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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长安城下-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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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以为会有犬吠声,然而并没有,看来院子里的狗都睡了。

  杜老二说半个时辰之后过来的,也没有过来。

  我把倒出来的豆泥倒在汤碗里,用筷子支上,盖上了大盘子。

  天儿还是挺凉的,明天早上应该就可以了。

  这个点儿,杜铃兰和杜老二估计都已经睡了,那就明天再说吧。

  反正还得冷却一段时间。

  但愿别出什么幺蛾子。

  我累得筋疲力尽,在厨房连着的柴房里扯了点儿引火用的稻草,合衣就睡了。


第005章 吃货铃兰


  我做了个挺长的梦。

  梦里,我成了一家连锁的糕点店老板。

  那是一家很中规中矩的烘焙屋,推拉式的玻璃门,靠近门的地方是收银台;房间中间是柜台,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甜点;最里面是工作台,站在磨砂的玻璃门前,看不清里面的样子,但是莫名可以肯定师傅肯定忙得团团转。

  我把目光转向柜台,那里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好吃的,有红豆糕、绿豆糕、糯米糕、豌豆黄、我最喜欢的桂花糕;有老婆饼、月饼、南瓜饼;还有各式西点,和果子之类的。

  我看到了奶油蛋糕、提拉米苏、布朗尼、马卡龙、芭菲、羊羹、草莓大福、鲷鱼烧等等,还有我最喜欢的焦糖爆米花。

  我真的是笑醒的。

  作为一个资深吃货,光想想就垂涎三尺了,半个月没吃过甜食的日子简直不是人过的;这个时代,甜点都是稀有物种,贵的离谱不说,卖的还特别少。

  如果自己能开家烘焙屋,那简直就等于——可以等着别人来送钱了。

  唐代喜吃甜,卖甜点的话,光想想就知道能赚好多钱,说句不好听的,有钱能使鬼推磨。

  有了足够的钱就可以把自己赎出来了——但愿“我”不是死契。

  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嘴边黏糊糊的,原来是流了哈喇子。

  我忙抹了把嘴角,正准备起身洗漱时,肚子“咕噜咕噜叫”了起来。

  对啊,我昨天忙活了一下午,饭都没顾得上吃;忙完之后都下半夜了,累得直接睡了。

  真应了杜老二的话了,还真的没有晚饭吃。

  我爬起来,整了下衣服的褶皱,忽然想起来我的豌豆黄。

  不知道自然凝固行不行,这都是没有冰箱的应急办法。

  我想着,看向灶台,可,灶台上空空如也。

  我一瞬间以为我眼花了,忙揉了揉眼,再定睛一看,还是没有。

  哎呦我去,我折腾半天做的豌豆黄呢?!

  怎么豌豆黄没了就没了,碗都没了呢!

  老鼠!我恍然,完了完了,忘了有老鼠这事儿了,多半是被它吃了。

  可是这倒霉孩子,你吃就吃吧,碗给我留下啊?!

  不过,这古代的老鼠就是厉害,饿极了,连碗都吃。

  我叹了口气,这下惨了,多半得被杜老二煮了吃了;正愁没理由治我呢,我就撞枪口上了。

  要不还是跑吧?万一找个没人要的山洞,靠打野兔什么的应该也可以过活,就是活得艰难点儿。

  但是要是落在杜老二的手里,轻者是半死;重了,打个残废或者直接打死也是有可能的。

  来的时候也没注意记下地形,哪个位置是后门啊?

  不会翻墙真的是硬伤,不过他这边儿的墙那么高,就算我会翻墙也难保下去的时候不会摔折胳膊腿儿。

  从前门跑不是没想过,但……那不是找死吗?被其他人撞见,绝对会押到杜老二面前的,就冲他那态度,我估计我应该会被就地处决了吧。

  正在我纠结,怎么样才能避人耳目逃走的时候,推门声响了起来。

  我吓了一跳,这两天净受惊吓了。

  推门的是厨房的小帮工,看起来有十四五岁;昨天过来的时候见过他来着,他叫什么来着……杜老二起的名字太刁钻,我记不住。

  “阿展哥你醒了啊?”他看到我坐着,快步走了过来,“郎君刚刚还说来着,你要是醒了,就快点过去前厅。”

  这么快就来了么,我深吸了一口气,如果我说是被老鼠吃掉了,他会信吗?

  多半是不会信的吧,我自己都不信。

  谁家老鼠吃东西连东西带碗一起拖走的啊?

  这老鼠也是要成精了。

  “阿展哥,你在听吗?”他看着我没应声,问。

  “啊?”我说,回过神,“啊,我马上就过去。”

  “好嘞,我带你过去吧。”

  “嗯。”我应声。

  既来之则安之,豁出去了。

  反正半个月以前的那场飞来横祸,我就挂掉了。

  这么想,瞬间释然了。

  从厨房出来,沿着小路拐了两拐,又直走了一段路,终于来到了一间屋子前。

  他敲了下门,里面传来了杜老二那穿透力极强的声音:“进来。”

  “唯。”我和小帮工异口同声。

  推开门,我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杜铃兰也在。

  她正在吃早饭,瓷碗里盛着拇指宽的条状物,看起来有点儿像擀面皮的感觉,但这应该并不是擀面皮(的前身),擀面皮好像是从冷淘面演化而来的。

  这种水煮的宽面条,应该就是传说中的馎饦了。

  “阿展,要不要一起?”杜铃兰说,一脸开心地看着我。

  我差点儿就给这妹子跪了,你这么坑队友,你哥知道吗?

  “铃兰。”杜老二喊了她的名字,我下意识地偷瞄了眼她。

  “哦,那我不说话。”她说,低头默默吃着馎饦。

  “你起来。”杜老二冲我说,听不出是什么语气。

  我默默地站起来,低着头。

  “那个豌豆糕……”他说,话戛然而止。

  “回郎君的话,奴当真做好了!”我说,越说越小声,头越来越低,“可是今早儿起来,发现连碗都没了……”

  “……”

  他没有说话,我的心瞬间又“咯噔”一下。

  “其实……”他欲言又止,紧接着话锋一转,“今天再给你一天,务必再做份一样的出来。”

  “唯!”我忙说。

  杜铃兰忍不住哈哈大笑,笑得她哥一脸无奈、笑得我一脸懵圈。

  “哥,你别逗他了,”杜铃兰笑嘻嘻地说,“那个豌豆糕被我吃掉了。昨个儿左等右等不见你过来,所以我又偷偷溜进了后厨,看到灶台上盖着盘子的一个碗,打开一看,是浅黄色的膏状物。我猜这应该就是豌豆糕了,所以就拿起来吃了……”

  我终于理解了她哥的表情了,堂堂京兆杜氏家的三小姐,居然是这么一个没底线儿的吃货……我忽然又有点儿想念半个月前那个百步穿杨的小姑娘了。

  “……可是我吃的太早了,还没凝成糕呢。”她说,舔了舔下唇,一脸意犹未尽,“真的很好吃,口感细腻、入口即化;味道香甜、清凉爽口,带有豌豆的清香和沙沙的口感。”

  “我哥我都才只给吃了一口呢。”她又补了一句。

  我想,完了完了,听到了杜铃兰的囧事,这下要被杜老二灭口了。

  然而,事实证明,他还不算是个十恶不赦的人,比如:尽管对待下属严苛,却不是混乱指责人的人。

  当然,我算个意外。

  “你呀……”他宠溺地笑,对我说,“你也听到了,三娘很喜欢这个豌豆糕,今天再做一份吧。”

  态度忽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我一时不适应,差点儿被后坐力带倒。

  “唯。”我行礼,应声。

  “可是阿展还没吃饭呢?”杜铃兰又来了一记补刀。

  “奴等下去后厨吃,郎君,没什么事儿,奴先下去了。”我忙说,得赶紧逃离这个地方,就杜铃兰这个坑队友法儿,我估计等下杜老二又要怒了。

  “嗯,你下去吧。”跟我说完后,又对杜铃兰说,“他等下去后面吃,放心,饿不着他。”

  我赶忙默默地退了出来。

  话说,刚刚杜老二还说了个“嗯”,果然是把我们这种奴仆当成平等的人啊。

  多亏是被这丫头吃了,不然,做不出来,就冲昨天弄了厨房满屋的灰,还薅了他衣服来看,绝对会被打死的。

  不过,他们俩关系真好,可以直接分食同一杯粒�

  我忽然也好想有一个哥哥。


第006章 二郎其人


  我叫杜展,现在是杜府的一名厨“娘”。

  这两天,我做了两次豌豆黄了。

  没有电动打蛋器,全指望放在臼里捣打成泥做豌豆黄真的是个体力活。

  连着来了两次,胳膊都快抬不起来了。

  好在今天有了经验,提前弄好了。

  我给杜老二回复完,就在忠叔的带领下,回了我应该住的屋。

  这是杜老二住的院子的外院的小房子。

  很普通的下人房,一张通铺,一张矮桌和一张“床”。

  这就是全部的“家什儿”。

  “郎君平时不怎么使唤人,你在外院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儿。”忠叔说,“主要就是打扫下外院,内院儿的话,没有郎君的吩咐尽量不要进去。”

  “哦。”我应声,撇了眼身后的院子,“忠叔,郎君全名叫什么啊?”

  “嘘——”忠叔忙把食指横在唇前,“咱们做奴仆的,是不能直呼主家名讳的。”

  “抱歉……”我下意识地说,紧接着低下头,改口说,“奴记下了。”

  “当我的面,就别自称‘奴’了,我拿你就当自己亲生的孩子待,”忠叔说,叹了口气,“只是说些规矩给你听听,不是怪你。”

  我抬头,看着他,这个大叔看起来也是个有故事的。

  忠叔接着说了起来:“郎君名‘杜岘’,字崇文……”

  我差点没忍住笑出声儿来,杜老二这么虎背熊腰的家伙,居然字崇文。

  忠叔说,叹了口气,“……别看郎君看起来挺不讲情理、挺威严的,但是我是看着他长大的,郎君的生母生下三娘就去世了……”

  忽然很想唱宝莲灯的歌:天上下凡三圣母,生下沉香和铁柱(哦不,和爹住),沉香日夜哭着要寻哭着哭着要寻母,哮天犬追二郎神堵,四大天王常拦路……”

  “……三娘现在这么顽劣,说起来跟郎君脱不了关系……”忠叔笑呵呵地说,“打小便捧在手心里,纵容得不成样子。”

  大叔你变脸变得也太快了吧,刚刚不是还说杜铃兰出生、老妈就没了很可怜的么?

  正在我以为忠叔是幸灾乐祸的时候,忠叔又拉下了脸。

  “姑娘家的还是得有点姑娘的样子,三娘那个样子,明年就该及笄了,还未许配人家。”忠叔说,叹了口气,“虽然咱们杜家肯定不能低嫁,但是女儿家的,越拖越大,就越不好许配人家了……”

  我怎么听,都有种我妈训我的感觉呢?

  我生前,啊呸,我活在现代的时候,我妈也是各种催婚。

  我觉得吧,甭管男生女生,二十五、六岁开始谈恋爱,二十七、八岁结婚,三十岁左右要孩子是最合适的。

  首先,二十五、六岁的话,已经在社会上有过三到五年的阅历,世界观价值观基本已经奠定完毕,这个时候,整个人才算是成熟了起来,所以,可以考虑找一下人生的伴侣了。

  二十七、八岁,两个人已经交往过两年,或者,这两年的时间里,终于发现了自己想要找的伴侣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所以,这个时候,就可以选择结婚,或者是继续这样、谈一辈子的恋爱也未尝不可。

  如果有了合适的伴侣,就可以选择结婚了。

  如果选择了结婚,两年后,可以考虑一下,要不要造人的问题。

  新婚第一年不要急于生孩子,首先,婚前和婚后肯定是两个截然不同的状态。

  两个人的生活方式、家庭矛盾等,都会变成两个人之间不断战争的导火索;而所有的争吵,都会留下裂痕,等到裂缝足够大的时候,就真的无法挽回了。

  说句不好听的,婚后的头两年,是离婚率最高的。

  很多事情,真的就只有结婚之后才会发现,毕竟谈恋爱的时候,很多事情对方肯定会有所遮掩,不会直接告诉你。

  两年之后,两个人已经有了足够的默契,双方认定对方就是自己想要的、并且想要和ta过一生时,这个时候,“时机成熟”。

  当然,选择丁克的可以直接跳过这一步。

  总而言之,结婚是两个家庭变成三个家庭的事儿,草率不得。

  我妈也觉得,我越呆在家里年纪越大,可事实上我才刚过了二十六的生日……

  所以我才跟我妈大吵了一家,自己跑出去做代购。

  结果没几天就把自己玩死了。

  不知道我妈知不知道我没了消息……她知道了又得哭上很久了,她那么爱哭的人。

  她肯定不知道我还活着,活在了一千三百多年的长安。

  尽管对她来说,我还是死了,死在了一千多年之前。

  “阿展?”

  我回过神,发现自己的脸上有点凉,我摸了下脸,湿湿的。

  “怎么突然哭起来了?”忠叔说,然后自己想明白了理由,“欸,其实我最开始的时候,看着郎君那样,也是很想哭的,他才那么小,阿郎怎么忍心?”

  我一懵,这会儿怎么男主人都出来了。

  阿郎是唐代称呼自己男主人的称呼,通俗点说,就是现世雷人的宫廷穿越剧里的“老爷”。

  这么一听,很有故事啊,很小的时候被自己老爹体罚了?

  “忠叔,我光顾着哭去了,没听明白……”我只好假装糊涂。

  “啊?”

  “就是郎君被阿郎体罚的事儿。”我引导着忠叔。

  “体罚?”

  我一愣,不是体罚?

  “忠叔不是刚刚说,郎君那么小,阿郎怎么忍心之类的?”

  “你说这个?”忠叔眨眨眼,仿佛在说,你都没听明白跟着瞎哭个毛线,“我刚刚说的是郎君小时候,刚三岁,娘子剩下三娘就去世了。”

  “嗯。”我应声。

  “然后阿郎在三娘两岁多点的时候,续了弦。”忠叔说,“那个时候,三娘不过是个两岁的孩子,又从小被郎君纵容地不成样子,新嫁娘刚进门,三娘不愿意称呼她为‘阿娘’,阿郎气极,训斥了两句,三娘于是哭个不停。阿郎一气之下,不许三娘用膳。

  “郎君和大郎君都去请求阿郎网开一面,可阿郎就是不许,于是二郎也跟着绝食。”忠叔叹了口气,“都是一个倔模子出来的,就是谁都不愿意先低头,足足3天,郎君硬是滴水未进。

  “到最后还是新嫁娘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去求阿郎,说,不叫便不叫吧,两个孩儿是无辜的,这才作罢。

  “不过,娘子(主母)贤良淑德,待大郎君、郎君和三娘视如己出,慢慢的,自然也就改了口,称呼‘母亲’或是‘阿娘’了。”忠叔说,“阿郎只有三娘这么一个姑娘,四个郎君宠着这一个,便成了现在这个无所忌惮的模样。”

  原来是这么回事,我还以为杜老二作大死,被他老爹胖揍了呢。

  “不过那个时候,真的是很可怜,那么小的孩子,愣是饿到起不来身。”

  我仿佛看到了杜老二,哦不对,杜岘还那么小只,饿的躺在床上皮包骨头。

  竟,真的鼻子一酸。

  “唉,不说这些了,你收拾下吧,等下跟我们一起用晚饭。”忠叔说着,走了出去。

  “嗯。”我应声。


第007章 “员工餐厅”


  我是刚刚才发现自己迷路的。

  就在一刻钟以前,厨房帮工的小男孩过来喊我吃晚饭,我正在收拾房间的卫生,所以喊他先去。

  等我收拾完,准备去吃饭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迷路了。

  虽然我一直觉得自己唐朝历史学得还是蛮好的、对唐代建筑也略有涉猎。

  可是当我走出房间时,顺着“忠叔带着我来时的路”走回去时,才发现,我可能是记错路了。

  这条长廊的尽头,是前院,或者该说是外院。

  唐代建筑基本上都是这样的,有的是外院里面套着一个外院,有的则直接是一个只有内院结构的院子。

  杜老二家则属于前一种;外院里面被划成了两部分,前半截是前厅(前厅也被划成了两部分,中间的地方是厢房),后半截是内院。

  内院基本上都是由前殿(也有称呼为正殿的)、前殿左右上方的厢房、后殿和长廊组成的;杜老二的房子也不例外。

  内院的外围是外院,由厢房、厨房,洗手间(西阁)等其他结构组成。

  我住的就是杜老二外院的厢房,其实整个外院的厢房都是作为下人房或是堆积货物的杂货房来使用的;内院的厢房则被用作客房,供其他客人来访时使用,比如,杜铃兰就是住的内院右厢房。

  我站在长廊上,准备原路返回,走对面那条长廊的时候,老远看到忠叔正从拐角。

  “忠叔!”

  他回头,看到了正跑过来的我:“怎么了?”

  “啊,那个……”我跑到他面前,顺了口气,说:“我刚刚准备去吃饭的,但是走错路了。”

  真的有点饿,也顾不上他是不是会笑话我了。

  说起来也惭愧,在厨房也是算是待了两天了,却连厨房的地方都找不到。

  忠叔并没有像我想的那样笑话我,他了然:“哦,那我带你过去吧。”

  顺着刚刚来时候的长廊走回去,还路过了我的房间。

  厨房就在外院的厢房里,和我的房间就隔着一个厢房。

  “员工餐厅”就在厨房后面的的另一侧:厨房的左侧是柴房——原谅我暂时还分不清东南西北;右侧则是下人用膳的地方,就是传说中的员工餐厅。

  原来对面的厢房对过就是啊,我不禁感叹自己的愚笨。

  推开厨房的门,一个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的厨娘正在地锅前忙活,小帮工正端着一个大瓷盆样的东西往右边走。

  我踮起脚看了眼,在煮什么东西,看起来很像是秋葵。

  说起来,这个朝代最常见的蔬菜就是秋葵(也叫冬苋菜)和薤(xiè)了。

  秋葵我知道,但是这个薤却是没怎么听说过的东西。

  不过,现在的烹饪手段基本上也就是煮、蒸、烤三种,炒什么的要到宋代才有。

  水煮秋葵……我还是喜欢凉拌秋葵。

  神游间,我不知不觉已经随着忠叔走进了“员工餐厅”。

  和我想得完全不一样。

  我原本以为,员工餐厅嘛,基本上都是大锅饭,大锅菜,大家胡乱坐,整个里面乱糟糟的跟菜市场似的。

  然而并不是这样。

  里面有三张矮桌,里面靠左边的桌子上坐了四个人,右边的那张桌子上坐了五个,门旁边的桌子上坐了三个人;坐是那种正坐。

  大家基本上都在埋头吃东西,两个人交头接耳,但是交谈得都很小声。

  每个桌子中间都是一大瓷盆的水煮秋葵,瓷盆里有一个汤勺;旁边是一个竹篾编制的方形小筐子,里面放着手掌大小的饼。

  每个人的面前都有一个碗,有的人碗里盛着水煮秋葵的汤,有的则是还在冒着热气的白开水。

  “来,过来洗手。”忠叔走到我身后,我才看到那个地方还有张矮桌;桌子上摆放着碗筷,碗是摞起放在竹筐里的,筷子则是放在和盛馒头的小竹筐一样的方形竹筐里的;旁边还有个大粗瓷盆——就是那种粗劣的黄瓷,里面什么都没有,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

  桌子下面放着个小粗瓷缸,瓷缸顶上还飘着“半个葫芦”——是一个瓢;桌子上放着粗瓷盆子和一块后棉布,应该是用来当毛巾的。

  “这些……”我看着这一套,有点不敢相信。

  “哦,这些都是郎君弄的,”忠叔说,“郎君说‘膳前洁手’,吃饭前必须得清洁双手,不然容易吃进去不干净的东西,容易生病。”

  说着,舀了一瓢水,示意我洗手。

  “忠叔,你是长辈,你先洗。”

  “没事儿,你先洗就是。”忠叔说,“我刚好给你说下用过的水倒到哪里。”

  “那好吧。”我顺从地洗完手,忠叔拿起瓷盆,走进厨房,我后脚跟着了过来。

  他把废水倒进了厨房门口的大缸里,“这些留着,还可以浇花用。”

  我去,这些环保知识也是杜老二那个家伙想出来的?

  他绝对是穿越来的吧?

  “郎君说的?”

  “嗯,郎君说,洗手的水、洗碗的水都可以用来浇灌植物,”忠叔说,“郎君常年驻守安西边域,那里有些地方常年降水稀少,吃水都成困难,自那之后,郎君便告诫我们,不可浪费水。”

  说话间,又从厨房外走进了“员工餐厅”。

  “愣着干吗?”忠叔说,他拿起两个碗,抓了两双筷子,走到三个人的那桌,招呼我说:“过来吃饭啊。”

  “哦!”我应声,走过去。

  忠叔给我舀了一勺水煮秋葵,递给我一个饼。

  不知道是不是饿了,我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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