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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门风月-第6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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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她来到芝兰苑,见谢云澜正撑着伞从芝兰苑西侧的一条路走出来,看到她,对她微微一笑,“要去荣福堂?”

谢芳华走过,裙摆处有些微湿而已。

忠勇侯府有排水沟,所以,即便雨下得大,但因为房舍道路修建的时候都顾虑到了下雨下雪的天气,所以,天青色的石砖地面并没有积聚多少水。

她梳洗妥当后,前方的热闹隐约地消散了,她才在画堂里拿了一把伞,打着出了房门。

谢芳华又站在窗前看了片刻,听到前方府门口隐隐透过雨声传来,“圣旨到!”的声音,才转回身去梳洗。

侍画应了一声,连忙撑着伞出了海棠苑。

“嗯,我不笑话你了!”谢芳华转过头,看着窗外,对她道,“你去给哥哥回话,就说我知道了。”顿了顿,又补充,“他接了圣旨后,应该先去爷爷的荣福堂,告诉他,我稍后就去。”

侍画话落,见谢芳华对着她笑,她脸一红,“小姐,奴婢说的可是真的,你笑话我!”

谢芳华抬眼看了侍画一眼,见她鼓着腮帮子,眼神坚定,顿时笑了。她倒是没发现侍画也有这么可爱的时候。她们也正是活泼心气高的年纪,被哥哥自小训练压制的东西,只要她慢慢地释放她们的个性,总会露出来。

侍画闻言挺了挺胸脯,心中有一股气地道,“小姐说得是!奴婢等人一定好好地护住小姐和老王爷。”

“就怕他不对付我!”谢芳华面色清凉,眉目冷然中染上一抹淡淡的嘲讽,“别以为老弱妇孺就好欺负!”

侍画松了一口气,“可是世子调离出京,铮二公子若是也不在城内的话,皇上若是趁机对付您和老侯爷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谢芳华不以为然,“临汾桥虽然难修筑,但是两个月内也不是没有办法完工,毕竟这南秦的经络,士农工商的确是把在我们谢氏。好的桥梁工匠,朝廷别人请不来,哥哥也能有办法请来。日夜兼修,不出事情的话,也是可行。”

侍画一听更紧张了,“那……小姐,怎么办啊!”

谢芳华听罢后,沉思片刻,笑了笑,“皇上到底是皇上,能把南秦江山握在手中这么多年,不愧是诡略谋深。秦铮要去了西山大营,他便给了秦钰参政,而将哥哥支使去了临汾桥,一走便是两个月。若是他不授命,除了抗旨不尊外,还有一点,就是以后休想再入朝了。只要哥哥想入朝,就必须要应下这道圣旨,忠勇侯府在他走后,就剩下爷爷和我了。爷爷老了,而我总归是个女子。秦铮去西山大营不能三天两头回来,哥哥又不在,算起来,也是在架空忠勇侯府,真是好算计。”

“给铮二公子的那道圣旨是命他伤好后去西山大营历练,未授官职,只说磨砺他的脾性。给四皇子的那道圣旨也未授官职,让他跟着右相学参政。”侍画不满道,“到底是皇上的儿子,铮二公子破了龙门阵,受了那么重的伤,才得了这个,而咱们世子,整合整个谢氏上交了那么多修筑银两,反正给了个大难题。反观四皇子,什么也不用做,跟着右相学参政,这是最简单的了。”

过了片刻,谢芳华又问,“另外两道圣旨说了什么?”

侍画见小姐沉默,想着应该是在想应对之策,噤了声不敢打扰她。

谢芳华沉默不语。

“可是也没有这样的啊!两个月如何能完工?”侍画急道。

“圣旨既然已经下了,宫里已经传出了消息,早朝上当着文武百官下的圣旨如何能说收回就收回?这会儿不止是咱们府里得到了消息,京城各府邸应该也都得到消息了。”谢芳华道,“只能接着了。忠勇侯府不能公然抗旨不尊。”

侍画面色一变,紧张地问,“小姐,圣旨马上就要到了,那怎么办?有没有办法让世子不接受这个旨意?”

谢芳华冷笑一声,“事成封官加赏,事不成那就是要受罚了。”

“没说如何!”侍画提了一口气道。

“若是事不成呢?”谢芳华问。

“据说给世子下了圣命,授工部侍郎之职,命世子前去临汾镇,两个月内修好临汾桥。事成皇上再封官加赏。”侍画看了谢芳华一眼,语气有些忿忿,“皇上这是给咱们世子一个大难题。如今雨下得这么大,谁都知道临汾桥要延误工期了。可是皇上偏偏这时候让世子去。”

谢芳华眯了眯眼睛,“都什么圣旨?”

侍画点点头,“据说一道圣旨是给世子的,一道圣旨是给铮二公子的,还有一道圣旨是给四皇子的。”

“三道圣旨?”谢芳华回转头,看着侍画。

侍画推开门进屋,放下伞,对谢芳华道,“刚刚宫里传出消息,皇上早朝上下了三道圣旨,其中一道圣旨是给咱们忠勇侯府的,传旨的人应该不久后就会来咱们府了。世子让听言刚刚来传话,说这么大的雨,哪怕稍后圣旨来,您也不必出去了。”

谢芳华应了一声。

“小姐起了?”侍画撑着伞站在房檐下轻声询问。

不知道皇上的怒意会使得朝野怎样一番震动。

为了杀秦钰,他们下了大血本,谢氏为了牵制秦钰,抹平了他们犯的错误,但是皇上焉能不怒?若是早先还不会太怒的话,今日看到这样的雨势,也会怒了。

柳妃和沈妃,柳家和沈家,如今看了这样的雨势,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而临汾桥附近那数千亩土地延误不起,万户人家延误不起。

一旦不齐全,就会延误工期。

连续下上三日的话,那么,最着急的就是宫里的皇上了,大雨过后,临汾桥再动工的话,也会因这三日的雨而费上一番功夫,早先准备妥当的东西,也许会被大雨冲刷得不齐全了。

这样的大雨,昨日已经下了一日,若是继续下下去的话,临汾桥根本无法再冒雨修筑,只能停工了。很明显,这样的天色,这样的雨势,看起来最少还会下上两日。

谢芳华起床后,站在窗前看着天色,眉心也不由地跟着天色一样昏暗。

雨下了一日夜,第二日依然天色昏沉,大雨未停,颇有些缠缠绵绵地下下去之意。

对此谢云澜没有异议。

虽然谢云澜拒绝一直住在忠勇侯府,但谢芳华想了想,还是将芳草斋派人清扫出来,给谢云澜作为有天色太晚,雨雪太大,类似于今日这种不方便赶回府的时候,也好偶尔住在那里。

忠勇侯府大,人少,院落多,芝兰苑附近有一处芳草斋。

当日雨下得太大,谢云澜虽然和谢芳华商量妥当,但当日夜还是安置在了忠勇侯府。

第六十五章分化

有多少人想见铮二公子,唔,看不见月票,我是不会让他出来哒~

------题外话------

谢芳华冷笑,“由不得他!”

谢云澜看着那跟没入墙里的簪子,“若是被皇上看破你的打算……”

谢芳华点点头,“形势比人强!只要还有脑子的人,就知道我这样做是最好的办法。”顿了顿,她拔下头上的一枚朱钗,扔了出去,朱钗顺着房檐如箭一般,飞去了对面的墙上,整根簪子没入墙内,她语调不高,却显露隐约杀意,“没脑子的人,谢氏也不需要,死了就行了。我要做的事儿,不容任何人阻止!”

“既然这是最好的办法,那么就这样吧!”谢云澜想了片刻,心中慢慢地恢复了平静,“自古,分族分宗,要全族重要的人同意,首先就是族长了。再就是请重要的举足轻重的人来做见证人。你可想好了,怎样说服他们?”

她不是爷爷,也不允许再手软!

那么今生,她若是早先还有些犹豫,还想整合谢氏,好的留下,坏的分出去,那么与爷爷三年前退朝后不理会谢氏米粮,让皇帝吞并了大半的手软剪枝又有何区别?只会让皇上以为谢氏不是铁板一块,定能除去。

“正因为不敢想象,所以,才是保护谢氏最好的办法。”谢芳华想起前世,皇帝拿出忠勇侯府联合北齐姑姑以及戍边的舅舅通敌叛国的罪证,例数忠勇侯府十几宗罪,最后雷霆手腕,诛灭九族,谢氏覆巢之下再无完卵,那时候,南秦几乎再无一个姓谢的人。

不止会震到皇宫里高坐金銮殿一直对谢氏筹谋除去的那个人,也会震惊天下!

千百年来,恐怕绝无仅有!

若是整个谢氏真的让她都分了,那么这一件事儿,就是她接手庶务后,做的最大的事情!

也许是震惊,也许是震撼,也许是愤怒,也许是不敢置信,也许不止砸了上书房了!

“你这个想法简直是不敢想象!”谢云澜唏嘘片刻,分族分宗是大事儿,世家大族,最怕的就是分而化之,可是对于根系太大的谢氏来说,这还真是对付皇权最好的反击。皇上就想要偌大的谢氏倾覆,而谢芳华则是不等皇上动手,却自己分了谢氏,那么可想而知,皇上知道后,该是多么的……

谢芳华点头,“所以,云澜哥哥,你觉得我这个想法如何?”顿了顿,她又问,“若是皇上知晓,我们分得这么彻底,又会如何?”

谢云澜眸光亮了亮,“你这是分而化之!化整为零?”

“都分了之后,你可以想想,皇上想要除掉整个谢氏,那么,他得给每一房每一院找多少宗罪才能彻底都根除了姓谢的人?每一房每一院,没了九族,他还诛谁?”谢芳华目光冷毅,“姓谢永远是姓谢,一个祖宗总是跑不了。就算分了之后,一家人又如何不能是一家人了?”

谢云澜闻言沉默下来。

谢芳华看着谢云澜,“三年前,爷爷退朝下来,有意低调剪枝,但是老头子还是太手软了,舍不得祖宗留下来这偌大的谢氏。他难道就没有想过,只有分得彻底,那么,以后,一房一院出了事儿,也牵连不到整个谢氏。就比如,皇上就算诛忠勇侯府满门,分宗之后,忠勇侯的罪也只是忠勇侯府的罪,牵连不到别的姓谢的人。同样,别的姓谢的旁支犯了罪亦然。”

谢云澜面色一变,“恐怕族长首先就不会同意!这样是彻底分化了我们谢氏!”

“分族,分宗,分房,分人,分钱,分势。”谢芳华一连说了好几个分,之后看着谢云澜,“云澜哥哥,你觉得如何?”

谢云澜抿唇,“箭往哪里射,才是目的地?你可想好了?”

“我啊……”谢芳华穿透忠勇侯府的重重楼阁,望向皇宫那对世人来说的九重天阙,隔着厚厚的雨帘,她目光和雨水一般地清冷,“我回京之后,便和云继哥哥出手整合谢氏。如今才做了个开头,云继哥哥离开了。但是开弓没有回头箭。当然是继续做了。”

谢云澜点点头,也歪着头看她,“那么你要做什么呢!”

“不知是紧张,应该说都有些恐慌吧!”谢芳华淡淡一笑,“这么多年,他们都熟悉了哥哥的为人处事风格,却对我没有了解,所以,拿不准我会做什么。”

谢云澜似笑非笑,“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我们谢氏一直以来招皇上最忌讳的地方就是人才太多。聪明人大有人在,很多人都觉得,你接手庶务,怕是会打破以往的规矩,都有些紧张。”

“我的作为?”谢芳华偏头看着谢云澜。

谢云澜点点头,“各方各院的重要身份的叔伯兄弟们,应该都已经知道了。”顿了顿,他微笑道,“都等着看你的作为呢!”

转日,她和谢云澜碰面,便说了第一件事情,“云澜哥哥,谢氏族长,谢氏盐仓,谢氏米粮,以及谢氏各房,如今应该都已经知道我接手庶务了吧!”

所有账目看完之后,谢芳华到没立即地和谢云澜一起研究以后的策略,而是回了房间后,好好地过滤了一遍,又沉沉地睡了一觉。

本来还需要再看两日的账本,一日便彻底看完了。

有了谢云澜在,谢芳华上手便更快了。

对于忠勇侯府的庶务,谢云澜显然比谢芳华接触得多,显然这些年私下里,谢墨含与他是来往甚密的。只不过世人都不知道罢了。

在荣福堂用过早饭后,崔允留下陪忠勇侯下棋,谢芳华和谢云澜一起去了谢芳华的小书房。

于是早早起来,她便去了荣福堂。

昨日她与谢云澜商定,以后早饭和崔允一起陪着忠勇侯在荣福堂用,以往都是谢墨含陪着忠勇侯用早膳,她在府的时候太少,回来后事情不断,也没怎么在府里待着,更没怎么过去,如今哥哥出门在外,她也会长期在府中,自然不能再和以前一样了。爷爷老了,哪怕她不能每日陪在他身边,但每日早上去用早膳,碰一面,还是可以的。

歇了一日的谢芳华自然神清气爽,听到侍书禀告昨日夜谢墨含平安到了临汾镇,放下了心。

第二日,大雨依然不停。

这一日无话。

马车一路顺畅地回了忠勇侯府。

车中安静下来,谢芳华闭目养神,谢云澜翻看着一本黑色的类似于账本累的本子。

谢芳华点点头。

“你则两日一直没休息,的确是累了,今日如今刚过午时,时候还早,回府后便好好休息吧。”谢云澜将车中一层薄拿过来展开,给她盖在了身上。

谢芳华听着谢云澜对她打趣,闭上眼睛,嘟囔道,“累!”

谢云澜看着她好笑,“好没形样,若是让外人看到,必会说忠勇侯府大家闺秀怎么这样?”

谢芳华上了马车后,便扯过车中的靠枕枕在头下,身子懒洋洋地躺在了马车里。

队伍缓缓地向着临汾镇而去。

崔意芝听到动静,挑开帘幕去看,见谢芳华这次没隐蔽,而是撑着伞走向谢云澜的马车,谢云澜挑着帘幕对她微笑,她也露出笑意,两个人中间自有温和熟稔,他落下了帘幕。

谢墨含对谢芳华点点头,谢芳华下了马车,撑着伞上了谢云澜的马车。

兄妹二人又互相嘱咐了片刻,外面听言禀告,“世子,云澜公子的马车来接小姐了。”

谢芳华点头,“知道了。”

谢墨含无奈地笑着点头,“知道了,你和爷爷在京中,也要多加小心,出门的时候,多带些人,一定不要自己出行。你的武功虽然不错,但耐不过有人算计。”

谢芳华笑了笑,“这雨这么大,你要当心身子,一定不能着凉。”

谢墨含点点头,“妹妹说得极是,我知道如何应对了。”

“哥哥只管专心修桥,至于崔意芝嘛……”谢芳华用拇指捻着中指,“他是辅助你的人,你可着劲地用。至于皇上,应该是不乐意见到你们交好的。”

谢芳华从崔意芝马车出来,又回到了谢墨含的马车,将崔意芝手中的空白密旨告诉了他,谢墨含想了片刻,低声问,“妹妹以为如何?”

他想了许久,也没想出所以然来,便收起了圣旨,重新拿起那卷书,却是许久没翻页。

她身上似乎有很多的秘密……

可知她不但会武功,而且还武功极高?

世人可知她会武功?

他发现,这短短半年,世人对忠勇侯府小姐揣测的多,但也最是茫然得多。她的名声因为她的身份也因为与秦铮赐婚,传遍天下,但世人却是对她不了解,哪怕了解,也不过是病了多年突然好了,好了的同时,竟然自学医书使得医术惊人。

他一时间还真猜不出来。

可是谢芳华如今看完密旨干脆地走了是什么心思?

若说猜皇上的密旨,也就是猜皇上的心思,其实不难猜。皇上要除去忠勇侯府,给他一道空白密旨,有无数可能,但是万变不离其宗的一个可能,无非是想要他自己站队,也是代表清河崔氏站队。可能,就是在皇上有必要的时候,将这道空白的密旨填上,然后,用来钳制忠勇侯府。

他慢慢地放下帘幕,看着手中的空白密旨,一时间陷入了沉思。

若不是这马车内还有着淡淡的海棠香味,是她留下的,他几乎怀疑刚刚是否有人与他坐在马车中说了这么久的话。

外面雨下得大,可是整个队伍安安静静地走着,半丝动静没露出,雨中只看到谢墨含的马车,看不到谢芳华的丝毫身影。

他伸手挑开了帘幕。

他以为她看到空白的密旨会与他说些什么,既然他能拿出密旨,自然是认同了她的话,打算和忠勇侯府结盟了,可是如今,她这般什么也不说地走了,到底是什么意思?

崔意芝看着扔回来的密旨,见谢芳华如此干脆地走了,顿时愣住了。

外面的雨下得大,队伍安静地走着,除了周围谢墨含和崔意芝的亲卫,没惊动出动静。

她将密旨返回给崔意芝,转身出了车厢,分外地干脆。

无非就是铲除谢氏,刻不容缓,而崔意芝是跟着谢墨含一起离京的,意思不言而喻。

而皇帝的心思是什么呢!

依皇帝的心思,这一道密旨,就是要让崔意芝品味着去做了!

空白的密旨,有许多个意思。可好可坏。

崔意芝笑道,“皇上到底是皇上,芳华小姐刚刚夸我聪明,如今看来你是夸错了。至少我猜不出皇上给了我这样一道空白的密旨是什么打算。你可知道?”

她眯了眯眼睛。

谢芳华见他甘愿拿出来,看来是同意结盟了,伸手接过密旨展开,里面是一片空白。

崔意芝见无论是提起谢云澜,还是秦铮,或者还是别的,只要是触及探究谢芳华心里的东西,她都令人看不出究竟来。想着即便再说下去,也是这般了。他从怀中抽出一道密旨,递给谢芳华,“这是皇上在我出皇宫之前给我的。”

谢芳华瞅着他,不置可否。

崔意芝一直没放过谢芳华的神色,如今忽然笑了,“人人都传闻铮表哥入了魔,对忠勇侯府小姐痴迷过甚。忠勇侯府小姐却是不甘愿这一桩婚事儿的,如今看来不尽然。”

谢芳华想起皇宫里的秦铮,想起他酒醉后说的那一句话,眉目笼上了一抹雾色。

“今日我进宫去看望铮表兄,他伤得的确是很重,恐怕还要歇上七日才能下床走动。”崔意芝深深地看了谢芳华一眼,“他本可以等着皇上哪一日给他世袭的爵位,在合适的机会和时间启用他,根本不必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但是偏偏却付出了。想来是为了你。”

谢芳华沉默地看着他,知道他还有话说。

崔意芝手臂僵了僵,须臾,轻轻地笑了,“芳华小姐只派了一个人,悄无声息地躲过了皇室隐卫,郾城救了武卫将军,也算是救了我。临汾桥被毁,柳妃和沈妃以及柳氏和沈氏摘得清白,至今平安无恙。我就想着你什么时候找我。不想等了这么久。”

谢芳华看着他的手臂挡住她离开的路,声音清凉,“我不太喜欢与太聪明的人转弯弯绕,相反,我喜欢与太聪明的人直言直语。合则融,不合则弃。”

“不是还有一盏茶吗?芳华小姐何必急?”崔意芝伸手拦住她。

谢芳华眸光沉了沉,“崔二公子这么想浪费时间,看来是不将清河崔氏看在眼里了。那就算了。”话落,她扬手要挑帘幕离开。

“谢氏米粮云澜公子,兄弟姐妹的账都不买,却只对芳华小姐和颜悦色,情份深重。”崔意芝道,“谁人都知道,谢氏米粮对于忠勇侯府,其实已经是出了五服了,血缘早已经淡薄了。据说谢氏如今的子孙,偏远五服外的人,两个姓谢的都可以通婚了。”

“什么传言?”谢芳华看着她。

崔意芝恍然,仔细地看着谢芳华神色,提起谢云澜,她神态眉目都有着淡淡的温和,他蹙眉,“芳华小姐和云澜公子感情甚笃,看来京中传言也未必不实。”

谢芳华温和一笑,“云澜哥哥回府去取东西,我们约好了他取完东西来接我。也就是说,我们的谈话还有一盏茶的时间。”

“什么一盏茶?”崔意芝看着她,这话题转得太快,他一时跟不上。

“还有一盏茶!”谢芳华道。

崔意芝薄唇紧紧地抿了起来。

谢芳华看着他,闲闲散散地道,“护一城容易,毁一城也容易。崔二公子是聪明人,你可以想想,若是没了清河崔氏,皇上可还会重用你?就算重用你,背后没有家族支撑,你能独自一人走多远的路?”

崔意芝面色微微绷紧。

“我知道清河崔氏是王妃的母族,所以,我今日才冒雨上了你的马车与你来谈谈。”谢芳华感觉马车晃荡了一下,溅起了水,似乎打在了车轱辘上,她身子纹丝不动,眉目清淡,“我还没嫁入英亲王府,也不算是英亲王府的人。就算我嫁入英亲王府,王妃的母族也不是我的母族。”

崔意芝聪明,自然明白了谢芳华的意指,面色微微一变,“芳华小姐好大的口气,就算不顾忌皇权,是否也该顾忌一下英亲王府?清河崔氏是王妃的母族。”

“其实,对于清河崔氏,忠勇侯府也不一定非要它。”谢芳华懒散地靠在车壁上,幽幽淡淡地道,“忠勇侯府目前还不算是瘦死的骆驼,就算是瘦死的骆驼,也是比马大的。要保谁容易,铲除了谁,也不是难事儿。”

崔意芝沉默片刻,摇摇头,“不能!”

“郾城刺杀,若是没有人暗中相助,崔二公子觉得你能平安归京吗?”。谢芳华询问。

崔意芝不说话,盯着她,过了片刻,见她还依然不语,知道是在等着他表态,他拿不准她心里的想法,一时间只觉得她深不可测,揣摩半响,才道,“轻歌是你的人?”

谢芳华瞥了他一眼,不再言语。

崔意芝身子微僵,“认识!”

“崔二公子可认识轻歌?”谢芳华淡淡地问。

崔意芝没料到谢芳华如此直白,他眨了眨眼睛,“既然是密旨,芳华小姐以为,哪怕我心情好坏,便能随便谈吗?”。

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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