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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的霸图-第1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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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军兵力过少,又需分守四墙,且并不擅长防御作战,到酉时黄昏战斗结束,袁彦率中军进城时斥候回报,东面刘重进、罗彦环率前锋两万已攻克固安。袁彦得报大喜,计划次日继续北上。
第0509章 一层阴影
瓦桥关城位处狭长的河洲平原,浮滹河与南易水、狐狸淀四面环绕,形成天然的护城河,但关城并不大,城墙高度也只一般。此时前军以侍卫司为主的五万禁军已部署在益津关,赵匡胤率殿前司五万兵力进驻,关城内外到处是兵营,显得十分局促拥挤。
虽是随驾从征在外,但重臣军将们照例要到皇帝行宫觐见。因担忧皇帝病情影响到这次北伐的顺利进行,王朴这一晚翻来覆去都没睡好,早早就起来,在营房前散步一圈回去匆匆吃点东西,再到关城军衙右边的大宅,这儿就是郭荣的临时起居之地。
天色还没大亮,前院房檐下高挑着成排的灯笼,魏仁浦、中书舍人扈载几人正站在前庭廊檐下小声交谈着,另有韩通、赵匡胤、韩令坤、高怀德、慕容延钊、石守信等几十名禁军大将也在院中三五成堆等着,人多喧哗不断。
王朴背着双手迈步而入,双目漫不经意左右一扫便看出,这些将领大多都围在赵匡胤左右,而侍卫司韩通、步军都指挥使张令铎两人站在一角,显得有些势孤。
“肃静!如此吵闹成何体统!”皇帝昨日显露病情,王朴感觉这些人显然是在私下说起这事,当下站在院中瞪眼一个个扫视,声音不大,倒是很有威严。众将一听都面露讪讪,纷纷避开他的目光,各自散开列队等内侍传唤。
好一会儿,终于有数名内侍打着灯笼列队出来,引众臣入见,过前门穿过中庭,里面正堂略略狭小,又摆放了许多条案矮几,几十名文武列队进去,一下将里面挤了个爆满。
这时郭荣衣着整齐出来,看起来精神气色不太好,但步态稳健似无大碍,直到屏风前条案后坐下,也没用内侍搀扶。出征在外一切从简,自然也没赞礼官随行,王朴看向魏仁浦点头示意。
“臣等拜见陛下!”魏仁浦出前一步稍稍整理仪表,躬身拱手,一众文武紧随其后同声道。
“众卿平身!”郭荣挥手示意,待众臣各回席位落坐,轻咳一声又道:“按之前议定,明日以先期赶赴益津关的邠州节度使刘重进为前锋都指挥使、侍卫步军副都指挥使罗彦环副之,领虎捷右厢两万步、骑北上,先取永清、固安,于安阳水架设浮桥以待主力会齐。”
郭荣诏令说完,却久久无人应声,因昨日看到皇帝病情,韩令坤犹豫片刻出列道:“陛下!现今有辽军宫帐骑兵皆在幽州之北大举集结,恐怕不宜深入!”
“嗯?卿此言何意?莫非心生胆怯,不欲出战?”郭荣一听大为不悦,心下明白这是昨天的事已让众将开始担忧,可如今箭在弦上,没有引而不发的道理。
何况,按事先军令,侍卫司马军副都指挥使李处耘已率一万二千骑前天到达易州,而今天肯定已与袁彦部两万共同出兵了。沧州那边虽暂无消息,但也不会拖延。
“臣无此意,惟今宜谨慎行事。”韩令坤确实是因为知情,想进谏让郭荣留下养病,但又觉得很不好开口。
其实,尽管昨天傍晚马仁禹做了封口的保密措施,但在场的人太多,郭荣身体不适这件事,很多高层将领都已经知道了,众人心里悄然蒙上了一层阴影,只是没人敢于公开议论。
“禀陛下!诏令已发,诸军自当奉行,稍后可以韩通前往益津关坐镇,陛下宜处理好后方之事再行进兵。”王朴见此连忙出列,又道:“去年冬,孙行友到任后便一直忙着修治河道,赢、莫诸州这一块目前仍没理清各军辖地,这样若禁军北上,后勤调运方面会出乱子,宜妥善处理。”
“罢!那便拟诏。改瓦桥关为雄州,辖容城、归义二县,以姚内斌权知州事。以益津关为霸州,割莫州文安,大城二县隶之,以王洪权领州事;以淤口关置信安军,原益津关守将终延晖调为兵马都监。”
郭荣微微颌首,顿时明白了王朴的意思,因为这道诏书一下,授命的官员要赶来谒见,那就要在瓦桥关耽搁,顺便体息几天也好。
当下又命内侍取出地图,于定州边界,易州南部这一块交通不便之处设置了广信军、安肃军、保塞军,各领一县,分治一军两千五百兵力,划入义武节度孙行友治下。随后让众将参照地图商议,按沿边河道选定后勤粮草调运路线,命水路都部署赵匡胤总揽其事,向前线各军支应。
军议结束,韩通、慕容延钊率兵开赴益津关,郭荣则领众臣留驻关城,就近处理后方事务。同一天,易州西路军正式出兵,以李处耘率兵一万渡涞水,一早夺取了岐沟关,等袁彦率兵到时,李处耘已兵临范阳城下。
范阳为涿州州治,唐时辖有范阳、归义、固安、新昌四县,辽国得幽州后又划辖区,仅辖范阳、新城、新昌三县,改设为军州,额定兵员为蕃、汉军五千。这里的蕃兵,并不是指西北一带的蕃人,而是辽军治下契丹人以外小部族抽调青壮编成。
因大战将起,沿边辽军有了一定防备,将汉军调往州南两县和岐沟关一带,驻守范阳的为蕃兵两千五百人。所以李处耘取岐沟关轻而易举,对另外两县只派兵招降,同时派斥候侦北上良乡,东往固安一带刺探军情。
因去年夺取了易州,西京大同府的辽军无法从蔚州入境,而奉圣州和山北的援军又还没南下,萧思温为守住幽州城,不得不收缩防御圈,将外围兵力调回幽州近郊一带固守,所以边境一带并没多少兵力。
范阳城墙高约三丈,强攻并不容易,李处耘先于城东北涿水南岸扎下大营,并派兵收集砍伐木料,于河上搭建浮桥,到下午未时,袁彦率步、骑两万二千人赶到,全军稍事休整,随之便排兵布阵展开攻城。
李处耘率马军列阵于北门外,一面继续修筑营盘和浮桥,同时给守城辽军施加压力,袁彦率兵攻打西、南两门,两个方向各部署一万兵力,独留下东门不打,进行围三阙一。
镇州成德军这次是有备而来,五十架轻型投石机列于西门外两百步一齐发射,打得守城蕃兵四处躲藏,十轮之后墙上都看不到人影。这时中军袁彦一声令下,两千弓箭手上前交替射击掩护,四千步兵簇拥着二十辆云梯大车从城门两侧靠近,车顶的大梯翻转搭上城头,躲于车中的士兵们迅速跑出来,沿云梯向上拼命攀登。
守军兵力过少,又需分守四墙,且并不擅长防御作战,到酉时黄昏战斗结束,袁彦率中军进城时斥候回报,东面刘重进、罗彦环率前锋两万已攻克固安。袁彦得报大喜,计划次日继续北上。
第0510章 兵抵渔阳
二月十七日中午,幽州东南一百三十里的香河县,杨衮率兵进驻县城不到半个时辰,章钺随后率一万七千步、骑赶来,于城东四里列阵,派士兵到城下各种叫骂,但辽军就是闭城不出,仅派小股游骑探马在城郊活动。
杨衮此时就站在城头远望,见周军大阵横向展开来三四里,前军阵列都竖起了半人高的盾墙,后面看起来也是刀枪如林,更有密密麻麻的旌旗遮天蔽日,隔得远了点也完全看不出究竟有多少个方阵。
已方的游骑探马一直被挡在两三里外,上个时辰过去也没探清周军虚实,唯一的收获是确认了周军帅旗,一个斗大的“章”字。
这下杨衮总算知道,来的是一位劲敌。去年春夏,耶律休哥和耶律斜轸支援李彝殷时,便是败于此人之手,以致挞烈后军赶到却劳而无功,回京后被皇帝耶律璟责罚,差点被罢了大同府留守之职。
到去年冬天,幽州南部一线加上易州,又被这个“章屠”率兵攻取,时挞烈请命支援幽州,不巧遇上耶律敌烈等谋反,这事被搁置下来。失了易州后只能改走北线妫州,这要远很多。现在那边南朝禁军主力云集,幽州局势非常危险。
而今这边又渡海来了一支偏师,主帅竟是章屠,那么其目的显然是去要北上夺取大燕山关塞,可看他气势汹汹地紧追不放,又在城下列阵邀战,这情况也不排除他们从东路进攻,扫清外围据点的目的。
杨衮心里有点惊疑不定,按说敌我兵力差不多,出城一战也不无不可,但这样只怕会称了这个章屠的意,再说他也并没稳胜的把握,便决定再观察一阵,让探马抵近侦察更多情况再作打算。
双方这么拖了半个时辰,周军似乎懈怠下来,前军倒没什么出格举动,仍是军阵严整,盾牌高举,旗帜遮蔽。左右两军许多士兵居然席地而坐用起了午膳,阵列现出了一丝乱象,也显得有点稀薄。
不过就算这样,探马也还是被封堵在外,仍无法探清底细。人的视线三四里已是极限,加上这天气仍是阴沉着,远处能见度降低,城头上看到的只是一片小黑点时而静止,时而蠕动,是分是合,是蹲是立等大致状况。
“大郎君!周军追来许久,午膳之时正可出战。末将愿得三千骑出城以探虚实。”一名部将见此过来请令道。
“哼……此惑敌之术,雕虫小技,岂可轻信。”杨衮不屑地哼了一声,昨天下午一万兵战周军前锋,损失五百余骑,若非马军策应及时,平州蕃兵差点溃败。眼前是面对周军主力,三千骑难有作为,杨衮想了想又道:“再看看情况,若其全军松懈可大举出战,否则就没必要了。”
而城下四里中军帅旗下,章钺也正在用午膳,手拿一壶奶茶,就着麦牙糖粘合的炒熟粟米饼吃得有滋有味。这也是他军中独有的干粮,因为麦牙糖那也是很贵的。
城门始终没开,章钺也是乐于见到,反正他已经做好了安排,途中经过孙村时,又遣高仲贻、宠从铎率轻骑两千、步兵八千,急行军北上攻取三河,估计这时辰都快到了。
现在让他有点揪心的是,主力该怎么在杨衮眼皮底下溜之大吉,这可是万多人马,虽没带辎重但也不好办,若被他看出破绽很容易被缠住。在马军大部被调走的情况下,决战已处于劣势,最好还是捱到黄昏,那样杨衮会误以为他找地方扎营,不会全军尽出。
“主公!听说这个杨衮多疑而擅谋略,依末将看来,不如让前军也坐下来休息,而中军严阵以待,继续以牙旗遮蔽行迹。”前军便是薛文谦带来的五千精兵,中军则是沧州兵,眼看打不起来,几名将领也都聚在中军这儿,薛文谦观敌良久,于是说道。
“不可以!要适度啊!这样半遮半掩最好,前军要是一坐地,那可就暴露了。”章钺正吃着东西,声音含糊地说。想也是知道,这儿实际只有全军的一半兵力,阵列行距其实很稀疏。
“唉……真是无趣啊!末将去骂阵可好?”董遵诲很是不耐,一脸希冀地望着章钺道。
“骂阵邀战可以!只能给你一千骑,但不能让敌骑冲到阵前两里外,明白?”章钺笑着同意了。
“好嘞!末将去去就回!”董遵诲大喜,很快就调牙军一千骑冲到城门外叫骂,见辽军不理睬,士兵们胆子也肥了,居然在马上站立脱…裤子,做各种猥琐动作,气得辽军士兵哇哇怪叫。
半个时辰后,杨衮拗不过部将连连请战,终于打开半边城门,三千骑狂奔杀来,董遵诲一见打马就跑,引着辽骑绕城游走,偶尔回头杀上一阵,斩首五百余级后,辽军欲缩回城内,董遵诲率兵追上,斩其部将而回,这下杨衮大惊,再也不敢出战。
对峙到下午酉时,阴沉天气暮色初现,章钺命董遵诲率三千骑到前军阵前断后,步阵以战斗队形调头缓缓而行,后撤五里到了潮白河边,辽军五千骑追出城与董遵诲激战,章钺没有理会,率部渡河后改成一字长蛇阵,直向北面七十里的三河县进发。
全军小跑前进,一个时辰行军二十里终于到了安全地带,董遵诲率后军跟上时清点人数,只剩两千余骑,损兵三分之一,让章钺暗暗心惊,休整了一刻时继续行军。
好在二月中的夜里明月高悬,清辉泻地,沿途都是平原地带,不需要打火把照明,轻兵简行也非常安全。半路上遇着已方哨骑,报称当天傍晚时分,高仲贻率部到达三河县城下,县令赵继嗣在九龙寨主蓟平文等内应的劝说下,二话不说就举城投降了。
章钺接报大喜,心无所虑便放缓速度,至十八日凌晨寅时,大军到达三河县城郊驻营休息,章钺在县令赵继嗣及一干军将陪同下进城,到县衙梳洗一番用过早膳,天色已然大亮。
而时间非常紧迫,这种情况下士兵们需要休息恢复体力,对于主帅,睡觉是一种奢侈,新的一天仍有行军任务,在没赶到燕山关塞部署之前,章钺可不敢掉以轻心。
巳时隅中,章钺命张藏英率本部驻守三河县,此地可与南面五十里的新仓镇、芦台军沿蓟水维持防线,从而保障后勤供需,不过新收复的三河县也能提供一些。
随后,以九龙寨主蓟平文为向导,静安军高仲贻率马军两千,步兵五千北上,主要目的为夺取檀州,扼守燕山长城西段的古北口。
章钺也率主力往东北八十八里的蓟州州治渔阳,因为同样在前一天凌晨,经庄少策划,蓟州刺史边仁昭,蓟州防御使、静塞军都监孙守敬等人率五千兵发动兵变,斩杀了辽军守将萧娄不阿,兵不血刃夺取了渔阳城,随后包围军营,辽军士兵三千人还在熟睡中就全部被俘。
第0511章 进击喜峰口
蓟州州治渔阳,始置于先秦,为千年古城,有关寨明珠之称,因州北有无终山,也称渔山,故得名渔阳。城池墙高三丈,周长约二十里,堪称雄关坚城。位处无终山、翠屏山、沽水泽之间的盆地。不过自渔阳向南大多为平原,往东北过沽水泽后地势渐高。
十八日天气不大好,空中浓云密布,气温也带着一种暖意,在春季来说这是要变天的前凑。傍晚时分,西城门外十里的边乡驿外官道上,安守忠与蓟州刺史边仁昭、孙守敬驻马而立,身后是蓟州判官宋体仁率一群州衙官吏及几家士绅,道旁是两千士兵列队相随。
“自开运末中原失幽州,南北隔绝数十年,北人多南逃,南人不知北事。这位章相公既是冀州人,对我们渔阳边塞怕是不大熟悉,对我等州官军将不知会如何看待。”
边仁昭是渔阳本地边氏大族出身,已有两代人出任辽国授予的官职,不过都是蓟州治下州县官,也有出任军职的,想到这方面不免心下忐忑。
“边太守弃暗投明是大功一件,章相公高兴还来不及,眼下用兵又需要州中士绅倾力支持,自然还需重用各位。”劝降牵头的事是庄少进行的,事成之后,他已经带人于昨天中午就赶去檀州,安守忠前来也没见到他。
“这样最好,听说天子御驾亲征,战后我等说不得要去幽州觐见,那时再调任也可。”边仁昭暗暗松了口气,他任蓟州刺史已经七年了,边氏与州中另几家豪族,几乎垄断了整个蓟州的田地,他是为这个担心。
“好说好说……现在战事最为重要,既然大定府辽军前锋已于日前到达泽州,但不知景州守将是否可靠,滦河喜峰关我军志在必得,绝不可出现反复,边太守也当以大局为重。”安守忠提醒道。
“安将军说得是……说得是……”边仁昭脸上带着一丝讨好的微笑连连拱手,又道:“驻州治的静塞军五千人可随时听用,驻守洵河口长城的雄武军两千五百人也已投诚,现在就剩景州遵化、滦河两个县,刺史崔鸾是渤海人,只要翟将军到时递上某的书帛,崔鸾必定愿意投诚,可滦河县萧翰是一名奚将,统兵五千人分驻喜峰关三个隘口,这可不敢轻易劝降。”
“到了到了!有马蹄声!”孙守敬是武人,耳朵比较机灵,对这种山洪爆发一样的潮水声比较敏感,见安守忠已打马前行,也驱马跟上。
远远见灰白色的官道尽头一团黑影涌动,渐渐近了才看到随风招展的旌旗,数千马军滚滚而来,见有人相迎显得有点意外,从两人身边冲过去了,到驿站前才渐渐勒马停下。
边仁昭见前锋马军装备精良,骠悍敏捷,不由心里暗赞,在身边随从提醒下才蓦地想起,急忙喝令击鼓,列队相迎的仪仗鼓乐队一齐动手,顿时鼓声震天。
待数千人马到了驿站东面的空地,鼓声一停,早已等在一旁的驿站官吏带着杂役民夫们抬来向大桶温水,向马槽添加食粮,欢欢喜喜地张罗着,驿站推官走到众士兵前作了一个罗圈揖,大笑道:“诸将士请了!渔阳父老翘首以待王师,今日个还真等到了,众将士们到了这儿,那就是到家了,还不快快由我等服侍一回。”
“一路行军确实疲乏,那便有劳喽!”士兵们都是直爽汉子,也不嫌那些杂役身份低下,兵民相处甚欢,已是闹作一团。
前军董遵诲一下马,径直走到水桶旁端起一飘水咕噜咕噜,亮晶晶的水滴顺嘴角流下,将大红的军袄前襟打了个透湿,倾刻间就将一飘温水灌了个底朝天,痛快地一抹嘴,见士兵们那边已是乱作一堆,豪无秩序的样子也不见怪,反咧嘴直笑着。
“董将军来得挺快,主力也到了吧?”安守忠打马迎上前拱手笑道。
“隔着十来里远,快了!大营现成的么?我等昨日可是连夜行军,大伙儿都疲惫不堪,早点准备热水膳食好宿营。”
“有渔阳边太守、孙将军帮衬着安排妥当,就等你们到!这到州城还有一段路,且随我到驿站歇息片刻。”安守忠笑着招呼,引董遵诲等几名军官前去驿站。
当夜幕降临时,主力万余步骑赶来,由静塞军一名指挥使带着前往城西大营,章钺则进驿站接见边仁昭、孙守敬等州官及士绅,一场接风宴下来微有醉意,当晚只好宿在边乡驿。
次日一早先去军营,章钺召集众将军议,边仁昭、孙守敬两名新附之人也邀请出席。考虑平州还有上万守军,那边的榆关也不能不取,便派安守忠率平卢军本部八千兵经东南玉田前往平州,途中可等待尚在芦台军城的王立信北上会齐,这样一万兵打平州还算可行。
军议结束,诸将率兵出营列队,安守忠率部先行。章钺也由边仁昭陪同着,率高仲贻、董遵诲、孙守敬等两万二千大军穿城而过,马不停蹄赶往景州遵化。边仁昭留守渔阳,与蓟州几家豪族协商,一起捐献粮草军资,加官仓存粮作为大军结续接济,并征调静塞军加上民夫协助转运。
十九日,章钺率部行军至石门镇宿营,当晚天公不作美下了一场雨,早上薄雾笼罩四野,春雨淅沥下个没完,气温也陡然下降带着几分寒意,潮湿而又阴冷。
石门镇到遵化还有七八十里,途中还有一些山路,晴天行军都要一整天,这下雨路面泥泞湿滑,普通士兵们脚上都穿着麻布鞋,就算军官们的军靴也是布底,膝盖以下全都湿透,骑兵好一点有战马代步,但也不可能一直在马上。
战马是娇贵的,在马料都不足的情况下,更需要节省战马体力。而沧州粮草运过来保证源源不断,至少需要半个月的时间,这前期要靠省着用,地方州县提供也是不够的。
二十日晚上终于到遵化县城外宿营,来不及喘口气,坏消息接踵而至。翟通虎也就在前一天携边仁昭书信赶到,成功劝降刺史崔鸾,但还来不及去攻打滦河县,关外就有军情传来。
辽军前锋已到滦水与松子河交汇的河口宿营,那儿也就是后世的承德附近,若顺滦水河谷南下,最多两天半就能到喜峰关。
而现在时间已过了一天,要夺取喜峰口仅剩一天半,然而却需要行军一百二十六里,途中还需要攻取有着两千辽军守城的滦河县,作战任务将异常艰巨。
第0512章 兵行冷雨夜(爆更)
仲春雨夜的风带着一丝寒意,雨丝仍绵绵密密,遵化县城西大营里刁斗声声,篝火只能在棚屋里燃烧着,若隐若现,照不亮整个营地。辕门和寨墙头值守的士兵皆头戴斗笠,冰凉的铁甲外罩着蓑衣,仍免不了一身潮湿。
头一天到达的翟通虎率莱州兵军官们忙里忙外地接引主力驻营,景州刺史崔鸾也带州衙小吏差役前来帮忙,但两万多大军入营安顿,还是要半个时辰。
军帐用具都是现成的,人马梳洗饮用的热水准备好了,由各级军官前往领取带回营区分用;膳食也在几十只大铜釜、大陶缸里煮得热气腾腾,让连日行军走得满脚水泡,又累又冷又饿的士兵们垂涎欲滴。
底层军官士兵们各回营区,梳洗饱餐后便可睡觉,但中上级将领和主帅却不得空闲,还得为接下来紧急军情大伤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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