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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武侯-第1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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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二全副心神都在那册子上,竟是也没注意到陆长亭与朱棣过分亲密的姿势。不过就算注意到了,他也未必会放在心上。
陆长亭指了指册子上那个名字:“……杨勇?”
程二点头:“这人乃是白莲教分坛较为有地位的一人,他手下有不少商铺,还做了不少拐人的勾当。但白莲教中的人也只知他的名字,却不知他的模样长相。”
“原本我都以为此人难以寻到了……”程二顿了顿,冲门外招了招手:“进来。”
陆长亭转头看去,却见三子小跑着进来了,手里也捧着册子。
三子先是见了礼,而后才低声道:“这是杨清的身世来历。”
陆长亭取过来打开一看,却见里头赫然写着,父:杨勇。
这个名字其实非常大众,普通到随便揪一个路人甲也许就叫这个名字。但和白莲教扯上了关系,那必然是不能漏放过任何一个人。
且不说此杨勇究竟是不是彼杨勇,杨清都已经作死作到顺手把爹给坑了。
朱棣瞥了一眼,沉声道:“看来倒是正好了。”
程二笑了笑:“可不是正好么,我现在就去抓人。”
程二虽然平日看着有些吊儿郎当,但行事却十分稳重,朱棣也没再多说什么,直接全权交给他去处理了。
陆长亭舔了舔唇,咋舌道:“若杨清的父亲当真是白莲教的人,那这……暴露得可就有些冤枉了。”
古人谈论人的时候,都少有直接提起别人大名的时候,除非是你想要和那人结仇了。何况杨勇这等小人物,寻常时候绝不会出现在朱棣的耳中。若是靠燕王府的人一个个去排查姓杨名勇的人,那绝对是要等上一段时日的,而不会像现在这样……几乎是即刻便发现了。
朱棣低声道:“倒也不冤枉,日后被查出来,一样也是这个下场。”
朱棣低沉的嗓音中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
陆长亭很敏锐地感受到了朱棣对杨家的态度,大约不管杨勇究竟是不是白莲教的人,最后杨家都会被处置……
陆长亭并非什么圣母,他一想到那个蠢笨至极、得寸进尺的杨清,便觉得杨家落得这个结果也怪不了别人。
他可不愿意杨清真的到处传播他同朱棣的事,他更不愿意见到杨清费了劲儿地往朱棣身边挤。
朱棣低头又抿了一口茶。
陆长亭一手夺了过来:“凉了……”从前都是朱棣提醒他茶凉了,没想到还有一日轮到他来提醒朱棣了。
朱棣笑了笑,让人换了杯热茶来,但却是先递到了陆长亭的嘴边。
陆长亭条件反射地低头舔了一口里头的茶水,然后便见朱棣收回了茶杯,自己仰头将剩下的喝了个干干净净。
陆长亭:……
……幸好这茶水并不怎么烫。
“长亭去休息吧……”
陆长亭却没有动:“四哥还有事?”
“嗯,想必一会儿那杨勇也会被带回来了。”
陆长亭闻言自然更不会轻易挪动了:“那我与四哥同去吧。”
朱棣却难得地犹豫了:“燕王府中设有牢房,但那处,实在不是什么好去处。”
王府中当然是不能设牢房的,但哪个王爷当真那样规矩?
燕王府同样也有这种地方的存在,只是从前陆长亭的确没有去过。何况那些得罪过他的人,都是正儿八经被坑进了县狱里去。而那汤家人则更惨,直接被押送到应天府去关着了。
像杨家父子这样的,真是头一回。
可陆长亭会畏惧这样的地方吗?自然不会。他连锦衣卫的诏狱都去过了,还会畏惧这?
见陆长亭没有说话,朱棣便知道陆长亭是打定主意要和他一起了。
朱棣无奈,只得道:“那你在这里陪我一会儿,待人带回来了,我们再一同前去?”
“嗯。”刚通过了院试,陆长亭也是难得的轻松。他自己都未发觉到,他心底本能地想要和朱棣待在一处,哪怕什么事也不做,就只是这样坐在一处。
朱棣让人取了书来。
陆长亭只瞥了一眼,隐约看出是兵书。
陆长亭一下子觉得自己的手指也发痒了起来。
他让人取了纸笔来,又开始画新的火器图。
光有火器还不够啊……日后还得多寻些矿开采出来,才能为国家提供足够的能源,为军队提供足够强劲的后盾啊。
这一点,对于陆长亭来说倒是不难。学风水,当先要学的便是地理。要寻矿对于他来说是可以做到的。
……
花厅中很快重归于宁静。
下人们连呼吸的声音都放得极轻,极轻。
这一待,便待到了夜色慢慢降临的时候。
朱棣先让人摆了饭菜,两人一同用了些食物,然后朱棣才叫来人询问了程二在何处。
约莫半炷香后,程二出现在了二人的跟前。
由程二在前引路,他们一路走进了王府私设下的牢房。
其实这里比起县狱要显得整洁许多,大约是因为启用不久的缘故,里头没有充斥着的血腥气和臭味儿、霉味儿。只是牢房之中不见天日乃是所有牢狱的共通点。
墙壁上的火把和油灯照亮了脚下的路。
身边更有朱棣牢牢握住了他的手。
陆长亭完全不用担心会滑倒。
有牢房的地方,便容易生出脏污来,待得了空,得弄个风水物将此处镇住,免得毁了燕王府的风水才是。
这条路并不长,他们很快便走到了目的地。陆长亭也只有先按下自己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程二指了指牢房里:“里面便是杨勇了。”
隔着栅栏,陆长亭能瞥见里头站着一个身材中等的男子,男子听见了他们的说话声,立即便转过了头来。陆长亭一眼认出,这正是之前带着杨清到燕王府门外来道歉的那中年男子。
若他真是白莲教的人,那么之前带着杨清数次上门来的举动,便显得耐人寻味了。
就在陆长亭回想之前中年男子在燕王府门外都是作何表现的时候,杨勇死死地盯住了他们,那冰冷的目光仿佛要凝成实质一般。陆长亭可以充分感受到这人身上的怨憎和不甘。
陆长亭不觉得自己的感觉会出错,那么……这人的身份毫无疑问了。
他就是程二在寻找的那个白莲教的人!
因为若只是寻常百姓,在被燕王府的人带走关入牢房后,第一反应应该是喊冤,然后询问自己犯了什么罪过,再是求饶……而不会是这样的冷漠、满含敌意。
只有在清楚自己为什么被抓的时候,才会有这样的表现。
看着杨勇此刻的表现,陆长亭心底都还微微有些惊奇。这副模样的杨勇,可实在难和之前伏低做小的模样联系起来。此时的杨勇毫无保留地展露出了自己锐利的一面。大约是他觉得自己被抓住,便再没有后路了,所以他没有跪地求饶,没有狡辩求生,而是选择了展露出骨气的一面。
可惜了……杨清不仅没学到他的骨气,就连他善于隐藏的聪慧也半点没学到。
在陆长亭打量他的时候,朱棣也在打量这人。对于朱家人来说,显然对白莲教中人的憎恨厌恶是与生俱来的。所以朱棣并不急着先审问这人,而是先用冷酷的目光一寸寸扫过对方,先用天家威严将对方压垮,逼得对方惶恐畏惧。
一时间没有人说话。
主子不说话,旁边的人自然更不会开口说话。
于是这时候杨勇倒是先开口了。
“燕王好本事。”杨勇冰冷的声音里透着一丝不解:“我知道想不明白,我究竟何处露了马脚,才让燕王府盯上了我。”他所有的部署还分毫未动,他真正的图谋还未正式开启……但就是这时候,他规矩地坐在家中,竟也被燕王府的人找上了。
他生性谨慎,哪怕是在白莲教中,所露出的信息也甚少。唯有一个真名,乃是白莲教为了便于管理,才要求必须留下的。
而他的真名也是一大优势,毕竟这个名字实在太常见了,谁会想得到,他一个普通百姓,一个正经童生的父亲,会和白莲教扯上关系呢?偏偏……燕王府想到了。
想到这里,杨勇的目光不由变得愤恨了起来。
准备数年,却莫名其妙毁在一朝…… 他如何能不愤恨,如何能甘心?
而这厢的陆长亭却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实在太好笑了!
杨清因为自己的愚蠢,坑了他的父亲。而杨勇则是聪明过头,一心想着要在燕王府展露骨气,却反倒暴露了自己。
他这一开口,众人哪里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呢?谁人还敢说他不是白莲教的人呢?
这杨家父子真应了那一句“得来全不费功夫”。
朱棣此时才慢吞吞地开口了:“功劳皆在令郎身上。”
陆长亭闻言,差点又笑了。朱棣这是将仇恨拉回到他自己儿子身上去啊!但是仔细想想,这话也没什么毛病。的确是杨清坑了他爹。
杨勇几乎是在听见这句话的时候,便立即变了脸色:“他、他……他在何处?”杨勇咬着牙问出了后半句话。
陆长亭总觉得瞧此时杨勇的表情,大概他自己也深知儿子的蠢笨,所以才会毫不怀疑,并且立时露出了这样复杂的神色来。
“你们隔着一间牢房。”朱棣低声道。
杨勇怔了怔:“你将他也抓了?”杨勇激动地扑到了栅栏边上:“燕王!他是秀才!他是正经读书人!燕王怎能……”
陆长亭很是不喜杨勇这般与朱棣说话的口吻,于是他直接出声打断了杨勇:“可他的父亲是白莲教中人。”
杨勇顿时被堵得脸涨成了猪肝色。
大抵是杨勇没想过他的身份会给儿子也招来杀身之祸。
陆长亭声音更冷:“本有着大好前程,却都因他的父亲,一切都毁去了。”
杨勇闭嘴不语,但脸色却是越来越难看了,显然被陆长亭戳中了心思。
古人都讲究一个香火传承和光宗耀祖。
在杨清的身上同时肩负着这两个任务。
杨勇可以为白莲教舍生忘死,但他却未必舍得让自己的子孙后代,让自己儿子的前程也都为之毁灭。
真正的勇士还是稀少的。
若杨勇对他儿子的生死前程都不在乎,那杨勇也不知该冷酷绝情到何等地步了。如今事实证明,他想要有骨气,然而……骨气是说能有就能有的吗?
陆长亭低低地道:“看来杨清的蠢笨还是有来源的。”
杨勇的表情透着一股聪明自信,但实际上他进了牢房以后的所有表现,都成为了他的破绽,给燕王府众人提供了不少下手的软肋。这不是笨是什么?
杨勇听出了陆长亭言语中的嘲讽之意,脸色再度变幻,最终定格在了一个难看的表情上。
“燕王想要如何处置我?”杨勇死死地咬住牙。他身上的骨气开始一点点消退了。
陆长亭一把摁住了朱棣的手,示意他不要动,反倒是自己一步上前,低声道:“处置?你想得太美了。我与杨清有些旧怨,此时倒正好先整治了他。你……且等着吧!既然敢与白莲教为伍,你便早早应该想到这一日……你会知道,能求死得死也是一件美事。”
陆长亭毫不掩饰自己对杨勇的厌烦。
他对宗。教组织感觉平淡,但唯独对白莲教这样的组。织厌恶不已。尤其刚才杨勇胆敢怒视朱棣……哈,他们何来的底气藐视老朱家的人?不过是个混邪。教的,竟然还非要装出混圣教的正直高洁面孔。这就太恶心人了……
杨勇捂住了胸口,被陆长亭气得不轻。
他被抓捕得太突然,而燕王府的人又完全不审问他,眼看着就要拿他儿子下手……美梦破碎,还要赔上儿子,杨勇怒急攻心都是轻的。
程二早已在一边看得目瞪口呆了。
小长亭也会这样欺负人啊……
朱棣敛了敛嘴角的笑容,抬手揽住了陆长亭的肩,低声道:“长亭说的正是,走吧,去瞧一瞧杨清。”
杨勇听见了儿子的名字,顿时喘气更急,忙双手牢牢抓住栅栏,费力地道:“不,与他无干……与他无干……”
陆长亭头也不回地冷声道:“方才你不是气势十足,毫不畏惧吗?继续保持下去吧。”
杨勇没想到陆长亭这样不讲道理,连求饶的机会都不留给他。杨勇压下心底的愤恨,面上挤出了悔恨的表情,他张了张嘴,想要服软投降。
然而此时陆长亭和朱棣的背影已经渐渐远了。
杨勇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闭上了。
他们已经听不见了。就算他们能听见,他们也根本不会理会。
杨勇瘫坐在地上,头一次对自己过去的执念和对未来的美好计划,生出了怀疑来。
当他频繁为白莲教办事的时候,他有没有想过今日的后果?他想过,但他却是打心底里讥笑着明政府,讥笑着大明皇帝。一个放牛郎,也能做皇帝?目不识丁的皇帝吗!实在好笑极了!
杨勇在为白莲教效力的时候,心底有着极为浓厚的优越感,尤其是当看见身边的百姓,他便更觉得自己与他们是全然不同的。他心里有着旁人不知道的野心。他不像那些愚蠢的百姓,一心奉洪武帝为心中神明,他的每一句话都奉作神谕,甚至还将大诰牢牢背记于心……他是清醒的,他会清醒地看着明朝垮塌倾覆……
但是现在,这些都在一夕间消失了。
越是想起过去的那些想法,杨勇便越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原来明朝不是无能的,他们轻而易举地抓住了他……
还有他的儿子……
杨勇顺着倒了下去。该怎么办?自诩聪明的杨勇此时眼底却流露出了绝望之色。
杨清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当陆长亭和朱棣走过去的时候,还能听见他嘶声斥责守卫的声音。
“放我出去!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平燕府的廪生!你们这些小人,如何得罪得起我?”
陆长亭有些纳闷,都到这个地步了,杨清还敢这样说话。
陆长亭不由回头看了看朱棣。
程二从旁解释道:“他并不知道自己此刻身在燕王府。”若是知道的话,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这么说话。
第166章
“……陆长亭?”杨清借着微弱的油灯光; 瞥见了陆长亭的身影,他登时就冲到了栅栏前; 那张清秀的面孔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微微扭曲:“你竟敢这样对我?你疯了!你好大的胆子!你以为仗着燕王的势; 便能……”
杨清怒声叱骂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见了站在陆长亭身侧的,那个身材高大的身影,正是他口中的燕王。
所以……陆长亭的行事背后果然还有燕王一力支持?
杨清顿时气得险些呕出血来; 等他再看向陆长亭的时候,便是赤。裸。裸的控诉狐狸精一般的目光了,而看向朱棣的时候则是充满了怨愤和委屈,还有那么一点痛心。
陆长亭心想,大约是在痛惜堂堂燕王怎么被他给迷惑了吧?
陆长亭都能感受出来的东西; 朱棣又怎么会感受不出来?朱棣抬眼朝杨清看了过去。
杨清顿时便觉得自己仿佛被笼罩在了一片冰寒之中,鸡皮疙瘩瞬间布满了他的皮肤……尽管他竭力去压制了; 但心底还是在不断地往外涌着恐惧。
燕王……想杀他?!
杨清被脑子里陡然闪现的这个猜测吓到了; 他甚至不自觉地后退了两步,方才的气势顿时便被折了大半。
杨清先是害怕地垂下了头,而后又小心地抬起头来,想要从朱棣的脸上找到哪怕一点点的仁慈之色。
然而他失败了。
朱棣冰冷的目光提醒着他; 这是他不可否认的事实——燕王是真的想要杀了他!
可为什么……
“为什么?”杨清不自觉地将这句话问出了口。
陆长亭没想到,都到这时候了; 杨清居然还会问为什么。且不说他的父亲确实乃是白莲教中人; 单是他大胆闯到朱棣跟前威胁朱棣,那便已经足够朱棣下令命人将他抓起来,甚至直接要了他的小命了。
陆长亭没有开口说话; 他是实在懒得搭理杨清了。
倒是朱棣沉声开口了:“你该死。”朱棣很少有这样说话的时候。
当听见这三个字从他口中吐出来的时候,陆长亭都是一怔。其中再明显不过的杀气,谁都无法忽视。
杨清面色煞白,甚至整个人往后摔了下去。
其实不管杨清怎么蹦跶,都不至于会自己招来杀身之祸,但糟就糟在他不应该拿这样敏感的一件事去威胁朱棣。朱家人是能被威胁的吗?
朱家人只会赶在这个威胁生效之前,将带来威胁的人一举斩杀,永绝后患。
“你现在该为你的无知和愚蠢负责了。”陆长亭头一次在杨清的跟前,声音这样地和缓。他当然不是在同情杨清,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提醒着杨清的无知和愚蠢。
陆长亭可从来不会做什么求情的事。什么“其实他也是无辜的,不然放他一条性命”,那是圣父才能说出来的话,可惜他不是。何况他若是说了这样的话,那么又置一心维护他、维护这段感情的朱棣于何地呢?
杨清脸上表情变幻,一一闪过憎恶、嫉妒、不甘……的情绪。
陆长亭瞥见他脸上的表情,顿时觉得有些好笑:“怎么?你还不知道自己错在何处吗?”
杨清死死地咬住了牙:“我错在何处?”
陆长亭微微一挑眉:“我知道,但我不告诉你。”
朱棣嘴角抽了抽:……
程二也憋不住笑了笑。他就说,小长亭可没那样好心。
杨清顿时被堵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徒劳地骂道:“那不过是因为你往我身上强行盖了罪名!其实我有什么错?”
陆长亭没想到,都到这时候了,杨清的自我感觉竟然还这样良好。
当然,也或许他只是在狡辩,不愿面对那个被戳穿的真实自己罢了。
“既然你觉得自己没错,那就坚持下去吧,以后……都千万不要腿软认错。这样,好歹还有两分骨气,值得我高看一眼,让你这个一无是处的人也能有一点优秀的地方。”
程二咋舌,这不是拐着弯儿的骂人吗?
杨清当然也听出来了陆长亭在面对他时的高高在上,和对他的瞧不上眼。
这深深地刺激了杨清,他从地上爬起来,嫉恨地盯着陆长亭,放声冷笑道:“我自然不会向你求饶认错!”
朱棣抬手,将陆长亭揽到了自己的怀中,隐隐摆出了维护的姿势,他低声道:“记住你的话。”说罢,朱棣便准备转身,还一边对身旁的程二道:“将他也带上。”
程二点头:“主子放心。”
杨清越加嫉恨地看向了陆长亭,尤其是在陆长亭靠在朱棣怀中的时候,这无疑是坐实了杨清心底的猜测——陆长亭不过是个娈宠!
杨清心底更升起了一股大无畏的悲愤感,仿佛自己即将为正义而殉身一般。
陆长亭回头看了一眼,就正好看见杨清脸上那沉醉在自我世界之中的表情。陆长亭实在忍不住轻笑了一声,这杨清,也实在是个人才……毕竟比起自我意。淫,估计是没人能比过他的。
朱棣见陆长亭还分神去看杨清,顿时还有些不悦,伸手捏了捏陆长亭的手腕:“走吧,别瞧他了。”
陆长亭瞥了朱棣一眼,没说话。
这杨清一心向往着燕王府,想要在朱棣手底下做事。这要说吃醋也该是轮到他吃醋才对吧?
出去的时候,朱棣的步伐走得很快,不多时,两人便见到了外面的天光。
日光落下来将人罩在里头,一下子便觉得热了起来。
还是外头舒坦。
陆长亭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就同朱棣一起大步朝起居的院子回去了。
程二很自觉地和他们分道处理手头的事去了。
这厢陆长亭和朱棣的身边连个下人也没跟,下人们都很是自觉地走得远远的,以确保不会打扰到陆长亭和朱棣的谈话。自然的,他们也就瞧不见陆长亭被朱棣牢牢握住的手了。
朱棣低声道:“牢中脏得很,待会儿先沐浴换身衣裳。”
陆长亭点点头,却见朱棣颇有些欲言又止的意思。
有什么事值得朱棣这样犹豫?
“四哥可是还有话要与我说?”陆长亭低声问。
朱棣用手摩挲了两下陆长亭:“长亭觉得私设牢房如何?”
如何?什么如何?这让他怎么回答?陆长亭也只能含糊地道:“不该有,但却不能少。”因为洪武帝定然是不允许儿子在府中私设牢房的。但是作为偌大的王府,一方之王,他该有自己的牢狱,他该有这样一个地方来关押那些胆敢冒犯燕王府的人。
有了陆长亭这句话在前,朱棣也总算从善如流地问出了心底的话:“长亭可会觉得私设牢狱太过残忍?”
“自然不会。刑和法,都是为了做到道德所无法约束的,便由它们来约束。如此才能使得一切都礼法有度、循规蹈矩……”只是有时候,这些也会成为当权者手中的利器罢了。但这个就不必说了。反正现在先夸朱棣两句就是。
陆长亭虽然不明白朱棣怎么会突然询问这个,但是多夸朱棣几句总是没错的。
朱棣却低声道:“有时候也可为私欲所用。”
陆长亭没想到他还自己补齐了,不由得诧异地看了朱棣一眼。
朱棣再度低声道:“若再有如杨清这般,意图以你我二人的关系作威胁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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