笑,温柔地看着她。
看她咬着唇,两只削瘦的肩膀枯叶一样微微颤抖。
不忍。
然而这最后一堂课,不得不教。
“你答应我,不管我怎么样,别人怎么样,你要把自己的日子过好。”
苏南安静饮泣。
“……没有谁,是离了谁一定活不下去的。”
苏南摇头,眼泪顺着鼻梁滑到下巴,滴落而下,她克制不住,从没哭得这么狼狈过,一把把他攥在手里的手抽出来,“……不,你要是不在,我一定活不下去!你不要不信!”
她顿了顿,像是瞬间找到了最有利的反驳武器:“要是我死了……”
“瞎说!”
“要是我死了,你还能爬得起来吗!陈知遇,你还能爬得起来吗?”
陈知遇不说话了。
不能。
二十来岁,失去所爱,已经去了他半条命。
那样枯朽地活过了十多年,风穿过锈蚀的躯壳,空荡荡都是回声,活着,仅仅只是活着而已。
直到遇到苏南,荒野之中,心里那间黑暗了很久的屋子,才被烛火一盏一盏重新点亮。
如果这烛火灭了,他将永远沉沦。
她看着他,凝着泪的眼睛,固执而清澈,“这一课还给你,我才不要听。我好好活着,你也好好活着。”
半晌。
“好,我答应你。”
第56章
当我跨过沉沦的一切,向着永恒开战的时候;你是我的军旗。
——王小波
·
这晚苏南留在医院陪护。
陈知遇让她回家去休息,她执意不肯答应,就随她了。
程宛过来了,还给两人送来晚饭。顾佩瑜腿脚不便,没跟着过来。
程宛看陈知遇惨成这样,忍不住揶揄几句:“本命年没穿红裤衩吧?我记得谷信鸿不是送了你一套吗?怎么不穿上驱邪?老陈,该迷信的时候,就别装逼了了……”
陈知遇:“……”
程宛搬个板凳坐下,拉着苏南聊天。
“非洲好玩吗?好玩我过一阵我去看看。”
苏南照实说。
程宛:“那我就不去了;我可吃不了苦。”
陈知遇:“你还是赶紧滚回来给谷信鸿帮忙吧;都喝西北风了。”
程宛嘻嘻一笑:“今朝有酒今朝醉嘛。”
等两人吃过饭;把东西一收;直接撤了。
苏南下去便利店买了点儿洗漱用品;这两天就准备在医院住下了。
医院条件还行,有一个单独的卫生间,设了二十四小时热水。
陈知遇颈项做了固定;没法转动;除此之外别处都没什么大碍。
苏南将他从床上扶起来;进卫生间的时候,怕他看不见门槛,提醒:“迈腿。”
开了花洒,调一调水温,放在面盆里,然后去帮陈知遇脱衣服。
“你出去吧,我自己来。”
苏南手指在他衣扣那儿停顿数秒,低声说:“我可是对着国徽和国旗宣誓过的。”
风雨同舟,患难与共,同甘共苦,成为终生的伴侣。
陈知遇只能平视,视线下方的余光里,勉强能看见苏南的脑袋。
顿一下,将她往怀里一合。
无声地拥抱了片刻,苏南微微退开一些,继续帮他脱衣服。
虽说已经结婚了,这样的情形,也见过很多次,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四个月没见的原因,陡然如此,还是有点儿不好意思。
做了下心理建设,拿起面盆里的花洒,浇在陈知遇手臂上,问:“烫不烫?”
“再稍微凉点儿。”
调了一下,又问。
“可以了。”
水浇下来,淋透了,苏南拿出刚买的沐浴露,泵了点儿在手心里,打出泡沫,往陈知遇身上抹。
只是一瞬,就看到下面立起来。
“你……”
陈知遇:“……”
水雾慢慢荡开,眼前一切都有一点朦胧了。
“你不要动,”苏南把他往后推一推,“头别动。”
陈知遇手掌在流理台上一撑。
就感觉到一只柔软的手往下探,握住。
*
一个澡,洗了半小时。
苏南没洗,反而成了面红耳赤的那一个。
帮陈知遇穿上衣服,带回到病床上,让他卧下。
“帮我看看手机,有什么要紧的消息或者邮件,帮我回复一下。”
苏南瞅他,“……能看吗?”
“有什么不能看的。”
苏南把陈知遇搁在床头的手机拿过来,也不问密码,直接拉起陈知遇的手,把大拇指摁上去。
陈知遇:“……”
要不是头不能动,他很想转过去冲她翻个白眼,“这时候不应该问解锁密码吗?”
苏南把他邮箱点开,“别想套路我,不问我也知道,是我生日对吧?”
陈知遇挑眉,“你试试。”
苏南锁屏,试了一下,居然不是。换他生日,也不是。结婚纪念日,还不是。
搜肠刮肚,也想不起来还能有什么别的。
陈知遇有点儿得意:“150423。”
苏南看他,“……这是什么日子?”
“第一次见你。”
一霎,有些莫可言说的动容。
“……这你都还记得。”
“也不是,”陈知遇促狭而笑,“回去查了一下那年传播学高峰论坛发给我的邀请邮件。”
苏南:“……”
替他把社交信息都处理过了,时间到了八点。
陈知遇拍一拍病床,“过来躺会儿。”
苏南正要乐颠颠过去,听见敲门声。
来的是江鸣谦。
手里替了个果篮,看到苏南的一霎,僵滞了一下。
苏南笑着打了声招呼。
江鸣谦走进去,往病床上的陈知遇看了一眼,也不说话,把果篮放在柜子上,闷头在椅子上坐下了。
苏南觉察到了,两个人之间快要化成有形有质的实体的尴尬。
男人为了一点自尊心,幼稚起来简直令人发指。
过了好半晌,陈知遇开口,“去了说明会?”
江鸣谦:“……去了。”
“谷信鸿怎么说?”
江鸣谦嘴像是黏住了一样,半天才张口,“……让你拍板。”
陈知遇:“……你怎么说?”
江鸣谦:“……我再考虑考虑。”
陈知遇:“没考虑好,那你跑过来干什么?”
江鸣谦不由自主地朝着苏南看了一眼。
苏南:“……”
她冤枉!
江鸣谦本意是想让苏南说点什么,但这一瞥,立马让陈知遇误会了。
陈知遇这辈子最倒霉的时候,就被江鸣谦给碰上了,本来就实打实怄了一口气。
“不投,滚蛋”这话,只差说出声。
苏南打圆场:“……合作的事,等陈老师休息一阵,你们再详谈?”
陈知遇问苏南:“几点了?”
“八点十分。”
“不早了,送客吧。”
苏南:“……”
小心眼子!
苏南拿上手机,“我送他下去。”
“还要送下去?”
醋起来,跟三岁小孩儿一样,苏南懒得理他,掩上门,和江鸣谦往外走。
到一楼大厅,江鸣谦顿下脚步,“外面热,你不要出去了。”
苏南看他,“还没好好跟你道谢。”
“没什么,换成别人我也义不容辞……“
“陈知遇是有恩必报的人,你当是让他还你的人情吧。”
江鸣谦立即抬头看她。
他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骤然觉得酸涨难忍。
这一年多,带着团队拼了命的赶进度,一家一家地跑去谈投资、谈资源置换。
没休息过,也没有任何休息的心思。
苏南笑一笑,把目光投向门外。
来来去去的行人和车流,让崇城的总早到晚都喧嚣不息,恍如飞驰而去的时间。
“……我也有过想一夜之间变老十岁的念头,但终究年轻是我们现在最大的资本,”极远处的天空里,有红色的点一闪一闪,似乎是夜行的航班,苏南看得入迷,“……你团队有十几人在你背后支持你呢,你要领着他们继续往前走。”
不是为她,更不是为了已成痼疾的执念。
为了自己。
送走了江鸣谦,苏南回到病房。
陈知遇瞥她一眼,目光凉凉。
跟被踩了尾巴的老猫一样。
苏南在床沿上坐下,“吃不吃水果。”
“不吃。”
“喝水呢?”
“不喝。”
“……”苏南哭笑不得,“被江鸣谦救,就这么让你耿耿于怀吗?”
陈知遇瞅她,“送了他这么久,说什么了?”
“给他发好人卡,”苏南彻底没脾气了,“高兴了吗?”
陈知遇低哼一声。
*
第二天,孙乐山院长过来探病。
提到那个女生的事。
陈知遇神色淡淡。
有时候,学校有很多的不得已,很多的妥协,到现在具体这一桩上,不用看,他也能知道外人口中会传些什么。
苏南感觉到气氛严肃,站起身,“孙院长,您跟陈老师聊……”
孙院长:“坐着。”
苏南只得坐下了。
孙院长看向苏南,“你说说,这件事,换了你坐我这个位置,你会怎么做?”
苏南看一眼陈知遇:“……我有私心。”
孙院长叹声气,“谁没点私心?知遇我一手带到现在这个位置,我一生桃李满天下,就他最合我脾气。”
陈知遇:“……您别当面夸人,听着有点恕!�
孙院长瞪他,“闭嘴憋不死你。”
陈知遇就乖乖闭嘴了。
“……也是因为知遇这说一不二的脾气,我这边受了不少压力。就说这件事,学生重修再被挂科,疑似老师蓄意为难,投诉无门,拦车伸冤……学校已经给我施压了,多大点儿,给她撤课了不行吗?”
陈知遇语气平淡:“我听从院里决定。”
孙院长:“你倒是会装乖,每回都把皮球踢给我。”
苏南没忍住插入一句:“……陈老师信您不会打破他一直想要坚守的原则。”
孙院长长叹一声,“要保护一个人的锋芒,得背负多少压力。”
然而,也正是这些锐意锋芒的人,构成了书页之间那些同样锐意锋芒的真知灼见。
孙院长有事,待了一会儿就走了。
陈知遇有点儿烦躁,想抽烟,然而这是在病房,自己又是这德性,只能忍着,“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有点小题大做?”
“人的底线一旦打破,是会越来越低的。”苏南认真地看着他,“您这样才华横溢的人,要是连这点原则之内的随心所欲都不能享受,我宁可您不要做这个老师。”
陈知遇笑一声。
也不知道是什么毛病,他总能被她夸得服服帖帖。
大抵男人的劣根性之一,享受女人的崇拜。
两个人说回孙院长来之前的话题,“你请了几天假?”
“五天,路上要耽搁两天,只能待三天。”
陈知遇看着她,“后悔了?”
苏南鼻子发酸,“……不后悔。”
“下回遇事,别贸贸然跑回来,让你主管为难。以为你出去快一年,这毛病已经改了呢。”
苏南认真地看着他,“那得先把你给改了。”
“……想得美。”
第57章
来日或聚;愿其时我大业底定;你亦澡雪精神。
——简媜
·
没待两天,苏南就得马不停蹄地折返。
临行前话不密,苏南嘱咐陈知遇好好养病;陈知遇嘱咐苏南路上小心。
两个人虽然已经异国了大半年,但是没什么距离感,都有事业;都有忙得倒头就睡的时候。
想得不得了;在偶尔会突然掉线的视频通话里看一阵;撒娇一阵;关上视频就要继续工作。
她是耐得住寂寞的人。他也是。
临行前,苏南还给自己留了半天一夜的时间;回槭城一趟。
程宛替陈知遇将人送去高铁站。眼看着暗云翻卷,似又有下雨的迹象;车开快了些,赶紧雨落之前,把车开进了停车场。
翻身下车,开后备箱帮苏南取行李;“你东西还挺轻的。”
苏南从程宛手里接过十六寸的小箱子;“就带了几件衣服。”
程宛笑一笑,摸烟点燃,侧头看苏南:“是不是后悔出去了?”
苏南却是摇头,“要是说后悔,怎么对得起陈老师放我出去的苦心。”
“说句实话,”程宛吸一口烟,缓慢地吐出来,“我最开始不是很看好你跟老陈。我还在满地爬的时候就跟老陈认识了,很明白他是怎样的一个人。”
苏南垂着头没吭声,想到第一回去见程宛和谷信鸿,听见的两人的谈话。
“他这人有时候实在太耀眼了是吧?”程宛苏南一眼,见她不自觉地点了点头,笑说,“从小到大都这样,他是人群的中心。能长久跟他在一起的,要么和他是一类人,要么能坦然接受他这一点。快一年没见了,你变化真的很大……真要谢谢你,我跟老陈三十多年友谊了,就怕他这样古井无波过一辈子。能遇见你,是他的幸运。”
苏南反倒少见的局促起来,“不,我才是幸运的那一个。”
程宛一看时间,差不多得送人去检票了,拍一拍她肩膀,“惜缘吧。等你回来,你俩的婚礼我亲自帮你们操办。”
“你……你当伴娘吗?”
程宛微微一挑眉,眼角混着点儿英气和妩媚,“我当然是伴郎,还用说?”
*
动车一个多小时,抵达槭城。
苏南临行前给苏母打了个电话,没人接,又打给苏静。苏静说苏母领着宁宁去医院接种疫苗了,让她到了,直接去问她拿钥匙。
苏南拖着箱子,在高中附近的超市下了出租车,到超市一问,才知道苏静已经不在这里当收银员了。
超市老板指一指斜对面那条街,“那家店里,应该是开着的,你过去看看吧。”
一爿小店,做了个灯箱照片,上面的印着“ygirl”。
苏静侧坐着,低着头,正在给人做美甲。
苏南顿了顿,方才拖着箱子走进去。
“欢迎——”苏静抬头,“回来啦?先坐会儿,我做完了给你拿钥匙。”
苏南打量店里。
各种平价的开价化妆品琳琅满目,日本、韩国、欧美的都有。她不精于此道,有些品牌只是略略听过。但既然她都听过,显然都是很大众畅销的产品了。
柜台那儿,贴了张a4纸,上面打印着:可免费帮忙联系代购。
没一会儿,苏静给人做完了美甲,找了钱,去后面的洗手池洗了个手出来,打量苏南,“怎么晒黑了?”
苏南摸摸脸,“都说我晒黑了,有这么黑吗?”
“没见过你这样不讲究的女人。”苏静抽了把修眉刀,“坐着,我给你修一修眉毛。”
“不用了吧……”
“我练练手。”
苏南在凳子上坐下,看苏静靠过来,柔软的手指轻按住她下颔,固定。
细细的“刷刷”声。
“姐……这店是你开的?”
苏静手一顿,“……一直没找到机会跟你说这件事,说了你别怪我。”
苏南头不能动,目光扫了一下,“什么?”
“过年的时候陈知遇来拜年,我随口提了一句,想自己开个店,但是资金差一点才能到位。过了没多久,这店的店主就联系我说,有人把店盘下来了。”
苏南一愣。
苏静手上动作不停,“我肯定不能白受这个恩惠,跟他签了协议,赚的钱会分期给他。”
“现在赚吗?”
“还行,主要是做美甲和化新娘妆挺赚的,卖开架也能有点利润。”
苏南一时说不清心里的滋味。
为苏静高兴,更多是为陈知遇的心细与温柔而动容。
修完了,苏静捏着海绵把落在她眼皮上的眉毛轻轻擦去,“你比我幸运,陈知遇是个好男人。苦日子已经过去了,以后和他好好的过。”
在店里待一会儿,苏母打来电话说疫苗已经打完了。
苏静索性提前关了店,和苏南回家。
刚到路口,蹿出来几个高中生,为首的一个个儿高,寸头,皮肤有点儿黑,眉目俊朗,一股遮掩不住的少年气。
这男生被人一搡,后面几个怪声和苏静打招呼。
“静姐!关店了啊?”
“静姐!今天生意怎么样?”
“静姐!龙哥准备找你买点儿东西!”
那个“龙哥”明显不自在了,挠挠头,“苏小姐……”
苏静平淡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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