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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颜传·诺今欢-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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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记得你说过的,“合心之约我必不负”吗?还记得你说过的“莫失莫忘”吗?还记得你说过的,“我心里只你一人…”吗?
每每想至此处,心上都似是被撕开了一道伤口,我点了点头,努力抑制住自己想哭的情绪,道,“谢谢你们…”我攥紧了那枚玉佩,疾步离开,我好想到乾清宫去,问他个明白。
御花园距离乾清宫不远,这条路是我走过无数次的,每一次都这样轻车熟路,然而此时的心境却完全变了。
乾清宫内一片阑珊的灯火光晕,院内下人们忙碌着,殿外重重叠叠的侍卫内监将乾清宫围住,大殿窗上的镂空阑干上晕出他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常安此时正立在殿外,李德全亦在殿外,想来殿内只有皇帝和那女官二人,我脚下一酸,重重摔倒在乾清宫门口,发出一声闷闷的声响。
侍卫们很快注意到了异常,倾时就将我围住,直到常安提了一盏宫灯缓缓走来照亮了我眼前的一片天地,众人才将我认出,常安一把扔下宫灯,蹲下身来扶我起来,“长姐?!你怎么来了?”
膝盖上本刚刚止住的鲜血此时又将旗裙氤湿了一片,我忍住疼痛对常安道,“我想和他说清楚……”
常安心疼地望着我,为我擦净脸上的灰尘,道,“长姐你回去吧,我们家族不会一直蒙冤下去的,只要我常安还在一日…”
我慌忙捂住了他的嘴,低声啜泣道,“我不许你说不吉利的话…我要你好好的…”
常安也立时红了眼眶,声音忽然哽咽起来,他生平第一次将我紧紧拥住,一阵暖流瞬时滑过我的心头,我亦忍不住眼中的泪,我将他紧紧回拥住,听到他低声说道,“姐,是我对不住你,不能为你做些什么,甚至说一句话也不能…只能眼睁睁地看你受苦…”
我的目光一直注视着乾清宫的大殿,我忽然发现殿内的烛光已熄灭,那个女官仍留在殿内,我闷闷地咳出一声,连连退了两步,转头就要离开,常安却还在我身后问道,“长姐!你…有话要我带给他么?”
我没有回头去看常安,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没有…没有了。”
我攥着那枚玉,想将这块玉还回去的心思也瞬时没有了,我想要快点离开此伤心地,我想将他忘得干干净净,如此便可不相思,如此便可不相见。
回到北三所前我仍要穿过御花园,此时园中已空无一人,想到自己拾起皇帝那块合心玉的场景,我不禁暗暗后悔,我多么希望我没有发现这块被他遗弃的玉,多希望我没有追出来。
思前想后,我决定将手里那枚玉放回原处,也许当他想起时,他还会回到原处去寻。
回到御花园中的浮碧亭之上,我见那圆桌早已收拾干净,只缓缓蹲下身去,将手里的另一半合心玉放回了原处,当玉佩丁零一声落在地上时,我身前忽然走来一人,他的声音传来,“你在找合心玉么?”
我周身陡然一紧,那个人声音我不需要分辨,便知他究竟是谁,我只微微抬起头来,便看到他的身影伫立在我面前。
他弯下腰来将双手紧紧扣在我的臂上,扶我缓缓站起,我一直不敢抬头看他,眼底却早已噙满了泪。
他松开了一只紧紧握住我的手,从衣间取出一枚晶莹剔透的玉来,他展开我的手掌,将那枚玉稳稳地放在我的手心,又将我的十指紧紧扣住,才用极为温柔的声音对我道,“以后,这么重要的东西,不要轻易交给别人。”
那块玉的温度我再熟悉不过,那是我的那一半合心玉,我低着头呜呜咽咽地哭着,他一言未发,只是伸手替我擦干了脸上的泪,道,“我的那枚呢?是不是也该你亲手还给我?”
我轻轻推开他紧握我手的臂膀,退后两步,从圆桌下拾起那枚玉佩,仔细地用手掌擦净了上面的灰尘,捋平玉佩上的流苏挂缨,走回到他的身边。
我并未将合心玉交还到他的手里,而是掀开他腰间的衣摆,亲手替他挂回了原处。
他一动不动地望着我亲手为他系好了玉佩,待我系好后,我只是站直了身子,却仍旧低着头不肯看他,更不肯说一句话。
他用力将我拉入怀中,顺势吻上我的嘴唇,我挣脱着退后了一步,他却仍追上来,恋恋不舍问道,“你还不肯对我说些什么吗?”
我停住了脚步,缓缓抬头迎着月光望向他的面孔,最后只是眼底一酸,两行泪顺着脸颊落了下来,我微微福了福身,轻声道,“奴婢…参见万岁爷,奴婢…告退。”
我转身就要离开,他却从我身后将我紧紧抱住,眼中的泪更加控制不住,肆意地淌过面孔,他的气息就萦绕在耳畔,令我似有几分醉意,他将头深埋在我的颈间,“我早就知道,那个人不是你…无论她穿得有多么像你。”
“你…”我终于开口准备说些什么,却仍旧犹豫不已,他听到我要说话,立时停下来静静听我要说些什么,我终于开口问道,“你和她…究竟…”
“怎么可能?!我看她刻意模仿你,而且她还偷拿了你的合心玉,已将她押到慎刑司了。”他小心翼翼地为我解释着,我听着他的解释,嘴角只微微轻扬起一个弧度,原来你还是这么在乎我的想法…
“为什么?…”此话一出口,我已后悔,我不知自己究竟要问什么,他做的令我不能接受的事已然太多,问出此话时已有太多难过与委屈涌上我的心头。
他长长呼出一口气息,将我抱得更紧,他似乎在自言自语,“做一个一国之君…实在太难了…你知道有多少话我不能对你说明么?我要制衡他们,又要保护你…我知道,唯有将你送到远离我的地方,你才是安全的……”
我的眉心紧紧一蹙,“你都忘了么?我说过我要陪你面对一切!”我转过身去与他面对。
他将我的头按入他的胸膛,轻声道,“只有表面上做到已将你厌弃,让他们以为你与完颜一族已再也没有威胁,你们才是安全的,朕必须这么做!对不起,霏儿…他们诬陷你和你家族的,朕会早日查清,还你们清白,只是…”
“只是,你信了锦瑟的话,是么?”我心痛地开口问道,锦瑟污蔑我与裕亲王有染,且在宫中的角落处相拥亲热。
玄烨没有再说话,他低下头落寞地点了点头,良久后他才道,“锦瑟若不是真的看到了,她不会那么说的,因为她并非索额图的人…”
我却越听越气,锦瑟明明是在皇后威逼利诱下才那样说的,为什么玄烨他就偏偏不肯相信我的真心,偏偏不肯相信我对他的执着,不肯相信他就是我的唯一…?!
我挥手一拳一拳捶打在他的胸口,哭喊道,“为什么就是不肯相信我!为什么!为什么你就不肯相信…我对你的执着呢?几近偏执的执着…”
他一动不动,任由我一拳拳的捶打,他一言不发的态度代表着他仍旧不肯相信我所说的话,我难以控制地将他狠狠推远,大喊道,“既然不相信我为什么还要来找我!你走啊!”
他听我此话,忽然抬起头来,大步走向前来,一把攥起我的手腕,目光灼烁地注视着我,怒吼道,“因为我爱你!比他,更爱你!”
☆、危难之极风云变(一)
我怔忡地愣在原地,注视着玄烨灼烁的目光,心底涌起一阵难以名状的感动,我所有的力气都在他说出那句话时被抽空,我举起的手臂缓缓落下,身子也终于一倾,倒在了他的怀中。
他稳稳地将我拥住,声音也愈发哽咽,“我不想看到你受任何伤害。”
我将头埋在他的胸前,眼中的泪已将他的衣衫打湿了一片,我将他紧紧环在怀里,仿佛他就是绝世仅有的珍宝,下一刻就要消失一般。
“你要如何才肯相信我,我对你的情,比你对我,只深不浅…?”我的声音在他怀中显得有些闷意,我攥紧了他背后的衣服,紧张地等待着他的回答。
“你和他的一举一动,都那样契合…你冷了,是他送去一件外衣,我不在的时候,是他陪你谈心,他看向你的目光中如有星河,你叫我如何不心存芥蒂?”
我摒住呼吸等待着他的话,最终却还是失望成空,他的心结我不知该如何打开,如果我从未遇见过裕亲王,该有多好?
或许此时,我与玄烨正对坐于阁下,偶尔嬉笑玩闹,偶尔对饮谈心…
我渐渐将他松开,只言未发,转身准备离开,园内月光皎洁,当日我与他,也是在此相知相遇,那天的月光也洒在合欢台的尖顶上,我曾对他说,“合欢如雨,月光如许,不如就叫合欢台吧!”
我缓缓走远,空气中的寒气寒噤噤扑在脸上,将脸上的泪风干,脸颊如皲裂般疼着,在即将踏出御花园前,我忽然开口,却并未回头,“有的人,爱到最后就不是爱了…”
他的声音从远处传来,“那是什么?”
我低头苦涩地轻声笑了笑,复又抬头望向远在天边的一轮明月,“有的人,爱到最后就不是爱了,而是一种执念。”
回到北三所时,月扬已醒了过来,启青亦坐在我住的房内,启青见我回来时周身狼狈,不禁一阵埋怨,“你这是去哪儿了?你现在很危险你知道么?你现在只有留在北三所,不让皇后等人注意到你,你才是安全的,你明白吗?!”
我点点头,低声道,“启青姑姑,我都懂,谢谢你…”
启青摇摇头叹了口气,只道,“罢了罢了,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可也不能折腾自己啊…”
启青话毕走出房去,不久后打了一盆热腾腾的洗澡水来,对我道,“你先洗个热水澡吧,明日我不会安排你干活儿的,你就休息休息吧!”
我感激地望了望已经走出门去的启青,低声道了句,“谢谢…”
白薇果真再也没有回来,只是我好累,已经没有力气去想关于她的事情。
白薇身边另外三个女官倒是很晚才回到北三所,启青知道了她们几人的事,想是不愿再惹我心烦,便将她们三人安排到了别间去住。
沐过热水后,我身上一阵乏力,倒在床上很快就睡了过去…
次日我醒来时只觉得阳光刺眼,刺得眼底一阵泛酸,几乎睁不开眼来,模模糊糊地睁开眼后,忽然发觉我床边似乎坐着一个人,一直在等待我醒来。
我立时坐起身来,揉了揉刺痛的双眼,努力睁开,竟发觉是惠儿坐在我身边,她见我醒了过来,即刻凑上前来,欣慰地笑道,“姐姐!你总算醒了!”
她一句话说完后,忽然一声哽咽,嘴角一弯忍不住哭了出来,我知道她是心疼我,而我看了她模样却更心疼她,我紧紧将她拥住,安慰道,“好了,别哭了,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
她擦了擦眼泪,坐直了身子,替我披上一件斗篷御寒,道,“如此简陋的环境,姐姐还说好?若住在此处,不出几日,人都要病了!”
我还未说话,她却拍了拍手,门外的熙雯和故笙闻声,推门走了进来,熙雯手里提着许多日用的必需品,还有滋补的膳食,熙雯将手里的物事皆堆放在我床边的圆桌上。
惠儿对我道,“这些必需的用物是我亲自去钟粹宫替姐姐收拾的,那些滋补的膳食,是我和公主还有佟妃一起为姐姐准备的…哦,还有僖嫔和宜贵人,她们也给姐姐带了些用品,都在这儿了。”
我感叹僖嫔的爱憎分明,同时可喜她的改变,或许在承乾宫禁足的那段时间,当真让她明白了何为感恩。
我点点头,感激惠儿道 ,“惠儿,终究还是连累你了,要为我多费这么多的心思。”
惠儿皱了皱眉,假意生气道,“姐姐再和我这么客气,我就真的不高兴了!”
我微微笑了笑,惠儿忽然对我笑道,“姐姐!你知道么?今日我去钟粹宫时,看到皇上了,他也在钟粹宫中,而且凝花阁里一切摆放如旧,所有姐姐的旧物,皇上连碰都不让别人碰!我说我是为姐姐收拾用品的,皇上才让我进去…”
我心底一热,良久说不出话来,惠儿又道,“皇上痴情至此,连我看了都不禁泪目,只是…他又为何偏偏不肯相信姐姐清白呢?!”
我想起玄烨昨夜里说过的话,他是想保护我与我的家人,只有完颜族再无威胁,索额图及皇后才不会继续伤害我们。只是这样的保护于我们而言,又何尝不是另一种伤害?
那些滔天的罪名,本不该是我们承受的。
玄烨虽相信阿玛与天地会毫无瓜葛,相信我从未毒害过小阿哥,相信我与天地会同样毫无瓜葛,只是他却不肯相信我对裕亲王从未动过儿女私情。
我抑制住心底的绞痛,抬头打断惠儿,问道,“惠儿,纯风姐妹三人可在你宫里?她们可还好?”
惠儿用力地点了点头,抚了抚我的背道,“姐姐放心,我会保护好她们的!她们三人今日说什么都想来看看你,却被我拦下了,我担心她们三人若是跟着一起来,会太惹人注目了。”
我方点点头,却忽听北三所内一阵嘈杂,我望向院中,见所有轮休的女官都冲出了屋子,拥挤到院子内探头探脑,迫切地望向长街,想要看清楚什么。
惠儿立时站起身来,对我道,“姐姐,我出去看看,只怕是皇后党人路过此处……”我慌忙拦下惠儿道,“惠儿,若是她们,你万万不能出去!若是被她们发现你,你会被我连累!”
惠儿轻笑一声,无惧地望了望窗外,扬声道,“许她们经过此处,就不许我纳兰芷珠经过此处了么?!”惠儿正要起身出去,院内却忽然传来一声参差不齐的声音,“奴婢参见和硕公主殿下!”
我心头一喜,不禁笑出声来,站起身来系好了旗装,对惠儿笑道,“你我草木皆兵的,过于紧张了些!却是绒儿来了!”
惠儿也不禁笑出了声,对我道,“是啊姐姐,绒儿也来看你了。”
我及惠儿走出屋去,迎雪绒进来,我站在门口但见院中的女官们错综地跪了一地,众人虽说跪着,却都悄悄地抬起头来瞥着雪绒。
宫中皆传说和硕公主肤白貌美,宛如天人,又是从科尔沁草原来的异域公主,也难怪那些女官都想一睹她的容貌。
雪绒目不斜视地疾步径直向我走来,见了我便扑进我的怀里,笑道,“嫂嫂!再见不到你,我就要担心死了!”
她一声“嫂嫂”却令我止不住地心酸,但是她真心来看我,不顾忌那么多的怀疑目光,我自然不能开口就提伤心事,我便对她笑道,“绒儿,今日是年初一,你可是来给我拜年的?”
她见我如常般疼惜她,与她玩笑,不禁愉快地笑出了声,“嫂嫂!昨天一整夜我都未合眼!我就是担心嫂嫂,也担心常安!更不知…他现在怎么样了?…”
说至此处,雪绒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担忧立即浮现在面孔上,她仍旧是这样,心中的情绪都会绘在面上。雪绒这样的心性是宫中最缺少,最珍贵的心性。
我喜欢她,即因如此,她是讳莫如深的宫禁中一抹艳丽温暖的阳光。
说到常安,我同样担心他,他年轻气盛,面对莫须有的诬陷,他很容易就会冲动,更容易成为他人手中的把柄。况且,他根本不知玄烨的心思,不知道玄烨是相信他与天地会毫无牵连的…
而我却又不能告诉他玄烨的谋划,包括他,包括我阿玛,都不可以…
不然玄烨的心血都将付诸东流,因为若是想要索额图相信我们的确是被废黜的,的确再也不存在威胁,就要做得逼真,绝不能露出任何破绽。
雪绒正说到此处,启青和月扬忽然急匆匆地冲进了屋来,大惊失色地对我们道,“公主殿下!惠嫔小主!你们快去乾清宫看看吧!索额图拿着完颜明若大人与天地会勾结的证据去了乾清宫!合宫上下都去了!”
我心中一紧,跟着又狠狠地一痛,虽说玄烨现在相信我们的清白,谁知索额图会拿出什么样的证据?!
我已领教了皇后与索额图的手段,他们的诬陷并非能够轻易拆穿,以索额图手段之狠与赫舍里芳仪城府之深,他们拿出的证据很可能将我阿玛与常安打击至一蹶不振。
到那时,玄烨是否还能坚定不移地相信我们呢?!
我蓦地从屋中冲了出去,根本顾及不得太多,也来不及等待身后的惠儿与雪绒,一个人心急如焚地跑向了乾清宫,在这样的危难时刻,我必须和他们站在一起。
未到乾清门,我已看到众多侍卫及陈广庭带领的禁军已将乾清宫不留缝隙地包围。寒冷的空气中夹杂着一阵挥之不去的严肃与压抑,那种氛围几乎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我疾步冲到乾清宫门口,见里面层层叠叠站了诸多的人,宫中有名分的人几乎都已到齐,我见索额图捧着一个木匣跪在乾清宫玄烨往日批复奏折的正殿门外。
我想要冲进乾清宫,却被门口站着的几位侍卫用矛拦住,其中一个一把将我推倒在地,喝道,“无关之人不得靠近乾清宫!”
我站起后正不知该如何向那侍卫开口,雪绒和惠儿恰巧于此时赶到,雪绒一把推开那个侍卫,吼道,“谁敢拦她!”
侍卫颔首退到了一侧,恭敬行礼道,“拜见和硕公主殿下,参见惠嫔娘娘。”惠儿站在后面搀扶于我,我却等不得她,飞快地冲了进去。
索额图此时已捧着木匣进了正殿,殿外后宫众人层层叠叠跪了一片,殿门处只由陈广庭的禁军把守,常安部下的御林军皆被撤下,我心中升起一阵强烈的不安,我穿过一层又一层跪倒的人们,直走到大殿门口,李德全躬身将我拦住,道,“主子,实在对不住,如今您不能进去…”
李德全话音刚落,大殿中忽然传出皇后冰冷的声音,问道,“李德全,是什么人来了?”
李德全转头面向殿内,极为恭敬地回话,道,“皇后娘娘,是…”他回头看了看我,复又转头颔首,低声道,“回娘娘,是完颜氏来了。”
我只听殿内的皇后极为淡漠地轻哼了一声,语气几乎毫无变化,只道,“放她进来,本宫要让她亲眼看看,她阿玛和弟弟是如何报答皇上一片信任的。”
我推开李德全的羁绊,大步跨入乾清宫,走入内殿中,见我阿玛已跪倒在地,御座之上除却玄烨与皇后,还有太后及太皇太后,嫔位之上的后宫中人也侍立在侧。
常安站在阿玛身侧,并未下跪,我正疑惑间,只听皇后一声冷厉的呼唤,道,“完颜霏,本宫既然让你进来了,你就放老实些,除夕之夜众人因你扫兴而归,今日是年初一,本宫可不想看着你再生事端。”
我心底弥漫起一阵憎恶,她所设计的阴谋,将罪名扣在我的头上,是她亲手毁了本该平安祥和的除夕之夜,如今却将罪名强加在我身上。
只是我如今不得不对她卑躬屈膝,我强压下心底的憎恨,静静听着她的挑衅。
常安转头忽然望向我,朝我吼道,“长姐你来这里做什么!难道还要他们再往你身上多加几桩罪名吗!”
我猜测的果然没有错,常安年轻气盛,面对这样陷害,很容易使他失去理智,他只会一味地反抗,只是他越这样,就会越脆弱,越容易被人击垮。
我最为担忧常安,见到他受苦的模样,我也会心疼,眼底泛起一阵泪意,我极力忍住,对他道,“常安你不要说了…今天无论如何,我都要陪在你与阿玛身边…”
“够了!朕叫你们过来,不是让你们姐弟情深,家人团圆的!”玄烨的一声大喝令我心头一颤,我曾在心中无数次祈求过,祈求他不会相信索额图的谗言。
“索额图,你不是说有证据要呈给朕看么?究竟是什么?!”玄烨朗声问道,索额图闻声立即捧起那只木匣,交到李德全手里,跪拜道,“启禀圣上,此乃完颜明若及完颜常安二人与天地会勾结之证据,请皇上过目!”
☆、危难之极风云变(二)
我一动不动地望着李德全捧着那只木匣,望着他转身向玄烨走去,玄烨目光凛冽地扫视过跪在一起的索额图及阿玛,李德全打开木匣的盖子,玄烨便揽手从中取出一沓信件。
我的心随着他们二人的每一个动作而越揪越紧,我不知道索额图会拿出什么样的证据,他已让我在一夜之间沦为北三所的女官,我不再希望看到我的家人受到任何伤害。
玄烨拆开木匣中的信件,目光一行行扫过信笺,他的眉亦愈蹙愈紧,我不自觉间已将双拳紧握,指尖深深嵌在皮肤上,却察觉不到疼痛。
玄烨忽然用力将那封信拍在面前的御案上,恶狠狠地面前御案上的奏折一把挥下,对阿玛吼道,“完颜明若!你可能为朕解释解释这其中关系么?!”
阿玛惊恐地抬起头来,我站在远处,能够看到他苍老的面孔上尽是汗珠,我心痛地扭过头去,不敢再看阿玛的模样,只怕自己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悲愤。
“李德全,完颜明若既然不肯自己看,你就去念给他听!”玄烨怒喝道,李德全躬身去拾起了御案上的信笺,高声念道:
“致吾同窗旧友
完颜明若兄敬启,
多年未见,不知吾兄向来可好?遥想当年,你我同窗苦读十年寒书,有幸互结为知己,实属吾之幸矣。
近来听闻兄台加官进爵,官运昌盛,吾未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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