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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颜传·诺今欢-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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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姐姐!我很喜欢!”我紧紧握住子静的双手,她不可置信地慢慢抬头,遇上我欣喜的目光,她才如释重负地一笑,低声感动道,“妹妹……”
“子静姐姐?”子静身后忽传来一声呼唤,我心头一动,目光越过子静,见欣儿身穿隆重的亲王福晋朝服,缓缓走入钟粹宫。
我上前牵起欣儿的手,问道,“姐姐,怎么不见惠儿?今日合宫宴饮,惠儿也不能来么?”
欣儿忽一蹙眉心,眼神左右流转之际,子静欲要开口,却被欣儿抢先,“妹妹你放心吧,芷珠很好,她害喜的厉害,就让她休息吧?”
“也好,等册封大典结束,我亲自去看看她。”
人来人往间,尽是恭贺与相迎的笑脸,而我的内心总有残缺,我想见的人,他终究不在。
李德全来时,钟粹宫中的众人都已跪倒静候圣旨,李德全风尘仆仆地踏入钟粹宫大门,站定在众人面前后,缓缓展开手中明黄的卷轴,高声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惟赞宫廷而衍庆,端赖柔嘉。纯嫔完颜氏,毓质名门,温恭懋着,仰承皇太后慈谕,册为纯贵妃,钦此。 ”
“臣妾领旨,谢吾皇圣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我伸出手去,碰触到那冰凉卷轴的一瞬,我忽有想哭的冲动,不知为何,心若冰清般,只是淡淡的感动,一切当日之愿,今日之情,终于尘埃落定,贵妃,我已不能回头了。
“娘娘快起来吧!”李德全伸手同纯风一起将我扶起,他向我伸出大拇指,笑道,“娘娘,您如今可是皇上心尖儿上的人了!”
“公公说什么呢!”赶来的纯一不禁一笑,向李德全玩笑道,“我们小主一直是皇上心尖儿上的人!”
又是一番道喜之声,我在这层层叠叠的欢庆声中,坐上轿辇,一路前往御花园当中的浮碧亭,宴饮歌舞一切准备就绪,只等众后妃到齐。
皇后与温僖贵妃已坐在亭中,我到后如旧行礼道,“嫔妾参见皇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妹妹请起,入座吧。”皇后和颜悦色地命我起身入座,如今的我不必再向温僖贵妃行礼,想必她早已心如刀割了。
“纯贵妃人逢喜事精神爽,前月晋封为嫔,今日又晋封贵妃,晋封之快,实在令人瞠目。”温僖贵妃并不看我,她手中仔细摆弄着面前的瓜果,我缓缓起身,向温僖贵妃温言道,“多谢温僖贵妃娘娘牵挂,娘娘对我如此关注,我心感甚幸。”
“登高跌重,你可要记住了,本宫入宫以来,还没听过有谁可以花红百日的。”她亦向我挂出笑意,唇枪舌剑毫不退让。
“舒妃到——”浮碧亭通传太监的高唱打断了我与温僖贵妃的一来一往,舒妃一人前来,只带贴身侍女一人,她向皇后浅浅福身,“嫔妾参见皇后娘娘,娘娘万福。”
“妹妹怎么来晚了?”皇后问道。
“回皇后娘娘,嫔妾听闻太后身体不适,便去亲自侍疾,所以来晚了,还请娘娘恕罪。”
“妹妹孝心可感,本宫何来怪罪?快坐吧。”
不见玄烨,我的心总是空落落的,纵使面前合宫宴饮,饮酒正酣,对酒当歌,一派繁荣之态,可是我的心终究雀跃不起来,玄烨,玄烨…不知何时,他的影子好像在我眼前深入浅出。
“纯贵妃,日后你要伴驾前往五台山,皇上的一切事宜,都要由你过心准备了。”皇后放下手中酒杯,向我说道。
我见皇后一身正宫明黄的服色,在光辉之下,灼灼发光,一排不怒自威的气象,皇后到底还是皇后。我端然起身,道,“娘娘请放心,嫔妾会准备妥当的。”
我尚未落座,荣贵人已起身向皇后笑道,“娘娘您竟忘了么?上次皇上在合宫面前说,纯贵妃乃是最知圣心的人,这些娘娘就不必费心了。”她此话含义颇深,她如今是温僖贵妃的人,温僖贵妃与皇后争权夺势已不是一日两日了,如今她在皇后面前挑拨,正好可以借皇后之手,除去自己的对手。
我听着那些暗含讥讽的话,一时烦闷,不由一人独自饮酒,不愿过心她们的争斗。
皇后一时语塞,却很快恢复一派笑意,笑中藏刀地向荣贵人道,“所谓名不正则言不顺,大抵如是,本宫为正宫皇后,提醒后宫妃嫔是本宫分内之事,而荣贵人不过刚刚被晋封为一介贵人,就敢对本宫指指点点,本宫觉得妹妹不是这愚蠢之人,却做这愚蠢之事,不知是谁授意?”
舒妃坐于远端一直默不作声,只一人饮酒赏花,偶尔望着浮碧亭中燃烧的炭盆发愣,偶尔望着合欢台凝神。佟妃寡言的性子是人尽皆知的,却未想到这舒妃也是这般的性子。
“舒妃妹妹在看什么?”皇后早已将荣贵人置于一边再不理会,转向舒妃问道,舒妃闻声猛然回神,陡然起身回道,“哦…回娘娘,嫔妾觉得这合欢台上绣的合欢十分好看,不由得一时看呆了。”
我心间一颤,舒妃难道也爱合欢么?心中不禁泛起阵阵的不快。
“那是皇上为纯贵妃绣的,自然好看。你我不能随意踏足合欢台,也就只能站在远端欣赏了。”皇后口中的话在我听来,亦带着一丝敌意。
“安少到——”又是一声通传,我不禁欣喜地向亭口望去,常安俊朗的身姿出现在浮碧亭门处,他彬彬有礼地向皇后问安,“微臣见过皇后娘娘,娘娘万安。”
“安少?竟是位稀客,你是来恭贺你姐姐的吧?”皇后手中握着玉箸,夹起盘中糕点,低垂眼帘,并不正视于常安。
我凝望着常安,他的面庞已成熟许多,俊朗的他站在众人面前,举止大方得体,“微臣是来传皇上的话的,皇上请纯贵妃即刻到堆秀山御景亭上去看看。”
我瞬时感觉心间滑过一阵莫大的惊喜,是玄烨,他是念着我的,他虽不能亲自前来,至少是牵挂着我的。
“如此,纯贵妃,你去吧。”皇后淡淡挥手,我颔首起身,向后退了两步,道,“是。”
我一人独自登上御景亭,遥想我与他的初见就是在此,只是那时,我不是贵妃,而是无处藏身的女官,他不是皇帝,而是随侍御前的伴读,我轻轻一笑,笑自己曾经的痴心。一切都是他编织的一场梦,最后终归还是要梦醒。他,还是皇帝,天下人的皇帝。
站在堆秀山上,临风而立,我放眼望向远处的宫墙,一如既往火红艳烈,并无任何特殊之处。心下疑惑之际,忽感到腰间被紧紧环住,“朕来了。”
呼吸猛地一滞,只听到着声音,眼中就倾时一酸,我慌乱地向身后转去,直到见到真真切切的他站在我身后,不禁紧紧环上他的身躯,将头埋在他胸前,“玄烨…你终于还是来了。”
“今日是你的生辰,朕自然有惊喜给你。”他宠溺地一笑,从身后取出一把极为精致的玉箫,箫嘴以白玉做成,其后坠有一条淡藕色的流苏,他将玉箫捧在掌心,用情望我,道,“长相思。”
“玄烨…”我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应答他的心意,他却淡淡一笑,拥我在侧,“你以为只有这些么?”
他领我走到御景亭后侧,望向合欢台后方的一片无人天地,所见之景是那样美轮美奂——寒冬之中,几颗花开正盛的合欢立于雪中,微风一过,花瓣飘落,顺风起舞,亭中、山上已落满了花瓣。
惊喜铺天盖地地席卷,感动从头至脚将我吞噬,我不知道这一切他是如何做成的,也不知道他是何时做出准备的,只感到他一片炙热的真心,让我在这寒冬中,丝毫感觉不到冷意。
“你喜欢的花,朕一直叫人在温室养着,只等你生辰这一天。”
我一时感怀,一直未看玄烨容貌,忽听他几声剧烈的咳嗽,才望向他的面容,心疼之意瞬间充斥了我的内心,他面容憔悴,嘴唇干裂,几日以来应付敌军已让他应接不暇了,他竟还为我的生辰费心。
我抚上他的额头,指尖传来一阵滚烫,他怕我发觉异常,匆忙挡开我的手,假意玩笑道,“朕的额头,你也敢摸么?”
“你在发烧?!为什么不告诉我?”我紧紧蹙着眉,目光审视地望着他,他难以控制,嗽声再次阵阵传来,他每咳一声,我的心就一痛。
我一把拉下他的手,“怎么会这样?!是不是最近忙于战事的缘故?我和你说过,你要爱惜你的身子,你不忍心看我担心常安,难道就忍心看着我这么心疼你么?玄烨,我现在谁也不在乎,我只在乎你。”
他努力抑制下咳声,将我紧紧拥住,“不碍事,这几日没休息好的缘故。你别担心。”他轻轻在我额前落下一吻,“朕也不需要别人的在乎,只有你,就够了。”
“万岁爷,贵妃娘娘……”我们二人身后传来李德全的声音,他诺诺地站在我们身后,身边还跟着另一个眼生的宫女。我从玄烨的怀中脱离出来,玄烨头也未回,问道,“什么事?”
“天色渐晚了,敬事房来人问万岁爷,今日还是只休息在乾清宫么?”
“朕今日去钟粹宫,告诉他不必来翻牌子了。”
“万岁爷!”李德全身旁的另一名宫女忽然跪倒,苦苦求道,“万岁爷,奴婢是太后娘娘身边的玉儿,太后娘娘已病倒了,只希望万岁爷不要再与太后娘娘赌气了,今天去看看舒妃娘娘吧,舒妃娘娘是无辜的啊!”
我心中一沉,太后竟是因玄烨那日在众人面前的顶撞病倒的么?方才舒妃亲自去侍疾,才会来晚。
玄烨眉心微蹙,这几日他一直没有踏足后宫,因为战乱之事,一直休息在乾清宫,与他久久未见,我多希望可以在生辰这日有他的陪伴。
“你去回太后,说朕知道了。”
我心中悬着的那一丝希望终于还是成空,我与他终究不能像寻常人家的眷侣一样。我深深吸气,只感觉面上滑落一滴泪,他伸出手来为我擦去,“朕去看看舒妃,一定会陪你的。”
我轻轻点头,“我等你。”
当日,玄烨半月来第一次踏足后宫,终于去了舒妃的延禧宫,陈情的警告在我耳畔隐隐响起,难道这舒妃,真的会是我最大的敌人么?玄烨真的会对她生出真心么?
夜深露重之时,窗外了无声息,我坐在暖阁中,只披一件披风,与困意几番挣扎,为了等来玄烨,我还是没有睡去,直到纯风进来回了话:“小主,敬事房已记了呈幸簿了,今夜舒妃侍寝,皇上……已休息下了。”
就这样坐在案前一人垂泪,距离子时愈来愈近,我的生辰之日就要过去,而玄烨承诺的终于要成空了吧。
回想他白日里的柔情万种,在看看此时落寞的自己,心中一阵阵疼起来。舒妃,她该是如何的幸运,她终于得到了她想要得到的人。终于,把他从我身边抢走了。
“霏儿!”一声大吼划破钟粹宫内外的沉寂,玄烨只身前来,昏昏沉沉的他行走间已要摔倒,我匆忙跑出暖阁紧紧扶住他,闻到他身上浓浓的酒气。
我扶他躺在床上,竟看到他的眼中竟也闪着泪光,他紧紧握住我的双手,“我想陪陪自己喜欢的人,就这么难么?”
他紧紧闭着双眼,时而发出阵阵的咳声,我强忍心疼,拍抚着他的胸口,他的声音变得哽咽,“陈广庭得了太后的懿旨,竟敢不让朕离开延禧宫…他献的酒!他献的酒……我好担心你,你会生我的气么?”
“玄烨,你醉了,快休息吧,我没事,我很好……”我轻轻铺开裁绒的棉被,盖在他身上。
“或许,于我们来说,陪在自己喜欢的人身边,就是这么难吧?”
☆、伤人意
玄烨宠幸舒妃的消息瞬时传遍后宫与前朝,陈广庭因此难掩得意之情,更加不把常安放在眼里。太后的气色也很快好起来,一扫病态。
回想起昨夜玄烨在耳畔的低吟:“陈广庭献的酒……是迷情酒。”
我深深明白,他并非只属于我一人,只是每每想到他与旁人情意绵绵的时候,心还是会不由自主的痛,那种痛发自心底,让人难以呼吸。
次日,我按皇后传话前往寿康宫为太后请安。
路上积雪未融,花盆鞋底在青石玉上打着滑,耳畔时不时传来水滴落在地面上的清脆声,我疾步向寿康宫走着,为示尊重,前往寿康宫我从不传步辇,只是一人步行前往。
行至储秀宫,我见熙雯一人无措地站在宫门口眺望,又想到已是很久未见惠儿,不禁上前问道:“熙雯,你在找什么?”
熙雯闻声惊恐地敛回眼神,见是我,忽然跪倒在地,扯着我腰间挽着的轻纱哭道,“纯贵妃娘娘!惠贵人小主说去御花园取一些树梢上的积雪窖藏,很快就回来,可现在已经过了一个时辰!小主还没回来!”
惠儿有孕在身,在雪天里独自出门,居然无人跟随,我不禁一种一急,骂道,“你们是做什么的!为什么不跟着惠贵人?人不见也不知去找?!”
“娘娘恕罪!”熙雯拼命给我磕了一头,竭尽全力解释着,“惠贵人特地嘱咐不许我们跟着!说是憋得太久了,想自己一个人出去转转。”
熙雯哑然了片刻,又道,“今日合宫为太后请安,小主难得能出去转转,奴婢也心疼小主,就自作主张,就没跟着小主!还请娘娘恕罪……”
“惠贵人这几日身子可好,能不能自己一个人出门?”我问道。
熙雯的目光中分明透出一种担忧与惧怕,“回娘娘,正因为我们小主这几日时常头晕恶心,所以奴婢才担心的!”
我紧紧一蹙眉头,“惠儿若是有任何闪失,本宫不会原谅你,纳兰家上下都不会原谅你!”我虽心急骂她,也只能招手带上熙雯与纯风,半路调转了方向,径直向御花园走去。
御花园内的积雪尚无人践踏,皑皑一片白色中的几点金黄与火红格外显眼,风一过,穿过枝桠的缝隙,宛然透出一种令人沉静的声息,与我的心境大相径庭。
可我必须踏入这幽静的园子,惠儿尚不知身在何处,是否安全。堆秀山下的一片脚印为我指引了方向,脚印延伸向了山后,那片合欢树的方向。我脚下的积雪咯吱咯吱的响着,每拨开一根树枝,就有堆积的雪花纷纷飘落。
“小主!”熙雯微微颤抖着的声音传来,我同纯风慌忙跟上前去,在一片树枝掩映下的空地中,惠儿一个人倒在雪中,已失去了知觉。
“小…小主!小主!”熙雯吓得挪不开步子,站在原地不停地发抖。
“惠儿!”我一把揽起倒在地上的惠儿,她身下早已被积雪打湿大半,脸颊已失去了血色,我眼中渐渐模糊,焦急中声音已变得嘶哑,“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去请太医过来!熙雯你去传步辇!送惠儿回宫!”
熙雯向后退了两步却狠狠摔倒在了雪地中,纯风放开步子,很快跑离了御花园。我怀中搂着惠儿,企图使她的身体恢复温度,却只能是徒劳无功。
惠儿的呼吸极缓,她渐渐苏醒过来,她冰凉的指尖碰触到我的指尖时,她挣扎着开口道,“姐姐……香炉里……”
“你说什么?惠儿,你别睡!你醒醒…”我不停摇晃着惠儿的肩头,她却再不回应,当纯风匆匆跑进御花园时已是半柱香功夫后,纯风将我搀扶起来,“娘娘,常平…到了。”
我恍惚地回头,那穿着官服前来的太医竟真的是我的家弟常平,我破涕为笑,道,“平弟!我将惠贵人托付给你,你要医治好她!”
“娘娘放心。”常平望我的眼眸沉静而镇定,他跟在惠贵人的步辇后渐渐走远。我望着他们的背影,才渐渐平下心神,想到还要去太后宫中请安,若是去迟了,又免不了一顿刁难。
我匆忙挽起身下的旗装,疾步向寿康宫奔去。
“纯贵妃娘娘驾到——”通传太监的声音未远,我已冲进寿康宫的大门,直入正殿,跪倒在太后面前请罪道,“太后恕罪,嫔妾在途中遇见了晕倒的惠贵人,等来了太医嫔妾才离开…所以来迟了 ,请太后娘娘恕罪!”
“若是来迟了,大可不来,哀家跟前儿也不缺你这个人,如今你在哀家面前有失仪态,该当何罪?”太后并不直视于我,只是端起案前的茶杯,淡淡开口问道。
当我跪倒在正殿当中时,才发觉自己的旗裙早已全然湿透,一路奔波,衣角早已被泥水打湿,自己的模样早已狼狈不堪,坐在殿中的其余妃嫔或打趣或嘲讽地议论着我。
“太后娘娘…”我微一蹙眉心,微微颔首道,“嫔妾是为了救惠贵人,所以才…”
我话未说完,便听玉儿进来回话道:“太后娘娘,舒妃娘娘到了。”
太后再不看我,将我一人晾在殿中,向玉儿道,“快传她进来。”
玉儿喜盈盈地跑开,太后复又气定神闲道,“哀家通传后才能进来,这就是规矩,纯贵妃,你身为贵妃,可想起你刚才是怎么闯进殿来的么?”
方才我若没有急忙进来,太后肯定又会说我目无尊上,请安来迟一类的。
“是啊,纯贵妃,你晋升为贵妃,就不懂规矩了么?人人都说完颜家是名家望族,谁知完颜家的女儿竟这么不懂规矩。”温僖贵妃轻声一笑,亦端起一杯茶淡淡品了一口。
“嫔妾参见太后娘娘,太后娘娘万福金安。”舒妃得体大方地跪在我身边,为太后请安。她身上洋溢着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 ,那花香若有若无,更为这个女子添了一丝宜人的气质。
与舒妃的大方得体的相比,我的模样可谓是失态至极。我面上泛起一阵阵难堪的热意,太后向舒妃笑道,“裕勤为何路上耽搁了?雪天路滑可摔着了?”
“回太后娘娘,嫔妾一切都好,只是昨夜没能休息好…所以才…”舒妃的声音愈压愈低,话中的羞意十分明显。谁都知道昨夜玄烨宠幸了舒妃,而且在我的生辰之日。
玄烨只说是陈广庭进的迷情酒的缘故,可是谁又真正清楚玄烨此时究竟对舒妃是什么态度呢?
我忽然感觉胸口狠狠地一痛,身子不禁向前一倾。
“纯贵妃娘娘!”一把将我扶住的,竟是跪在我身侧的舒妃,那股茉莉花更浓地萦绕在鼻前,她身上的味道,的确很好闻,难怪玄烨会舍不得离开……
我目不斜视,轻轻推开她的搀扶,“没事,本宫很好。”只是眼前还是不由自主的晕眩起来,胸前一阵阵憋气。
舒妃从衣间取出一个荷包交到我手上,“纯贵妃娘娘,这是嫔妾亲手做的香包,里面是薄荷叶和茉莉花,戴在身上最提神了,以后若是头晕,闻一闻就会好了。”
她双手捧着那枚荷包,浅笑着,我迟疑地接下她的荷包,目光似是审视地望了望她,舒妃了然,立时明白我心中所想,她打开荷包,将里面的薄荷叶与茉莉花交予我过目,自己又深深闻了一下荷包,向我笑道,“娘娘,宫闱人心难测,有此警惕是好的,不过嫔妾的荷包绝无任何差错。”
我淡淡一笑,收下她的荷包,放在鼻下一闻,果真清醒了不少,便向她道谢道,“谢谢姐姐的心意。”
“裕勤身子弱,昨夜又没有休息好,快点起来落座吧。”太后故作温蔼地向舒妃说道,独留我窘迫地跪在殿中,太后的话锋一转,冷厉地向我问道,“纯贵妃,皇上钦点你伴驾去五台山,你准备的怎么样了?”
“回太后,嫔妾的随身之物都准备好了。”我话音刚落,就听太后手下一声巨响,桌上的茶杯也被震动地一颤,“谁问你自己了!哀家问你,为皇上准备了些什么!”
我猛然一窘,自己这几日一直忙于晋封的事宜,哪里有心思应付去五台山的事情?
方才说准备好了,也是迫不得已的说辞,不然太后又会有另一番言辞来刁难。
“你身为一品贵妃,在哀家面前失仪就罢了,没想到对皇上也不尽心尽力,你还有何颜面啊?”太后的话如同一根根刺,刺在我心上,“裕勤,这几日哀家听说你在缝制什么衣裳,可是给皇上的?”
舒妃刚刚落座,复又站起回话:“嫔妾想,五台山的夜凉,就给皇上缝了件保暖的斗篷,还没给皇上看过。既然纯贵妃要伴驾前行,嫔妾就将斗篷交给纯贵妃吧,由纯贵妃转交皇上。”
舒妃浅浅福了福身,取来那斗篷,交到我的手上。我脚下早已发麻,心里也充满了委屈,这分明就是太后与舒妃说好的,不然她怎么会这么巧地把那斗篷带着?
我并不看舒妃,随意地接过那斗篷。
太后打了个呵欠,“哀家也累了,今儿请安就到这儿,你们都回去吧。”
“是,嫔妾告退。”众人都起身,渐渐退出殿去,纯风匆忙上前来扶我起来,我脚下早已发麻,踉踉跄跄地站起,在纯风地搀扶下才走出寿康宫。这寿康宫于我,竟无半分的美好回忆。
我手中摩挲着那绣工极精的斗篷,心中的思绪不断,“这就是舒妃,她的一举一动都那么得体,那么惹人怜惜,让人忍不住的想去呵护……她爱慕的,是我的夫君,可是…我又有什么资格去说,他只是我一个人的夫君呢?”
“娘娘,回宫吧?”纯风见我一人立在长街上出神,试探地问道,我望了望手中的斗篷,道,“不,咱们去乾清宫。”
到乾清宫时,李德全见我前来喜盈盈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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