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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颜传·诺今欢-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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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好啊……”他干笑了两声,复又蹙起眉,“那你让朕去哪里?去舒妃的延禧宫么?”
三年,三年的等待,舒妃的不易我们都不知晓,她只想要玄烨的真心,那是她三年等候应得的。既然我已决定与他疏远,何苦还拦着他得到真正的幸福呢?
“去看看舒妃吧…”说出此话时,我并没有自己想象地那般镇定,泪已决堤,“她…”我紧紧咬住自己嘴唇,说出这最后半句话,“她很爱你,比我更…更爱你。”
玄烨已濒临发作的边缘,他终于抑制不住,狠狠将御案上一摞奏折拂下桌去,吼道,“你以前说的全是谎话!全是骗我的!朕居然那么傻,居然相信你!”
我深深吸气,企图平静自己的气息,努力克制住自己的难受,“我没说过谎话…是你,是你先不信任我的。”
“你难道要朕不相信自己看到的?!他对你百般照拂!你衣衫不整地给他递衣服,在你的寝宫!你叫朕怎么不相信?!你知不知道,朕也不想相信!”
我再不愿听他所说,转身欲要离去。一切都是因他的不信任而起。
玄烨,你知道吗,在我心里从未住进过别人,从来只有你一个人而已。
“完颜霏!”他用力地大吼,我站在原地,背对身后的他,他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怒火,忽向我笑道,“你说的,朕一定做到,朕一定按你说的,用尽所有真心去爱舒妃!朕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我紧紧按住自己的胸口,口中泛起一股血腥味,我拼命忍住,却感觉自己脚下一软,终于失去了意识……
我已不知自己是如何回到钟粹宫的,只记得当我躺在钟粹宫暖阁里时,欣儿及惠儿同雪绒都坐在我床边,见我醒来,雪绒最先笑道,“嫂嫂终于醒了!”
“玄烨!”我猛地坐起,口中还念着呓语中他的名字,待我完全清醒后才意识到,我好像…真的不能再挽回他了……
绝望铺天盖地的袭来,我剧烈地咳嗽起来,惠儿及欣儿忙抚着我的背,良久我才平静下来,忽听暖阁外一个宫女来回话道,“娘娘,奴婢有要事。”
我抚着自己的胸口,毫无气力地靠在床边,挥手示意她进来,那宫女很是面熟,却一时不能想起在哪里见过。
“你有什么事,没看见贵妃娘娘病着呢么!”惠儿并不回头,手上冰好一块方巾,敷在我额前。
“奴婢是舒妃娘娘身边的芙香,皇上在舒妃娘娘的延禧宫呢,皇上叫奴婢来钟粹宫传话,问恪贵妃娘娘愿不愿意去延禧宫?皇上还说,贵妃娘娘若是看了舒妃娘娘和皇上一片柔情蜜意,一定会高兴的。”
我想到玄烨说出此话时的神情,想到他此时与舒妃的柔情蜜意,终于忍不住胸中一阵剧痛,口中一抹鲜血尽数吐在了床边。
“你这个奴婢,放肆!”惠儿猛地站起,一巴掌狠狠扇在芙香的脸上,芙香脸上瞬间红起一个掌印。她只是捂着自己的脸颊,并不下跪,不服气地向惠儿驳道,“我是来为皇上传话的!你竟敢打我?!”
“你再不出去,我叫你永远都出不去这钟粹宫!”惠儿愤怒之下破口大骂。
芙香仍骂道,“我们舒妃娘娘如今得宠,皇上夜夜宠幸!就算是从前那样得宠的恪贵妃都不敢骂我,你凭什么骂我!信不信我回去告诉舒妃娘娘,把你们都禁足!”
“惠儿!”我撑起自己的气力,大喊一声,“让她走,不要和她说了!”我嘴边的鲜血仍在流,顺着嘴角一滴一滴打湿床帏。
芙香脸上闪过一丝傲慢,昂首阔步走到我身前仍问道,“娘娘,您还没回话呢,您到底去不去延禧宫啊?”
“你再废话一句!”雪绒终于按捺不住,一把将那芙香擒住,反手将她按倒在地上,骂道,“你再不走,别怪本公主手下无情了!”
芙香从地上爬起后终于一溜烟地跑开了,欣儿眼中含着泪,将我从床上扶起,哽咽道,“妹妹,你怎么病的这样重啊?太医来看过么?”
“看什么?”纯一端了一杯清水走到我身边,向欣儿哭诉道,“皇上把钟粹宫都封锁了,若不是娘娘晕倒,有惠贵人和公主求情,福晋您到今日都进不来呢!”
“妹妹,老祖宗可知道你病了么?她若是知道,绝不会狠心不管你的。”欣儿忽然想起了什么,向她的侍女琉璃吩咐道,“你去趟慈宁宫,找子静姑娘,告诉她霏儿病了,让她想办法告诉老祖宗!别让别人听到,懂了么?”
琉璃去后,我用清水润了润喉,欣儿紧紧握住我的手,哭道,“妹妹,只喝清水怎么可能治好你的病!皇上怎么能这么狠心,你都病成这样了,还叫芙香来气你!太医不能来为你看病,不如我从宫外带大夫进来?”
“姐姐,你在想什么?”我淡淡一笑,无力地抚了抚欣儿的手背,“宫里太医都进不来,更何况宫外的大夫呢?”
“不行!今晚我一定要常平进来一趟!皇上怪罪也好,总不能看着姐姐这样病下去。”惠儿起身就走,我拉住她道,“惠儿!为了我这样冒险,值得么!”
“当然值得!我纳兰芷珠在宫中没有亲人,只有姐姐,才是芷珠的亲人!”
我一把推开雪绒,道,“跟着你惠儿姐姐,她还有身孕呢!”
暖阁中转眼只剩欣儿一人,我叫她给我拿来针线盒,我拼力地坐起身来,欣儿骂道,“你这样不心疼自己!我们心疼也是白费!你到底还要做什么!”
我取来针线盒,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从中取出银针及细线,向欣儿有气无力的笑道,“明日出征,常安身边还没有护身符呢,我这个做姐姐的,怎么可能不管他呢?”
欣儿的眼圈瞬时红了一片,“我真的不懂,像你这样的女子,皇上怎么忍心这么对你!”
我拿来自己最爱的桃色布料,在其上绣出一个“福”字,背面绣上一个“安”字。
常安是堂堂男儿,用桃色的护身符虽略有不符,但这也能提醒他,他还有我这个姐姐,还有在京城等待的家人父老,他一定要平安归来。
我将护身符交给在一旁无事的纯雨,吩咐道,“亲手交到他手里……”
夜间,惠儿同雪绒真的找来了常平,欣儿已回到王府。
常平从角门悄悄进入,为避免旁人发现,暖阁内只点着一支极暗的蜡烛,常安将手指搭在我的腕上。
此时的我昏昏沉沉,高烧不退,惠儿和雪绒轮流的为我替换额前的方巾。
常平猛地抽回自己的手,颤颤巍巍道,“长……长姐……你这几日,是不是……一直未见好转?”
“愈发严重了…”我淡淡吐出这几个字,泪眼朦胧中之间常平惊恐的站起身来,对纯风道,“长姐的病又恶化了,她这几日是否时常出现吐血的现象?”
“是啊…常平,娘娘到底怎么了,你别吓唬我!”纯风的声音在颤抖。
“只怕是肺炎…而且耽误了…现在还不能静心养病,神思郁结更会让病情恶化!”
“完颜霏!你给朕出来!”暖阁中常平纯风二人对话时,玄烨的声音忽然从长街上传来。
惠儿及雪绒常平匆忙藏起,我用尽所有力气坐起身来,赤着脚走出暖阁,却正撞上玄烨一张铁青的脸,他手里握着什么东西,狠狠扔在地上,吼道,“这是什么,你解释解释!”
纯雨跟在玄烨身后,向我倾时跪倒,哭道,“娘娘!奴婢没找到安少,就把它交给裕亲王殿下了,让殿下转交给安少……”
我无助地望着地面那枚已经被剪破的平安符,向玄烨道,“皇上,这是臣妾送给常安的啊!”
“你还想再骗朕?这个福字难道不是他的名字么?!”他的眉心愈蹙愈紧,我想伸手抚平他的眉心,却被他一把打开,“你别碰朕!完颜霏,朕以为你是个孝顺老祖宗的人,所以才让你在老祖宗面前露面,没想到你竟想尽一切办法让老祖宗知道你病了!你知不知道老祖宗身体不好,不能担心那么多!”
我忽然想起欣儿今日晌午让琉璃去告诉子静,让子静转告老祖宗我的病情……当时我为何没想到后果会是这样?!
“朕当真是看错你了,你不仅并非善良,还满腹心机!你想尽一切办法让老祖宗知道你病了,你到底居心何在?!朕看你很好,哪里病了!”
“玄烨…”我紧紧抓住他的衣摆,解释道,“真的不是我,是我姐姐担心我,想让老祖宗知道而已……”
“让老祖宗来质问朕?你知不知道她今天来乾清宫质问朕,问朕为何不让你请太医!她骂朕无情无义!你都让你的下人给老祖宗传了什么话!”
“玄烨!我没有!……”
“朕看你很好啊,朕本来真的以为你病了,没想到你还有力气给你的情人做定情信物呢,哪里像病了?!”玄烨一把将我推开,他狠狠推开钟粹宫大门,径直离去,再不回头。
我只穿一件单衣,赤着脚摔倒在院中,常平匆忙从暖阁中冲出,一把将我抱回暖阁,常平堂堂七尺男儿竟落了泪,怒道:“长姐!臣弟这就带你回家去!再不在这鬼地方待下去了!他是想让你送命!他无情无义,我不能看着长姐送命!”
“常平你疯了!”纯风埋怨道,“你想连累整个完颜家么!”
“如果这样下去,唯一的结果就是我的姐姐把命断送在这里!他皇帝不懂肺疾的利害么!不知道会要人命的吗!他就这样眼睁睁看着我长姐穿一件单衣跪在外面?!”
“好了常平!”我挥手打断了常平,气力已几乎耗尽,“他…并不知道我病了啊…你们都走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夜死一般沉寂,明月隐藏在一团阴云背后,仿佛诉不尽哀伤。
☆、心若雪霜事事凉
次日便是出征的日子,十万大军及裕亲王等人列马在太和殿前,宫中上至太皇太后、皇帝,下至小小答应都需亲自前往太和殿为大军送行。
皇帝最终决定由裕亲王总领十万大军出征,裕亲王参将为陈广庭,副将为平亲王及常安,温僖贵妃之父遏必隆为参谋军师。
次日我于未天明时起身,为常安重新做了一枚平安符,送他出征前我定要亲自交到他手中。
纯风轻悄悄地推开暖阁的门,为我披上一件裘衣,端来一盏浓浓的热茶。我将茶盅接到手中以此暖手,纯风立在我身后道,“小主,这次把平安符交给奴婢吧,您放心,奴婢一定能平安无恙地把平安符交到安少手里,您病的这么重,就不要去为将士们送行了。”
我接着窗外的微光,细细欣赏着那枚平安符,拉过纯风的手,柔声道,“我一定要亲自交到他手里。”
纯风会意却含一丝不忍地点了点头,我复又开口道,“何况我若不去,玄烨又会疑心,我不想让他知道我病了,我若不去,还怎么瞒得住?”
纯风咬了咬嘴唇,重重地点点头,“娘娘到今天还是那么心疼皇上。”
我端然坐在椅中,望着窗外的月色渐渐淡了,东方鱼肚泛白,便俯身吹熄了蜡烛,回眸向纯风笑道,“从未变过。”
卯时起纯风为我梳妆,铜镜中的自己难掩病态的倦色,我却强打起精神,在面上粉上一层又一层浓妆,往日我从不喜这样,今日只为掩饰我的病态。
“纯风,皇上昨夜在延禧宫休息的么?”我假意毫不在意地一带而过,却还是不自觉地心底一痛。
“说来奇怪,皇上昨夜竟亲自去军中查阅军情了,常安陪同皇上,两人至军中直到今日丑时才回宫。奴婢因看着李德全公公了,就随口问了两句,公公说…皇上精神不大好呢。”
“眼看着要开战了,他怎么能轻松…”我担忧地望一望四周,多希望他就在我身边,那样我就可以挽起他的手,轻声安慰着他,只可惜一切只是幻想。
我低声吩咐着纯风道:“纯风,他现在生我的气,还要面对战事,若是再知道我病了…该怎么应付得过来?你告诉宫里的人,决不能透露一个字,还有…最近我想少见他吧…我不愿意他再看到我而心生不快。”
“娘娘…您何苦呢?让皇上知道实情,他才会让您请太医啊!”纯风的声音已哽咽,“您要爱惜您的身子啊!常平说了,您的病若不及时医治将来会危及性命的…”
“我不用!”我也不知自己何来的气力,声音竟如此之大,“你去传我的意思就够了!我不见他…正好可以安心养病,还愁病好不了么!”
辰时未到,我已去往太和殿高台,我到时后宫众妃尚未来人,只有常安及陈广庭在太和殿高台下偌大的空场前为将士们鼓气训话。
我理了理耳边的发便向常安走去,我站在他身后不远处唤他,他闻声即刻回眸,见是我,欣喜之意溢于言表,疾步向我走来,拜道,“见过长姐!”
我温润一笑,将他扶起,抚一抚他铠甲上的灰尘,眼底淡淡一热,极力忍住道,“此番一别,不知何日才能相见…你要保重,长姐等你胜利凯旋。”
常安感怀地一笑,伸手为我擦了擦眼角的泪,他明明也十分不舍却还是向我笑道,“长姐放心,无人能伤我分毫的,我一定平安归来…”
常安仰头深深吸气,忽向我跪倒,拱手道,“常安本该尽孝于父母身边,只是如今常安有责在身……不能尽孝于父母身边,还望长姐原谅常安!”
“快起来!”我亲自扶起常安,从袖中取出那枚平安符交到他手上,道,“安弟你收好,这是长姐一片心意,你一定要记得,家中还有阿玛额娘,还有你大哥,还有我…所以无论如何,都要保重自己。”
常安接过我的平安符,珍重地细细抚摸,将那平安符仔细收好在自己身上,向我告别道,“长姐,常安会记住的,辰时要到了,长姐回高台上去吧。”
“妹妹也来了?病可好些了么?”我闻声周身一颤,不禁即刻回眸退后了两步,颔首道,“多谢王兄关心,本宫很好。”
裕亲王淡然一笑,道,“我问了太医院的常平太医,他说妹妹得的是肺疾,如此严重的病,妹妹怎么会很好?”
裕亲王自在五台山便对我处处关怀,处处呵护,我懂他那一份心意,但我只能置若罔闻而已,“王兄体贴心意,妹妹都懂,只是如今的情形…王兄还是不要再挂心我的好。”
“他不关心你,难道我也不能关心你么?你一定要这样苦着自己么?”裕亲王的语气中夹杂着一阵浓浓的心疼与不甘,“他若是误解,只罚我一个人就好!为何要如此折磨你?你什么都没有做错!我做的一切,都只是我一个人愿意的啊!”
“王兄别说了…”他的不解之处亦是我的不解之处,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会让玄烨对我绝情至此?我怯懦地向后退着,生怕他会说到我的痛处。
“我要你爱惜你的身子,你懂么!”裕亲王愈发激动起来,他双手按在我的双肩,我用力想要将他推开,他却愈发牢固地将我锁住,喊道,“你要好好的等我回来…你不能有任何意外!”
“殿下这是做什么!”方才远去训话的常安此时才赶回,将裕亲王一把推开,将我护在身后,“就算殿下对我长姐没有异心,也该懂得适可而止!正是因为殿下不知收敛对长姐的关怀,才会让皇上误解至此的!长姐的苦痛,一桩一件难道不都是因为你么?!”
裕亲王被常安说得一怔,他紧紧蹙着眉,怔怔地退后了两步,“只是我……”
“够了!都别说了!”我推远了常安,我不能再让他为我分心,更何况他就要踏上沙场。
我话未说完,子静也来到了裕亲王身边,她见到裕亲王后依依不舍道,“殿下…奴婢…想说…殿下要保重!奴婢会等殿下回来的!”
她后知后觉才发觉我的存在,颇有几分审视之意地望了望我才行礼道,“参见…恪贵妃。”
我点头向子静示意后,便再不留恋,转身欲要走回高台,却见身边的平亲王与欣儿依依惜别。
“我知道很多人都挂心王爷…只是唯有我的心意才是最真切的!”
“我亦不要别人的关心,只你一人,便足矣。”平亲王轻轻在欣儿额前落下一吻,微笑着安抚欣儿的情绪。
此情此景,不禁令我想起曾经我与玄烨的在一起的场景:
“朕也不需要别人来在乎,只有你,就够了!”
我好想念那时候为了能让我开心而小心翼翼的他,可以不顾一切的他。我放眼望去,高台上众人已到齐,众人当中那一点明黄,总让我不知所措。
我小心翼翼地登上高台去,径直走到太皇太后及玄烨身边,行礼道,“臣妾参见太皇太后,参见皇上。”
“起来吧。”那声音清脆得如鸣佩环,回我话的竟是玄烨,他的语气没有丝毫往日的怨愤,而是云淡风轻地带过。
正当我为他的回话而感到欣慰时,抬眸却撞见舒妃幸福满面地紧紧贴靠在玄烨身边。
我猛地胸口一痛,慌忙转身闷闷地咳出两声,纯风焦急地抚着我的背道,“娘娘,若是身子不适,就回宫吧!”
“不用…”我抚了抚自己的胸口,使自己平静下来,才在纯风的搀扶下费力地站直身子。
此时的我不能再站在玄烨身边,他身边左侧紧紧立着舒妃,右边端庄而立的则是皇后,而我,只能站在人群当中,与其他后妃站在一起。
温僖贵妃见我站在她身边不远处,便向我款款走来,“恪贵妃?”温僖贵妃的声音不喜不嗔,我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话中的得意之情,“恪贵妃如今可好?”
温僖贵妃冷冷地一笑,笑声森冷入骨,“本宫曾以为你可以一手遮天,费尽心力地想要拿到你的把柄,却未想到,你竟真的这么愚蠢,和那个裕亲王不清不楚,不需本宫动手,你自己就毁了你的恩宠!”
“娘娘找本宫只为说这些么?”我冷冷地问道,毫不退让。
“自然不是!”温僖贵妃低低吼了一声,她的声音唯我一人能听见,她凑到我耳边低声道,“本宫要让你再无翻身的余地,让你阿玛也再无立足之地!这次与准葛儿一战,正是契机,再加上你与裕亲王的事情……真是天助我也。”
“苏恒是你的人,对么?!”我直直立在原地,面无表情质问道。
她亦是不动声色地道,“算你还不算太愚蠢,只是如今就算本宫承认,你还有什么办法?皇上再也不会信你说的一句话了!那天晚上裕亲王去你宫里取衣服,就是苏恒以你的名义请裕亲王去的,没想到他算计得这么妙!皇上看见后,立即就坚信不疑你二人的私情了!”
愤怒与仇恨从心底席卷,我顿时感到一阵阵憋气,口中又泛起一股血腥味,我硬生生忍住,挣扎着开口骂道,“卑鄙!你们竟是如此卑鄙!!”
“妹妹别动气啊!”温僖贵妃立即抚起我的背,复又压低声音道,“谁叫你阿玛不老实,在朝上总合本宫阿玛对着干呢?不除掉你们,本宫又如何立足呢?”
“另外,妹妹别急,这只是本宫的开场,将来一桩一件还有你受的,不要以为裕亲王走了,你就有机会和皇上重修旧好。”
辰时终于到了,出征鼓声喧天,玄烨亲自端起酒碗敬高台下所有将士,他高声道,“众将士!准葛儿犯我大清,此番尔等不退敌军不得还朝!不然枉对我大清一方百姓的期许!”
玄烨仰头饮尽碗中的酒,而后狠狠将碗打碎在地面,高台上一阵山呼海啸,“吾皇万岁!不退准葛儿,誓不还朝!”
一阵阵慑人的破碎声传来,玄烨抬手示意,裕亲王高喊一声,“出征!”浩浩荡荡一队人马便从午门至端门而出,一路气势浩荡地远去……
人已渐渐散去,温僖贵妃的威胁我只视而不见,待玄烨同舒妃去后,我才缓缓走到围栏前,望着他们一路远去的方向,心底一阵阵酸楚。
“不退敌军,誓不还朝……”我淡淡开口,眼底的泪已模糊了眼前的景象,“常安啊…你一定要安然无恙地回来…”
愈想愈发委屈难过,所想从常安至玄烨,至这几日黑暗的遭遇,再至自己的病痛,我的泪水早已控制不住,眼前一片无人的空广,我终于可以毫无顾忌地大哭。
“霏儿…”那个声音打断了我的哭泣,那声音从身后毫无征兆地闯入我的耳际,只是闻声后自己却忽然更加失控地痛哭起来。
我缓缓转过身去,一片泪眼模糊后,玄烨只身站在我身后,他心疼地展开臂膀,用力地将我拥入怀中,他仿佛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将我锁在他的怀中。
“玄烨……”我失控地捶打着他的肩头,泪水不受控制地坠落,打湿了他身前一片衣衫,他低低啜泣了一声,不发一言,只是将我牢牢拥在怀中。
“玄烨,你为什么那么做?为什么不信我!……”我亦紧紧将他紧紧拥在怀中,熟悉的感觉,熟悉的气息以及熟悉的一切都让我毫无招架之力地沉醉在他的怀中。
“朕知道,今天你肯定会很难受。”他终于开口,只是我却不懂他话中之意,我渐渐止住哭泣,抬头问道,“为什么?”
玄烨并未答话,他只是用手轻轻按住我的脑后,更加用力将我抱紧,“他对你…应该很温柔吧…朕也不懂,为什么事到如今还是看不得你伤心,朕也不知道,如今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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