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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尘贯-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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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山上的风够大了,又去烧什么包啊?”楚江童没好气的下了山。
自从开了这画廊,几乎全天候守着,又接了这么一单“大活”,自己丢了也不能把人家的画给弄丢了呀!因此,自己一个人充当着若干角色:老板、保洁、跑堂、伙计、学徒,更重要的是保安!
眉月儿祖父乔耕的骕骦阴阳戟几乎与他朝夕相伴,夜里睡觉时成了自己的齐眉师锅!
刚开业的第二天午后,睡晕了,把它错当成眉月儿,嘴角都划破了。
这画怎么裱?
掂量来掂量去,还得去找第一位盟友——光头画廊老板。
光头老板并没有因为楚江童开画廊而变得辣眉咸目,反而有点幸灾乐祸:你小子不栽一个大跟头,就不会老实!哼!
光头老板一看这画,眼珠瞪得溜圆,尔后渐渐收缩。
“楚老弟,这画就是一张普通的画,按照平常裱法就行,不过背贴画宣颜色要相衬……”
楚江童虽然故作认真地听着,心里一顿死骂:“全是一锅屁话,这点小常识连学徒工他姥姥都懂!”
“这么一幅画就大呼小叫的,怎么在这个行当里混呃?”光头老板现在过得挺让人牙疼,他几乎不用自己干活,三个MM学徒工,个个浪漫的吐血!
回到古城,再次展开“画心”,心一横:什么了不起的?开始干活!
清水,排笔、裁宣纸、浆糊……感觉自己像个手术室大夫。
长舒一口气,看看表,都半夜了,这忙得昏天黑地,倒也挺充实。
将托板立于卧室中,“画心”正湿着,更像在宽厚的等待。关好门,长长的呵气一个接两个,该睡了:我要与此画同生死共存亡!
抱戟而眠,这些日子,老爱打呼噜,有时自己都能把自己惊醒,还以为别人过来蹭床呢!
“唉!眉月儿,明天早起,还得采摘晨露呢!”
几天来,为自己的清晨入山,取了个浪漫的名字:采摘晨露!也许有一天,手里就有个眉月儿。
鸡啼声从并不远的村子里传来,感觉好像来自遥远的天外。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墙漆气味,自己的书画墨香,还没浸润过来。好在,开着窗通风会好点,甲醛的气味就会一天天淡去。
凌晨一点半。
说不准是在梦中还是现实中,突然,传来门轴吱哑吱哑地响声。
冷不丁一骨碌爬起来,明明临睡前,将门关好并摁下锁芯了?
不过,还得起床重新检查一遍。
门外黑洞洞的,左邻右舍还空着,这鬼地方谁会来掂兑买卖?除非再来个真卖冥品的。再躺下却没有睡意了,倒不是因为害怕,实在是因为越是更深人静时,越容易思念眉月儿。
总觉得她独自在山间徘徊游离,想着想着,又流下泪来。
唉!不想了不想了,还是睡吧,翻来覆去了好久才再次迷糊起来。
“吱——哑,吱吱——哑——”门轴声突然再次响起。
这一次听得异常真切,简直就在耳边。
抬头盯着窗户,纹丝未动,仔细看看窗扇的位置,好像刚刚被推开过,咦?这是怎么回事?
窗外黢黑一片,工地上的灯虽然彻底不熄,可是离得太远,光晕模糊,像个毛茸茸的棉花糖,就这点灯光,才为自己壮着胆子在这画廊里住下来,窗外深沉地夜色,令人不寒而栗,想象着一只白森森的手将窗扇推开……
啊?
第二五二章 汗毛炸裂
楚江童缩在墙角,紧握骕骦阴阳戟,记得以前可从来没有这么胆小过。
自从开了这家鬼村画廊之后就老是毫无缘由地心慌胆怯,而且时常出现一些可怕的幻觉。老感觉画廊里有股难以抗拒的阴气不断地滋浮和消失,难道是自己的功力消失之后,又加上自己对眉月儿的思念,身体太虚弱的缘故?真不敢想像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
越是睡不着越是胡思乱想,真怕熬不到天亮。又不敢开着灯睡觉,生怕将自己完全暴露于窗外的黑夜中。
过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有了睡意。
“吱——哑哑,吱哑——哑……”恼人的响声越来越明显,越来越响亮,故意挑衅一般。
悄悄睁开眼,也不知从哪里来的一股胆魄,双手握戟大喊一声,随即向窗口的黑色中插去!奇怪,窗外毫无反应。
吱哑声瞬间停止!
“妈的,你再敢出来,老子非杀了你不可!”
因为被激怒所以胆子也就大起来,抹一把额上的冷汗,坐在床边静静等待:老子曾经斩杀过恶鬼无数,连不可战胜的旱魃后裔都一夜暴尸于碉楼古地,还怕你们这几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鬼不成?
每当想到自己的过去,便有了自信和勇气,恐惧感递减。
下床摸摸贴在挣墙上的《茅屋暮色图》,依然潮湿着,其实,自己的目光一直不敢脱开对它的监视,生怕有贼前来盗画,若真被盗了,自己将彻底完蛋。
天快亮时,一只猫从门边飞窜而去,伴随着吱吱叫声。顿时出了一口寒气:噢?夜里的响声八成是你这个混蛋弄得!哎哟——等于是虚惊一场。
白天有白天的活,刚开业,还没多少客户前来装裱字画,只好借这个时间,将自己以往画的斗方、长幅先装成画框放在店里待售。
村里人感到新鲜,时常扛着农具过来逡巡一圈,看得出,他们的好奇多是自己取的店面名,普天之下,除了鬼屋游戏厅,别的店铺,几乎鲜有雷同。也好,刺激一下你们的眼球神经,更能将此店铺独树一帜起来。
这年头,生意难做,再看城里镇上的店铺名,更是五花八门,喜大普奔。谁都想生意兴隆,八方来财,谁都恨不得将招牌施以魔法,锁住顾客的魂儿。
夜里,终于踏踏实实睡下,临睡前把《茅屋暮色图》放在靠近床的安全位置,还发明了一套报警设施,将几只空易拉罐系在一起,绕挣墙而缠,只要有响声,立马就能听见。此报警设施虽简陋原始,也能出奇制胜。阿门——手指在胸前划了个大十字,这才睡下。
“吱吱——哑哑……”奇怪的门轴声突然又响起来!伴随着噗噗的脚步声。
楚江童连眼也没睁,想象着昨天夜里的那只花猫:你跟我叫什么劲啊?干嘛非得在我窗前瞎摆弄?真烦人!“啾啾啾……”困得实在不想睁眼,冲着窗口吼几声!
门轴响声戛然而止。
拉开灯看看手机,零点整!古城里的深夜,格外宁静,独自睡在这里,不胡思乱想根本不可能!脑袋发沉,睡吧睡吧:一只猫眼、两只猫、三只猫……
“吱哑哑……”
突然,感觉眼前有个黑影一晃,猛睁眼,正在这时,吱——一声猫的惨叫。
猫惨叫着逃走,窗扇随之咣当拍在墙上,玻璃哗地震碎。
这冷不丁地响声,这家伙差点滚到地上,双手握戟,直直地盯着黑洞洞的窗外,什么也看不清,唯有咝咝夜风冲进屋子。使劲捋几把两膝,仍在发麻,手指冰凉,身上的汗毛欲要炸裂一般。
打开灯,故意放声咳嗽几下,气流震动后脑勺,麻酥酥的一直冲到太阳穴。踮着脚尖将碎掉玻璃的窗扇关起来,把窗帘拉上。若不是屋子里呛人的气味,夜里才不开着窗子呢!
可恶的猫!
挡好窗帘,屋子里有些温馨,看不到黑森森的窗外,心也渐渐平静下来。想想刚才未睁眼之前感到的那一团黑影,应该是幻觉,这段时间幻觉总是时有时无,可能是猫在窗台上挡来的影子吧!
回忆一下猫的惨叫,保证是被自己给吓得,它可能没有料到,屋子里住着人,要么就是被窗扇挤着爪子了。“你若再来我非收拾你不可!”噢!对了,这可能是一只流浪猫,四处找食物,正巧掂掇上那一盆浆糊了吧!
小时候,自己就爱偷吃这个,过年贴春联时,一边往门上抹,一边往嘴里抿,倒不是馋,实在是奶奶的忆苦思甜起了作用,浆糊不好吃但能满足好奇。
刚才的折腾,睡意全消。
唉!看会儿书吧!多年来,读书是让自己入静的最好方法,奥地利作家茨威格的《异端的权利》,已经读过几遍,仍然很有滋味,那些教派之间的权利争斗,充满血腥。而中国古代的各个教派,却充满互融与争鸣,华夏文明不仅博大精深,而且胸怀坦荡,敢于容纳异己!难道这便是我们的天道?
一股困意袭来,闭上眼倚墙而眠!
就在似睡非睡似醒非醒之际,突然,窗帘突突抖动起来,门轴响声尤为震撼,好像有许多人出出进进这个房间!
妈呀——睁眼开灯,窗帘抖动慢慢停止,门轴声也停了,握戟低喝一声:“谁——”
窗外毫无动静!
刚才看得非常真切,窗帘的确抖动过,好像有人捏着一角,不停的摇摆!
刷——拉开窗帘,他彻底愤怒了,望着窗外,恨不得一步跃出去看个仔细。
试了试,算了吧,自己没有了功力,如果真要碰上个什么东西,还不是白送啊!这究竟是什么人哪?是不是工地上的工人在故意与自己开玩笑?还是有人故意来个“调虎离山”趁机来画廊盗窃?
管他是谁,只要看好这幅画,别的都无所谓,若是有人胆敢入室抢劫,就是拼了命也要保护好这幅画。这样一想,反倒镇静下来。
虽然自己功力消失,但是自幼学的武术还起点作用,对付几个小劫匪,并不在话下。
人就是这样,越是权衡自己的优势就越有信心。
为了给自己壮胆,故意冲着窗外夜色说道:“外面的朋友听着,我楚江童连死都不怕,还怕你们几个小小毛贼?哼!那些阴世恶鬼,我都剑斩其头不在话下,有种的就进来吧!”
他越说越激动,最后的几句话跟演讲差不多。
外边没有反应。
可以说,原先当自己功力未失时最怕的是人,现在功力消失了最怕的却是鬼。
干脆将一盆浆糊从窗子里续出去,省得那只猫总来掂掇:全给你好了吧!
挣墙周围绕着的“报警”装置,还是原来的样子,本来嘛!前些天睡眠不太好,睡眠质量好不容易有所改善了,却又受到如此可恨的干扰,要是找到那干扰源,绝不会轻饶它!
脑海中再次浮现那只奸奸的猫。
冷不丁想到,前天来送画的年轻女子,说到过那个与猫一样可恨的画家——三只猫!
怎么取了这么个落魄的名字?还不解恨,弄成三只!可以想象,这个画家肯定生着一张猫一样的脸,背着大大的旅行包,驴友般四处乱窜!切!你以为你是谁啊?在时下的土豪眼里你就是个神抽,自己也时常遭遇那样的目光。
好了!老子要睡觉!将骕骦阴阳戟竖在床头,这玩艺太长,在屋子里施展不开,四处搜寻,找了件短小精悍的兵刃——钳子,攥在手里,恨恨地自言自语:“谁再来挑衅,我夹死你!”
刚闭上眼,脑海里便腾地出现一个幻觉:
熊熊烈火中塞尔维特在异教徒们的大笑中慢慢缩小……《异端的权利》中的画面异常逼真和清晰!
一股火苗子一般的风忽地袭入窗口,随后窗帘发出被撕裂般地哧哧响声!塑料挂钩被崩断后反弹到脸上,生生的疼,此时,因为恐惧滋生出的愤怒,使自己突然冷静下来,钳子被攥得越来越紧。
“妈的!老子要杀了你!”啊?瞪眼盯着窗口:窗帘哪去了?
黑洞洞的夜色,让自己生出一股被捉弄后地恼怒。嗖——钳子飞出窗口!啪!玻璃碎裂落地,响声尤为刺耳,像一只鹅被砍去翅膀后的嘎嘎惨叫。
一股恐怖与威胁,悄悄袭来,仿佛黑夜中有一只蠢蠢欲动的手,一下下探进窗框……
啊!不知哪儿来的力气,拼命地大喊起来:“有本事过来啊!老子和你拼了,哈哈哈……”
直到这时,才真正体会到李小龙面对敌人时的那一声声吼叫,并不全是震慑对手,而是也包含着自己内心的恐惧吧?
哇哇叫了一阵,外边的黑夜愣愣的,什么回应也没有。
这一夜,差不多折腾到天亮。外边逐渐现出一层暗光,这才放心地迷糊了一会儿,冷不丁再一睁眼——太阳老高了!肚子里咕咕噜噜直响,很饿很饿,就是不想吃。
下了一碗糊油面,香喷喷的,一根根面条极有秩序地蜷在碗里,单凭这奇妙的画面,就让人动心,可就是不想往下咽。还好,吃了一口,糊油葱花香,几乎没再停顿,半碗面条不见了。
憋了一夜,还没晨解呢!
吃了饭后,浑身来了力气,往西南角走去,那里有个用石棉瓦围起的简易茅厕。
正走着,突然一下子蹦起来:一条花花绿绿的布帘好像包着个东西,静静地躺在地上,差点踩上,心砰砰直敲胸壁,四周一个人也没有。
这布帘里包着的东西,个头不算大也不算小,像个萝卜。
再仔细一看:我靠!这不是自己的窗帘吗?被卷巴着丢在地上,脏乎乎的,原本的诗情画意荡然无存,跟一块裹尸布似的。
啊!里边……
第二五三章 四耳朵
强烈的好奇心让楚江童决定打开地上的布帘,看看里边究竟裹着什么。他将身子离得远远的,扯着布帘的一角,猛地向前甩去!
吱——布帘里发出一声惨叫,一团黑影直冲脸前飞来。
幸亏是白天,若是半夜,这一声惨叫准会把人吓尿!一低身,啪嗒一声,一只黑乎乎的东西落在地上,原来是一只猫。
这只猫刚才已经奄奄一息,经这一扯和连惊带吓,居然死了!扔掉布帘,心扑扑激跳: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这只猫为什么会被布帘裹起来?夜里那一声猫的惨叫,难道就是它发出来的?
疑团越来越多,越理越乱!
这多像是一群孩子搞得恶作剧!现在的孩子,心灵寂寞,除了偏情网络甘当屏奴就爱搞些稀奇古怪的事来寻求刺激!
回了画廊,呆坐在排椅上,再也不想独自一个人在这里!白天还好,晚上该怎么办?让老爸过来陪自己?不行不行!他本来就反对这个店名,再说若是将这件怪异的事情传出去,以后的生意还做不做?恐怕让事情变得更糟,还是算了吧!
天刚黑,放下手中活计,狐疑地盯着门外的暮色。心一横:回家!
将还没有完全燥干的画心连同挣墙扛在肩上,疾步回家!画廊里没什么可偷的,碎了的玻璃也已镶上,还有防盗网,去他妈的!
回到家,没等放下挣墙,爸爸便追过来:“小童,活儿多的画廊里放不下了吗?”
楚江童无言以对。
妈妈则说:“在那里住不习惯就搬回来吧,反正离得也不远!”
还是妈妈理解自己。
待爸爸出去后,妈妈悄悄问道:“碎了的玻璃是咋回事?不会是有人妒嫉咱做这生意吧?”
“妈,就是一只想偷吃浆糊的馋猫给弄碎的,没事!”
妈妈的担忧挺有道理,虽然不一定是真实原因。
这几天总是反复琢磨着如何才能将这幅画裱好!这种“中堂”——立式画心要裱成统一颜色,天头、地头、绫圈、隔界需要多大尺度,早已根据“画心”的大小确定下来。连天杆地杆的选材以及绫绢的调色托染,都仔细斟酌几百遍。
可以说,这一幅画,将是自己装裱史上的开门红,若是阎罗王来了,一准会把自己的装裱策略告诉他,听听他的意见,可惜这家伙可能和淳于蝶儿去度蜜月了。
这对少情蛋,还挺浪漫!
虽然不在家里睡觉才几天,却依然感到画室里有种陌生感。
将《茅屋暮色图》放在床的后边,只要一抬头,就能看见。骕骦阴阳戟直接竖在床头,伸手可及!也许,这东西今夜没用。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踏踏实实地躺下来,很快便做起梦来。
梦中的眉月儿冲着自己羞羞地笑着,轻盈如雾地走来,伸手抓她,却怎么也抓不到……醒了,呆呆地望着夜色,痛苦地证实:眉月儿真得已经不在身边啊!
“吱哑——”
夜色中,这声响很熟悉,好像刚刚有人推门进来。
“谁——”顺手抓起床边的铁戟,瞪着门口——门关得死死的,还顶了根木棍,周围没有任何反应。
但是吱吱哑哑地门轴声,却根本没有停下来,这究竟是……
门子和窗户,都一动不动,声音来自哪里?打开灯——声音突然消失!
悄悄起了床,走近挣墙——画心并没有任何变化,如果有人进来的话,自己不会听不到。
这时,院子里传来一声声拖鞋的响声,让人不免骤然紧张起来。
“小童,小童,我以为你早睡了呢?你摸黑在屋里瞎捣鼓什么?弄得门吱吱呀哑哑地响……”
哎哟,原来是爸爸,吓死我了,刚才还纳闷,阴人走夜路咋还穿拖鞋呢?
“啊……爸,我刚刚去解手了,肚子不舒服……”只好编了个谎话。
爸爸的拖鞋声啪叽啪叽甩远,这会儿却越来越觉得“爸爸”走路有问题,真像鬼。
有一点可以证实,刚才的门吱哑声爸妈也听到了,这是怎么回事?按推理肯定不是猫,它已经死了嘛!
索性开着灯睡吧!我看你还有什么花样?奇怪,开灯一夜,那声音便没有再响。心里很烦,压根就不喜欢开灯睡觉,跟没睡着差不多。
不行,得想办法捉住它。
农村里时常出现“四耳朵”显灵之事,老人们说得玄乎乎的,也真见过“四耳朵”喝醉酒之后的样子,在大路上东倒西歪,晃晃悠悠,打身边经过,一股难闻的酒味!
“四耳朵”在本地土语中就是黄鼠狼,因为它耳下有重耳垂,大家便为它取了这么个外号。
古城村的田乔林还有个外号,就叫“四耳朵”,不过,他耳朵虽小却正常,也不知村人依据什么为他送了这么个外号。
老人们常说,“四耳朵”是半仙之体,能预知吉凶祸福,惹不得。
难道这件事就是它所为?想了许久,觉得极有可能是它做得:“老子就是要惹惹你这个半仙之体,谁让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折腾我?”
首先,准备了几个鼠夹子——铁猫。
反复琢磨一番后,便在门口、窗台,还有一只放在了“挣墙”下,这可是雷区啊!从画廊迁徙至此,目的只有一个,保证此画的安全燥干!做完这一切,迫不及待地上床睡觉,期盼着那一声凄厉的惨叫!
其实毫无睡意,因为期盼着听到铁猫那具有威力的咔嚓响声,我要看看,究竟是“四耳朵”还是另有东西在作怪!
村子里很静,只有零星的狗吠声远远传来,奶奶为了给自己看护画廊,将家里的小黄狗牵去古城,拴在门前的破吉普车上,小黄狗很不适应,可怜巴巴的吠叫不止。
因为有了这三道防线,心——总算不再紧缩着了。
“吱——哑,吱哑哑——”门轴声终于响起来。
悄悄坐起来,一只手握着手电,另一只手握着斧子。磨得雪亮的斧刃,仍然散溢着水磨石的生涩铁味儿。
“你终于来了,我要抓住你啦,亲!”
心脏噔噔狂跳。
“吱哑,吱哑哑——”门轴声越来越响,有增无减,好像有很多人从一间屋里出出进进!屋子里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唯有感觉和仔细倾听那吱哑哑的响声——奇怪,响声并非来自门子和窗户,而是从床头的地下发出。若仔细听,又有点不太像门轴响声,很像一张弧形竹躺椅在不停地摇晃,里边似乎坐了一个老者正在品茶消闲。
他妈的——握着斧子的手心,汗水涔涔,今夜就和‘你’决一死战!
吱哑——咔嚓——嗖!
—连贯的响声,瞬间打破屋子里单调的门轴响。
突然摁亮强光手电,一道路光柱射向“挣墙”处。
只见“铁猫”已经死死地合上,却什么也没有卡住,只看见“铁锚”的旁边,有一滴滴血……
径直跃下床,四处照着,果然,在门边发现一只一动不动的“四耳朵”!这“四耳朵”一身黄色的长毛,身上并没有受伤,那地上的血迹是哪儿来的?抬头盯着门边仔细一看:差点把人击晕!因为这只“四耳朵”的双眼,成了两个黑黑的洞,眼球没有了。
也不知哪儿来的胆量,伸手抓起它的尾巴,才欲向墙上摔去,这时分明感觉到,它的身子不仅已经冰凉,而且干干硬硬。
爸妈听见这边的响声跑过来,见楚江童头上汗水吧嗒嗒滴落,都被吓了一跳。
“小童小童,这东西怎么进了屋子?”爸爸望着它的两只眼窟窿,吓得脚尖翘着。
“小童,你怎么敢夹这种东西,闯祸了,这可是半仙!”
“我管它半仙整仙,只要进我的屋子,就绝不轻饶,哼!”
也许爸妈那不满的眼神,让楚江童备受委屈,呼啦啦将门推开,找来铁锨将它铲起来,瞒着墙头甩向茫茫黑夜,并狠狠冲墙头外呸了一声。
回屋时,从爸妈共同的表情中看到了他们的愤怒和恐慌!
“儿子,你惹下事了!”
他们别无二话,战战兢兢地回了屋。
楚江童气咻咻的,恨恨地望着画片:“如果再来,我同样会把你夹死!”
这一瞥,不觉后颈冷嗖嗖的,回过神来:不对,刚才的“铁猫”根本就没夹住“四耳朵”,他的死完全是另有原因,地上的血迹,还有它空空的眼洞又是怎么回事?
刚才趁自己出去时,妈妈已将地上的血迹擦干净。
“画片”安然无恙,“四耳朵”进屋来做什么?浓重的疑团,让原本的愤怒之火一点点熄灭。自己也没做错什么?再说,“四耳朵”也不是自己所杀,仔细捋一捋思路,自从那位年轻女子送来这幅画之后,就接连发出门轴的响声,不会是画的问题吧?
不会不会,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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