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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你没商量-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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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人神色怪异了几分,道:“他不在,上班去了,你去他单位找吧。”
厉朗只好下楼,去一公里外的一个院子里。
在门卫处写了来访登记,进门上楼,几个男人女人的谈笑声传来,厉朗探头看,办公室里烟雾缭绕,几个中年人在说些荤话,打牌。
他正犹豫要不要开口,就看到办公室的一面墙上悬着一副黑白照,照片里是十几岁的自己。
!怎么可能?厉朗虽然不知道当年自己出车祸之后发生了什么,但他们以为自己死了?
只这一下,他便不敢轻举妄动,悄然从楼梯上退下来,站在原地混乱了很久,只能暂且回家做打算。
怎么才能了解到当时自己车祸后的事?厉朗下意识想到陆繁,但又不想这么快和他对峙,只能另想办法。
白菜的手机号不记得了,除了他,还有谁会关心当时李杰的去向。
邻市,父亲家的那一片肯定参加过自己的葬礼,但厉朗如果贸然出现,势必引起混乱,他只能试着从一些不相关的人去打听。
他想到了张扬和任远。
厉朗打车去那个巷子,希望他们仍然住在那里。
红漆的铁门被推开,院子里面空无一人,厉朗张了张嘴,又想不到该怎么说,懊恼地从门槛上退回来,站在门外等。
下午六点,听得不远处有声音。
“今天累不累,想吃什么?”沉稳的男声。
“任远叔叔,变态今天还不回来么?”孩子的声音。
“……不知道,我待会问问。”
“那我们出去吃。”
“好”
随着这声结束,厉朗抬头,一个手臂搭着大衣的男人和穿着校服的男孩并排走了过来。
厉朗直起腰,道:“任远。”
任远看了他一会,蹙眉道:“你是?”
厉朗不知道怎么解释地笑笑,道:“李杰,还记得不?”
任远走过来,让余小强回屋去,转身道:“李杰,你没死?”
厉朗扯扯嘴角:“还没呢。”
任远又看了他一会,笑了笑:“你变了很多。”
两人进屋,因为来了客人,余小强出去吃的计划只能暂时搁浅,任远下厨做了三菜一汤出来。
餐桌上厉朗和任远都没提多余的事,余小强也有些认生,不怎么说话,吃饭就回屋写作业了。
厉朗帮着任远把餐桌收拾好,两人坐在沙发上,相对无言。
任远揉了揉太阳穴先开口道:“说说吧,怎么回事?”
厉朗苦笑道:“你别问我,我还没弄清楚呢,你先说说我当时是怎么着了。”
任远道:“当时我们联系并不紧密,所以我和张扬也是过了很久才得到的消息。”
厉朗问道:“什么消息?”
任远看着他:“你车祸重伤,抢救无效去世。”
果然是这样,这是最能说得过去的。
厉朗抱着靠枕道:“我确实是遇到车祸了,但没搞明白的是,我人还好好的在这儿,怎么会被说死了?”
任远道:“当时张扬还不相信,加上你和阿犯的死期离得太近,我们觉得蹊跷,就去参加了你的葬礼,嗯……你是被火化了的,我们就更觉得不对劲,因为关系到小强的安全,所以我托朋友去查了在殡仪馆和警局的记录,照片上是你没错。”
厉朗觉得有些恐怖,他干笑:“那你,怎么知道,我,是我?”
任远:“你确实是变了很多,我也不知道你是不是李杰,但无关紧要。”
“……”厉朗认命地点头,自嘲道“确实无关紧要。”
任远道:“你打算怎么办?”
厉朗苦着脸摇头:“我也不知道,太乱了,我就无缘无故地被弄死了?”
任远给他倒了杯水道:“死亡证明可以撤销,但比较麻烦,你最近着急用身份证么?”
厉朗拿着水杯道:“哦,没事,我有另外的身份证。“
任远看了他一眼,似乎很累,也不想说话,扯了扯领带靠在沙发上。
厉朗:“算了先不想了,这么久没见,你们怎么样?”
任远的神色很无奈,道:“还行吧。”
厉朗看他那样就知道有事,但又碍于身份没有多问。
防盗门被打开,一个穿着黑皮衣的男人冷着脸走进来,连看都不看任远一眼,径直往屋里走。
厉朗忙开口道:“张扬……”
张扬这才回头看他,敛眉看了一会,道:“李杰。”
厉朗有些高兴,谢天谢地,还是有个人把他认出来了。
两人拥抱了一下,张扬走到沙发旁站着和厉朗说话,这时任远起身道:“我去给你们倒水。”
厉朗看着茶几上的水壶,喃喃道:“还有这么多呢。”
张扬顺势坐下来:“我就知道你小子没死,说,这几年到哪儿去了!”
厉朗和张扬比较谈得来,也就说得多了些,也涉及到了和陆繁的感情问题,当人没说太多,只道,他在国外喜欢上了一个男人。
张扬先是用各种骂街的词儿表达了他对这一系列事情的震惊,然后听到厉朗弯了的消息,冷冷地勾了下唇角道:“先别说别的,那男人出柜没?”
厉朗愣了愣道:“应该吧。”
张扬复杂地笑了下:“小子命真好,这是先决条件,其他爱不爱的就另说。”
厉朗似懂非懂地点头。
张扬抬手撩了撩厉朗的冲天发,打趣道:“几年没见,倒是帅多了。”
厉朗笑他:“你也不错,变成男人了。”
张扬皱眉道:“老子本来就是男人。”
厉朗咧开嘴笑,张扬和艾伦很相似,但艾伦还是有点小男生性格,张扬偏向于大老爷们那种,举手投足都散发着痞气,但在任远进来时,就成了戾气。
他也搞不懂任远和张扬之间到底怎么了,半开玩笑地说:“哎,床头吵床尾和,别吵得久了和不起来。”
张扬不以为然,僵硬地扯扯嘴角:“哪那么简单。”
任远进书房的身影顿了一下,接着书房的台灯亮起。
厉朗也不再待下去,和张扬互相损了几句就走了。
出来已经是傍晚,夜深了,这片居民区都住的是大爷大妈,这会都睡了,安静得很,厉朗独自走出来,本来可以随便找个酒店住下,但是他固执地走了一个半小时,回到原来住的酒店——总要有个像家的地方。
房间里明亮而舒适,倒在床上,慢慢消化着这一天接受的消息,厉朗越发觉得事情复杂起来。
诺基亚的标准铃声突兀响起,厉朗随意拿来看了一眼,僵住,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陆繁。
第十九章,交锋
厉朗极度想拆电池,但手都发抖,拿过手机颤巍巍地按了接听。
电话那头没有说话,过了很久才道:“吃饭了么?”
厉朗盘腿坐在床上低声道:“吃了。”
陆繁好像也是无话可说,声音低低地道:“别想太多,好好睡一觉。”
厉朗“嗯”了一声:“小东西好着没?”
陆繁在电话那头轻声把小东西叫过来,逗了几下想让它叫一声,无奈小东西宁死不屈,陆繁重新拿起电话,声音又清晰起来:“它有点惊着了,没事。”
厉朗一手揪着白袜子道:“你怎么不问我?”
陆繁:“问什么?开幕的时候就收到你买机票的短信了,你用的是我的卡,忘了?”
厉朗气结,想问他很多事,但要开这个口,撕破之前的关系是难上加难,索性不说话。
“想自己住就去租房子,不要再租那么偏,容易出事。”
厉朗直直摔在床中央,嗤道:“我也是个男人,哪那么容易出事。”
陆繁:“嗯,想住酒店就住酒店,你自己看着办。”
厉朗:“……”他想问什么,又问不出口,一个人在偌大的床上翻来覆去地打滚。
陆繁:“干什么?”
厉朗停止滚动,堪堪挂在床边道:“没,你在哪儿?”
陆繁:“家里。”
厉朗:“嘛呢?”
陆繁:“没干什么。”
厉朗翻身坐起来,斜眼看窗玻璃上映出的乱七八糟的头发:“那我挂了。”
陆繁:“嗯。”
厉朗把手机贴着耳朵听了片刻,那头还没挂断,于是犹犹豫豫地道:“挂了。”这才真按了通话结束。
他其实还有很多想问的,比如那天晚上,陆繁说的没有留恋前任的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在无数解不开的谜题中入眠,厉朗梦到恐龙复活了,追着满城市的人疯狂逃窜,他着急去找陆繁,爬上六七层楼梯,喘着粗气只看到满画室的画板,画板上无一例外画着戴棒球帽的男孩,他歇斯底里地喊着问,这TMD到底是谁?!
噩梦惊醒,厉朗看着天花板心道,什么乱七八糟的,一看电话上的时间,才刚凌晨。
千里之外,陆繁和厉朗结束通话已经两个小时,正是晚上八点。
今天开幕时喝了点红酒,涩味一直没散去,弄得心情郁郁。壁画上的红绒布刚揭下,就收到了‘购买机票’的消费短信,心一下子沉到谷底,原本是可以去拦住厉朗的,但鬼使神差的,他不但没去,还和一群西装革履的商人贵妇们喝酒闲聊到酒会结束,带着一身酒气打车回家。
厉朗只带走了一部分衣物,家里倒是与平时差别不大,只是小东西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一直小心翼翼的,陆繁稍有幅度大些的动作就着急地哼哼着扑上来。
醉意蔓延,有些昏沉,不知怎么就睡了过去,醒来已经是第二天黄昏,应该是没睡醒的缘故,拿出手机拨了厉朗的电话——已经停机。
他去查了以厉朗名义办的电话卡,然后再次按照号码打过去。
厉朗接了,两人说的尽是些无关紧要的。
挂了电话,原地怔了一会,去书房整理最近几月的实验报告,才发现东西被动过了。
厉朗发现了?电话里没有听出来什么,陆繁彻底烦躁起来,拿笔唰唰写了几下,划破了白纸,揉成一团扔在一边。
中途又来了电话,他压了压烦躁的情绪道:“谁?”
那边是一个低沉的中年男声:“听说十七号出意外了。”
陆繁觉得自己要崩溃了,握紧拳头抵住鼻尖,向后靠在椅背上低声道:“记忆屏障破损,再无其他失误。”
那边悠悠地应了一声:“注意追踪,时刻观察动向。”
陆繁没答,那头也不奢求,挂了电话。
转椅被脚支着向后仰,陆繁拿着手机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夜景,一言不发。
厉朗下楼买了酒店的自助早餐券,坐在空空的大厅里,也没好意思摆一大桌,吃得很饱,坐公交到任远家。
张扬和四年前一样,白天是在家的,只不过余小强去上学了,留下他一个大龄男青年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铁门开着,厉朗直接进去,张扬的目光从电视上移到厉朗的手上,挑了下眉,又移到电视上了。
厉朗被他看得莫名其妙:“怎么个意思?”
张扬穿着拖鞋,脚大咧咧地搭在茶几上:“吃了没?”
厉朗咧咧嘴笑,不怀好意地走到张扬身边坐下:“你没吃?”
张扬闲闲地“嗯”了一声,厉朗也软软地靠在沙发上,用大爷的口气得意道:“爷吃了,而且吃的是自助。”
张扬拿着遥控器换了个台:“没给我带?”
厉朗从茶几下面抓了把巧克力剥着吃:“想吃自己去买。”
张扬没答话,不断换台,厉朗被晃得眼晕:“老实看一个台能死是不?”
张扬似笑非笑地看他。
厉朗更莫名其妙,闻着空气中的南瓜香,看到不远处的餐桌上摆了早餐,于是抬脚踹了张扬一下:“那不是有嘛,怎么不吃?”
张扬扯扯嘴角:“懒得动。”
厉朗觉出问题来了,八卦兮兮地凑到张扬耳朵边:“真吵架了?”
张扬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没。”
厉朗“啧啧”两声,也装作不搭理的样子,走到餐桌旁看任远做的早餐。
还别说,任远是个居家,能过日子的人。早餐是白米粥加玫瑰酱,附带三碗蒸鸡蛋,一盘蒸南瓜,但桌上只有一套吃完的空碗,看来这俩人都赌气没动。
厉朗用手拿了片蒸南瓜塞进嘴里,好吃,一会又来一片……
张扬好气又好笑:“你他妈到底是干嘛来的?!”
厉朗:“找你男人。”
张扬冷着脸。
厉朗忙改口:“你老婆,你老婆,行了吧。”
张扬偏过头继续看电视:“那你可以走了,他下午才回来。”
厉朗无动于衷,继续嚼南瓜片儿。
于是客厅里,法制在线的声音和吧唧吧唧的声音交错回响。
厉朗把一大盘南瓜片解决完,瞥一眼电视,讲的是个离婚官司:“哟,想离了?”
张扬没答话,从厉朗的角度只能看到他侧脸冷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厉朗彻底绷不住了:“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倒是说说看啊。”
张扬转头一本正经地看着厉朗,许久才道:“你多大了?”
厉朗说:“二十五。”
张扬面无表情:“我二十八,任远三十一。”
厉朗还是摸不着头脑:“然后?”
张扬把目光移向电视,过了一会道:“他爸催他去相亲。”
“……”厉朗懂了,原来是这么回事“相就相呗,还能相中不成?”
张扬恨得牙痒痒:“你脑袋能不能多绕个弯儿?啊?现在催相亲,过几年催结婚,有完没完,这么下去难道还真要找个女人一起过?”
厉朗闷头想了会,确实没什么劝阻的话,只能道:“互相体谅着呗,过两年不就轮到你了。”
张扬面无表情:“轮不到我。”
厉朗:“什么玩意儿?”
张扬不甚在意道:“我出柜了。”
厉朗静了静,拍了拍张扬的肩膀,真诚道:“真汉子,太勇猛了你。”
俩人凑活着吃了午饭,厉朗也没事干,就和张扬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视,从还珠看到甄嬛,从宝贝计划看到霸王别姬。
俩大男人盯着电视跟犯了毒瘾一样,眼神直勾勾的。
墙上挂着的电子表跳成十八点。
厉朗踹张扬:“你不去上班啊。”
张扬瞥了眼表,没说话。
六点半,张扬还是没动,七点,还是没动。
终于,七点十五的时候,任远和余小强一起回来了。
厉朗笑眯眯地朝余小强伸手:“还记得哥哥不?”
余小强背着书包,大眼睛眨巴眨巴:“任远叔叔说过了,你是李杰叔叔。”
厉朗倒地,挣扎道:“我比他们小多了,叫声哥哥呗。”
余小强:“你怎么和张扬一样?”
厉朗:“哪一样啊?”
余小强吐字清晰:“无耻变态爱装嫩。”
厉朗:“……”他默默扭头控诉“我们家小强多好的一孩子怎么被你俩教成这样了啊?”
话刚说完,张扬像是没看到一屋子人似的,慢悠悠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拿了件外套,擦过任远的肩膀朝外走。
厉朗心道,原来在这儿等着呢,够狠的,他去看任远的神色。
任远只是在张扬擦肩而过的时候怔了一瞬,然后就恢复了神色,叫余小强放书包,和厉朗聊了两句去做饭。
厉朗蹭到厨房门口,任远没像四年前一样系着围裙,而是随意穿着件衬衫,外面套着线织的背心,领子从毛衣里翻出来,学生范儿的衣服硬是穿出一种冷静自持的感觉。
“你是,做什么工作?”
任远一边洗菜,一边答道:“律师,你今天来是有事?”
厉朗抱臂站着:“就是昨天说的撤销死亡证明那个事,想问问怎么办?”
任远背对着厉朗站着道:“我会慢慢帮你办出来,时间上可能会久一点。”
厉朗长长地“哦”了一声,想起张扬白日里给他说的那番话,感慨顿生。
“你真要去相亲?”
任远正在切菜,闻言刀在案板上停了几秒:“也许。”
厉朗道:“这也是挺寸的事儿,但我看你俩也就这么一个坎,都忍一忍就熬过去了。”
任远把青菜装进白瓷碗里:“是我对不起他。”
厨房里久久没了声音。
青菜下锅,油呲呲地响,抽油烟机的风声混合着噼里啪啦的声音中,传来厉朗不怎么清晰的声音:“别啊,什么对不起对得起的,能在一起过就行。”
搁在橱柜上的铲子没有被拿起来,任远的背影像是蓦地静止了,直到焦味儿从锅底溢出来,他抬手关了火:“你说的对。”
厉朗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有哲理有思想的话,自己都不大适应,抖了两抖:“内什么,就是看你俩都长得不错啊,要是跟超级玛丽似的,越过重重阻碍在一起,最后再生个小孩就最好了。”
任远把炒焦的菜放在一边,终于转身看了厉朗一眼:“别跟着张扬看乱七八糟的电视剧,他还有我,你就只能祸害别人去了。”
厉朗:“……”
三人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起吃饭,余小强吃得最猛,厉朗也觉得任远的手艺确实不错,正要大叹张扬身在福中不知福,门外的铁门被敲响了。
任远放了筷子去开门,对着门外的人说了几句话,又关上门,拿着一个信封进来。
厉朗:“什么东西?”
任远打开信封,道:“传票。”
第二十章,这他妈就是爱啊
任远把余小强赶回卧室,出来顺手关上门。
厉朗紧张道:“什么传票?”
任远坐在沙发上,一手拿着纸看了会,扔在茶几上:“可能有麻烦了。”
厉朗拿过来一看,明白了,是余小强他妈,也就是黄娟直接把任远起诉了,要求归还余小强。
厉朗皱眉道:“不是四年前就消停了么,怎么又闹起来了?”
任远拿手机打了个电话,说了几句,继而挂掉电话,朝厉朗道:“黄娟的现任丈夫突发脑溢血去世了。”
是了,四年前的消停就是因为她丈夫插手了,现在她丈夫一死,她自然可以理直气壮地要回余小强。
厉朗问:“有希望胜诉么?”
任远微微摇头:“根本不可能,余小强本来就是黄娟的亲生儿子,阿犯已经去世,我们三个中的任何一个都没有立场来抚养余小强。”
厉朗心里一凉:“那,小强一定会被送回去?”
任远不说话。
两人在客厅沉默片刻,还是决定要对余小强进行旁敲侧击。
厉朗一脸狗腿笑地敲门,余小强开了门问道:“李杰叔叔,有事么?”
厉朗摆手:“没事,看看你,你继续。”
余小强莫名其妙地坐回到书桌前写作业,厉朗坐在床边挨着他,过了好一会,才犹犹豫豫地开口:“小强啊,和任远叔叔住得好不?”
余小强停笔:“什么意思?挺好的啊。”
厉朗:“哦,那有没有觉得缺什么?”
余小强理了短短的学生头,白白嫩嫩的小脸皱成一团:“缺什么?”
厉朗觉得要换个方法,直接出击:“小强,想不想爸爸?”
余小强愣了愣,眼睛里霎时蓄满水,点头。
厉朗一下就心疼了:“你别哭嘿,哎我就是问问,他会回来的,别哭了。”
余小强扭头继续对着本子,小手拿着铅笔却不停地抖,写不出一个字。
厉朗觉得自己罪孽深重,没法再说了,正准备起身离开,发现衣服被余小强拽着,连忙轻声道:“怎么了?”
余小强绷着嘴角,声音带了哭腔:“我爸是不是不要我了?”
厉朗安慰道:“没,他就是去挣钱,没不要你,你好好的。”
余小强仍然拽着厉朗的衣角不放手,忍住不哭,抽了好一会,断断续续道:“你到底要说什么啊?”
厉朗一咬牙:“小强,你想不想和你妈妈一起过?”
余小强睁大眼睛,茫然一片,过了很久才小声道:“任远叔叔他们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厉朗一看他误会了,连忙解释:“不是的,就是,如果,如果你妈妈来找你,你想不想和她在一起?”
余小强的眼泪一下就掉下来:“不,不要。”
厉朗在心里叹了口气,抱住他,知道这小孩的阴影还在。
余小强抽噎了半个多小时,睡着了,厉朗悄悄关了门出来,任远问道:“他怎么说?”
厉朗无奈耸肩:“小孩还怕呢,没办法。”
任远:“他到底在怕什么?从小好像就有点胆小,我和张扬一问到妈妈就抖得不行,所以我们也没敢深究。”
厉朗混乱地解释:“内什么,阿犯进过号子你知道吧,他进去之前和黄娟有的小强,小强半岁多的时候,阿犯就犯事了,黄娟一个人带孩子压力也大,就……”
任远凭着多年的律师经验猜测:“虐待他?”
厉朗点点头:“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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