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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颜传·诺今欢-第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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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入宫那年的寒冬,他穿着被泥水打湿的衣裳匆匆赶来,只怕我一个人孤独害怕,他到的时候只有一句,“对不起,我来晚了。”
惠儿有孕时,我亲自照顾在病中的惠儿,却被他怒斥,“孩子孩子孩子,难道孩子就比你重要么?!”
可我也清晰记得摔碎合心玉时他的模样,记得对我不信任时的他,记得在众人面前分享舒妃有孕的喜悦的他,记得寒冬之中,他留我一人在外瑟瑟发抖却为舒妃披上一件外衣的他,更记得不肯相信我腹中孩子是他骨肉的他…
如此种种,周而复始,须臾数年,已是支离破碎。
“姐姐,谢谢你!”纳兰岫瑜满意地一笑,感激地牵着我的指尖,我摇一摇头,“不必言谢,我所能做的实在有限。”
她也终于笑道,“皇上也知道,想要完颜氏回心转意何尝容易,更何况她病骨支离,岂有将来呢?我会让皇上知道,我会加倍温暖他受伤的心的!”
我再没有说些什么,只是转身低声笑着,缓缓向回走着…
夜色更浓,将我深深吞没在其中,我的所有心事,也只有在这样的黑暗里,我才敢单独拿出来品味。我努力做一个没有感觉的人,却无奈把这世间所有滋味都尝遍。
后来我一个人坐在长街的角落,直至天色泛白。听闻长街上御林军将士的通报,“太皇太后懿旨,释放完颜常安及和硕公主,允许其二人回到科尔沁草原…”
我的喜悦很快被难以掩饰的悲伤覆盖,常安被放,就意味着我要服下最后一颗无留丹了,若是吃下第三颗,我不知自己还能清醒多久?
我正一人默默想着,忽见那个面熟的女官上前来找到我,道,“娘娘也该回去了。”
我望了望面前的她,她更有几分不忍,不敢与我对视,我费力地支撑自己站起来,忽发觉脚下轻飘飘地已站不住,她忙上前来扶住我道,“娘娘…此时多留一日于您而言同样是折磨,太皇太后此时已释放了公主与常安,太皇太后说夜长梦多,一切都该结束了。”
我苦笑着点头,道,“老祖宗命你监督我服下最后一颗无留丹么?”
她深深低着头,却是肯定地点头,“是。”
我立时放声大笑起来,笑着笑着却是热泪满面,想来我这一生终于要在今日结束,无论我还有多少遗憾,也都不必再有怀念了。
“走吧,咱们回去。”我对那女官说道,她搀扶着我缓缓向钟粹宫走着,我所见每一处红墙每一块金瓦,是第一面也将是最后一面,我这一生也没什么遗憾,曾得到他独一无二的爱,也曾荣极一时,曾经地位比肩于皇后,最后尚能保全家人一条性命,我的下场亦不算太坏。
“我服下最后一颗无留丹后,还有多久的时间?”我波澜不惊地问那女官道,她黯然声答道,“三日,只是三日内不会再知道任何事。”
我仰头望了望初生的太阳,一切竟是那样讽刺,阳光象征着新生,而我却一步步走向生命的终点。
原本寂静无声的长街上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我抬起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发觉层层叠叠的人簇拥着两人款款行来,我望向那熟悉的背影,一时心中竟如火烧。
他与舒皇贵妃并肩而行,向另一个方向走着,他脚步极为匆忙,我不知他要去向何处,更不知所为何事,我站在原地愣愣地望着他,目光一丝一毫也不舍得离开,“这是不是最后一次了?”我问自己。
那女官拉我的衣袖道,“娘娘,多思无益,走吧。”
我却是生平第一次那样渴望喊出他的名字,生平第一次那样渴望追逐他的脚步,因为我知道,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我狠狠甩开那女官的牵绊,拼命向前跑着,却在即将接近他的刹那猛然停下,我散乱的发髻被风刮得更加凌乱,几缕长发挡住了我望向他的视线,而我却再没有了任何惧意,“玄烨!”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喊出了他的名字…
作者有话要说: 好了。。。至此完颜霏的第一视角就全部结束了。。。 哎 我对这篇小说的感情啊 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除了伤感就是不舍。。。 希望她能结束的慢一点,可这天还是会来的。。。 伤感中也带着骄傲和喜悦,如此庞大的任务,我就要坚持胜利了。。。
☆、青史除名没尘埃
已是盛夏的尽头,紫禁城的长街之上弥漫着秋意渐浓的凉意,皇帝却只是穿了单薄的衣衫,脚步匆匆地从乾清宫赶往慈宁宫,他身边最亲近的女人舒皇贵妃捧着皇帝的斗篷,紧紧跟在他身后,他却来不及回头看一眼。
皇帝想要问个清楚,为什么自己的祖母会突然决定释放完颜常安与雪绒?因为皇帝比任何人都心知肚明,若想放过常安与雪绒,就必须杀了完颜常安的姐姐完颜霏。
他疯了一样地想要问个明白,他祖母的这道懿旨究竟是什么含义。
皇帝曾说,他绝不会放弃,就算最后众叛亲离,他也不会下旨杀她。他也曾想,“如果杀了她才能换来万世太平,朕宁可不要这样的太平…”
他听到了身后的呼唤,他知道那是谁的声音。
可是他没有回头,他想说的太多,却不能在这一时说清。
所以他选择沉默,他希望与她再次相见时,他已经解决了所有梗在他们中间的难题。
这一次他不想听任何人的话,他只想听他自己的心声。
“玄烨!”完颜霏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去呼唤他,乞求他能回眸再与自己交换一个眼神,哪怕眼神中只剩下疏远的距离。
完颜霏再也没有力气去追逐他的脚步,她停在了原地,只是静静地望着他,望着他的背影,望着他渐渐停下的脚步。
他与她隔着遥远的距离,就好像这一生再也不可能走到一起,他望着他一言不发,可是她却已是泪流满面,这一生还有多少想要倾诉,也只剩下这样一个眼神而已。
皇帝来不及再去对她说一句话,他要去见他的祖母,他想要救她,他不允许世上任何人伤害她分毫。
终于,皇帝没有向她走来,也没有对她留下只言片语,他领着跟在身后的舒皇贵妃,回过头去渐渐走远。
完颜霏望着他的背影,所有的感情都在那个目光中了,留恋、悲伤、渴望亦或是怨恨,都在泪水中混杂不清。
她这一生还有多少想对他诉说,却也只剩下这样一个眼神而已了,无论还有多少遗憾,这一生于她而言,都已经结束了。
那女官走到完颜霏的身边,她搀住完颜霏的臂膀,对她低声道,“皇上不会来的,咱们走吧。”
完颜霏以为自己早已不在乎了,却还是在此刻泪如决堤,她不知此生曾为那人忍受了多少痛苦,却也只有那人给了她独一无二的时光。
完颜霏最终只是笑着点了点头,她习惯了将泪水融进笑容里,她用她浅浅淡淡的笑掩盖了一切自己的情绪,她仰头望向天空,望向秋日里一片湛蓝的天空,万里无云,就如她参加选秀那日一模一样。
万事轮回,就连天空也出奇地相似,她在这样的日子里踏入后宫,也要在这样的日子里永远离开这里。
他们两人逆向而行,再也走不到交集。
回到钟粹宫时,完颜霏心内一片凄然,望着凝花阁后的听雨轩,不知所思。那女官见完颜霏久久不挪步,便上前去催促道,“在看什么?快些进去吧!”
完颜霏却连理会也不曾理会,忽然疯了一般向听雨轩跑去,她直直冲到那颗种在听雨轩后的合欢树下,仰起头望着合欢花漫天盛放的模样,合欢本是盛夏绽放,却在此时突然开放,究竟是为何故?
完颜霏正仰头望着,忽然一阵风吹过,将树上所有的合欢全部吹落在地,她忙蹲下身去拾那些花瓣,拿出自己贴身的荷包,想将合欢的落英装在自己的荷包之中,却忽然停下了手下的动作。
她讽刺地笑了笑,将手里的荷包扔在了原地,再也没有将它捡起来。
她又摸了摸腰间的合心玉,仔细将它摘下,她将那枚玉紧紧攥在自己的掌心,她缓缓合起双眼,两行泪顺着脸颊落在玉上,她爱惜地将玉擦拭干净,仔细挂在了合欢树的枝干上。
她转身离开,再也不留恋这里,她跟着那女官走进暖阁去,她站在窗边,拾起自己放在枕下的药瓶,那女官道,“娘娘,今日最后一颗服下后,最久至次日清晨,一切就都结束了,娘娘也再不必受煎熬折磨。”
完颜霏缓缓点了点头,她以目光扫视一圈自己起居的暖阁,再扫视自己写字的案台,黯然地点了点头,接过女官手里的一杯清水,仰头服下最后一颗药。
服下后她却没有感受到过多的痛苦,竟觉得比从前轻松了许多,只是她不知道还能撑到哪一步。
既然已决定要狠心离去,又何苦还要撑呢?无非是心里还想着再见那人最后一面罢了。
就算她知道自己很有可能此生再也见不到,却还是倔强地不肯放弃。她以为他听到了,她以为他一定会来。
此时的慈宁宫内,皇帝怔怔站在太皇太后的面前,听着她江山祖宗的言论,却一句也听不进去,此时的他只高喊了一句,“皇祖母是否动了杀她的念头?”
太皇太后听过他的话猛然停住,站起身来缓缓向他走近,道,“孙儿,祖母仁慈,从未想过送她入绝境。今日她之境地,皆是她自己一步一步走来的。”
“皇祖母,朕今日也要说明,无论是谁,都不能动她。”他目光灼烁,第一次直接顶撞了自己的皇祖母,太皇太后一句话也说不出,她也没必要再说什么,因为那个女人再也看不到明日的太阳,只等尘埃落定,一切都成定数。
此时的钟粹宫内,纯一跪在完颜霏床边,已知道了一切的真相,这一次告诉她真相的人不是完颜霏,而是那位女官。
纯一恨极了皇帝,恨极了太皇太后,恨极了一切将完颜氏害死的人,为什么她们就容不得她一个人?为什么让她受尽了伤害,还要让她彻底离开自己唯一心爱的人?
她同样哭完颜氏的境遇,当年风光无限的完颜府格格,荣极一时的皇贵妃,临死前却只有自己一个人守在身边,她的爱人,她的家人朋友,她的弟弟们,无一守在她的身边。
当年的完颜府格格,曾对她们姐妹说,“来日入宫后便是亲人,我只将你们视作亲人。”纯一曾以为那是她冠冕堂皇的说辞,谁知这须臾数年,她真的像亲人一般待她们。
“纯一…”纯一听见完颜氏唤自己,忙擦了擦自己的眼泪,跪着向前挪了两步,跪到完颜霏身边,低声问,“主子叫奴婢吗?”
完颜氏的双眼半合半启,她已是有气无力,道,“我房内尚有百余两银子,来日你出宫,就将那些带上吧。”
纯一心里又气又痛,失声痛哭道,“我不要主子的银子!我想要主子活下去!”
完颜氏笑她痴狂,道,“尽说些胡话…将来没了我…你一人可要…可要学会留意人心…”
纯一却是继续落着泪,不知说些什么,她不忍心打断用尽全力才说出几句话的完颜氏,完颜氏继续道,“我走后,你若愿意,便去完颜府吧,那儿永远都是你的家…”完颜氏说完后,便是如释重负般,双目呆怔怔地望着屋顶出神,不再言语。
此时完颜府内人心惶惶,因为完颜常安的被俘及完颜霏的废黜,完颜明若已被下旨闭门思过两月,期间皇帝未曾命他面圣。完颜常安虽仍在太医院当职,却也备受冷落,各宫不敢过于接近。
完颜府外的街上,斜对面的街口处那家武馆便是完颜常安与阿萧阿峰姐弟俩一起合办的,那门前的牌匾还是当今皇帝的亲笔。纯雨在武馆内养伤已是一月,纯风寸步不离照顾自己的妹妹,渐渐鲜少听闻外面的消息。
这一日纯雨已能自由走动,她在武馆内帮着阿峰收拾衣物,却忽然听武馆的小厮匆忙失色地冲进来给阿峰传话道,“少爷,宫里不好了…”
阿峰虽不再与朝廷作对,却也鲜少过问关心宫里的事,上一次他插手宫中的事,是因为他要报答完颜氏的两次救命之恩。一次是为他医治时疫,一次是从皇帝的手下留下了他的一条命。
“宫里的事?来和我说做什么?”阿峰漫不经心地问道,他接过纯雨手里的衣物,对纯雨暖意盈盈地一笑,纯雨却是一愣,她久未回宫,早已不知宫中发生了何种翻天覆地的变故。
她只记得自己出宫时,完颜氏才刚刚私放了完颜常安与雪绒公主,完颜氏曾对自己说,她会拼尽全力救下常安。
纯雨只在乎常安的幸福,常安的生死,却忽略了她一直信任至极的大姐姐、她的主子完颜霏,也有无能为力的时候。
纯风听到此话,立时警觉起来,她忽然有一种极为不详的预感。
阿萧从后间里走了出来,问那小厮道,“宫里究竟出什么事儿了?”
纯风忽然有些不敢听,纵使还未听是何消息,浓浓的愧疚与负罪感就已经将自己包围,自己的夫君常平曾告诉自己,要她在最后关头保护好他的长姐,无论如何不能让她有任何闪失。
那小厮低下头去摇了摇头,道,“小的也只是听说…听说完颜府的大小姐,也就是从前的皇贵妃,已经病重了,撑不到明日了。”
纯风闻言,立时脚下一阵不稳,练练退了两步,摔倒在一面屏风前,纯雨愕然地望着四周,她万没有想到过会是这样的结局,她以为待她养好伤,她会听到皆大欢喜的结局,她以为常安会幸福,完颜氏也不会有大碍。
阿萧听后立时就向外跑,阿峰却将姐姐拉下,吼道,“姐姐,你要去干什么!”
“我要去看她!你没听到吗?她撑不到明天了!阿峰你不要忘了,到底是谁救了咱们,咱们才有今日的安稳日子!”
“姐姐,你糊涂!你如何能进得宫去?难道凭你曾经行刺过皇帝的事迹?!”阿峰情急下顾不得许多,阿萧却狠狠打了阿峰一个巴掌,甩开她的弟弟道,“你放肆,若连救命的恩情都不记得,还如何有颜面活在这个世上!”
“你等等!”纯风颤抖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她的眼底已经泛红,却流不出一滴泪来,他跌跌撞撞地冲到阿萧的面前,道,“趁此时常平尚未被牵连,我还可以带你们进宫。”
纯风坐在驶向紫禁城的马车上,一言未发,她不知自己都做了些什么,她陪了她一世,却在她最需要亲人的时候心安理得地离开了她。她合起双眼,记起的仍是她出嫁那日,她亲手为她盖上红盖头的情景。
她曾说要陪她同进同退,却变成了她自己一人的安稳度日,与她的如履薄冰,难得善终。
纯一听到钟粹宫外有动静,以为又是太皇太后派来看完颜氏是否已经咽气的下人,她作了必死的决心要拦住那些人,却发觉来人是自己的姐姐和妹妹。
她瞬时周身一软,扑在纯风的怀里痛哭,纯风还未见完颜氏的面,已泣不成声,她只问,“娘娘如何…”
纯一发泄过心底的悲痛与恐惧,狠狠怒骂纯风道,“娘娘从前多么信任姐姐,而你今日!却在她已经不认得人了的时候才来!如何不令她心寒!”
纯风一听此话,更是掩不住心底一片凄然的寒意,她大步跨入完颜氏起居的暖阁,见她已是昏迷不醒,倒在榻上只等咽气,顿时控制不住自己几近崩溃的情绪。
“长姐…”纯风高声大吼了一声,倾时跪倒在完颜氏的床边,谁知她竟缓缓睁开眼来,口中含含糊糊念了一句,“常安,是你回来了?”纯风听到完颜氏的话,情绪更是崩溃,原来她那一声长姐竟让她以为是常安回来了。
“娘娘,是奴婢纯风…”纯风落着泪,其余的一句再也说不出来,她自觉有无数的亏欠与愧疚,完颜氏却不会再怨她,因为她早知这一切的凶险结局,从未想过要她们一同承担。
纯雨与纯一此时也进了暖阁,纯雨以双手掩着脸哭,一句话也不敢说,纯风拉她跪倒在完颜氏的床边,她才敢看一眼完颜氏,此时的完颜氏早不是风光无两的皇贵妃,也没有了动人光鲜的容颜,整个人如同拉朽枯木,毫无生气。
纯一此时将完颜氏如何病至今日地步的原委告知了纯风姐妹,纯风震怒,质问纯一道,“如此惨无人道,难道皇帝就丝毫不知吗?”
“如何能不知!若要杀了主子,没有他的首肯,谁又敢这么做呢!”纯一声泪俱下,只叫闻着伤心听者落泪。
纯风早知皇帝多疑的心性,却不知皇帝竟会残忍绝情至此,以此种手法,将完颜氏慢慢折磨而死。纯风附到完颜氏身边,低声问道,“娘娘还有什么想说的,都告诉奴婢吧…”
纯风在问出此话时如同心如刀绞,她多么希望完颜霏尚能自己完成所有未完成的心愿,亲自去见所有想见不能见的人啊…
“他会来吗…”此时的完颜霏不知是在胡言乱语,还是神思清醒,毫无犹豫,只吐出这样一句话来,纯风听后以为完颜霏还念着常安,更觉得心痛无比,她摇一摇头,只得善意骗她道,“娘娘,安少在科尔沁草原,他很好,只是一时回不来…”
完颜霏却忽然一把紧紧攥住了纯风的手,呼吸愈发急促,喘息了许久也说不出一句话来,只等最后,她手上没了力气,将纯风的手扔下,才从嘴边道出一句,“玄烨…”
纯风只觉得要窒息了一般,她如此可怜眼前人的境况,却什么也代替不了,她用力点着头,安抚完颜氏道,“娘娘放心,皇上一会儿就来…奴婢这就叫纯雨去请皇上过来…皇上一会儿就来!”
纯风回头去吩咐纯雨,道,“雨儿你快去乾清宫请皇上过来!无论如何,请他过来!”
纯雨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用力点着头,她来不及擦干脸上的泪水就已经跑出了暖阁,在钟粹宫宫门外她遇到一直在外等待的阿萧阿峰姐弟,阿萧拦下她道,“娘娘可好?”
纯雨含泪一言不发,只摇了摇头,转头就跑,阿萧再也顾不得礼数,冲进了完颜氏起居的暖阁,她见纯风跪在床边片刻不离地和完颜氏说着话,只怕她渐渐合上双眼就再也醒不过来。
完颜氏睁大了双眼,歪在榻上一动不动,却还有极为微弱的呼吸,她的胸口一起一伏,却已是极为缓慢,纯风再说些什么,她已没有了回应,她只是那样一动不动地睁着双眼,她知道她要等的人还没来。
阿萧见状再也忍受不住,转头跑出暖阁,躲在墙角痛哭流涕,阿峰前来安稳自己的姐姐,却也无法抚慰姐姐的情绪。
纯雨一路飞奔终于赶到了乾清宫,她企图冲进乾清宫中,却被门外的侍卫拦下,那些侍卫仔细打量了纯雨一番,怒气汹汹地大吼,“皇上有旨,不见任何钟粹宫的人!”
那些侍卫只记得皇帝的口谕,却从不懂皇帝的内心,可他们要做的也仅仅只是遵圣旨行事罢了。
纯雨被推了一跤,跪在地上苦苦哀求道,“我们主子快不行了,只想再见皇上一面,求求你们放我进去吧!我求求你们!”
那些侍卫一听此话,更是厌恶道,“宫里被打入冷宫的妃嫔们哪个不是成天要死要活地想见皇上,岂是说见就能见的!我劝你回去吧!”
纯雨急得只剩下哭,她探头望着乾清宫院内,却看不到一张面熟的脸,她所见之处皆是陌生的面庞,她也不禁生疑,那些宫女如此面生,难道皇帝此时不是和舒皇贵妃在一起吗?
与此同时,一个女官模样的人从里面施然走来,俯视着跪在地上的纯雨道,“你是谁的人,谁给你的胆量私闯乾清宫?你可知我们瑜妃娘娘正与皇上在一起么?”
“瑜妃…”纯雨却丝毫不知此人是谁,她一脸茫然望着站在眼前的女官,那女官却是摆了摆手轰她道,“你快走吧,不要扰了万岁爷和娘娘的兴致。”
“姐姐!姐姐!”纯雨见那女官要走,冲上去想要追上,却还是被侍卫们狠狠推倒在地,纯雨不肯罢休,哭喊道,“姐姐,我们主子快要不行了,求求姐姐禀告皇上,求皇上去看一眼吧!”
那女官微微停下了脚步,侧眸问她道,“你们主子是谁?”
“钟粹宫完颜氏。”纯雨立时答道,那女官听了只是冷笑,道,“完颜氏,那已是多久以前的老黄历了?你不说我竟快忘了。皇上此时厌恶完颜氏谁人不知?我等避之不及,恕不能为你通传。”
“姐姐!求求你!”无论纯雨再怎样苦求,那女官仍旧是头也不回地走了。
此时的乾清宫内,皇帝正与瑜妃纳兰岫瑜在一起赏玩字画,纳兰岫瑜自小能写得一手好字,皇帝赞赏不已。
皇帝命纳兰岫瑜随意写几字瞧瞧,纳兰岫瑜无意写下了“莫失莫忘”四字,皇帝见后立时蹙眉,将宣纸狠狠拍在案上,吼道,“朕何时允许你写这四个字了!”
纳兰岫瑜诚惶诚恐,不知何处惹怒了皇帝,只得跪在地上求饶道,“臣妾无知,不知何处惹恼了皇上,还请皇上明示。”
皇帝摇了摇头,只觉周身乏力,他向远处走着,坐在卧榻之上,漫不经心道,“你起来吧,以后记着这四个字不要写了。”
纳兰岫瑜缓缓起身,做出一副委屈的神情,问道,“皇上,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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