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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美人皮-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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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飞从右侧门出去了。
  小姑娘怯生生望着黄飞虎,也不敢说话。
  黄飞虎和蔼地对她说:“我是你爸爸的朋友,你不要害怕。”
  小姑娘点点头,“我知道,我爸爸很少笑,今晚他笑了,他一定是见到了好朋友。”
  “你叫什么名字?”
  “霞姑,叔叔,我回房睡觉去了。”说完她走了出去。
  四周静寂,黄飞虎能听到自已粗重的喘气声。
  空气里湿湿的,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蚊子肆无忌惮地飞来飞去,悄无声息。
  咬人的蚊子从不声张,黄飞虎想。
 



第9章 黄龙鬼影(3)


  这时,传来一声苯物倒地的声音,似乎是从后院传来的。黄飞虎受过严格的训练,也经历过不少变故,他敏感地感到这是不详之兆。
  他左右环顾,迅速闪进里屋,一条暗道直通楼梯下面,通着后院,旁边有个门,里面一个房间。
  黄飞虎迅疾闪进那个房间。
  柔软的单人床上,躺着那个叫霞姑的小姑娘,她安静地躺在那里,两只眼睛望着屋顶,若有所思。
  屋内陈设简单干净,床头有个大衣柜,柜前有个大镜子,有一人高,左侧有个桌子,桌子放着书籍、花瓶等物。
  黄飞虎示意霞姑别出声,他悄悄打开大衣柜门,钻了进去,又把柜门轻轻关上。
  霞姑没有任何动静。
  一会儿,楼梯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两处楼梯都涌上来日本宪兵。
  一个日本宪兵军官闯进了霞姑居住的房间。
  霞姑害怕坐了起来。
  暖色的光晕里,霞姑俨然一棵翠绿欲滴的水葱。
  “花姑娘的!”宪兵军官露出焦黄的牙齿,迅疾地脱去军装。
  霞姑吓得大汗淋漓,竟尿湿了床单。
  宪兵军官扑向霞姑,三下两下,就把霞姑脱了个精光。
  霞姑大声哀叫。
  哀叫声撕裂了长夜,躲在大衣柜里的黄飞虎吓得不敢吱声,只好用双手捂紧耳朵。
  宪兵军官渲泄后,望着瘫坐在床面如土色的霞姑,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得意地穿好军装。
  霞姑就像一只被剥了皮的小兔子萎缩在床上,瑟瑟发抖,轻轻缀泣。
  衣柜内躲藏的黄飞虎听到屋外闯进一个人,紧接着一声清脆的耳光声。
  “八格牙鲁!”一个女人的声音。
  宪兵军官走了出去。
  黄飞虎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情况,一动未动。
  柜门被打开,刺眼的灯光照了进来,黄飞虎暴露无遗。
  “原来是你,飞虎!”
  黄飞虎听到一声轻柔的呼唤,似乎是梦里,这声音是那么熟悉,那么悦耳。
  他睁开眼睛仔细一看。
  眼前站着一个身穿日本军服的时髦女人,正是桥本阿菊。
  “桥本……”黄飞虎也恍惚了,刹那间,浑身像触了电一般。
  桥本阿菊凶悍的眼睛里透出脉脉含情,她喃喃自语着,“飞虎,你让我思念好苦……”
  黄飞虎真想扑出衣柜,与这个日思夜想的日本女人紧紧相拥,他恨不得撕碎这个女人,把她整个捏在手里,此情此景,百感交集。
  桥本陌菊的眼眶里涌出泪花,像一个处于立正姿态的军人一样久久伫立,她的腰际挎着一柄日军军刀,挂着大佐的军衔。
  这时,门外传来粗重的脚步声。
  桥本阿菊果断地合上柜门,就像毅然地关上了一个世界。
  “报告,店主被击毙,管帐的被抓获,除了这里有一个女孩,是店主的女儿外,没有发现其他的人。”
  桥本阿菊果断地说:“好,抬走死者尸体,敌方据点被摧毁,这里已暴露,立即全部撤回宪兵司令部!”
  那个日本宪兵指着床上的霞姑说:“这个女孩呢?”
  “乳臭未干,已经成为皇军的渲泻工具,要她有什么用?立即撤退!”桥本阿菊说完,跨出门去。
  不一会儿,日本宪兵撤去,周围又恢复死一般的沉寂。
  黄飞虎从心里感激旧日的日本恋人救了他的性命,心内感激万分,说明这个来自樱花之乡的俏丽女子始终没有忘记自己,即便两国交战,狼烟四起,她把对自己的真情放在首位,一想到这里,他不由得热泪盈眶,心潮澎湃。
  霞姑依旧瑟瑟发抖,黄飞虎掀开被子,盖在她的身上,从兜里摸出一些钱放在床头。
  “你在这里还有亲戚吗?”
  霞姑似乎听到了他的声音,抬起头来,小声地说:“叔叔,我好冷……”
  在这炎炎之夏,她居然喊冷。
  黄飞虎又把枕头垫在她的腰际。
  黄飞虎轻轻捶摸她的额头,冰凉,“叔叔问你,你在此地还有亲戚吗?”
  霞姑淌出泪水,“有一个姑姑,在医院里上班。”
  黄飞虎说:“拿着这些钱找你姑姑去吧,叔叔还有要紧的事儿,叔叔不能陪你了。”
  黄飞虎觉得此地险恶,不能久留,于是快步下楼出了前门,此时已是晚十时许,街上依旧行人寂寥,他很快消失在黑暗里。
  这天晚上,日本驻武汉司令官邸,这是一座神秘的别墅,法国建筑风格,以前曾有一位法国王室后裔栖身此处。抗日战争爆发,那位法国贵族携眷匆匆回国,日军首领这座城市后,成为日军司令官藤野先生的秘密住宅。
  西厢已改造为日本建筑装饰,盈盈灯下,藤野正与一个四岁左右的日本女孩嬉戏,这个秀丽的日本小姑娘亲密地依偎在藤野怀中,手里拿着一个中国的民间玩具小拨浪鼓。
  塌塌米席上摆放着一个盛着青酒的酒壶,两个铜制酒杯,碟里是荔枝,甜瓜、菠萝和糖果。
  小姑娘用日语与藤野对话,壁上挂着藤野平时使用的指挥刀。
  小姑娘俏皮地拨弄着藤野的卫生胡。
  这时,灯灭了,一片漆黑。
  “这是怎么搞的?灯怎么灭了?”藤野大声地叫道。
  一个卫兵手提长长的蜡烛走了进来。
  “可能是用电超量,掉闸了。”卫兵一边说,一边把蜡烛立在一个空碟内。
  藤野吼道:“八格牙鲁,快去叫人修理!”
  卫兵呐呐而退。
  小姑娘用纤纤小手去摸烛苗。
  藤野赶快抱住她,叫道:“不行,烫手!”
  小姑娘嘻嘻笑着,缩回了手。
  藤野拿起碟里的一颗荔枝,剁去皮,塞进小姑娘的嘴里。
  “米西,米西。”
  小姑娘咯咯地笑了。
  别墅的大门前有人敲门。
  卫兵开了门,门口立着一个中年中国男人,拎着一个电工使用的工具袋。
  “这里的电路出了故障,我是来修电路的。”他不紧不慢地说。
  两个卫兵上下打量着他,其中一个叫道:“证件。”
  那个电工从兜里摸出证件,两个卫兵分头看了看证件,放他走了进去。
  一个卫兵带着他穿过走廊,来到一个南门,门前立着两个卫兵。
  带电工走路的卫兵说:“修电路的电工。”
  门口的一个卫兵搜查了一番电工,没有发现可疑的东西,放他进去。
  卫兵带他来到电闸前,电工开始干活儿。他用手电筒照了照闸盒,又从工具袋里摸出一个钳子。
  卫兵见旁边的树丛里有响动,提着三八大盖枪走过去。
  电工旋风般扑到那个卫兵身后,用钳子在他的头上敲了一下,那卫兵就软绵绵倒下了。
  电工就是黄飞虎装扮的。
  黄飞虎迅速将那个卫兵拖到树丛里,取了他的三八大盖步枪,然后飞奔进了房间。
  大厅内空无一人,一片黑暗。
  黄飞虎见里屋有光亮,还有人说话的声音和笑声。
  他急奔进屋,正见藤野搂着小姑娘玩闹。
  黄飞虎急忙闪到一边,躲到暗处,用枪瞄着藤野。可是小姑娘晃来晃去,总是挡住黄飞虎的视线,这样持续了几分钟,黄飞虎沉不住气了,他缓缓地拉动扳机……
  忽然,一股巨大的气浪扑来,香气袭人,一个人猛地把他掀翻在地……枪丢弃一边。
  黄飞虎急忙从腰里掏出一个铁钳,正要砸向对方,对方用轻柔的声音喝道:“你敢砸我?”
  黄飞虎听这声音十分熟悉,仔细一瞧,正是桥本阿菊。她穿着一件雪的浴袍,披散着瀑布般的头发,浴液的香气弥漫开来。
  黄飞虎再看藤野,他已不知去向,只有那个小姑娘怔怔地坐在那里,两只深邃的大眼睛深情地望着黄飞虎。
  桥本阿菊一指那小姑娘:“那是我们的孩子,她叫稻春阿菊,你要开枪,很可能打中她……”
  黄飞虎险些叫出声来,他没有想到,那次艳遇,他竟和桥本阿菊播下了种子。
  黄飞虎有些犹豫和茫然,这时,尖利的哨声响了。
  桥本阿菊一拉黄飞:“快跟我来。”
  黄飞虎跟着她穿过一个通道,来到后面的一个二层小楼,桥本阿菊拉他进入一层一个房间,喘息未定。
  黄飞虎问:“这是什么地方?”
  “我的房间。”桥本阿菊牵他走进一个浴室,借着融融目光,掀开浴盆的底板,原来有个地穴。
  桥本阿菊说:“我无意中发现这里有个秘室地道,没有跟任何人讲,你快钻下去,走到尽头,有个地沟的出口,你快逃命吧!”
  “那你呢?”黄飞虎担心地问。
  “不用管我,我自有办法。”
  黄飞虎深情依依地在桥本阿菊的额头上吻了一下,然后跳了下去。
  桥本阿菊听到他最后的声音:“照顾好咱们的孩子……”
  桥本阿菊的泪水涌了上来,她装好浴盆的底板,然后放满了温水,褪下浴袍,从亮地走入浴盆……
  黄飞虎的刺杀任务没有完成,为此受到记大过处分。
  以后他再也没有听到有关桥本阿菊的音讯,也没有听到女儿稻春阿菊的消息。
  一年复一年,春去秋来,光阴似箭。
  桥本阿菊在长春开往北京的列车上,望着飞逝而去的白杨、庄稼,心里有说不出的酸楚。
  1945年夏天,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战争结束了,她像许多日本人一样精神崩溃了。她混迹于日本开拓团逃难的行列里,一路上饥寒交迫,路有冻死饿死骨,茫茫荒野,狼哭鬼嚎,妇女披头散发,儿童衣不蔽体,战败国的滋味实在难以启齿。
  数万人的开拓团路过一个小乡镇时,桥本阿菊再也难以忍受这种饥饿和屈辱,于是偷偷逃了出来。天已擦黑,她摸到一个小巷的尽头,正见前面有星火闪动。
  一个车夫靠着一辆洋车正在吸烟,大烟斗的碎烟叶发出呛人的气味,车夫一副驴样脸,半脸麻子,有些驼背,衣衫破旧。
  “车夫,我要赶路。”
  “去哪儿?”
  “长春。”
  “长春,这么老远,还有一百多里路哩。”
  “你拉不拉?”
  车夫头摇得如同拨浪鼓,“不拉,还被喂饱肚子呢!”
  桥本阿菊掀开衣间,解开腰带,说:“我这有宝贵东西……”
  车夫以为她要出卖身体,摇了摇头,瞅也不瞅,哼了一声,说:“谁稀罕女人那玩艺儿,烂杏干一样,没劲儿!”
  桥本阿菊瞪了他一眼,“你撒泡尿照照,看看这是什么?”
  桥本阿菊从内裤腰上揪下一条金光闪闪的项链,她拿着金项链在车夫面前晃了晃,说:“你他妈有眼不识金镶玉!”
  车夫看到这条金光闪闪的链子,一下子跳了起来,叫道:“哎呀,妈呀!这可是纯金的!”
  他想夺这金项链,被桥本阿菊闪过。
  “拉不拉?”她昂着头问道。
  车夫不迭地点头,“拉,就是到北京、上海也拉。”
  桥本阿菊把那条金项链物归原处,系好腰带,大模大样地蹬上洋车,坐好了,叫一声:“大哥,启程!”
  车夫拉着她,一路小跑,一直往长春奔去。
  将近半夜,车夫见前面又是一片高梁地,他减慢了速度,把车拉进高梁地。
  桥本阿菊问:“你怎么往庄稼地拉?不往马路上走?”
  车夫擦了擦汗,笑道:“老子已多年没开荤了,我想要你这个日本娘们!”说着,双手往上一抬,洋车掀翻了,桥本阿菊落于地上,头着地,双脚朝天,旗袍底下暴露无遗。
  车夫如狼似虎般扑到她的身上。如果依照桥本阿菊训练的功夫来说,就是3个车夫也不是她的对手,可是这个东洋女子自有她的算计。
  车夫以为占尽了便宜,顺顺当当就把眼前这个漂亮女子征服了,他舒舒服服地过足了瘾,望着桥本阿菊丰白皙的身体,竟得意地哼起了小曲。
  他提起裤子,系好了腰带,转身欲走。
  桥本阿菊喝了一声:“你站住!”
  车夫征了一下,不敢再往前走了。他回过头,望着半卧在高梁地上的她。
  “你是个爷们吗?”
  “是啊!”车夫挺直了腰板。
  “那你走什么?”
  “我,谁说我走啊,这黑灯瞎火的,你是不是害怕了?”
  “干完事,提了裤子就走,你还是男人吗?”桥本阿菊狠狠瞪了他一眼。
  “那你说怎么办?这洋车是我的饭碗,给了你,我喝西北风去!我是光棍一根!”
  “我不要你的洋车。”
  “那你要什么?”
  车夫显然不明白了,他站在那里扶定了车把。
  “我……我是你的人了……”桥本阿菊装出一副害羞的样子。
  “你……是我的人?”车夫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睁大了眼睛。他掏出汗巾擦了擦脸上的汗。
  “对”桥本阿菊点点头。
  车夫的眼睛里露出惊喜,“我还以为我这辈子娶不上老婆哩,今儿个太阳从西边出来,给我送上个又美又俊的老婆来了,还是个东洋妞儿。”
  车夫走近了她。
  “我问你,你在日本有没有男人?”
  桥本阿菊摇摇头。
  “原来你还是个雏儿呢!我算捡个大便宜了。”车夫的眼睛里放出光采。
  桥本阿菊整理好穿装,拍拍身上的土,站了起来。
  车夫把她扶到车上,坐稳了,叹了一口气,“兵败如山倒,如今日本战败了,日本的女人也没有了依靠,一个个像逃命的母狗。”
  桥本阿菊白了他一眼,“你可不能这样说,我可是金枝玉叶,我们家在日本是大户人家,。你叫什么名字?”
  “二傻子。”车夫擦擦鼻涕,笑出声来。
  “这是你的名字?”
  “人家都这么叫我,我自小就没有名字,两岁时父母都病死了,是舅舅把我养大的。”
  “我给你起个名字吧。”
  “叫啥?”车夫歪着脸,啾着她。
  “赵日。”
  “好听,多好听的名字!我今后也有名字啊!”二傻子激动得跳了起来。
  桥本阿菊给车夫起的名字寓含着极大的嘲讽,“赵日”谐音为“找日”,就是找的意思,二傻子哪里想到那么多呢。
  二傻子双手抄起车把,问桥本阿菊:“咱们上哪儿?我听老婆的。”
  “长春城里。”桥本阿菊一指前方。
  “好,我听老婆的。”说完,二傻子飞快地转动着双腿,这双腿由于注入了巨大的活力,就像两个飞快旋转的车轮,转动着,奔跑着,不知疲倦,勇往直前。
  这两个车轮不久就融入金色的晨曦之中,破霭而出的红日,跳跃着,奔腾着,把万道霞光洒满大地,撒向人间。
  桥本阿菊就像小孩子一样,脑袋歪在一侧,睡熟了,一忽儿,竟轻轻打出鼾声。
  二傻子回过头,看到老婆秀色可餐的模样,噗哧一声,笑了。
 



第10章 山重水覆(1)


  就这样,桥本阿菊潜伏中国北方的名城长春,混迹于许多平民之中。
  国民党政府的接收大员莫德惠率领文武百官接管了这座城市,车夫二傻子和桥本阿菊正式登记结婚,栖身于一条拥挤的小巷中,住在一个杂院的东屋里。二傻子照样拉洋车,桥本阿菊每天做饭、洗衣服、收拾房间,有时他挎着小蓝到街头卖点花生、瓜籽等食物。
  二傻子拣了个名字,赵日。不过,他很少叫这个名字,他还是希望人家管他叫二傻子,因为这个名字才真正有味道,叫起来顺嘴,听起来顺耳。
  桥本阿菊日夜思念着组国,思恋早已回国京居东京的女儿稻春阿菊,稻春阿菊正由母亲照顾。当然,她也经常思恋黄飞虎,有时在梦中与他相会。每当二傻子如饥似渴地扑到她的身上,她就会出现幻觉,好像是黄飞虎在给她诸多安慰。
  她始终没有跟阿菊机构取得联系,阿菊组织就像一个影子消逝了。
  1947年的严冬显得格外凄冷,白天的温度是摄氏度零下33度,上午10时许,桥本阿菊在家寂寞难耐,于是上街买菜,她穿过几条马路,来到一处建筑物前,这就是著名的原满洲国皇帝帝宫,几年前她曾经到过这个帝宫,那时她还是一个妙龄少女,她随同关东军司令部参谋长一道进京,当见到那个忧戚满面的满州国皇帝爱新觉罗·溥仪时,她禁不住笑了。这个呆头呆脑的家伙竟然作了皇帝,简直就像一具木偶,她倒是觉得皇后婉容端正娴雅,颇有东方女人的气质和风韵,智商也显得比较高;据说皇帝疲软,皇后与他不同床。皇后喜欢吸毒、骑马、射猎,桥本阿菊曾经和皇后一起骑马,在长春郊外的草原上纵马驰骋,这时她才真正看到皇后的笑容。皇后喜欢女扮男装,有一次演京剧《西厢记》,皇后扮演张君瑞,皇后说桥木阿菊扮演崔莺莺,皇后的婢女扮演红娘,这出中国京戏演得惟妙惟肖,爱新觉罗·溥仪看时都笑出了眼泪。日本人给皇帝建了新宫,但皇帝不愿去住,他生怕日本人在那里安装了窃听器。他喜欢自由,但命运去让他不自由,因为他不自由,所以他总是闷闷不乐,就像关在豪华鸟笼里的一只孤独的鸟,形影相吊,茕茕孑立。如今桥本阿菊觉得自己也是一只关在笼子里的鸟,她留恋旧日的生活,所以喜欢一个人在这座昔日的帝宫前徘徊,帝王宫前寻常事,流莺空落百姓家。
  桥本阿菊正在帝宫门前左右眺望,只见一行轿车嘎然而止,停在帝宫门前,轿车里接连走下来一些国民党高级军官,还有一些具有绅士风度的文化人。
  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她的眼帘。
  黄飞虎!
  一个身穿便装衣冠楚楚的男人走进帝宫。
  “飞虎!”桥本阿菊激动地叫道。
  黄飞虎站住了,缓缓转过身来,他看清了桥本阿菊。
  “阿菊,怎么是你?”黄飞虎扶了扶墨镜,走近了桥本阿菊。
  桥本阿菊热泪盈眶,紧紧地拥住了黄飞虎。
  两个人紧紧相拥,桥本阿菊的眼泪湿了对方的肩膀。
  黄飞虎立即跟随从人员交待几句,留下一辆轿车,轿车载着他们二人驶入一家豪华饭店。
  一进房间,黄飞虎还未来得急问桥本阿菊近年来的遭遇,就迫不及待地把她抱上了床。
  云情雨意,颠鸾倒凤,这些中国古典小说里常用的男女交欢的俗语,也难以揭述他们此时此刻的神交。
  云雨初散,黄飞虎问道桥本阿菊几年来的境况,桥本阿菊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散落着。
  黄飞劝慰道:“阿菊,别伤心了,当年你们日本军人屠杀南京城时,死了几十万人,奸淫中国女人数万名,南京惨案,震撼世界!这是战争,血淋淋的战争!战争有国界,情感没有国界,你虽然是日本人,但是我喜欢你,我们是有缘份的!”说到这里,黄飞虎轻轻拭去桥本阿菊脸上的泪水。
  “稻春阿菊呢?”
  桥本阿菊听了,惊喜地叫道:“飞虎,你还记得我们的孩子的名字!”
  “当然记得,刻骨铭心。”
  “她很好,算起来也有9岁了,藤野先生与我父亲是同学,后来他因战事失利受了处分,被贬回国,我就把稻春阿菊托咐给他一同回国了;她一直住在东京我妈妈家里,妈妈会照顾好她的。”
  “那太好了,我也想这个小家伙,那天晚上的情景总在我的脑子里转啊,尤其是那双大眼睛,水灵灵的,充满了智慧和坚韧,挺像你的。”
  桥本阿菊依偎着黄飞虎光滑的胸膛,揉弄着那一撮浓黑的胸毛,“这小家伙的个子像你,长得可高了,我们日本人个子一般都比较矮。”
  “这需要人种改良。”
  “去你的,真坏!”桥本阿菊消级地揪了一下黄飞虎的耳朵。“我听说,前些年日本政府从中国辽宁征集了数千美男子运往日本,算是改良日本人种的前奏。”
  “只是传言吧,辽宁的许多美男子的籍贯都是山东。”
  “说来说去,又回到你们山东了。”
  “可不是”黄飞虎眉毛一扬。
  “山东是中华民族的发源地之一,是中国文化的资源地,孔子、孟子、孙武、诸葛亮、孙膑、王羲之、颜真卿、李清照、辛弃疾、张良、左宝贵、荀子等名人都是山东人,你可不知道,山东人有多伟大,对中华民族的文化贡献有多么大!”
  桥本阿菊一听,笑得更响了。
  “据我所知,娼妓制度也来源于你们中国的山东,当年春秋初期齐恒公的相国管仲首创娼妓制度。”
  “你还挺懂中国历史,那是为了发展经济,吸引外资,繁荣商业,有些山东女人做出牺牲也是值得的。”
  桥本阿菊拟过枕头,垫在黄飞虎的后背,小声问:“你是不是又升官了?”
  “看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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