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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宫华-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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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淮轻吮去她的泪珠，“哭什么，就算是，爷也要你。”
宫奕抽抽搭搭地抬起头来，带着英勇就义的目光对着燕淮说道，“来吧！”
燕淮被她的样子都笑了，无奈实在难受，他叹息一声，“那夫人姑且忍忍。”说罢，依旧控制着力道，生怕伤了她。
“唔……”一声嘤咛，羞煞了园中万芳，从此，她是他的妻，他为她的夫，骨血相通。
☆、105 闲谈
一觉醒来已日上中天，环顾四周宫奕发现自己正躺在燕淮的房间里，昨夜的疯狂还历历在目，引得她头脑又是一阵昏热。想到昨夜到最后就这样在池边昏过去了，连怎么到这里的都无从知晓。转头看看，身侧的燕淮早不见踪影，室内静悄悄的，无一人打扰。
宫奕撑起身来，“嘶”的一声，浑身酸痛，看着浑身上下大大小小的印记，宫奕哭笑不得，她没想过有一日自己也会这般。
“爷。”窗外传来丫头们的声音，宫奕一怔，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第一反应躺下装睡，谁知用力过猛，浑身上下又发出了强烈抗议，燕淮进来时，就看见自己的小妻子皱着一双好看的眉，半撑在床上，被子滑落至香肩，好不香艳。
他幽幽地盯着她，半晌才道，“夫人这是想……继续？”
宫奕露出了少有的大惊失色的模样，猛地拉着被子蒙住头，身子跌在被褥上，疼的“嘶”一声。
燕淮快步走过去，将人从床上捞到自己怀里，“就出去给你准备汤浴的功夫，你就这么不让爷省心，瞧把你吓得。”一边说还一边检查她有没有什么地方受伤，当看见满身的印痕时，眼底还是划过懊恼之色。他年少至今，算起来男女之事还是破天荒头一遭，根本不知昨夜的那些事会对她产生这么大的损耗。“等一会爷抱你过去。”
“你疯了！”宫奕拉住他，“光天化日，岂不有伤风化！”
“这御清王府谁敢说一句爷就砍了他的脑袋！”燕淮冷哼一声，用被子将宫奕裹紧抱进怀里。
宫奕瞅他脸色不善，突然噗嗤笑出声来，燕淮挑眉看她，她回道，“你越来越像个暴君了。”
“暴君好，爱美人不爱江山，所以你不用怕爷哪一天为了江山把你丢了。”
两人出门时，四周的小厮婢女都已乖乖回避，两人来到昨夜的温泉池旁，水里弥漫出淡淡药香。
燕淮将宫奕放进去，自己则拿起一旁的布巾给她轻轻擦着，生怕力道重了就弄疼了她。燕淮除了何家覆灭的那几年，就再也没做过伺候人的事，如今拾起来难免手有生疏。一来一往间，宫奕便瞧见了他手上大大小小的口子，不禁伸手拉住，问道，“怎么弄的？”
燕淮淡淡回道，“没什么，我堂堂御清王还怕这点小伤不成。”
宫奕瞥见水面上浮过的药材，神色微动，谴责地看着他，“那些药材要剪掉荆刺，再不济也要捋顺枝条再剪，哪有你这样不小心的？怎么不叫下人去做？”
“爷就你这么一个女人，亲手准备汤浴怎么了？”
宫奕嗔他一眼，指着一旁的花丛道，“去把那株窄叶的草给我摘来。”
燕淮依言走过去，伸手扯向一株。
“不是，旁边那个。”见燕淮几次都选不准，宫奕扶额，“罢了，我来。”说罢从水中上来，娇躯就这样暴露在空气中，宫奕脸颊微红，刻意不去看燕淮炽热的眼神，咬牙飞快地走到花丛边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就往水池边跑。
燕淮哪容的她再躲回水里，长臂一揽，只听宫奕惊呼一声，差点把手里的药草丢出去。
“慢着，先把手伸出来。”宫奕生怕他有什么动作，急忙转移话题。
燕淮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良久才将手递给宫奕，任她往自己伤口敷药。
“这些花草都是好东西，只可惜此处太小，不能多种。”
宫奕小心翼翼地给他处理伤口，偶尔用嘴吹吹，怕弄疼了他。燕淮看着一心为自己的小妻子，心里顿感无限满足，谁能想到他燕淮此生，还能得一人如此待他。
时间静静流淌，很快午时将过，未用午膳，宫奕便已昏昏欲睡。燕淮替她穿上衣裳，抱着来到卧室。
“阿奕，醒醒，先用了膳再睡。”
宫奕睁开朦胧睡眼，发觉已到室内，才嘟哝问一句，“霍家人还在府里？”
燕淮将她放在椅子上，下人们早已将一桌丰盛的午膳摆好退下。
“他们都好吃好喝伺候着，怎么发落全凭夫人吩咐。”
宫奕满意的点点头，“霍家人虽然不厚道，可是财力的确是有的，如今大燕与西魏和南云的关系陷入僵局，我们还是早做些准备。”
燕淮极为赞同道，“爷下午正要进宫同燕任之商议此事，西北非回去一趟不可，南云方面，还得靠杜将军。”
“文宣自然没问题，”宫奕接过燕淮递来的汤碗，指尖忽然一顿，扭头问“此战以后你可有燕祺的下落？”她听说燕竭派燕祺和南振远出宫时，燕祺早就寻了个借口不知所踪，她一度以为燕祺会对往生阁不利，然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燕淮目光瞥向窗外，青竹正巧进来，“爷，青岚传信来，说燕世子在大燕与南云的交界处失去了踪迹。”
对此宫奕和燕淮对视一眼，皆是明白了对方心中所想。燕祺一番设局，皆是为了用昌河郡主代替宫奕，那么这一切就表明揭开宫奕身世的关键就在南云。
至于燕祺的身份，必定不会只是大燕的一个世子那么简单。
“荣亲王这些年一直没出现在盛京么？”荣亲王年轻时为人低调，疏于权势，故而往生阁的人也从未过多将精力投放于此，所以宫奕对荣亲王府的情况并不了解。
燕淮手指轻叩着桌沿，似是回忆一般，“燕祺幼时的确多灾多难，不过荣亲王和王妃一向对他及其疼爱，常年佳药滋补，燕祺也勉强能撑着。后来一场大病，愈后便身子大好，骑马射箭样样出众，也就是从那时荣亲王喜上了天下的山水美景，如今不见大约有数年了吧。”
“这么说荣亲王也许知道燕祺并非他亲生儿子。”宫奕低头细细琢磨，思虑良久却突然泄了气，“数年不见，我们又如何在一夕之间寻得荣亲王所在？”
燕淮见她忘了吃东西，索性亲手舀着汤往宫奕嘴里送，一边道，“此事不急，不管他燕祺是何身份，你我多些防备便好。”
青竹站了半晌，不忍打断两人之间的温馨，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把那件事报上来。许是燕淮嫌他犹犹豫豫的颇为碍眼，瞪了他一眼，“有什么话快说。”
青竹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爷，王妃，霍淑凝昨夜就启程了，今日突然发疯，兄弟们不得已只能将她捆起来，霍淑凝说了，上次治好她哑疾的是修罗殿的人，这次照样有人救她。”
两人闻言后毫无反应，燕淮更是挥手让青竹退了下去。霍淑凝是昌河郡主救的，治好哑疾的自然是修罗殿的人，可惜如今昌河郡主人在南云，手再长也伸不到这里。
“一会爷就进宫去，晚上不知几时回来，你自己乖乖在府里待着，爷让青竹陪着你，闲了就去霍家那里溜达溜达，晚上早点休息。”燕淮一股脑地吩咐了这么多，都快赶上老妈子了。
“你说那么多我怎么记得住？”宫奕嬉笑道。
燕淮无奈地揉着她一头秀发，“哪里敢劳动夫人去记，青竹，刚刚那些给爷一条不落地记下来，王妃若有闪失爷要了你脑袋！”
窗外的青竹欲哭无泪，从前跟着爷都是他要别人脑袋，现在终于换成爷要他脑袋了，这落差一时半会儿难以适应。
午膳过后，宫奕被逼着躺在了床上，随后燕淮进了宫。
宫奕躺了一会，发觉睡意全无，便起了身，打定主意去瞧瞧霍家主。
☆、106 推演
霍家一众人经过昨日那么一吓，今日本本分分地守在院子里，闭门不出。青竹陪着宫奕进来，只见院子里冷冷清清，鸦雀无声。宫奕撇头示意青竹上前敲门。霍家主闻声开门看见青竹后，微微色变，似是十分不喜见到御清王府的人。
“青护卫，不知王爷有何吩咐？”
“爷没有吩咐，是我家王妃有事相商。”说着青竹后退一步让开来，正好让宫奕和霍家主打了个照面。
“霍家主。”宫奕含笑点头，那云淡风轻的样子与昨日里并无二致，可是霍家主清楚的很，这个女人不是善茬！
只见霍家主僵着一张脸，勉强扯出一抹笑来，“王妃大驾光临，快请进。”霍家主心里寻思着，比起御清王，这个杜月曦终归是个女人，再怎么聪明，也比燕淮好对付，如此一想脸色便又好看了几分。
三人进了正堂，由于出门在外霍家主未待小厮，于是端茶倒水的活就全落在了霍家主身上，霍家主一方面碍于面子不想伺候一个女子，另一方面碍于权势不得不拉下脸来去做，因此一张老脸写满了不情愿和屈辱。
宫奕见他实在难受，便摆手止住，“霍家主不麻烦了。”听见这句话，霍家主老脸一松，刚想庆幸，便被宫奕下面一句话噎住了。
“霍家主住着御清王府的地，吃着御清王府的粮食，我这个主人再拿自家茶叶逼客人来泡，实在说不过去。”
一句话撂出，霍家主泡也不是，罢手也不是，一时间坐立难安，活像被针戳了屁股。
末了，宫奕也不逗他，直奔正题。
“本王妃此次前来，实则是为了霍家主前不久的提议。就某些方面来说，我十分赞同霍家主的看法，故而今日特地与你商谈。”
霍家主冷着一张脸，敷衍道，“不知王妃说的是何事？”
宫奕也不介意霍家主的态度，“那我就开门见山了，霍家主这次来我御清王府，无非就是为了借霍淑凝的身份替霍家找个靠山，说句不好听的，霍家后代无能成大事者。霍家主能为后代打算，我颇为佩服。”
宫奕一语中的，立刻将霍家主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宫奕勾唇一笑，继续，“霍家主或许早有所料，霍淑凝根本靠不住，然而你们还是来了，说明除了美色，你们还有别的筹码，只要燕淮表现出一丝合作的苗头，你们就会抓住机会顺势而上，可惜，你们连一个机会都没有。”
如果说之前宫奕那些话令霍家主感到惊奇，那么现在这些话早已让他感到心惊！以一步之力窥百步以外，果然这样七窍玲珑的女子才能配得上大名鼎鼎的御清王，霍淑凝与之相比，简直天壤之别。
“先前是我糊涂，王妃就当做小人什么都没说过吧。”纵使如此，霍家都把助御清王谋反之言说出来了，此刻倘若是杜月曦设下的陷阱，那么是万万不能承认的！
“霍家主也不用否认，陛下与王爷感情深厚，你那些言论我和王爷自然不能容忍。若是往常，不用证据霍家也能悄无声息地从大燕消失。可是现在你还能安然待在这里，便说明霍家有能被利用的地方。”
宫奕这些话说的霍家主出了一身冷汗，他怎么可以忘记，民不与官斗，况且御清王不仅是官，更是天家！
霍家主扑通一声跪在宫奕脚下，“今日王妃的意思小人也听明白了，从进御清王府的那一刻起，霍家就已经牢牢地掌握在王爷和王妃的手心里。至于王妃所说的可供利用之处，还请王妃明示！”
宫奕安然坐在座位上，也不叫霍家主起身，便说道，“霍家主不必惊慌，说起来这件事对霍家来说也算不得坏事。我问你，霍家的生意，几分通南北，几分扩域外？”
霍家主咽了咽唾沫，回道，“大燕以内，霍家生意遍布，约有九分。若放在几十年前太平盛世，霍家生意打通西魏南云，约有三分，如今战事紧迫，能达一分已是极限。至于域外，我霍家数百年经营下来，三分已满！”
宫奕听着霍家主的回答，心中无不感叹，都说南苑霍家是大燕的名门世家，经商广贸，如此听来实在难得！
“霍家主且起身，你也知近年来西魏日渐猖狂，我西北将士吃穿便成了重中之重。倘若霍家主愿助一臂之力，我和王爷感激不尽。”
“王妃的意思是……捐粮？”
“自然不能让霍家亏损，对于我们来说，以成本售出再好不过，”见霍家主又要开口，宫奕打断，“作为补偿，霍家皇商的份额我会另加。当然，前提是霍家主交出手中的筹码。”
“这……”霍家主有些犹豫，皇商的份额的确能令他心动，可是就这样交出手里的筹码他又觉得十分不甘。
“家主也许忘了，昨日——”
“成交！”宫奕的威胁成功让霍家主闭了嘴。霍家出言不逊的帽子在前，哪里能容得他讨价还价！细细想来，能以区区几万石粮食换得一个这么大的靠山，他霍家何乐而不为？早知如此他何必舍近求远，用霍淑凝来达到目的？
霍家挤出笑容，拱手道，“霍家近来在大燕西边的边境处发现一处金矿，若是王妃想拿去，霍家……就权当送给王妃见面礼了。”霍家主心在滴血，却不得不如此。
“放心，那种强占强夺的事，我做不出来，王爷也做不出来。不过既然有了合作，便由两方出人，你负责采，我负责运，我们五五分成霍家主意下如何？”
霍家主能从宫奕手里扣出一半便已知足，忙点头道，“既然是王爷和王妃的意思，小人定当竭尽全力。只是不知道皇上？”御清王毕竟不能代表天子，不得到皇帝亲笔的回复，霍家主依旧不能放心。
“霍家主安心，皇上的批文最迟后日到达，霍家主敬候佳音便是。”
——
几日后，一道圣旨在大燕掀起了轩然大波。
“荣亲王世子燕祺为奸人所害，多年来李代桃僵，诬陷御清王燕淮及护国将军杜文宣私通敌国，为祸大燕社稷，现已畏罪潜逃。当今剩上怜荣亲王妃年老，特准其携昌河郡主遍访名川，以慰其丧子之痛。”一人睁大眼睛逐字将皇榜上的圣旨念出，念到最后竟已惊讶地合不拢嘴。
“这一切原来是荣亲王世子做的！御清王和杜将军能洗清冤屈真是万幸！”
“还敢叫世子？那是尖细！荣亲王世子早没啦！你们想想，以前世子是不是病怏怏的？”一人神秘兮兮地问道。
“没错！我爷爷跟我说，以前的世子是个药罐子，后来一病不起，都以为要死的时候忽然好了，身子骨强硬，根本不像会死的。”
远处的往生阁上，宫奕和燕淮对桌而坐，窗下是民声沸腾。
“谁也没想到，燕祺在大燕的日子，会以这种结局收场。”宫奕平静地看着人潮涌动，“以谣言之力阻挡燕祺回到大燕，虽不能真正起作用，可也能让燕祺行事低调小心些。”
“回不回随他，至少爷娶媳妇的时候，他不能回来捣乱。”大婚定在两日之后，由于宫奕不喜在嫁娶之日谁都来插一脚，便隐藏了消息，为此燕淮跟她别扭许久才勉强答应。
“下午是小玉的认亲宴，你要不要陪我去趟将军府？”
燕淮想也没想便一口答应，“老丈人认女儿，于情于理我都得陪夫人走一趟。”
……
由于小玉认生，将军府的认亲宴没有像上次那样大办。吉时一到，小玉坐着小轿从大门入，府里装点的极为喜庆。宫奕早些时候便到了，由阿秀和嬴姗陪着说话，沁水领着一群丫头收拾屋子，给小玉腾地方。燕淮和杜文宣因公务暂且去了书房，待青竹贼头贼脑地出现三次后，宫奕和阿秀成功把嬴姗推出了水云榭去。
“那边的丫头，快点把点心端过来。”宫奕循声看去，不远处的一个小丫头正急急忙忙拖着一盘刚出炉的糕点往正厅走，沁水在那边焦头烂额地催促着。路过宫奕身边时，小丫头匆忙向宫奕行了个礼，接着跑过去了。
“瞧瞧，沁水现在做起事来得心应手，哪里有当初半分骄横的样子。”嬴芷笑嘻嘻地看着沁水忙碌的背影。
半晌宫奕不回，扭头一看，嬴芷吓了一跳，“小姐，您怎么了？”
阿秀低头，却见宫奕脸色苍白，额头上早就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此刻宫奕忽觉头痛欲裂，整个人都感觉被劈成了两半。
嬴芷急忙摸脉，片刻后，在阿秀焦急地注视下凝眉摇头，“小姐脉象平稳，并无任何征兆。”
“哎！”阿秀急得跺脚，掐指一算，指尖顿了顿，她不死心地再次闭上眼，依旧算不出来，不禁说道，“奇了怪了！莫非真要我运行推演之术？”耗自身生机而知天命，不到万不得已，宫奕是禁止阿秀动用的。
当下宫奕痛苦中一把按住阿秀，“不准！”
“你都什么样子了还嘴硬！”阿秀着急直接吼起来，企图挣开宫奕的手。
“我……我去找王爷！”嬴芷见自己干站着什么都做不了，不等宫奕拦住便飞奔出去。
“那……那个丫头有问题。”宫奕咬牙断断续续地说着，“去……去抓人！”
嬴臻、嬴轲闻言仿佛终于找到了突破口，风一般飞出去。
阿秀终于摆脱了宫奕的钳制，闪身一丈之外，立马开始推演之术。良久，阿秀的身子一颤，猩红的眸子睁开，周身的血液向地面汇集，刻画出神奇的纹路。只听得阿秀喃喃低语，随着一声脆响，面前的石砖破裂，阿秀一口鲜血喷出，趴在地上大口喘息着。顾不得歇息，阿秀忙回身看着地上的结果，片刻后，她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107 冯冉
“小姐，这……这是前世重现之昭！”
宫奕闻言心猛地缩紧，前世重现，意味着她丧失的那部分记忆会恢复？
“阿秀，你身子如何？”
阿秀擦擦嘴角血迹从地上爬起来，走到桌边给宫奕倒水，“小姐不用担心我，没事的。”
接过递来的茶碗子，宫奕抿了抿，感觉到痛感消散，才对阿秀说道，“你抓紧回去！”
“不碍事！我若回去让秦殊知道了，又得挨骂！”
阿秀向来任性，这下她死活不从就连宫奕都没了脾气。暗中便琢磨着给秦殊写信让他亲自接阿秀回去。
这时院子外面传来仓促的脚步声，宫奕递向阿秀一个眼神，示意此事保密。
下一刻燕淮出现在宫奕身边，眨眼间将宫奕紧紧抱住，看见她额上未干的冷汗面色一变，“怎么了？”
“不碍事，被人下毒了。”
杜文宣闻讯赶来，刚巧听见这句话，勃然大怒，“那个蹄子敢给你下毒！给我查！”
小玉刚入府气还没喘匀，就紧跟着过来了，乍一听差点没晕过去。
“不必了，嬴臻嬴轲已经去了，一会儿人就给带回来。”宫奕抬手阻止。
果不其然，眨眼的功夫那个奴婢已被抓到了众人面前。
“这是刚进府的！”沁水面色严肃，“进府之人背景经历了重重筛查，没想到还是出了岔子，请小姐责罚！”
“说，何人指使你下毒？”杜文宣怒喝一声，震得人耳朵生疼。
那个丫头被抓来时已经吓得六神无主，知道自己差点害了重要人物，一个劲地磕头求饶，直言自己不知道糕点里有毒。
“来人，给本将军去厨房问问，出了这个丫头还有人接触过这盘糕点没？”
小丫头闻言身子抖了抖，眼中充满绝望，只因她知道，除了她再无别人碰过。
“算了，没用的。”宫奕缓过神来，急于琢磨脑海中闪现的片段，“这个丫头怕是被人利用了。饶她一命，逐出府去吧。”
“小姐！怎么能这么算了，她差点害死您！”沁水惊愕。
“好了，你也起来吧。”宫奕扶起地上的沁水，“她本无辜，何苦因为背后之人的狼子野心让她来偿命？”
“奴婢谢小姐不杀之恩！”丫头连连磕头，鬼门关走一遭，如今得知自己不用死了竟喜极而泣。
宫奕既然发了话，在场众人便没什么好说的了，小玉关切地围在她身边，亲自给她扇着风。
“都出去吧，今日是小玉的认亲宴，不能被一盘毒药换了心情。”宫奕说笑如常，出了阿秀，谁也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何事。
燕淮紧紧握着她的手，打横抱起来，“爷带她去歇息。”说完不待众人响应便抱着她离开。
“我没事，宴席一会就开始了，我不回去。”
燕淮狠狠瞪了她一眼，“傻女人，闭嘴！”
在众人担忧的目光中，宫奕被燕淮抱着消失在房门内。
阿秀叹息一声，是福是祸，终归要来的。
——
入夜，宫奕轻巧地从将军府出来，一身白衣胜雪，在浓厚的夜色中格外扎眼。
“小姐。”阿秀出现在身后，“他们都在大堂热闹着，没人跟过来。”
宫奕点头，“走吧。”
“查过了，白日那个丫头住在北巷，离这里挺远，寻常富贵人家根本走不到那儿去。家里没有亲人，不然沁水也不会将她招进来。”
将军府后门早已有两批黑马候在那里，两人翻身上马，一扯缰绳，风驰而去。
从西街道穿过平民住宅，四周景致逐渐破落。嗒嗒的马蹄声回响在小巷里，格外清脆，宫奕没有刻意掩盖她的到来，两人停在一处破旧的小户门前，年久失修的屋梁透着几个破窟窿，可以想见一到阴雨天，这里完全就能变成水帘洞；寒冬腊月连个避风的地方都没有。
门被推开，发出吱呀的诡异响声，从外面看起来漆黑一片的小院露出了微弱的烛光，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阿秀朝宫奕点头，示意人就住在这里。
“谁？”怯生生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紧张。
“你白日里差点毒死我家姑娘，所以我们今晚来找你了。”阿秀没心没肺地回答，根本没注意自己的言辞有何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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