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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颜传·诺今欢-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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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说什么?”皇帝从始至终紧紧握着完颜氏冰冷无比的手,纯风忍痛地指了指远处的书案,道,“娘娘曾指着那抽屉说,‘没有你,我终究是写不完这些的’…”
  皇帝缓缓回过头去,仿佛看见完颜霏的影子站在那里,仿佛看见她手里握着毛笔安安静静写些什么的样子,他含着满目的泪失魂落魄地向那书案走过去,他拉开最上层的抽屉,之间其中一叠厚厚的字笺。
  他小心翼翼将那些字笺取出,只见其上写满了“莫失莫忘”,只是写得纵然再多,却没有一个写得完整。
  “在我的世界里,没有你以后,也不再有这四个字的谎言。”完颜霏写下这些字时,曾这样痛彻心扉地想着,她想写完这四个字,却总也写不完,纵然只是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是那样的困难。
  “在她最后的日子里,只要闲在宫里,她就没日没夜地写这些字,每次写完又都是病得不省人事…”纯风默默说着,皇帝已是哭得难以自控,他的泪水将那些厚厚的字笺打湿,他抱着那些她写过的字,仍能嗅到墨迹留下的墨香,却闻不到她身上的气息。
  皇帝冲回到完颜霏的身边,牵起她的手来,他已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对她吼道,“霏儿,等我找到你,我们再一起写这四个字…”
  “皇帝要去找谁?!”钟粹宫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大吼,太皇太后稳步从宫外渐渐走来…
作者有话要说:  失踪人口考完期中回来了。。。 最近心里一些事很乱。。。 就连写故事的时候都进不去自己最心爱的故事。。。 心里挫败感很强烈。。。 这是我最爱最爱的故事没有之一。。。 转眼已到了第一百章。。。 不知道写得怎么样。。。 如果看起来乱七八糟。。。 那就告诉我。。。 我一定会好好改。。。

☆、生死两茫茫

  皇帝万念俱灰地瘫坐在地上,他望着他的祖母缓缓走来,却毫无起身之意,他面颊上仍是泪,却忽然讽刺地笑出声来,淡淡问道,“皇祖母果然还是来了。”
  太皇太后见皇帝如此模样,周身不禁一颤,脑海中最可怕的记忆忽然变得无比清晰,她想到二十年前他的亲生儿子跪在自己面前,乞求她放他离开。
  “玄烨…你起来说话。”太皇太后推开搀扶的宫女,亲自走上前去,企图扶起瘫坐在地的皇帝。
  “祖母,你是不是以为,孙儿是没有心的?”皇帝毫不理会太皇太后的话,自顾自地问着,目光仍望着远方,望着他望不到远方。
  太皇太后心中更惧怕起来,这样情景同二十年前是那样相像,却又毫不相同,她不知该如何处理,更毫无经验。二十年前的她是个挽留的失败者,今日的她不愿再重蹈覆辙。
  “怎么会,祖母的玄烨永远都是心系天下的,怎么会没有心呢?”她坐在床边,低头泪目望着瘫坐在地上的皇帝。
  皇帝忽然冷笑,却又突然疯狂,他怒吼道,“朕有心!可是朕把心给了她!皇祖母杀了她,就等于杀了孙儿的心!”皇帝的怒吼瞬时充斥了钟粹宫每一处角落,吓得宫外的下人齐齐跪倒,不敢起身。
  “不是祖母杀了她…”太皇太后静静开口说道。皇帝却更是冷笑起来,“若不是皇祖母的懿旨,有谁敢动她分毫?”
  太皇太后静静地望着自己的孙儿,眉间微动了动,缓缓道,“是你不知,自她回宫后,她就已命数不长,她在天地会所受的折磨已使她的身体每况愈下,她早已支撑不了多久,并非祖母要她性命。”
  皇帝忽抬头望向她的祖母,目光中尽是朦胧的泪意,当皇帝听到他的祖母说她早已支撑不了多久时,他的情绪难以遏制地又一次崩溃,他不敢相信,完颜霏临终前的身体状况如此不堪,自己竟会毫不知情。皇帝想到每一次问起太医“完颜氏身体如何”时,太医都会给他积极的答复,他此时才恍然意识到,自己就像是一件愚蠢的玩物,一直被人蒙在鼓中。
  “我那样信任祖母,敬重祖母,祖母为何要骗我!为什么让太医瞒我?!为什么不让我好好为她治病…”皇帝说着说着已没了力气,哭也渐渐没了声音,他站起身来却又摔倒在床边,摔倒在太皇太后的脚下,他抽噎着的声音也渐渐消失,皇帝终于晕厥在了太皇太后的脚边。
  “将皇帝送回乾清宫。”太皇太后开口说出这句话时才感觉两行冰冷的泪从眼眸滑落,她不知自己是在哭玄烨,还是在哭死去的完颜霏。她明明是最清楚皇帝有多爱完颜氏的人,她明明是最清楚完颜霏死后玄烨会有多伤心的人,可她还是选择亲手杀死了完颜霏。走到今日,她早已没有选择,在前朝与后宫,在没有硝烟的战场,她不得不走出这一步棋。
  她侧眸望去,见皇帝的龙辇已经走远,才颤颤巍巍地走到完颜霏的身边,她望着她枯萎的容颜,眼泪忽然决堤,她抚开完颜霏额前的乱发,低声对她道,“对不起…孩子,从今后你就自由了。”她攥紧了完颜霏的手,泪眼朦胧中她仿佛看到六年前的完颜霏,年轻而又明朗,那时的她第一次跪在自己面前,喊自己“皇祖母”。
  “将皇贵妃移灵宝华殿。”她垂眸望着完颜霏一动不动的身躯,低声吩咐着,她唤她为皇贵妃,是留给她最后的尊严。宝华殿内监很快围上前来,将完颜氏移入棺椁,以白布蒙住周身。
  “奴才请太皇太后懿旨,可要为皇贵妃封棺?”内监上前来请旨,太皇太后的目光已近乎涣散,她在宫女的搀扶慢慢走出寒冷无比的钟粹宫,她只摇了摇头,道,“不必了,让她回去吧。”宝华殿内监不明太皇太后话中之意,何为让她回去?而他也不敢再多过问,只得奉旨行事,领了旨便连忙去了。
  宝华殿内,高僧坐于棺椁两侧,为皇帝先皇贵妃高唱经文,为其超生。白色的蜡烛燃满了大殿,排排层层仿若连绵不绝,大殿内香烟缭绕,青色的薄烟从香炉内升起,氤氲宝华殿每一处砖瓦。殿外跪有守孝宫女内监共百余人,隐隐的哭泣声藏在了高僧诵唱经文的声音背后。
  皇帝仍昏迷不醒,躺在乾清宫的侧殿榻上,舒皇贵妃独自一人守在皇帝身边,不停用巾绢为皇帝擦汗,舒皇贵妃忽闻皇帝呓语,“我知道你在…”她欣喜地立时回应道,“皇上,臣妾在这儿。”皇帝猛地攥住陈裕勤的手,瞬时从梦中醒来,大喊道,“霏儿!朕知道你在这儿!”皇帝的额前尽是冷汗,他睁开眼的刹那,欣喜之意溢于言表,他以为他会看到他想见的人。
  而清醒过后便是无穷无尽的绝望,他才渐渐意识到,他永远也不会见到自己想见的人了,那个人已在等待与绝望中永远离开了自己。皇帝一把推开陈裕勤,不顾自己只穿了贴身休憩的衣服便向殿外冲,他希望一切只是一场梦,而自己到钟粹宫时,就能见到自己最想见的人。
  “皇上!你要去哪儿!”陈裕勤追在皇帝的身后,皇帝却不再答话,他赤着脚向外跑,宫女内监见状惊得魂飞魄散,立时跪倒在长街之上久久不敢起身,皇帝将脚磨出了血,却也不觉得疼。当他失魂落魄地推开钟粹宫的门时,宫内已没有了哭泣的宫女内监,皇帝不觉笑出声来,他以为一切真的只是自己的一场梦。
  “霏儿你在哪儿!”他漫无目的地找着,他推开每一间暖阁的门,虽已不见哭泣的宫女内监,却也不见这里的主人。殿内漆黑一片,再没有一丝光明,整座钟粹宫冷冷清清,连花都不再了。
  皇帝清醒过来时只感觉到撕心裂肺一般的疼痛,当他终于不再感觉到疼痛时,又感到铺天盖地的晕眩,最后他再也不能独自站立,终于又一次摔倒在冰冷又坚硬的地面上,口中吐出一抹鲜血。
  “皇上!皇上这是做什么…”舒皇贵妃追进了钟粹宫,她哭得梨花带雨,冲进钟粹宫来将皇帝扶起,她身后跟了一众宫女太监,立时将皇帝扶起,扶他坐到钟粹宫的回廊之上。
  “皇上要保重龙体啊,就算不为别人…也要为自己啊。”舒皇贵妃痛心不已地看着自己心爱之人的模样,泪水淹没了她的眼眸。她这一生受尽了皇帝的恩宠,从一位中途入宫的秀女到后宫首尊的皇贵妃,她一路春风得意,从未与皇帝有过嫌隙。连她自己都不懂,为何皇帝从未与她有过嫌隙,却与完颜霏矛盾误会不断。
  因为她从来不懂,皇帝从不介意她与旁人的关系,也不介意她与谁走得亲近,更不在乎她的想法与自己是否一致。
  从未在乎过,又怎么会有嫌隙。
  皇帝在乎完颜霏与其他人的关系,在乎她与涟笙,与裕亲王的关系,她与谁稍微近了一步,皇帝都打心底里愤恨。他在乎完颜霏的想法,就算与他稍有偏差他也觉得遗憾。他在乎完颜霏的情绪,若她难过,他便更加难过,若她开心,他便更加开心。
  “她在哪儿?朕要去找她…”皇帝双目失神地坐在回廊之上,他的声音若有若无,此时的皇帝就像是失去了最心爱玩具的孩子,没了心爱的玩具,他的世界也变得空空荡荡,再无趣味可言。
  “先皇贵妃在宝华殿…太皇太后命人将她移灵至宝华殿了。”舒皇贵妃不敢再瞒皇帝,低头默默答道,待她说完,皇帝已猛然窜起,疯了一样向外冲着。
  皇帝到宝华殿时,只见殿外跪了一片宫女内监,一片漫无尽头的白色映得他眼底发酸,他木讷地向殿内走着,却见惠妃与佟贵妃两人跪在棺椁前哭泣吊唁,他一句话也不说,只走到完颜氏的棺椁前望着她的灵位发呆。
  惠妃哭得撕心裂肺,全然没有注意到身后走来的皇帝,她哭得直不起身来,口中呜呜咽咽地道,“姐姐!你为什么做这样的决定?为什么要自己放弃呢!为什么…你要惠儿日后一人该怎么办呢…”
  皇帝听到惠妃说完颜氏自己放弃,心里翻江倒海痛到难以呼吸,他冲到惠妃面前,怒吼着质问道,“你到底都知道些什么?为什么说她自己放弃!”
  惠妃痛心之余不禁大吃一惊,她哭得没了力气,尚未回答皇帝问话时,宝华殿外却传来一片嘈杂,舒皇贵妃及太皇太后疾步走进宝华殿来,舒皇贵妃见到皇帝便跪,她面上的妆容已经哭花,她扯住皇帝的衣角苦求道,“皇上!臣妾求您救救毓娴啊!”
  皇帝已没有了反应,舒皇贵妃心急如焚,重重磕头道,“皇上!完颜常平借为毓娴诊治之时劫持了她,要以她为人质,交换完颜氏尸身啊!”
  

☆、一生终须别

  紫禁城的长街上席卷着一阵阵阴冷的风,数百名太监宫女簇拥着两顶杏黄色的轿子向延禧宫急急跑着,前面一顶内坐着的是当今的太皇太后,而后面一顶内一同坐着的是当朝的皇帝和他最宠爱的女人舒皇贵妃。
  舒皇贵妃依偎在皇帝的肩头,不住地抽泣着,因为她的女儿毓娴公主正面临着生命危险。皇帝则麻木不仁地呆坐在轿子里,方才是他的祖母命人将他拖进轿子里,他才怔怔地坐进来。
  宝华殿内此时一片暗黑,为先皇贵妃诵经的高僧们仍坐在殿内,然而声音却小了许多,殿外跪拜守灵的内监宫女们也趁无人注意悄悄进食休息。先皇贵妃安静地躺在棺椁内,面容上带着令人费解的表情,眉间微蹙,嘴角却带着安详的笑容,令世人不知她离开时带着怎样的心情。
  惠妃跪在棺椁便默默抽泣着,她抬头望了望雕龙画凤的棺椁,诉说尽了躺在其中之人生前曾拥有过的一切辉煌,可那些辉煌还有什么意义呢?当她撒手人寰那一刻起,她就如同所有消散在天地间的沙尘一样,不复存在。
  “姐姐,若真有来生,惠儿只愿姐姐嫁得心上之人,闲来廊下谈心,儿女绕膝,得一人心而白首不离矣,再不踏足今生是非之地,受非常人忍受之苦。”惠妃缓缓合起双眼来,竟看到远处一片黑暗中,一个女人奔跑着,冲到摔倒在地的自己身旁,用极低的声音说道,“你不要动!就装作是昏过去了!”
  那是她们入宫初年时,完颜霏和完颜常安救起她和涟笙的场景,时隔多年,一幕幕仍然清晰。从那以后,纳兰芷珠全心全意认完颜霏为姐姐,完颜霏也将纳兰芷珠视作深宫中最亲近的人,多年来的喜乐或是苦难,她们同生同死、同进同退。
  惠妃为完颜氏叩了三个头,当她的额头碰到冰冷的地面时,她才意识到,这一切原来都是真的,她的姐姐,她在虎狼成群的后宫中唯一的依靠,已离她而去矣。
  太皇太后同皇帝与舒皇贵妃终于到达延禧宫,然而未进宫门却已听见宫内一片嘈杂,内监和宫女们惊慌失措地安抚着一个人的情绪,而那人手中握着匕首,以手肘紧紧钳住毓娴公主的喉咙,逼退所有想要上前的人。
  “常平大人您冷静啊!大人是医者…怎可动伤人邪念呢!”延禧宫舒皇贵妃身边的贴身女官芙香上前劝慰,却无济于事,那人仍以匕首紧紧抵在毓娴公主的颈部。毓娴公主已经哭得没了力气,只剩下一个劲地掉眼泪,嘴里断断续续喊着阿玛额娘。
  “毓娴!额娘在这儿!”舒皇贵妃急得已完全没有了顾忌,她拼命地冲进延禧宫殿内,见一群太监宫女围绕着失去理智的完颜常平,无计可施地看着他以一把极锋利的匕首抵在公主的喉咙处。
  “完颜常平!你放开她!”舒皇贵妃拼了命地想要冲上去,却被身后一片宫女拉住,舒皇贵妃哭得更凶起来,回手扇在那些宫女脸上,怒斥道,“你们难道要本宫在这里干看着吗!”
  “皇贵妃你过来。”太皇太后的声音从殿后传来,围站成一圈的太监宫女瞬时颔首退让,闪出一条路来,太皇太后同皇帝缓缓从殿后走来,当常平见到皇帝时才稍稍冷静了些,他将匕首从公主的颈部移开,直直对准了走来的皇帝,他冷冷地笑着,“皇上,您终于来了。”
  而皇帝却不发一言,只是怔然地看着眼前的常平,常平冷冷地一笑,脸上却忽然滚落两行晶莹的泪,他转头望了望皇帝,复又望着窗外道,“我长姐她离家那年只有十六岁,那时候她舍不得走,盼了这许多年,我终于能接她回家了。”
  皇帝仍然是怔然,愣在原地不发一言,常平说着说着却又难以自控起来,他仰头大笑着,忽然大吼道,“可怜可笑啊,我完颜家一生忠心耿耿最后却落得如此下场!你杀了我的姐姐,流放我的弟弟常安,软禁了我的阿玛额娘…还包庇杀害我生母的凶手陈广庭!皇帝,我完颜常平只想问问你,我们究竟有哪一点对不起你和你的朝廷!”
  皇帝仍旧一言不发,他呆滞地站在原地,似是什么也没听到。完颜常平见皇帝如此模样,忽然暴怒起来,他以那把匕首再一次抵在公主的颈部,怒吼道,“皇帝!你说话啊!你说到底为什么!”皇帝却仍旧是愣愣地毫无反应。
  舒皇贵妃见毓娴公主一个劲地哭泣,已是心如刀割,她跪在皇帝的脚边哭求道,“皇上,臣妾求您说句话吧,救救毓娴啊…她可是皇上的亲生女儿啊!”
  常平忽然冷笑道,“我竟没想到皇上会如此冷漠,我长姐在时,皇上不是最疼毓娴公主了吗?”完颜氏仍在世时,皇帝百般疼爱毓娴公主,每每被完颜氏看到,她都会心如刀割,因为她与舒皇贵妃同时怀有身孕,而皇帝不信完颜氏腹中之子的身份,致使完颜氏最后在天地会中几乎一死,失掉了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孩子。
  “难怪我长姐的性命在皇上看来分文不值,皇上连自己亲生骨肉都可以不在乎,还会在乎谁呢。”常平忽然缓缓举起手中那把极为锋利的匕首,对皇帝笑道,“天地会作乱那年,就是这把刀,在我长姐身上划开共三十四处伤口。每一道伤口皆是触目惊心,直到今日我长姐身上仍留着伤疤,她那三十四刀,刀刀为你而受。”
  那年在天地会中,完颜霏宁死不肯说出皇帝所在的位置,后又因舒皇贵妃告密,于绝望中目睹皇帝与舒皇贵妃恩爱种种,终于对人世再无留恋,自请了结性命,穆萧峰便以凌迟之法在她身上划下三十四处伤口。
  后常安带兵剿灭天地会时,便私藏了这把伤他姐姐的匕首,如今常安被远放科尔沁,常平便接过了这把沾满了完颜氏鲜血的刀。
  “罢了,说这些还做什么…无非是惹我自己伤心,你还怎么可能会有一丝痛…”常平话毕高高挥起那把匕首要向毓娴公主刺去,舒皇贵妃惊得魂飞魄散,跪在地上恳求常平道,“常平我求求你不要伤害毓娴…她是无辜的…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求求你放了毓娴吧!求求你…”
  “很简单,我要带我姐姐走,我决不允许她死后还留在这里,我要带她回家。”常平淡淡地说着,舒皇贵妃却是喜出望外,她没有想到他的要求是这么的简单,丝毫不侵犯自己的利益。
  舒皇贵妃转头跪向皇帝,泪眼朦胧地求道,“皇上,斯人已逝,不可追回矣,可毓娴尚有生机啊!臣妾求皇上早做决断,救救毓娴啊!”
  皇帝此时终于有了反应,他没有理会舒皇贵妃,而是直直向常平走去,常平紧张地以匕首相向,而他却伸出手来,以手掌紧紧攥住匕首的刀刃,顿时鲜血横流,皇帝对常平冷笑道,
  “你说朕不会痛?是啊,你说对了!你姐姐走了以后,朕就不知道痛是什么了!”常平愣愣地看着皇帝攥住刀刃,将匕首从自己手里夺了过去,鲜血流了满地。皇帝又将毓娴狠狠推远,推向了跪在远处的舒皇贵妃。
  “你想要什么朕都可以给你,是朕愧对完颜家,但是你要带走你姐姐,绝对不可能!她是朕的妻子,朕不会允许任何人带她走!”皇帝冷厉的目光凝视着面前的常平,而后忽将手中匕首狠狠捅在自己的肩头,惊得在场所有人大惊失色,皇帝却仍旧波澜不惊道,“朕愿同她一起受此刀之伤,就算那年伤的是她,朕又何尝不是感同身受。”
  “够了!皇帝!”太皇太后终于从人群后走出,她怒目而视着皇帝,目光中已尽是泪光,太皇太后举起手中的拐杖直指皇帝,怒吼道,“你告诉祖母,你究竟还要为那个女人伤自己多少次!难道祖母杀了她,也不能阻止你为了她伤害自己吗?”
  皇帝的手一松,那把插入他肩头的匕首应声落地,皇帝手掌心的鲜血及肩头上的鲜血迸溅了一地,皇帝却是愣在原地毫无反应,直到良久以后,他才疯了一般冲上前去拽住了他祖母的衣袖,不可置信地问道,“皇祖母说什么?皇祖母不是说过,不是皇祖母了她吗?”
  太皇太后甩开眼前的皇帝,努力镇定道,“哀家知道你想保护完颜霏,也想保护完颜常安,可朝廷舆论却不允许你这么做,那些个朝廷大臣们不允许你同时保护他们两个人!所以哀家答应完颜霏,若她肯彻底离开,哀家会成全她的弟弟还有她的家人。”
  皇帝只感觉胸中有一团怒火无处安放,他怒问道,“可朕从未对她说过朕的难处!她又是如何知道的?”
  太皇太后只摇了摇头,轻声道,“那日哀家领着她私下里去乾清宫看你,她看到你被朝臣们为难,骑虎难下又进退两难,便下定了决心,要还你一个清净了。”
  皇帝听至此处,蓦地咳出一口鲜血,跪倒在地上久久难以起身,舒皇贵妃才刚安抚好了毓娴公主,又跑上前去搀扶皇帝起来,她低声呜咽着,附在皇帝耳边道,“皇上要爱惜自己的身子啊…先皇贵妃已去,还请皇上节哀顺变。”
  太皇太后见此情景,立时吼人去传太医,常平虽在殿内,却是冷眼旁观,他已绝望彻底,再不对皇帝存任何幻想。
  “她…为什么不肯等一等?为什么!为什么不能等朕保护下他们所有人…为什么偏觉得朕保护不了她呢!”皇帝捶打着地面,血与泪混在一起,流淌开来。
  “皇上!”殿外忽传来纯一的声音,她缓缓走入殿来,见到皇帝与太皇太后后恭敬行礼,而后才开口道,“娘娘最后的日子里,一直是奴婢守在娘娘身边,奴婢最知道娘娘在想什么。”
  “当年入宫为妃本就有违娘娘心愿,若非娘娘一心认定皇上,恐怕娘娘早就了结余生了…只是后来,皇上负了娘娘所有的心愿,娘娘没了孩子,回宫后仍难得皇上信任,待娘娘得知皇上就是保护杀害她孩子凶手的人后,娘娘就再也不留恋人世了…”
  “娘娘一直想回去,回到属于她的地方…”纯风极力忍住自己眼中的泪,扭头望着皇帝说道,“这里从来都不是娘娘的家,她最终也没能等到她要等的人…”
  皇帝也悲伤得木然,他低着头问纯一道,“她都说了什么…”
  纯一紧紧咬住了嘴唇,终究没忍住眼底的泪,她抽泣道,“娘娘尚有意识时问奴婢的长姐,他会来么?奴婢和长姐以为娘娘问的是常安,便说安少远在科尔沁,一时回不来,可娘娘却说了一句…”
  纯一忽然哭得更凶,也不敢再说下去,皇帝却怒道,“她说了什么!你告诉朕啊!”
  纯一立时跪在地上叩首道,“皇上!娘娘当时只说了‘玄烨’二字啊!”纯一自知说出皇帝名讳乃是大不敬之罪,但她也不想再做隐瞒,她不希望完颜霏还留有任何遗憾。
  皇帝悲伤得再说不出一句话来,常平却又走上前来道,“皇上,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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