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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魁首-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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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见何举虎躯一震,面目沉痛,“竟有此事?”

  林卓赶紧接上,“何物狂徒,胆敢毁我戎县长城?”

  邓子龙面如重枣,以袖掩面。

  面子上的事情做完了,何举也不再震了,开始说正事。

  “通判大人,守备大人,这里有几封书信还请两位一看”

  写信的人是常二少爷,内容惊悚,反正通判和守备都跟白莲不清不楚。

  “这是诬陷”

  “这是伪造的”

  两位府城来的高官自然不肯束手就缚,大嗓门挣扎。

  外面的兄弟伙应该进来了吧。

  还不进来?莫不是要我摔杯为号。

  通判大人的魔爪朝着杯子伸过去。

  何举却不在意通判大人的小动作,任他摔碎满桌子的杯子,也不可能把晕死在监牢里的人叫来。

  通判大人怒摔茶杯,何举大人悠闲旁观,场面很没有格调。

  林卓站起身来,直接点题,“两位大人,你们的清白,我们是相信的,此事或许另有内情,请容我等彻查,只不过,调查期间,就要委屈两位大人,在这食无竹盘桓些时日”

  “你们,你们胆敢软禁我等”通判大人,仍旧不想放弃府城高官的气势。

  “饮食可有保障?”守备大人就要务实的多了,毕竟是饿过肚子的人。

  “有,泡菜,管够。”

  府城来的高官欢脱地在食无竹吃泡菜,守备营的弟兄们日子却过得没滋没味的。

  连续吃了好几天的泡菜白饭,守备大人又不见了踪影,再加上隔三差五死伤一两个军官,守备营里一片面黄肌瘦,人心惶惶。

  打头儿的几位把总一商量,觉得日子再也不能这样过,要为了英特纳雄耐尔而抗争。

  咱们去县衙群…体活动去,能让过点儿安生日子不?

  至少得多安排几个衙役捕快保护安全呐?

  可惜,正在他们撅着屁股写横幅的时候,邓将军的人马就把他们围住了。

  得知自家守备已经在啃老玉米了,把总们反应很清奇。

  “我们不知情”

  “跟我们没关系”

  “早就觉得守备大人不正常了”

  “卑职愿意出首”

  ……

  邓子龙眼角一抽,看着这些败类心下无语。

  “你们原本都是戴罪之身,要么就在这里继续待着啃泡菜,等待朝廷发落,要么就暂时编入我麾下,戴罪立功,诸位可有决断?”

  ……

  嘤嘤嗡嗡一阵。

  一位把总畏畏缩缩地冒出头来,应该就是代表了。

  “敢问邓将军,饮食可有保障?”

  邓子龙一个趔趄,真他祖母的有什么守备,就有什么兵。

  “鸡鸭鱼肉,管够。”

  “卑职愿为将军效死”

  邓子龙凝视下面这些人良久,把他们整编了,还真不好说是福是祸啊。

  “史富、史贵是哪两位?”邓子龙摸着刀把子,看着他们的脑袋半天,还是放弃了替天行道的打算,按照林卓给的剧本说下去。

  “卑职在。”把总里冒出了两位,其中一位就是刚刚的代表。

  “本将划拨一百精锐与你们,守备营一应事务,由你二人全权负责,不得有误。”

  邓子龙实在看不下去了,说完就跨马狂奔而去。

  他需要洗涤一下自己的心灵。


第二十章 西欧专场


  林卓在街上散步。

  乌云盖顶的日子,总算是过去了。

  至少安全问题解决了,戎县目前的主流刀把子都在林公子手中。

  出来逛个街都要闲情逸致的多了。

  但是,林童生这种咖位的男人,分分钟四通八达,从来都不会做无谓的事情。

  他来到一家客栈的门口,这家客栈很低端,都是些大通铺。

  “公子,就是这里,史管事的外侄子就是因为到这里查问,才被人痛下杀手的”陈苏在林卓耳边说道。

  林卓轻轻点头,若有所思,户房查验的米盐都是完好无损,交到僰人手里,就改头换面,这巨量的货物调换,不仅需要大量人手,更需要很长的时间。

  林卓止住了身后陈苏等人的跟随,一个人飘然进门。

  “掌柜的,有客房嘛?”

  “客官,您几位,您说笑了,这个时间,客房还多,您随便儿挑”掌柜的服务意识很到位,弯着个腰,陪着笑,脸上的褶子深不可测。

  “嗯?有客房?还很多哇?”林卓公子很是天真烂漫的笑了。

  “当然有,”掌柜的着急了,今天的第一单客人,可不能就跑偏了,看着林卓的锦衣华服笑烂了一张脸,直觉告诉他这是一桩大买卖,“您要几间,要是客房多、住的时间长的话,小店可以打八折,还可以提供预留服务”

  林卓感觉这个话题十分入巷。

  “哦?掌柜的,我要的客房您这儿可是不太够啊”

  “不妨事,不妨事,不怕您见笑,我们戎县这些专做苦哈哈生意的客栈,也有个牙行,小老儿就是牙行管事,可以做主揽下这笔生意,保准耽误不了公子爷的大事。”

  掌柜的越发的激动,没有一点点防备,大生意就又来啦。

  “哈哈哈”林卓莫名的想笑,“掌柜的很熟练嘛?可是做过这种买卖?能靠谱么?”

  “做过,做过,一个月前还做过一单,可是一点儿差错纰漏都没有出啊”

  “一个月前呐?”林卓略微沉吟了一下,“可不要挑客人哦,实不相瞒,我这做买卖的,手底下可都是些挑夫苦力”

  “……”掌柜的欲言又止,“客人是衣食父母嘛,只不过……”掌柜的有些难言之隐。

  “掌柜的若有为难之处,尽管直说”

  掌柜的压低了声音,很是推心置腹,“您要是聘请些挑夫苦力,可不要在城里找啊,去乡下找些,您省钱,我们也省心呐,您说是吧?”

  “哦?这么说,城里的挑夫雇用不得?”

  “雇用不得,上一单,这些泼皮闲汉啊,在我们这些小店可是做了大孽,客房都差点儿给小老儿搬空咯”掌柜的看上去对城里的街面儿人士,颇有些心有余悸。

  “嗯,原来如此,多谢掌柜的,就此告辞。”林卓拔鸟无情,转身就走人。

  “哎,哎,哎……”掌柜的亦步亦趋,“别走啊,这个也不是不可以商量啊”

  “会有人找你商量的”林卓露出了标志性的六颗牙齿。

  “陈苏,你安排一下,让史管事找些泼皮去问清楚,这个掌柜的上一单留宿的都是哪些人,领头儿的都是谁,有没有……”林卓一顿,眼神凝成一条线,“有没有僰人。”

  “公子,为何不直接用公差问话?更名正言顺。”陈苏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这些生意人呐,”林卓嫩嫩的俊脸上凝聚着沧桑,“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官府问话,肯定能说不知道就说不知道,”林卓在一个首饰店门口儿停住了,随即信步走进去,“能说忘记了,就说忘记了。”

  拿起一个碧玉制成的发钗,端详良久,“反而是对泼皮闲汉,他们顾忌更多,因为招惹了,麻烦就源源不断,生意,就别想安生做下去了。”

  “是,请公子放心,陈苏这就去办。”陈苏麻溜的闪人了。

  这发钗通体是翠绿的颜色,好像有氤氲的光泽在里面流动,顶端白银做底,缀饰着几颗明艳的彩石,一串珍珠幽幽垂下,看上去纯净灵动,林卓歪着脖子想了想自家妹子,戴上这个发钗,会是多么的娇憨可爱。

  想着想着,林卓脸上绽开了喜滋滋的笑容。

  “公子好眼力,这个发钗,是小店的镇店之宝,意头儿最是吉祥,拿去送给心上人再合适不过了。”年轻的掌柜,出道的太早,还不懂人世间的复杂,说得林卓一脸黑线。

  林卓结账走出店门的时候,弯腰相送的掌柜开心不已,林卓除了那个发钗,又买了一堆的珠宝首饰,家里娘亲、萱萱、耿小妹和清漪四个女人,索性一网打尽好了,难得出门逛个街。

  客栈掌柜的觉得自己倒了血霉,他不得不攒起笑容面对面前的混混儿。

  依稀记得,这帮人是在后街上混的,有个诨号叫什么来着,后街男孩?

  这些天杀的男孩儿大半夜就大喇喇的把他掳到了东郊的一个大宅子里。

  这个宅子像是被烧过的样子,还有些血迹,很不和谐的样子。

  “说说吧”一个带头大哥模样的把脚放在桌子上,扣着脚丫子问话了。

  “说,说什么?”

  “跟老子装蒜,neng他”带头大哥不怎么讲道理。

  几个小年轻一点儿没有尊老爱幼的情怀,掌柜的脸颊上火辣辣吃了几记火锅,一颗带血的牙齿滚落了出来。

  “说,一个月前,是谁抢了老子的生意?”带头大哥这次说的具体了点儿。

  掌柜的不敢轻易说不知道了,他思考了一下,浑身一哆嗦,他想起了今天那个锦衣少年,感觉日了狗了,那穿着,那气质,居然是个踩点儿的。

  “是西城的一些男孩儿,带头儿的叫什么奇恩的”

  “只有他们嘛……你最好给我老实点儿,”带头大哥冷冰冰的声音响起,“你们家好像有个女儿啊,长得胖了点儿,我不喜欢,但是他们”赤裸裸的威胁上场了,“他们,可就没那么挑食了”

  后街男孩儿们恶狠狠的踹了掌柜的几脚,很有剧场感的“嘿嘿嘿”淫笑不已。

  “别,别别别,我想想,我想想”掌上明珠可是掌柜的心头肉,马上就怂了,“还有一些人,几乎都不怎么讲话,带头儿的那个,跟奇恩倒是比较熟的样子,我真不知道他们是谁”掌柜的带着哭腔把自己知道的都说出来了。

  “你这是找死”带头大哥亲自动手,把掌柜的揍了个结实,蜷缩在地上像是一只煮熟了的虾米。

  “给我说”带头大哥把刀子往地上一扔,“长什么样子,什么口音,一五一十的说清楚,要不然,”带头大哥四周望望,阴测测地说,“明天你们家就是现在这个样子。”

  “我说,我说,我全都说”掌柜的表示,他完全没有抵抗力。

  “西城男孩儿,”林卓嘴角抽搐了一下,“带头儿的叫,叫奇恩。”

  特么的,外国的穿越到中国来,还改行了?

  “是,是的,是的,林公子,那老儿还口述了另一个带头的长相”带头大哥笑得像一只哈巴狗,屁颠屁颠儿的把画像呈上来。

  “给我”陈苏把画像接了过去,“你可以走了。”

  “哎,哎哎,林公子,有啥事情,尽管吩咐,我们后街男孩儿全力以赴”带头大哥倒退着出去,碰着门槛摔了个倒栽葱,爬起来陪着笑脸把门关上。

  林卓“嘶”了一声,努力消化了他们的名号。

  “子龙,把这个什么奇恩,什么西城男孩儿,”林卓感觉还是有些违和,“统统给我抓起来,一定要问清楚,他们那几天到底干了什么?”

  侧头转向这张比较粗鄙的画像,林卓神情严峻,“这个人到底是不是僰人,姓甚名谁?”

  “何大人,林公子,邓将军,诸位,这边儿请……”史富、史贵带着林卓一行人朝着哈朴的囚牢走去。

  许翰重兵把守的关防重地,如今,就像是菜园子似的了。

  说这里是监牢,有点儿委屈它了。

  就算是,也应该是总统套房级别的。

  “族长……”

  “爹爹……”

  哈洛、哈茗、哈烈还有两个僰人老头子朝着套房里的男人扑过去。

  这是一个比较魁伟的僰人汉子,年纪约莫五十岁,却已经须发皆白,有些老态龙钟的模样了。

  哈洛快速将情形说清楚,重点在米盐交易案件即将告破,僰人的清白和粮食都会原物奉还。

  哈朴先是朝着何举行了个礼,又满含感激的朝着林卓点点头。

  “两位族老,有何大人和贤侄在此,哈朴断然无碍,请两位回族中转达我的意思,务必保持耐心,莫要做那无谓的牺牲……至于暂缺的粮食……”

  “就先由我家垫上,大家患难一场,有何大人和林贤侄在,想来,不会让我做这个亏本买卖”隔壁房间的老金叫唤了起来,金凫跪在他旁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好,如此就多谢金员外了。”哈朴起身致谢。

  “哈朴叔父,小侄还有一事相求”

  “据我调查,那霉变米粮是在户房查验之后,连续几夜调换的,调换的人手,已经有一部分抓捕在案,据他供述”林卓瞥了一眼哈茗,这丫头犟脾气一点儿没改,当初一口咬定僰人没有内奸,只希望打脸不要太疼。

  “跟他们一起调换粮食的,另外一半是僰人”

  “这……”

  “这怎么可能?”

  哈茗英气的脸颊上不出意外的泛起了红晕,脖子一梗,小眼神儿刮了林卓一眼,心中叨咕,臭书生,不服,就是不服。

  “这个带队的人,应该叫,哈利。”林卓拿出了那张画像,给这些僰人中的首脑人物观看,同时心中草泥马奔腾之声不绝。

  今天是什么情况,西欧专场么?有没有威廉?


第二十一章 风再起时


  何举有点儿兴奋。

  大晚上的睡不着觉,来找林卓唠嗑。

  “贤侄,那些西城和后街的城狐社鼠都已经招认,米粮是他们调换,由通判大人指使,完好的米粮全数又回了和润号的腰包,证据确凿,真相大白,是否就可以将哈朴和金凫释放,据实上报给恩师,此案就此了结?”

  林卓淡淡的看着这位县令,他不是被眼前的胜利冲昏了头脑,也不是看不明白前后因果,只是本能的害怕把赵贞吉得罪死了。

  “世叔可知,若就此了结,在申时行老大人那里,您最多算是无功无过。”林卓恨其不争,眼神严厉,“但是在赵贞吉那里,在许翰那里,却是大大的忤逆,这个道理,世叔不会不懂吧”

  何举脸色微变,林卓这种居高临下的口气让他不适。

  “世叔,打蛇不死,反受其害,今日你脱身而去,明日就会有无穷的陷阱等着你,当然,也等着我”林卓也不想给他留面子,这厮的阶级软弱性实在可恨透顶,“到那时,没有了林卓,不知道世叔又该如何脱身呢?我很为世叔忧虑啊”

  林卓和煦的笑容,透出来的,却是强势的警告,你要是现在脱身,等于把我丢在火坑里,那么大家就是敌非友,洒家也须饶你不得。

  “一不做二不休,我们必须弄一个铁打的证据链条,将许翰还有他的恩师赵贞吉,”林卓眼睛光芒大放,“活活绞死在戎县。”

  何举悚然而惊,脸上阴晴变幻,坐在原地默然不语。

  “林公子,邓子龙求见。”

  “将军请进。”

  “公子,我安排部属的家人去打探过了”邓子龙压低了嗓门儿,瞥了一眼枯坐在对面的何举,对着林卓说道。

  “可有收获?”林卓眼中精光一闪。

  “公子算无遗策,府城官仓米粮照往年成例,应该是一年一换,以防霉变,然而,去年和今年,都没有换粮的迹象”邓子龙见林卓没有回避着何举的表示,也就不以为意。

  “也就是说,此刻,如果官仓里有粮食,也应该都是些霉变的米粮,”林卓喃喃自语,“而且,更大可能是,官仓里此刻连霉变米粮都没有,是空着跑耗子的”

  “公子,会不会”邓子龙想了想,觉得许翰应该没有大胆直接把府库搬空,“会不会他们把那批完好的米粮又放回去,府库里都是完好的粮食?”

  “将军所言,也不无道理,不过以人性的贪婪而论,进了腰包的钱粮,再让他们放回去,恐怕,难呐”

  “不过,”林卓嘴角笑容诡异,“我们,倒是可以引蛇出洞,逼着他们去填这个坑”

  林卓面容一肃,“邓将军,你且带兵秘密潜回府城,在和润号和府库两边设置眼线,一旦和润号有大批运粮迹象,就在运粮半路上把他们全部扣留,之后再找借口包围府库,不许任何人进出,料必会有聪明人主动帮我们查出主谋的。”

  “是,公子算无遗策,子龙这就去办”邓子龙也没问林卓怎么引蛇出洞,一溜烟儿就消失在了夜幕里。

  书房里又沉默了一小会儿。

  “何大人,通判大人在食无竹关押良久,于理不合,如今证据确凿,应该解送到戎县大牢较为稳妥,您,意下如何?”林卓不待见赖着不走的何举,连“世叔”都不叫了。

  “正该如此。”有了台阶,何举立马往下出溜。

  心中却是起伏不定,以前让林卓叫“世叔”,他觉得是一种施舍,现在看来,人家叫“世叔”竟是在给面子?

  何举磨了磨屁股,还是没有离去,他觉得这个状态似乎不行,不太稳妥嘛。

  “大力,你去,告诉史管事,通判大人要解送大牢了,场面要热闹一点儿,得弄个夹道欢迎什么的,府城那边儿也应该人尽皆知才对,不然,对不起人家这府城来的高官身份”林卓把耿大力叫到身边安排。

  “另外,让史富史贵从守备营挑一两个通判大人的亲信,混到通判大人身边帮他送送家书什么的,为许翰大人增加一些刺激感”

  “还有,你再去跟常二少爷聊聊天,从他身上搜一封代表许翰跟白莲勾结的信件出来,要写得云山雾罩的那种”

  “搜?”耿大力略略挠头,旋即恍然。

  “是,嘿嘿,我这就去。”耿大力颠颠儿的闪人了。

  “嘿嘿嘿,嘿嘿嘿”耿二力和哈虎两个夯货在后边儿傻乐。

  “你们两个呀,”林卓对这两个五大三粗的二杆子没有招儿,跟他们两个的大哥比起来,那可是缺心眼儿缺得多了。

  “二力,你去把陈苏叫来”

  “哈虎,那个叫哈利的,是个什么情形,你且说说”林卓随口问道,手里笔走龙蛇开始写信。

  不说不知道,一说吓一跳,这个哈利是大有来头的,他的爷爷曾经是大统领,相当于现在哈虎他爹哈烈的角色,老爹现在是鸡冠岭大寨主,手里面近万人口,也不是个简单人物。

  “这厮就是个油滑小子,专会惹长辈欢心,一直都是族长他们最喜欢的晚辈,就连我爹,也喜欢他多过我”哈虎愤愤不平,把自己灰暗的被碾压经历喋喋不休的念叨。

  林卓有一搭没一搭听着,手里自顾自写信。

  陈苏到来的时候,林卓的书信已经写好封好了。

  “你把这封信,交给金凫,让他以最快的速度送到铜梁张老大人处”

  陈苏接了书信,转身就走。

  “还有,你让金凫带个口信儿,就说林卓仰慕老大人风采久矣,老大人若是有暇,林卓不日即专程赴铜梁拜望”

  林卓这边儿听故事、安排事情好一通忙碌,但是何举却在一边儿坐蜡了。

  尤其是听到最后林卓要去铜梁拜望什么张老大人,他的脑子就处在轰鸣状态。

  铜梁的张老大人,分明是丁忧即将起复的张佳胤。

  林卓分明是在为打通自己的高层路线做准备了,这么一来,何举的价值就微乎其微。

  有道是急中生智。

  “贤侄,老夫以为,邓将军作为武将,率众包围府库,名不正言不顺,难保不节外生枝,不如老夫去府城一趟,请动陈知府,他毕竟是府衙正印,有他坐镇,事半功倍”

  “世叔所言甚是,如此就有劳世叔了。”

  听着这声失而复得的“世叔”,何举心里五味杂陈。

  皇城山,鸡冠岭。

  哈烛跟鸡冠岭大寨主哈炎对坐饮酒。

  堂下,在僰人特有的急促锣鼓乐曲中,十数个僰人舞姬正在剧烈的扭动身子,黑发翻飞,舞姿健美浑厚,她们身上仅仅以树叶遮掩前胸,以兽皮裹住腰腹,除此之外,不着一缕,舞动间风光无限。

  歌舞升平中,宾主双方的兴致却都不高,哈炎的儿子哈利更是躲在父亲背后,战战兢兢。

  哈烛坐在宽大精致的竹椅中,身后还有一个红衣女侍照料,意态从容,喝酒吃肉,慢条斯理,脸上也是无悲无喜,眼睛看似盯着前面的舞姬不放,实质上毫无焦距。

  对面的哈炎截然相反,他身材本就肥硕,现在更形似饿死鬼投胎,大口大口喝酒,大块大块吃肉,喝的醺醺欲醉,吃得满嘴流油,只是手很难稳得住,眼神也时不时四下乱飘,神思不属。

  “哈炎,你还记得我们少年时的雄心壮志么?”哈烛挥手斥退舞姬和乐队,屋子里顿时一静,声音渺远仿佛从天上来。

  哈炎吞下一大块牛肉,黄色的油顺着他的双层下巴蜿蜒流淌,低着头,很吃力地冒出一句,“我记得,我们各种不服。”

  哈烛嘴角微微一扬,“对,你我都不是长子,没有继承权,我们不服,僰人被看做野人,只能祖祖辈辈困在大山里,我们不服。”

  哈炎抬起头,瞪着哈烛,“现在,二十几年过去了,你仍旧不是族长,我也没有当上大统领,僰人,也还在深山里。”

  哈烛悠悠然有些追忆,“是啊,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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