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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献给七零年代-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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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腕处写了名字。

“齐连海。。。。。。”她轻声念,好巧,她的弟弟也叫“海”,刘振海。

“小海,不要怕,姐姐来救你。”她蹲下,从随身带的医药箱中开始拿工具。

“刘医生!”见刘芳如此固执,护士很焦急,领导让她去请大夫,结果半路停在了这里,回去后,她怎么向领导交代?“刘大夫,求您跟我进去吧,我求求您了,里面的伤员很严重!您不要在这里耽误时间。”

“他也很严重。”刘芳戴上口罩,用剪子剪开齐连海受伤小腿的裤子。鲜血与泥土混在一起,变成骇人的黑红色。

“是,他很严重,可里面的战士更严重!刘大夫,请您跟我进去,这是命令!”护士歇斯底里地嚷。

刘芳手不停,冷冷地对护士说:“麻烦你安静一点,我已经开始手术了,有功夫嚷嚷,不如进去帮我拿一瓶消毒水。还有,我是医生,看到这样的伤员,我必须停下脚步救治,他的腿耽误不得。对不起,请原谅我的固执。事后,我会写检讨,不会拖累你。”

齐连海一直觉得正是当年刘芳的固执自己才保住一条命保住那条伤腿。起初,他叫她“恩人”。刘芳听着别扭,“别叫恩人了,你比我小,干脆叫我姐姐吧。”后来,齐连海总问:“姐,当初为了救我,得了一个大过处分,你觉得自己冤不?”

“有点。”

齐连海一愣。只听刘芳笑着说,“不过,我还得了一个好弟弟,这么一想,又觉得还是自己赚了。荣誉是死的,人是活的,荣誉就是一张证书,摆在家里占地方,但人可以干活说话对不。所以小海啊,今后你要好好孝敬我。”

那时刘芳已经三十五岁了,还没有结婚,她说她这辈子都不结婚了,一生献给医学事业。

每次去团部,齐连海一定带着礼物去医院看刘芳。那天也是,除了买了半斤苹果,二斤江米条,还买了两瓶水蜜桃罐头。

“怎么,有事求我?”刘芳看着那两瓶价格不菲的大罐头笑着问。

齐连海不隐瞒,组织了一下措辞,把来之前想好的那段话说给刘芳听。

听完后,刘芳的表情有些耐人寻味,“你的意思是,让我给女知青们上一堂如何与男知青保持安全距离的课?”

齐连海不说话,只抿嘴笑。在刘芳面前,他永远像那个十九岁的少年,带着很浓的腼腆。

刘芳想了想,故作冷淡地说:“为啥只给女生上课,男生呢,难道出了事只是我们女人的责任,你们男人就没有责任吗?小海,你这也是大男子主义;尽管打着关心的旗号。”

“是,您说的对,可我也真的没办法。连队管理就跟家庭一样,平日里我可以既当爹又当妈,但在关键时刻,我还是个男的,一个糙老爷们。我是想过给男生们开会,但……我……哎呀,开不了口嘛。这种事情,总归当妈妈的说比较合适。”

刘芳莞尔一笑,“你瞧你,急啥?!我只是表达一下我的观点,又没说不去帮忙。只是……”

“姐,有啥顾虑你说,在我这儿还不踏实?”

刘芳笑着摇摇头,“那倒不是,我只是想孩子们年纪都大了,二十出头谈个恋爱很正常,难道以后要像我一样不出嫁不当妈,就这样?当然,我是自己选择的这条路,甘愿为医学事业付出,可队里那帮女孩都愿意像我这样孤单一辈子?他们远离家乡,心灵总要有个寄托,强行压制,这不人道啊。”

齐连海说:“姐,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不是不让她们跟男生接触,是这个年纪如果接触不当,或者接触过多……呵呵,你是大夫,你肯定了解我的意思,这万一闹出了事,最后吃大亏的还是女孩子。”顿一下,看看刘芳表情,见她笑着,就斗胆子说了句:“再说,你不结婚,还不是因为那个美国……”

“好了!”刘芳忽然把手里整理的病历本往桌子重重一放,“你赶紧走,再不走惹得我不高兴,我就不去你连队了。”

自知说错话,齐连海赶忙赔笑,“姐,别生气,我这就走。但去连队的事你一定往心里去。”

***

主席台上,刘芳像妈妈一样跟台下的女知青交流谈心,时不时的,还能听到女生们说:“对,男生就是坏,没一个好东西。”屋外,蹲在窗台下听墙根的男生一个个无精打采,董力生很难过,叹一口气,道:“瞧瞧,里面把咱们男生说成啥了?洪水猛兽啊。我不服,非常不服。只是谈个恋爱么,干嘛搞得像阶/级敌人。”

张宝良也觉自己生不逢时,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去追高敏英,结果刘大夫横空出世,顺便带来一套“男知青都是坏家伙”的破理论。“哎,照这么下去,大家到三十岁估计还在打光混。其实呢,咱们大老爷们就是四十还没娶老婆也不着急,我有一个远方表舅就是四十多结的婚,舅妈才二十,可女知青怎么办?三十了谁还要?”

春生看了张宝良一眼,很了解地说:“不用担心,咱们不能谈恋爱,可村子里的农户可以谈,上次去二十七团参加农业知识考试,我听他们说,队里不少女知青都跟当地农户搞对象。她们挣工资,农户挣工分,互相照应,两全其美。”

“什么?!”春生的话让张宝良痛心疾首,捂着胸口诉苦:“这么多如花似玉的城市姑娘千里迢迢从家乡赶到祖国边疆参与建设,结果最后都便宜那帮斗大的字不识一箩筐的农户了?简直是一群鲜花插在了好几亩牛粪上!冤!忒冤!冤的我胸口疼!”

“那她们嫁农户了,我们怎么办?!”董力生从刚才的落寞瞬间跌入一种巨大的悲痛中,“打一辈子光棍?我们家可是四代单传,前几天我妈给我写信还让我赶紧找一个对象,今年春节就带回家呢!”

“那个,你们不要悲伤嘛,女生们找农户,咱们也可以找,说不定找到一对兄妹,咱们还能成一家人!”春生想得开,他对媳妇没那么高要求,城市姑娘,农村姑娘都没事,只要长得水灵就行。

宝良却很愤怒,“老子干嘛要跟你成一家人啊!”说着,手臂勾住春生脖子,作势要揍他。

他们几个人蹲在一起瞎扯时,纪北平侧身躲在墙角,目光恰落在会议室倒数第三排的王娇身上。今天,她只梳了一条麻花辫,又黑又亮直直垂在脑后。花衬衣上还有劳动时落下了几个泥点子。

“真邋遢。”他小声嘟囔,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她。彼时,王娇正一手托腮认真地刘芳讲课,时不时还点点头。他抿嘴一笑,思绪有点飘远,想在上海,那间被香樟树影遮挡的课堂里,王娇也是这样听课的吗?

就在这时,有人用手点点他肩膀。

北平皱眉,打掉那只爪子,“别闹!”

那只手继续点,这回用了力气。北平生气,“你丫……”回头刚要骂一句,却在看清齐连海那张死臭死臭的大脸时,瞬间泄了气。齐连海指指他,还有乖乖站在身后一言不发的几个男生,声音像压了一块大石头:“你们,都跟我来办公室!”

☆、第062章

连队办公室里,老齐慢悠悠点起一根烟,吸一口,又吐一口:“说说吧,今天听墙根这事谁带的头?”

办公桌前,男生们一字排开,头垂得很低,涝秧茄子似的,唯有一个人昂着头,一脸无所谓。

老齐抬手一指:“北平,你说说。”

北平:“说什么?”

老齐眼睛一眯,挺唬人的,“你说呢?别装傻,今天谁带的头?”

此刻,站在北平身旁的董力生最紧张。他俩关系不好,尽管被安排住进一间宿舍,平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但因之前芥蒂太深,一起生活了两个月,关系仍不见改观,昨天还差点因为做卫生的事吵起来,幸亏宝良及时将两人分开,不然又是大闹一场。

今天这事,算董力生挑头儿,他想纪北平肯定会落井下石,所以自己不能坐以待毙,得赶紧想想对策。总之,要咬死牙关不承认。

老齐看了看面前沉默不语的纪北平,“怎么不说话?哑巴了还是心虚?我记得,你挺伶牙俐齿的。”

纪还是那副懒洋洋的面孔,语气很平淡地说:“您就当我心虚了吧。”

“好。”老齐把烟掐了,冲其他人挥挥手,“既然有人承认,你们就先回去,具体处罚我一会儿找人通知你们。”目光调转,重新落在纪北平脸上,“你,留下。”

不想冤枉北平,春生刚想说点什么,老齐继续挥挥手,似乎已有点不耐烦,“你们赶紧回去,若是闲的没事,一人写一份检查明天早上交给我。宝良,你是班长,你写5000字。”

宝良腿软,哭丧着脸答应了一声。走出办公室,宝良照着春生屁股后面就是一脚,“叫你丫多嘴!害的老子要写5000字的检查。”

春生踉跄一大步,扶墙站稳后才对宝良狠狠白了一眼,“你活该,张宝良,作为班长,你连句实话都不敢说。今天这事,是人家纪北平挑的头吗?我就想替他说句话咋了。凭啥捅娄子了,让人家一个人扛?”

他的话让董力生如鲠在喉,他觉得春生句句都是冲他去的,“廖春生,你别装好人!忘了吗?纪北平原来也打过你,小学时还把你书包从二楼扔下去,还把你作业本烧了,他欺负你时,怎么没想你的委屈?我看你是看书看傻了,敌友不分!”

“他没烧过我作业本。”春生很肯定地说,“他倒是把你作业本烧了不少,董力生,你是不是前几天生病,把脑子烧糊涂了?今天纪北平可是替你顶罪,你心里一点感激都没有?你俩有矛盾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人家容川都开始跟纪北平改善关系,你咋还揪住人家原来的错误不放?你心眼太小,不是……”

春生本想说“你不是男人。”可又怕董力生揍他,最后拖了一个长音,把话改成,“你不是一个好战士。”

“呸!”董力生狠狠往地上啐一口,“什么好战士坏战士,老子根本就不想当战士,当初来北大荒就是被你们骗来的,我家成分好,完全能在北京给我安排工作,结果你们一个个信口雌黄骗我说这里风景好,顿顿吃白面,每月还有工资拿!结果呢?风景哪好?一年四季有他妈一半都在下雪。顿顿白面?白面在哪儿?我就知道咱们顿顿还吃窝窝头,喝野菜粥,跟在北京时有啥区别?”

董力生越说越生气,他想当初来北大荒就是一个错误,如今怎样都无法弥补的一个错误。如果时间能倒流,他宁愿把腿弄折变成残废也不愿意待在这里做农民。说是兵团战士,可他们跟农民有啥差别?

想到还要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待上很多年,甚至一辈子,他就要发疯。他指着连队办公室的方向,用很大的嗓音说:“还有那个纪北平,他活该,我今天又叫他去吗?还不是他自己愿意去听!我有逼他吗?一切咎由自取,赖不着我!”

“力生,你小点声!”生怕齐连长听见,宝良赶紧去捂董力生的嘴,“你今儿个是咋了,说话全是雷那!”

“不要你们管!天塌下来老子一个人顶着!”大吼一声,董力生推开所有人情绪激动地跑出了连队。

“他会不会出事?”春生很担忧,刚要去追,一个人叫“张军”的知青拉住他说,“算了,你们让董力生一个人静一静吧。”

宝良问:“他是不是出啥事了?那天忽然就病倒,病倒后情绪一直不稳定。”

张军叹口气,他与董力生是邻居,关系比较好。沉默了一会儿,等大家都回到屋里把门关好,张军才开口道出原委。“力生高中时谈了一个女朋友,你们都知道吧?也是咱们四中的,那女孩只去了北京郊区插队,当初叫着力生一起去,但力生讲究哥们义气跟咱们来了北大荒,结果,那女孩前几天来信,说家里给说了一个对象,她觉得挺好,决定不等力生了,要跟他分手。力生受不了,写了好几封信挽留,可人家姑娘一封没回,力生想请假回趟北京,可连里一直没批。前几天生病,也是因为这事。哎——”

宿舍里,男生们都沉默了。最后,宝良苦笑着说了一句,“你说,咱们来这里到底图啥呢?”

***

连队办公室里,老齐指指身旁的椅子,说:“过来坐。”

纪北平不动。

老齐看看他,“怎么,来七连两个月,耳朵还不好使了?”

“不是,我以为您不是跟我说话。”

老齐笑了,褶皱铺在眼角,“不跟你说话难道这屋子里还有别人?倒是给我指指看,那第三个人在哪儿?”

北平乖乖坐下后才壮着胆子说一句:“您今天不是生气了么,我怕我听错了。”

老齐卷起一根烟,点上,吸一口,悠悠道:“谁说我生气了,刚才跟你们闹着玩呢,听墙根又不是啥大事,谁年轻的时候没干过。一会儿回去你告诉宝良,5000字检查不用写,带着那几个男生把水房和工具库打扫打扫就行了。”

北平尴尬,偷偷瞄老齐,想他现在说的话几分真几分假。

老齐吐一口烟,透过白雾看北平,“知道我为啥单独把你留下么?”

“我爸又来电话了吧。”北平猜测。

老齐犹豫了一瞬,才说:“不是班长,是我嫂子,你妈妈。”

“我妈?”

“嗯。她跟我说……”老齐嘴笨,文化程度也不高,下面话琢磨了半天也不知如何开口。纪北平笑笑,“连长,你就说吧,我妈跟您说啥了?”

老齐很是苦恼地挠挠头,“其实这话是你妈妈跟我媳妇,也就是你婶子说的,不应该由我来说,但今天话赶话谈到这里,我就原封不动地问一句,北平,你今年也有二十了,容川谈了朋友,你呢,队里有没有喜欢的女知青?”

纪北平笑了,不是羞涩的笑,而是短暂的惊讶过后立刻恢复平静的淡淡笑容。他想,就是有喜欢的也不能跟你说啊,自个老妈的脾气他还是了解的,如果他说“有”,今天消息传回北京,明儿个老妈就能坐火车赶到连队。

“您还不了解我吗?”他笑一下,选择回避。

老齐多有经验,心里明白这是逃避,抬手指指纪北平那个又高又挺的鼻梁,说:“我不了解你,所以别给我耍花花肠子,这是嫂子交给我的任务,也许背后还是班长的意思,所以你今天必须老老实实回答到底有没有?”

“没有。”

“真没有?”

“我骗您干啥?”

老齐想了想,总觉得纪北平没说实话,但通过平日观察确实没发现他跟哪个女知青联系慎密,“那沈雨晴呢?你俩没可能?”

北平很尴尬,老齐在他心目中一直是杨子荣一般的孤胆英雄。如今英雄忽然便邻居大妈,跟他唠起家长里短,这让北平很是哭笑不得。“连长,您今个到底咋了?我,我,我跟沈雨晴啥关系也没有。”

老齐沉默半响,忽然记起昨天纪妈妈交代的一句话,就又问:“那你俩有没有发展的可能性?”

纪北平黑脸,“没有。”

“永远也没有?”

“没有,没有,我——”说到这儿,北平的话头忽然顿住。老齐瞬间找到突破口,想起刚才纪北平站在会议室外望着里面某个角落看呆的样子,他在看谁呢?那么多姑娘,老齐也不分不清楚,只大概看出那几位女孩是张小可宿舍的。

“北平,你到底看上谁了嘛,有话就直说,是不是人家姑娘不同意?”

“您别再问了,我真没有!对天发誓!”说着,把手举起来,表情非常庄重正式。

老齐挥挥手,义正言辞:“这里是兵团,封建迷信的不要搞,赶紧把手放下。没有就没有,你急啥?”把装烟叶的铁盒往纪北平跟前推推,“别光说,陪我抽根烟。”

抽烟的时候,老齐似是自言自语地说:“川子是找到人了,那个上海的王阿娇,小姑娘不错,人挺朴实干活也踏实。你呢,纪小子,我真好奇你喜欢啥样的。”抽一口烟,开始分析,“你啊,不好找,脾气跟狗似的,说急眼就急眼,平日里不爱笑,说话也不好听,哪个姑娘会喜欢?北平,不是我打击你,你要是打算找一个好对象,必须把脾气改改,不然啊,一辈子打光棍去。”

纪北平:“连长,您左一个搞对象,右一个搞对象,您这不是让我犯错误么?再说了,刘芳大夫还在隔壁讲课呢,内容我都听见了,说我们男生很坏很不好,让女生们离我们远一点。”

老齐点点头,没说啥,掸掸烟灰话锋一转,“但是,也不能离着太远嘛。不然以后都打光混,等你们老了,北大荒的未来靠谁去搞?你们那只要把这个交往的度掌握好,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等以后团部管理松了,你们争取多生几个小知青出来。”

纪北平扑哧一笑,想老齐是不是喝多了,怎么说话不着四六的?

“哎,北平,你到底喜欢啥样的呢?作为叔叔,我真是好奇。”老齐撇撇嘴,亲切口吻像家里一位普通的长辈。他想,能把纪小子驯服的女孩一定不是简单的人物。

北平悠哉抽一口烟,眉宇间散着淡淡的黯然。看着铁盒里细碎的烟叶,他低声喃喃一句:“其实,我也好奇。”

☆、第063章

王娇收到容川寄来的第三封信时,离他回来还剩两天。

这几日,“孤苦伶仃”的王娇觉得自己快变成《烟雨蒙蒙》中的陆依萍了。写的日记里,开头第一句都是“今天,离容川回来还有xx天。”写完这句,后面也不知该写啥了,脑子里像倒了一盆浆糊,睁眼闭眼都是容川。

来信中,容川告诉王娇。回到北京后,母亲的心情已经好了许多,只偶尔还会情绪低落吃不下饭。容川难过地写到:“每每这时,我便很自责,阿娇,你说我咋那么笨?这么大岁数了,居然连一句劝人的话都不会讲,还不如容慧。哎,如果你在身边就好了,那么善解人意,说出的话总叫人心里暖暖的,就像春风一样……”

容川回来的那天连队正好放假,一早起来,王娇正叠被子,高敏英悄么声地走过来,伏在她耳边小声说:“八点连队门口集合。”

“嗯?”王娇微怔。“啥事?”

高敏英冲她眨眨眼,眉眼很神秘的样子,见大家都个忙个的,无人注意这边,便低声解释一句:“你和我还有宝良,咱们一起去接容川。赶紧去洗漱,还有半个小时集合。记住,别让其他人知道,要不解释起来麻烦。”

“那早饭嘞?”王娇欣喜,几乎是从床上蹦下来。去接容川嘞!七月幸运的早晨。

高敏英笑,回身指指自己放在炕上的解/放书包,“我带了窝窝头和饼干,你那儿还有话梅干儿吗?如果有就带上点。我怕一会儿晕车,吐地上嘞。”

半个小时后,当王娇收拾整齐背上书包跑出连队大院时。外面郁郁葱葱的林荫道上,张宝良已经等在了那里。

“阿娇!”

“咦?咋就你一个人,敏英呢?”

张宝良莫名脸红,不好意思挠挠头,迎着王娇困惑的目光指指不远处用来拉货的小皮卡车,说:“她在里面呢。来!咱们赶紧上车出发吧,容川11点到佳木斯,咱们得快点开。之前容川给我写了一封信,说今天中午去一趟四松村。”

“去那儿吗?太好了!那春妮还在不在老吴叔家?”五月底时,春妮生了一个大胖小子。算算日子这几天应该出月子了,王娇怕她回吉林婆家,孩子的满月钱就给不成了。

“这个还真不清楚。”宝良带着她往汽车那边走,“怎么,你找春妮有事?”

“不是大事,随便问问。“王娇笑着将话题一句带过。正好走到车边,伸手打开车门却吓了一跳,“敏英,你……干啥蹲在车里?”难怪刚才在外面看不到车里有人,敢情是蹲在了地上。王娇笑,看着高敏英说:“干啥?跟我们俩玩躲猫猫?”

高敏英脸红,招呼王娇赶紧上车,但依旧蹲在座椅与车之间。高敏英身材圆润,尤其腰和屁股那里肉墩墩的,所以看上去像是卡在了那里。

“敏英,你没事吧?”王娇想把她拉出来,谁知高敏英冲她挥挥手,压低嗓音说:“我没事,你赶紧上车。”然后回头催促刚坐进驾驶室的宝良:“快点开车,开车!”王娇不明所以,心想敏英唱的是哪一出?关上车门看向宝良时,这位眉目憨厚的大男孩正笑呵呵地对高敏英说:“行了,快点站起来吧,周围没人。”说着,启动卡车。

“算了吧,我还是在蹲一会儿保险。”高敏英一脸谨慎小心。王娇看看她,又看看目光温柔的张宝良,似乎明白了什么。

汽车行到一处松树林,宝良尿急去厕所,车停在路旁,因为地方小,王娇和高敏英坐一张椅子。其实这很安全,但条件所限,两人只能凑合。敏英有些晕车,从包里掏出话梅干含住一颗。

王娇侧头看她,联想到刚才一路上她不停往宝良嘴里塞饼干的情景,忍不住扑哧一笑。

“你笑啥?”敏英皱眉头。

王娇指指她脑门,眼睛微眯,笑着问:“说吧,你俩什么时候好上的?平日里根据地在哪儿?”

“行啊,不愧是有经验的人,做的这么隐蔽都被你看出来了。”高敏英性子直,痛快承认了,其实她和张宝良好也没什么惊心动魄的场面,就是那天在水房洗衣服,宝良也在,两个人聊到从前上学时的趣事,聊着聊着,宝良忽然就说:“敏英,你觉得我这个人咋样?”

敏英:“挺好。”

宝良追问:“具体点,到底哪好?有多好?”

敏英有点为难:“这个问题难住我了,我嘴笨,以前在班里就是充数的。这个你又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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