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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颜传·诺今欢-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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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启青一副不屑的神情,走至我身边,指着我鼻子道:“我看你是疯了吧!知道什么人在奉先殿吗?天天净想着做白日梦!”
  “什么人在奉先殿?奴婢不知。”
  “那我来告诉你吧!”院内忽想起一男子的声音,所有宫女们都回过头去,我眼前一群宫女丫头,根本看不清来人,却听到欣儿一声激动的大喊:“王爷!”
  我踮起脚尖看了看,才看清楚是谁,来人竟然是五爷常宁!
  启青见平亲王来了,瞬间堆满了笑脸,一改对我的脸色,拨开眼前的一群宫女,迎上去笑道:“平亲王怎么来这腌臜之地?奴婢未能远迎,王爷恕罪啊!”
  说完,启青领着一群宫女们跪了一片,只剩我站在最后面,愣愣地没有下跪。
  常宁最先扶起了欣儿,望着她暗自一笑,替她掸了掸身上的落尘,才缓缓经过那些跪了一地的宫女们,走到我面前,问道:“完颜霏?”
  我望向他,亭身玉立的五贤王身着四爪龙团纹的暗蓝色蟒袍,走近前来,带来一阵淡淡的檀香。
  我后知后觉才福了福身,道:“是,奴婢是完颜霏。”
  常宁轻叹一声,转身走出了屋子,渐渐远去时道:“这儿的首领女官,送她去奉先殿候着吧!”
  平亲王的身影消失在了院门拐角处,启青等人见他走了才站起身来,所有人都用怪异的目光凝视于我。
  启青更是直接冲到我面前,一气之下想要说些什么,却又生生咽了回去,最后只是捶了捶我身边的门板,质问道:“你到底是谁?就算是完颜明若的女儿,也不至于王爷亲自来找你!”
  我根本听不进启青的话,我只是定定地看着欣儿,我怕她会因平亲王而误会我,欣儿站在院中只是低着头。
  启青努力压制住自己的怒气,挥手让那些层层围住我的宫女们让开,道:“走吧!去奉先殿!”
  我拨开眼前的启青,直冲到欣儿面前,扶住她双肩说道:“姐姐,怪我不好,没和姐姐说明,昨夜里我遇见一位公子,是他叫我去奉先殿的…”
  欣儿抿着嘴微笑,摇了摇头,轻轻拍着我肩,推着我走出院子,道:“快去吧,我会一直相信你的。”我回头望着欣儿,步步走出院子,万千话语都在我这一眼间。
  我缓缓走出北三所低矮的院落,跟着启青一路曲曲折折,过了乾清宫又过了太和殿,才拐进一处偏僻的院落,院中几伙小孩子抱在一起摔跤,吵吵嚷嚷的和宫里的氛围格格不入。启青将我送到了奉先殿便低眉顺眼地退了出去。
  我一人如石柱般站在院里,望着眼前的大殿,匾上三个大字——奉先殿。殿中一个香炉升起的几缕碧透的青烟后,几幅画像若隐若现。
  我抬头仰望着院落上方的天空,竟是那么晴好无比,我闭起眼睛想象着自己站在宫外广阔的天地间,和以前一样无忧无虑。
  “你来了?我没有爽约吧!”一人的声音中断了我的想象,我睁眼望去,见君默穿着一身素净的白色银边的长袍缓缓走进院来,我福了福身,道:“见过公子。”
  君默忙上前一步扶我起身,道:“我请你来帮忙,怎么敢受你的礼?”
  我嘴角含着浅笑,道:“我还是要谢过公子了,若不是你及时叫我来了奉先殿,我想此时,我正在北三所遭首领的女官责打呢。”
  如此一来,常宁亲自去了北三所找我,启青是万不敢再轻举妄动了,对欣儿,她也必然不敢再加以责骂了。
  君默听了,笑着摇头,“这点小事,何足挂齿?昨夜里,你吹箫给我听,这就算是对你报答吧!以后不必再道谢。”
  我看着眼前的君默,深邃的眼眸就如夜空中冷厉的星,只是眼神温热。他风度翩翩,我心下暗自思忖,“若能与他成为朋友,倒真是我的福气,他可是我在这深宫中的挡箭牌。”
  他话毕,便领着我走近那些抱在一起摔跤的小孩子,指着他们悄声说道:“皇上要我训的小孩子们,你看看他们身手怎么样?”
  我见那些小孩子一招一式虽不标准,但是却十分卖力,而且脚下的步伐十分轻盈。
  我点点头,“各个都是良将的坯子。”
  君默同我一并坐在殿前的石阶上,问我道:“你说他们所有人一起对付一个久经沙场的老将,谁胜谁负?”
  我侧头凝望着他,他脸上挂着几丝疲惫,眼神里却充满着精神,我摇摇头:“君默,我阿玛是朝堂上的文官,我也算是书香世家里长大的女儿,对这种舞刀弄枪的事一窍不通的。”
  我本想躲过他的问题,但是君默仍旧期待地望着我,继续问道:“无妨,你只需说,能胜还是不能胜?”
  我无法,只能问:“那你能不能告诉我,是什么样的老将呢?”
  “比如,鳌拜那样的!”他脱口便说道,我不由得吃了一惊,鳌拜可是朝上鼎鼎盛名的武将,武功过人,历经三朝,大清朝开国的功臣,他为什么要这么问呢?
  我看看那些小孩子再看看眼前的君默,斟酌着道:“若是和鳌拜大人比试比试,想是可以的,若是赢鳌拜大人…火候还差些。”
  君默眼中的光瞬时黯淡了下去,他沮丧地垂着头,道:“完颜氏乃大金朝的皇族,大清朝的祖先,完颜一族可以振兴爱新觉罗家族,完颜氏说的话,也可预示着大清朝的将来。”
  我怔怔地望着君默,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也许是听到我的否定而内心沮丧吧?
  我见他沮丧的模样,心中也十分不忍,想他一定是为了皇上办事,若是办不好,还不一定会遭遇什么,为了能帮他,我便在脑中飞快寻到一个能让小孩子打败功成名就的老将的方法,说道:“硬碰硬得比,自然比不过,不过,若是用一些花招儿,就没问题了!”
  我神秘地一笑,君默也重新抬起头来,笑望着我,将头凑到近前来,问道:“快说来听听!”我无声地一笑,凑到他耳边,悄声耳语了两句。。。
  

☆、知君心事落花吟(二)

  我随着君默走进奉先殿,殿内凄凄冷冷,只有一炉香火燃着,冒出几缕青烟,将殿内挂着的先祖画像笼罩其后。
  “姑娘请坐。”君默道,弯腰颔首指向一把云纹装饰的红木扶手椅,椅后两个小孩子紧紧靠着椅背。我含笑点头,缓步走到椅前坐下。
  此时另有两个小孩子上前捧了茶,君默坐于前方正座,自己也接过一杯茶,先喝下一口才道:“姑娘请便。”
  我伸手接下下茶盘上的茶盅,茶盅内盛着刚刚烧开的沸水,连杯底都是滚烫的,我不得已松了手,杯子打在地上摔个粉碎,沸水溅在身上一阵钻心疼痛。
  我正慌乱着要去擦净身上的茶水,身后两个小孩子却突然松了手,椅子随着一歪,我毫无防备,狼狈地摔倒在地上。
  两个小孩子跑上前来趁机将我双手扭向背后,紧紧钳住。我身上的烫伤还在剧烈作痛着,胳膊就又剧烈地一疼。
  “行了!谁叫你们真动手了!”君默狠狠砸下手里的茶盅,两个小孩倾时就吓得跪倒在了我身旁。
  我瘫在地上久久没回过神来,只一个人怔怔地揉着自己的胳膊,直到君默小跑着过来伸手搀扶起我,“姑娘没事吧?”
  我狠狠瞪他一眼,将头扭向一边不肯再看他,一把推开他的手,喊道:“我给你出主意帮你!你居然害我!”
  君默跑至我面前,一把搀起我扶到正座上坐下,解释道:“姑娘见谅,这一切本是我自作主张,得罪姑娘了。”
  我只是看着自己的右腕,上面一块红红的烫伤,又疼又痒,却又不敢用手去碰,堵气朝君默喊道:“我让你请你的对手坐在这把少一条腿儿的椅子上,谁叫你用那么烫的茶盅烫人了?!”
  “姑娘说要我请鳌拜坐在这把残椅上,我心中才生了这个主意,姑娘既说愿意亲自试一试计划,我才让他们端了烫茶的,没想到姑娘一点准备也没有。”
  君默解释着,而我正在气头,偏不肯看着他的脸。
  君默弯下腰来,伸手卷起我的袖子,看了看腕上的烫伤,不由得眉间一蹙,朝两个跪在地上的小孩子大吼道:“快去取金疮药来!”
  我见他握着我的手腕迟迟不放手,脸上一热,另一只手推开他的手,急忙站起来颔首道:“公子不必担心我。”
  “你倒是有趣,”君默上前一步,低下头仍抓起我烫伤的胳膊,“方才还对我不理不睬,现在却又这么客气。”
  我甩开他的手退后一步,道:“我的伤不碍事,若能帮到公子,奴婢伤得就不算冤枉。”
  两个小孩子取了药来,君默接过道:“姑娘,作为赔罪,我替你上药。”
  我怔怔,看着他握着药瓶,眼神饱含歉意却又期待着,我怔了半晌,犹犹豫豫着,最终居然鬼使神差地将手臂伸出。
  他不语,只是微微一笑,伸手握住我的手腕,将药敷在伤口上,再用纱布裹好。
  我用左手握住自己的右手腕,默默地点了点头,道:“谢谢。”
  他将金疮药塞到我手里,随后信步向殿外走着,道:“天也不早了。”
  我蹙着眉望了望他,妥帖地手下金疮药以后,才疾步跟上他,道:“公子若是累了就回去吧,我也回北三所去了。”
  他只是停在大殿门口笑了笑,随即侧头望望我,“你不饿么?”
  我窘迫地一笑,“其实…还真是有一点。”
  他勾勾手,头也不回地道,“随我来。”
  我们两人竟一路到了堆秀山,跟着他一路上了堆秀山,坐在御景亭里。天色渐渐暗了,青墨色为天空着了一身新装,御花园里空无一人,我心下不安,道:“公子,我们还是回去吧?这里不是奴才该来的地方。”
  君默仍然用那云淡风轻地笑带过,道:“万岁爷许了的。”
  听他如此如此说,再想他是皇帝伴读,我才慢慢放下心来,与他对坐,竟不禁问道:“君默,你入宫多久了?”他转头望着我,眼神流转片刻,道:“打小儿就进宫了,自己也记不清了年头了。”
  我心中暗伤,像他这样,就算是被那堵宫墙禁锢一生的人了吧?我不希望自己的将来会和他一样。
  我说道:“君默,我本想等我出宫以后再谢你的救命之恩了。”想到是他给了我理由离开北三所,也是因为他,才使启青不敢伤害到我和欣儿,心中不由得感激他的恩情。
  君默道:“你既然叫我名字,我也没理由再唤你姑娘了吧?”
  我真诚地望着他,见他眼神仍旧期待,身后一片飞飞扬扬的合欢落花,我道:“我阿玛额娘及姐妹都唤我…”
  “霏儿?”我未等我说完,便接在我话后道,“我也可以这么唤你吗?”
  我点点头,道:“我愿意交你这个朋友!”
  合欢落花被风卷着落在御景亭中,正落在我面前,我蹲下去去拾它起来,装在自己的荷包中。君默也蹲下身来与我一同拾着落花,将花儿装进我的荷包。
  他问道:“你喜欢合欢?”
  我点头,道:“我阿玛也喜欢,我家中院落里就种合欢。”
  君默将最后一朵绒花儿放在我的手心,缓缓站起身道:“怪不得完颜明若身上总是带着合欢绣图的荷包,你为你阿玛做的吗?”
  “我在家时会给阿玛做些针线活儿,我额娘也会替阿玛缝荷包的。”我莞尔一笑道,收好了落花儿后也缓缓起身坐回原处。
  方才那两个小孩子突然跑上山来,对君默道:“主子,晚膳到了。”
  君默道:“送到下面阁里吧。”小孩子含着胸缓缓退下了,我也起身欲要下山去,“时辰不早了,我也要回去了。”
  君默紧追上一步,道:“不和我一起用膳吗?不然我怎么感谢你?你还受了伤。”
  我回头看看他,又看看渐晚的天色,心想:“若是此时回去不知启青又会生出什么事来,不如等她睡下了再回去!”便对君默说道:“算你欠我的人情儿了!”
  我随着君默下了山,见山下掩映着一处汉白玉石台上的亭阁,几次来御花园却都没发现它的存在,一时见了不由得望着它怔怔发呆,心里警觉地似曾相识,口中不自觉道:“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
  君默听了,走至我身旁,问道:“每当我一人心神不宁时就喜欢站在这里看着这儿发呆,那日就是站在这里,听到山上一阵箫声悦耳。”
  我敛回心神,望向君默,此时月亮已经无声无息地升了起来,合欢花影下,他一个人显得遥远不可触及又孤傲独立,唯剩下那温热着的眼神。
  我说道:“这儿倒让我觉得平心静气的,或许和那片合欢花有关。”
  往日里我最喜欢收藏合欢花的落花,因为我每每闻到合欢的气息都会放松下来,无论遇到什么烦心事。
  两个小孩儿拎了食盒进到那亭阁里,君默忙示意我进到了亭阁内,小孩子掀开了食盒的盖子,取出里面的菜品放在桌上,拎着空的食盒退了出去。
  君默先邀我坐下,才说道:“霏儿,不必客气。”我看着桌上的菜式,这已经是我进宫几日来最好的晚膳了,但想到欣儿一定还在北三所受苦受累,便没食欲去享用。
  君默见我迟迟不动筷,便问道:“怎么?不合口味?”
  我急忙摇摇头,道:“不,很好!只是我想到两位姐姐一个在北三所受苦,一个趴在慈宁宫还不能下床,就不忍心自己一人独享。”
  君默听我说到此处,也不禁放下了手中玉箸,道:“你会做芙蓉糕么?若是可以,我倒是可以求求皇上,允许你去慈宁宫给你姐姐送些点心。”
  “如此小事,怎能惊动圣上?”我急忙道,心中一丝不安。
  他笑道:“你不必太紧张了!当今圣上与你我年龄相仿,更缺说话儿的人,我说的,他倒是愿意听上两句,你不用将他想的太过苛刻了。”
  听他如此说,我才应下道:“芙蓉糕会做是会做,只是没有地方做啊?”
  君默说道:“近日我在奉先殿训练那些小孩子,奉先殿便开了小厨房,你可以去那里,明日一早就可以去,不用再和首领的女官说。”
  “好!”我欣喜地应下。
  “不过,我到底该怎么感谢他呢?”我心内暗自思忖着,“他对我处处关心,还亲自为我上药,究竟是为了什么?因为我能帮他训练那些小孩子?不对呀,我对这些一窍不通!难道为了我能帮他出主意?所以才…”
  我忽想起他今日晌午说过的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完颜氏是爱新觉罗氏的祖先,完颜氏的话可以预示着大清朝的将来…”
  我猛地清醒过来,使劲摇了摇了头,“难道为了利用我?!难怪他急着想听我说小孩子们能不能打败鳌拜!当我说不能的时候,他就像真的失败了一样沮丧…那他到底是谁?”
  可是当我再次望向他时,他只一人静默着,静静地用着盘中的食物,仿佛世事都与他无关。合欢的花影在月光的照耀下映在亭阁薄薄的窗上,远远看去,像是在窗上绘了合欢的花样子。
  我想到我受伤以后,他眼含担忧地卷起我袖口去看伤口的情景,心中的疑团似乎又消减了一些。
  “罢了!既然选择相信这个人,就继续相信吧!虽不知为什么,我就是有一种直觉,我可以相信他。”我定定地看着他,却还是不自觉地开口问道:“君默,你到底是谁?”
  君默忽地放下手中的玉箸,眼神流离,道:“你为何始终不肯相信我呢?这已是你第三次这么问我了。”
  我忙摇头,解释道:“不,君默你不要误会,我只觉得你不像是皇帝伴读那么简单。”
  他笑问道:“那你觉得我是谁?”
  我不假思索,只是脱口便道:“像常宁一样的,是个王爷,或是个贝勒?”
  君默脸上忽然闪过一丝不快,他冷冷问道:“你叫他常宁?你们认识?”
  我想刚才不留意说了五爷名讳,自觉失言,匆忙解释道:“我…我们不认识,只是耳闻过他而已。”
  君默见我紧张的样子,不由得笑起来,安慰道:“好了,无论你们认不认识,还是先吃饭要紧啊!你还没怎么用膳呢,你明天就给你姐姐送点心去了,放心了吧?快吃些吧!”
  话毕,他仍旧拾起玉箸,夹起食物放至我盘中,道:“快吃吧,别担心了。”
  见他如此,我心中的疑团渐渐消散了,我何苦不肯相信任何人呢?便拾起桌上的玉箸,夹起菜品细细嚼了起来。
  心想道:“他是我入宫后见到的最真诚的人了,一次又一次帮我,帮我脱离北三所,帮我给子静姐姐送点心,还处处照顾留心。
  我们也算有缘,他在夜里听到我在山上吹箫。只不过如今,他还不知道那晚上他听到的令他魂牵梦萦的箫声就是我吹的…”
  

☆、梦里不知身是客(一)

  深夜,我同君默用过膳后,一并离开御花园堆秀山下的亭台,亭台之下,他驻足仰望夜空中一轮孤洁的明月,道:“这月光洁净得如一汪清水,仿佛能洗净人心中所有的杂念。”
  我亦望向那一轮寒光凄凄的月亮,道:“千百年来,月亮一直都寄托着人们心中的思念,古人也说,我们应当和最重要的人一起赏月。”
  我忆起往年中秋之夜的情形,我与阿玛、额娘,还有照顾阿玛的常安常平兄弟一起,几人坐在院中,赏月直至次日天明。
  君默闻此,笑道:“君默有幸,能够成为姑娘最重要的人。”我心下微微一动,居然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情愫,我低头道:“君默,我也十分有幸,可以成为你的朋友。”
  他转身回望我们身后的亭台,我也随着他的脚步转过身去,见到此时那亭台的景象,我不由吃惊——那亭台攒尖顶处映着如水清透的月光,玄窗微启,亭中一切都如画卷般映入眼帘,合欢的绒花儿团团簇簇地落在台上,让人分不清究竟是梦境还是现实。
  “我心烦时就喜欢一个人到此处来,你是第一个知道这个秘密的人。”
  君默微微一笑道,“只是这亭台还没有名字,这也一直是我心里的遗憾,姑娘若不介意不妨为它取名?君默洗耳恭听。”
  御花园中的合欢花开正盛,淡淡的花香萦绕在侧,落花落在亭阁的高台上,更衬得亭台高洁无比。
  我开口道:“合欢如雨,月光如许…不如叫,合欢台罢?”
  我侧头朝君默莞尔一笑,他眸间晶莹着亮光,道:“好名字!就叫合欢台!我想起小时候,阿玛和额娘喜欢带我来这里,如今…阿玛已不在了。”
  我与他相识这两日,只觉得他亲近爱笑,从不喜欢提及伤心事,如今见他也淡淡伤怀,便安慰道:“君默,如此想来,合欢之意更佳,这里是你承欢父母膝下的地方,你阿玛也会喜欢这个名字的。”
  君默不再凝望亭台,转向我道:“霏儿,从此以后,合欢台就是你我两人的秘密。”
  月光下,他的笑容是那么美好,目光认真而又期待,我含笑点点头,道:“我们一起守护这个秘密。”
  夜已静了,甬道上不时有巡夜的太监举着灯笼,来回察看,除此以外,再无他人。
  君默见宫中四周都也无人,便亲自陪我回到北三所。
  北三所门口,他解下身后的披风,披在我身后,道:“这里冷僻,你当心受了凉。”我心中忽荡漾起一阵莫名的感动,入宫四处遭受冷遇,唯独他是温暖的所在,处处帮忙。
  我蓦地伸出手去紧紧握住他的手,却又不知说什么,最后只道:“早点休息。”
  他用力点点头,望着我手腕上他亲自包扎好的烫伤,道:“多注意一些。”
  说话间,我身后传来声响,他闻声,忙拍拍我的手背,匆忙离去。
  我转身欲要回到房里,却见启青走出院来,见我没好气道:“好你个丫头片子!”
  她刚要继续骂道,却注意到门外有人匆匆离去,便急转了话锋,道:“今日累了吧?谁送你回来的?难不成是…平亲王?!”
  她一脸势利模样,我只觉得厌恶,便推开她道:“姑姑不必乱猜了,他也是宫里的奴才,奴婢的朋友而已!并不是什么王爷!姑姑放心,奴婢最不喜欢攀附高枝儿!”
  我径直朝内院走着,想快些见到欣儿和纯风,启青却不依不饶追在我身后,问道:“那平亲王为什么今日来请你去奉先殿?平亲王能为一个奴才传话吗?!你别不老实!”
  我站在房门前,对她说道:“姑姑放心!我若是遇见你了有权有势的主子,一定会告诉你的!只不过他,与我一样,的确只是个下人!”
  我走进房去,将门关上,再不管启青说些什么。
  欣儿已经休息下了,纯风坐在灯下写着什么,我已经见她写了好几日了,却不知道在写什么,心里好奇,便走到她身后想要与她开个玩笑。
  我大声念着她写下的内容:“常平,几日未见,不知你可安好?是大人和夫人救了我一家,所以我必须要竭尽全力照顾格格…”
  读至此处,我不禁停下来,纯风见我回来慌忙收起笔墨,胡乱收着自己的信笺,她举起蜡烛来欲要伺候我宽衣休息。
  我挡开她的手,问道:“纯风,原来你每日都在给常平写信?!”
  我看她案上已经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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