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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武侯-第1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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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真的是手中所握的实力一日日在增长的缘故,陆长亭竟然也不会担忧这人知晓他和朱棣的关系了。
  因着陆长亭横跨在朱棣身上的缘故,朱棣能轻而易举地瞥见陆长亭因为伸长脖子而露出的那一截雪白脖颈,实在叫人心神荡漾。在今日这样的喜日里,朱棣并不打算忍耐自己心中的欢悦和情动,于是他伸手便就着这个姿势揽住了陆长亭的腰,手腕上再微微一使劲儿,便轻松地将陆长亭揽到了怀中。
  陆长亭脸色微微泛红,不自觉地联想起了上辈子曾经看过的车。震……朱棣这是平日憋坏了,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了要?
  ……
  杨清瞥见了陆长亭掀起车帘往后看的动作,因为马车行得越来越远,他也只能隐约看见陆长亭秀美的轮廓。
  杨清咬了咬牙,再无法掩饰眼底的嫉恨之色。
  他掉头离去,匆匆回到了家中。
  家中下人没瞧见杨清的脸色,当先便躬身贺了声喜,顿时换来杨清好一阵责骂。下人面色发白,却是不敢有半点不满。从今日过后看,杨家公子便是秀才了。哪里是他们这些奴仆能得罪的?
  杨家老爷归来的时候,便正瞧见杨清打骂下人摔东西的行为,登时便怒道:“这是做什么?你须知成了秀才也离那进士远得很呢!不过做个秀才,便在家中耀武扬威起来了?”
  杨清面色难看至极,只得停了手。
  杨老爷走到他的跟前,沉声问:“说罢,这是怎么了?谁将你得罪了?”
  “还能有谁?”杨清面上似哭似笑,道:“只有那陆长亭了。”杨清捂住脸,羞愧又愤怒地道:“此次院试,他乃案首!”
  杨老爷皱眉道:“那也只有你得罪了陆公子的说法,何来人家得罪你。”
  杨清声音发着抖:“就因为他乃是燕王身边的近人吗?便也只有他欺辱我的份儿?父亲不知,这人哪里是受燕王器重,不过是因为做了燕王的娈宠而已……”
  此时厅中没有一个下人,杨老爷落了座,慢条斯理地道:“我如何不知道?这事早便有传闻,但那又如何?与你我无关。你也莫要如此大发脾气,案首又如何?日后还长着呢……我一心栽培你,你却如此沉不住气,莫要再让我失望啊。”
  杨老爷最后一段话说得颇有些意味深长,杨清放下手抬起脸来,迷惘地看了一眼父亲。
  案首又如何?
  是啊,日后还有乡试、会试,乃至殿试。或许燕王能暗地里动手脚为陆长亭取一个好名次,但次次都能如此吗?到了会试、殿试时,燕王敢吗?
  杨清自顾自地笑了起来。
  杨老爷皱了皱眉,直觉得自己这儿子有些不大对劲儿,他哪里知道,杨清在朱棣跟前自荐却被扫得半点颜面都无的屈辱和不甘心呢?
  杨清低声道:“可父亲,陆长亭何等低贱阴险之人,儿子全凭一身本事,却偏偏他做了案首,儿子只能屈居之下。父亲您甘心,我不甘心。”
  “那你待如何?”
  杨清摇摇头,并未说出来。他自是要煽动众人,都抵制那名不副实之辈!
  最好便是将他勾引燕王之事也抖落出来,到那时,他还能成读书人?不被视为娼。妓一流,便已是大幸了!
  杨老爷见他摇头,还当杨清是死心了,顿时松了一口气。
  杨清垂下了头,像是在思量什么。
  杨老爷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出去吩咐下人进来收拾了残局。
————
  院试的名次不过几日功夫,便已传遍平燕府,毕竟于古人来说,读书乃是头等大事,院试结果一出,自然是争相传递。
  只是令平燕府众人觉得诧异的是,那案首——陆长亭?
  这人姓名,是与那风水师同名同姓吗?还是……就是一人?
  陆长亭的名声早就从北平传了出去,虽说应天府一事并未让他扬名,但对于平燕府的百姓们来说,陆长亭这个名字已然不陌生了。可是这风水师与平燕府的案首着实相差太远,谁也不敢贸贸然便将两者联系在一处。
  唯有北平的百姓倒是对此笃定不移。
  那陆公子本事那般大,得个案首也不稀奇嘛!
  两种截然不同的看法在暗地里流传开来。知情者一笑置之,不知情的还乐颠颠儿地讨论了起来。
  杨清听后,心中更为笃定,陆长亭之所以能得案首并非真本事,而是因着朱棣在背地里相助的缘故。
  但旁人却不似杨清这般狭隘。尤其邹筑墨和道衍听过北平百姓对陆长亭的夸赞之后,心下也颇有些引以为傲。尤其道衍,生平还未收过学生,自然待陆长亭更觉稀奇。而邹筑墨从前也未教过陆长亭这样半路出道的,勉强也算个稀奇了。
  二人便正巧都到了花厅之中以夸赞陆长亭。
  王府下人接连跨进门来报。
  邹先生来了!
  道衍主持来了!
  等下人报完,门外头二人却是驻步不前了。二人同时看向了对方。
  从前见道衍的时候,邹筑墨并未能看清他的全貌,此时得见全貌,邹筑墨便立时皱起了眉。他早就听闻陆长亭还有一位老师,但却不知这位老师竟是这般面目凶恶、煞气外露。再瞧这人一身僧衣打扮……竟是个和尚!
  若是和尚,只怕都是恶僧!
  邹筑墨实在想不明白,陆长亭怎会有这样的老师?
  邹筑墨心中所想难免暴露了些痕迹出来。
  何况道衍何等聪明敏锐之人,一眼便看出了邹筑墨心中所想,当即便深深地看了邹筑墨一眼,而后当先无视了他,径直走入了花厅之中。邹筑墨自然就落在了后头,只能瞥见道衍的背影。
  其实若是不看道衍的脸,单单观背影,便又觉得气质全然不同。道衍举手投足间的佛韵礼教,邹筑墨都觉得惊叹不已。
  这人可着实奇怪得很……
  邹筑墨收敛起面上神情,这才慢吞吞地走了进去。
  因着院试前道衍出了不少力气,陆长亭心中芥蒂已然全消,此时见了道衍,自然是赶紧站起来迎上去,低声拜倒:“道衍师父。”
  若说原本陆长亭还对道衍有着疑心的话,那么此时这点儿疑心也再难出现了。道衍若别有所图,何必对他多次示好,一示好便是几年呢?以道衍的聪明,没必要使用这等迂回至极的手段。
  道衍也知道这次院试乃是解开他和陆长亭之间芥蒂的最好时机,所以他对陆长亭的态度并不意外。
  道衍伸手扶住了陆长亭,温声道:“我不曾说错吧?长亭果真乃案首。”
  陆长亭头一次在道衍跟前这般不吝啬笑容,他朗声笑道:“道衍师父说的不错!”
  陆长亭笑得痛快的时候,倒远不如他微微一笑的模样更为勾人。
  道衍看着他的模样,跟着浅淡一笑,便任陆长亭将他引到一边坐下了。
  待落座后,道衍往邹筑墨的方向看了一眼,嘴角不着痕迹地抿了抿。当然,并非不快,相反,他是非常畅快。之前知晓长亭拜了他人为师的时候,他心中便不舒服极了。而如今却是邹筑墨瞧着长亭在他跟前恭谨敬爱,道衍的心情顿时嗖嗖地往上拔高。
  那点儿优越感……啊,都不必提了。
  邹筑墨向来不苟言笑,不过此时倒是微微一笑,走上前来,低声道:“不负我所望。”这对于邹筑墨来说,大概便是较为高的评价了。
  陆长亭微微颔首:“都赖老师教导。”
  道衍原本还有些不高兴,心说我也教导你了啊,但是随即一想,陆长亭如此说话,不正是显得与那邹筑墨生疏吗?而再对比之前长亭与他说的话,可要直白肆意多了,正衬得亲密无间啊!
  道衍抿住了唇,心中的不悦之情直直朝着更深的地方坠了下去。
  “请二位老师在此用些茶点,稍后请老师赏光前往酒楼小聚。”
  原本陆长亭是想另择日子的,但没想到恰好二人凑在一处了,择日不如撞日,那便就今日宴请他们了。因着此事陆长亭是早早与朱棣说过的,于是此时只消让下人去传个消息便是。
  而用茶点的时候,他们也未尴尬以对,道衍竟然主动与邹筑墨搭了话。
  浅谈几句,邹筑墨便不得不惊叹于道衍腹中墨水之深厚,撇开对道衍外貌的偏见,邹筑墨还与道衍多聊了一会儿。
  直到下人跨进门来,小声对陆长亭道:“王爷已经先往酒楼过去了。”
  陆长亭点点头,起身招呼两人出发。
  车马是早备好了的,他们走到王府的高墙外便能立即启程。
  车轮向前滚动着,渐渐驶上长街。
  ……
  杨清目光闪了闪,跟了上去。
————
  道衍掀了掀车帘。
  “怎了?”
  道衍低声道:“有虫子。”声音低缓、淡漠,若是仔细去听,还能发现里头带着点儿冷酷的味道。
  其实这才是真正的道衍。
  只是陆长亭并未注意到。


第165章 
  陆长亭没想到杨清跟踪居然还跟上瘾了。
  杨清的行迹想要瞒过燕王府的人; 实在太难了。就在陆长亭走下马车的时候,便已经有侍卫走到他的身边; 低声问他:“陆公子; 可要将后头尾随之人拿下?”
  陆长亭摇了摇头,满不在乎地同道衍走在了前面。
  而邹筑墨因为与罗贯中同行,便远远地坠在了后头。
  酒楼的掌柜哪能认不出这走进来的; 便是近来名声最盛的院试案首陆公子?再瞧身边跟着的都不是什么普通人,掌柜心领神会,小步上前来,道:“陆公子请。”这陆公子前来,定然是与燕王约在一处的。
  众人很快入了包厢。
  酒菜陆续上了桌。
  此时那杨清却只能站在酒楼外抬头仰望; 心底嫉恨越发拔高。
  他不敢进去,酒楼外便守着燕王府的人。他此时做贼心虚得很; 哪里敢凑上前去呢?
  杨清在楼下踌躇了许久; 直到最后也没舍得就这样离去。
  不甘心啊,不甘心啊,可是不甘心又能如何呢?
  杨清低下了头。
  这厢,朱棣举起酒杯来; 看向了邹筑墨:“多谢邹先生对长亭的悉心教导。”
  邹筑墨暗暗皱眉,总觉得朱棣这般姿态似乎哪里不太对。不过想一想外面对朱棣与陆长亭兄弟情深的传言; 那么朱棣的这个举动也就不显得那样怪异了。
  邹筑墨点点头; 站起身来,恭敬地饮下了酒,口中却是道:“当不得。既然取了秦王殿下的月钱; 便应当悉心教授长亭知识。”
  原本朱棣都快忘记背后还有个二哥朱樉了,此时却是正正被邹筑墨提了起来。
  陆长亭几乎是立刻便看向了朱棣,朱棣面上没有什么表情,似乎毫无波动,但陆长亭却敏锐地注意到他捏着酒杯的手指紧了紧。
  陆长亭瞬间知道,朱棣此时的心情绝对算不上高兴。
  陆长亭心下一动,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已经在不自觉间从桌底下覆上了朱棣的手背。
  朱棣握着酒杯的手这才松了些。
  陆长亭也跟着松了口气。他可不愿见到因着邹筑墨两句话,便将朱棣惹得不开心了。
  邹筑墨好歹还知道在燕王的跟前,总提起别的王爷是不大礼貌的,于是只提了那么两三句便就此收声了。
  朱棣不着痕迹地扫了邹筑墨一眼,在他头上按下了“不知变通”四个字。不过朱棣也知道,邹筑墨本就如此。自然,他也不会因此而同邹筑墨生气。
  道衍低头一笑,随即拉开了话题。
  而邹筑墨因为要照顾到罗贯中的关系,说话的时候便少了,加之他本身也不是多言的性子,倒是也避免了再将朱棣得罪下去。
  本是谢师宴,但陆长亭见邹筑墨的注意力全然不在此,便也只好转头多与道衍说话。
  饭毕,倒是道衍面上神色和缓许多,凶恶的五官也因此而显得不那么骇人了。
  朱棣先让人将道衍送回庆寿寺,随后他们一行人才慢慢向酒楼外走去。
  只是等走到酒楼门口的时候,邹筑墨却突然出声道:“长亭,我有几句话与你说。”
  为何方才不说,却偏偏在此时说?陆长亭心念一转,猜测邹筑墨是要只与他一人说。
  陆长亭点了点头,很是恭敬地将邹筑墨引到了一边去。
  朱棣只转头看了他们一眼,便任由他们去了。
  “老师可是有什么话要交代?”陆长亭先打量了一眼邹筑墨面上神色,奈何邹筑墨的情绪收敛得极好,陆长亭是半分都瞧不出来,自然也就无从猜测邹筑墨要说什么了。
  邹筑墨沉声道:“长亭,敢问那位道衍先生来自何处?”
  陆长亭一怔,随即方道:“他乃是庆寿寺的主持。”
  邹筑墨皱紧了眉:“原来是个主持……倒是不曾想到……”这般人物,怎么能和佛寺扯上关系呢?生得那般凶恶相,却偏生是个仁慈的和尚!
  邹筑墨似乎思虑了一会儿,随后陆长亭才听他道:“本我不该管得如此之宽,但我观这位道衍先生并非什么小人物……且心思厚重。这般人物,长亭还是疏远些为上。”
  心思厚重,已然算是较为委婉的评价了。
  说白了,在邹筑墨的眼中,道衍就不是一个好人。
  原本陆长亭也是这样看待道衍的,何况道衍本性也的确算不上好人。但是评价好坏没有必要,何况陆长亭如今早已丢开对道衍的偏见,再听到邹筑墨如此评价,他竟是觉得有些无所适从,心底还隐隐升起了些护短的感觉来。
  陆长亭忙将这种感觉甩开,疑惑地问道:“我见老师与道衍师父聊得极为投契,怎么会说出这般话来?”
  邹筑墨先是点头,随后又摇头,道:“他确实乃博学多才之人,若单弄些文墨,我与他是分外投契。但……但他并非正经读书人罢?论起其它来,他的言语教我惊心。”
  至于是为何惊心,邹筑墨却并未细说。不过陆长亭也隐约能猜到一些。道衍心中怀有野望,而邹筑墨却是个单纯正经的读书人,邹筑墨在感觉到道衍隐藏的野心和气势后,本能地便将道衍判为不可交之列了。
  陆长亭淡淡一笑,道:“多谢老师今日所言。”他的确感激邹筑墨好心提醒,但做与不做,那便是他的事了。
  若论起交情,他之前虽不待见道衍,但还是与道衍之间更为深厚。何况他知晓历史,知道朱棣身边是无论如何都避不开道衍去的,那又何谈疏远呢?
  邹筑墨也不再揪着这事往下说,他微微迟疑地道:“还有一事……”
  这下陆长亭倒是有些惊奇了,能令邹筑墨表露出迟疑姿态的事,能是什么事?
  就在陆长亭好奇的时候,他突然听邹筑墨道:“你与燕王可是……有着龙阳之好?”
  陆长亭眼皮抽动了两下,整个人都因为惊吓来得太快而微微呆住了。
  一会儿后,陆长亭才又看向了邹筑墨。
  他竟然知道了!
  邹筑墨低声道:“方才宴上,我见你握住了燕王的手。”
  陆长亭:“……”竟然这样不凑巧,刚好落入了邹筑墨的眼中。
  邹筑墨会说什么?连道衍他都劝自己要疏远,那在此事上,邹筑墨怕是会更加以斥责吧?
  陆长亭正想着如何堵了邹筑墨的口,却又听邹筑墨道:“好了,无事了,回吧。”
  陆长亭再度一怔:“?”
  邹筑墨却没有了再往下说的意思。他转过身去,便要往马车的方向走。
  陆长亭这才意识到,这个问题就这样轻描淡写地过去了……那邹筑墨方才问那两句话,又有何用意呢?邹筑墨似乎对这种事都并不感到惊讶……
  陆长亭拔腿跟上去,同时还忍不住朝罗贯中的方向看了一眼。
  这一眼只是蜻蜓点水,陆长亭很快便收回了自己的视线。邹筑墨既然没有多问,那他……便也不多加好奇了。
  朱棣已经上了马车,小太监替陆长亭撩起车帘,陆长亭轻松地钻了进去。
  “四哥怎么面色不大好?”陆长亭刚坐定便瞥见了朱棣黑沉的脸色。总不至于还为邹筑墨在席间说的那几句话吧?这气,也不至于气这样长啊……
  朱棣低声道:“方才有个人到了我的跟前,说是知晓我与你之事。”
  陆长亭一脸愕然。
  今儿是什么日子?
  大家都发现他和朱棣的奸。情了吗?
  “谁说的?”
  朱棣皱眉想了一会儿:“叫什么……叫杨清?”
  陆长亭:“……”这杨清还真是自己蠢了吧唧地费劲儿往上撞啊!真以为燕王府料理不了他?
  朱棣面色很快恢复了正常,他拍了拍陆长亭的手,顺便还顺着摸了一把陆长亭光滑的手臂,低声道:“无事了,我已让人将他拿下。”
  “这……是否会给人留下话柄?”要收拾杨清的法子有很多,若是因当着这么多人将杨清带走,反给燕王府招来难听的议论,那就不划算了。
  朱棣却显得有些不在意:“长亭放心吧。”
  燕王府在这块土地上,一日比一日更令百姓们敬畏。燕王府的好名声,不是谁轻易便能败坏的。何况就算是当着众人将杨清带走,百姓们首先想到的也只会是杨清做了什么恶事,才会惹来燕王府的人。
  陆长亭闻言,便也将此事按下不想了。既然朱棣能出言安抚他,便必然是有成竹在胸的。
  等一回到燕王府,朱棣便立即叫了人去查杨清的身世来历。陆长亭估摸着是为了寻找便于下手安插罪名的地方。
  其实平白安一个罪名也行,但毕竟算不得天衣无缝,最好便是杨清或者说杨家就有漏洞可依。
  陆长亭不得不想到了之前他从杨清身上瞧出来的“血光之灾”。
  这么快就要从朱棣的手里应验了?
  想一想,以杨清那得罪人的劲儿,似乎出现这个结果也并不意外。
  陆长亭走神想了太久的杨清,朱棣稍微有些不满,便将手边的点心推了过去:“等上一会儿便有结果了。”
  “有这么快?”
  朱棣点了点头。
  陆长亭顿时再度意识到了,如今朱棣的手段本事已然是过去不能比的了。
  难得两人有静静坐在一处的时候,朱棣低声与陆长亭闲话了起来。
  洪武帝的生辰在十月,若是要在十月份能抵达应天府,现在他们就得准备起来了。
  朱棣漫不经心地道:“想来白莲教的消息也该递到应天府去了。”
  临近生辰的时候,得知白莲教数个据点被端,还抓住了教中地位不低的教众,洪武帝的心情一定会变得异常的美妙。为了更详细地询问白莲教的情况,更为了给自己的生辰添彩,洪武帝会主动召朱棣回京师,等到口谕或是诏令下来,他们再启程,那还得花上一月。
  陆长亭脑子里迅速地滑过了这一串想法。
  “没想到时间过得竟然这样快……”陆长亭低低地道。
  不知道靖难之役会提前到什么时候……
  不知道……朱标会死在什么时候……
  朱棣并不知道陆长亭感慨的是历史过得这样快,他笑了笑,眼神之中还带出了些许的怀念:“是啊,长亭来到我身边也有这样久了。”一想到这点,朱棣便觉得二哥朱樉也不算那么刺激他了。
  谁让当年,长亭主动来到了他的身边,而他又及时将长亭抓住了呢?
  朱棣心情大悦,便与陆长亭说起了他日后行冠礼之时当如何举行。
  陆长亭乍然瞥见了朱棣脸上浓郁的笑意。
  这太少见了。
  恍惚间竟然让陆长亭有种朱棣在计划婚礼一般的感觉。
  陆长亭别过了头,心底却是一寸寸软了下来。
  还有什么人,能比朱棣更将他放在心上看重呢?
  陆长亭心底被满足的感觉愈发地强烈了起来。
  朱棣陆陆续续说了许久,却见陆长亭半天都没什么反应,他不得不停下来,低声问:“可是何处不妥?”
  陆长亭当然不会说,我被你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陆长亭浅浅一笑,双眼紧盯着朱棣,道:“四哥继续说啊。”虽然没有回答朱棣的问题,但陆长亭这个笑容就足够将朱棣糊弄过去了。
  朱棣忍不住捏了一把陆长亭的脸颊,忍住了在花厅中动手动脚的冲动。
  陆长亭很是乖觉地将自己的茶杯递给了朱棣。
  这样看似隐秘实则毫不掩饰的亲昵动作,一下子就取悦了朱棣。对于恋爱中的男人来说,爱人的口水都是香的。
  对于此刻的朱棣来说,也是这样。
  他就着陆长亭之前喝过的地方,轻轻印上去,跟着喝了两口。面上表情是越加地和颜悦色了。
  朱棣点点头,正要继续说,待那日要宴请何人前来的时候,程二的声音在花厅外响起了。
  “主子!”程二紧紧捏着一卷册子,面上神情有些复杂纠结。
  能让程二露出这样的神色来,倒是有些稀奇了。
  陆长亭都不由得身子前倾,好奇地问:“是什么事?”
  程二低声道:“碰巧撞上了您派出去查那杨清的人。”
  陆长亭和朱棣都没说话,他们都静静等着程二继续往下说。
  “我们抓住的白莲教众中有一人默写出了几份名册,王府的人正在四处比对名册里记载的名字。”说着程二抖落开了手中的名册,放到了朱棣的身前:“您看,这里……”
  陆长亭伸长了脖子去看,整个人都快贴到朱棣身上去了。
  程二全副心神都在那册子上,竟是也没注意到陆长亭与朱棣过分亲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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