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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生三世同人)(墨白) 寒夜词-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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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华眼底似又闪过那日白浅于那滚滚妖息之外一边流泪一边决然地说“不能丢下他一人”然后一把推开自己冲进仙障之中的情景。那两万年的朝夕,他们俩人在一起如涓涓细流般的相濡以沫,一道经历的悲欢离合,却是他永远无法触及的过往。那是属于他们的曾经,拿不走,挥不去,他连插手的资格都没有。
“不过这倒不是他们故事的最后。”连宋笑道,“之后的事我却也只是听来一些,并不能作谈资说与你听。你若有兴趣,去看看史书或是司命所写的那些,定能有所收获。”
夜华颔首,默然不语。
连宋又道,“不过话说回来,即便司音就是白浅,你又与墨渊上神有那等渊源,但过去的事早就过去了,日子还要继续。我若是你,便不会问这些前尘旧事给自己找不痛快。再者说,你若拿不准,何不亲自去问白浅?”
夜华低声道,“我无需问她。”
连宋奇道,“为何?”
“她向来是个藏不住心事的,所思所想即使不问,也一清二楚。”
“你啊,就是思虑过甚。”连宋收起扇子,“如今她已与你成婚,你也知晓了她便是当年的素素,也算求仁得仁,那还有什么好担忧的。我真是不明白。”
“素素确是她,”夜华喃喃道,“而她……却不是素素。”
连宋看了看夜华的面色,摇摇头,站起身来,“当年你懊悔害素素跳下诛仙台,日日燃着结魄灯想令她回来。如今她回来了,也已与你成婚,还有什么比这更圆满?这人啊,要学会知足,方得常乐长久。你好好想想。”顿了顿,又道,“至于那之后的七万年,我劝你还是别去深究了,何必呢。”言罢叹了一口气,飘然而去。
夜华望着连宋离去的背影,默然收起了案上的奏折,站起身来。
天枢进来看时,见他已起身,便问道,“君上要去何处?”
他面上已然换了惯常波澜不惊的神色,淡淡道,“藏书阁。”

夜华并非不知道那七万年发生了何事。
当年玄女去青丘盗走了墨渊仙体,连着阿离也一并带走,白浅只持了一柄玉清昆仑扇独闯大紫明宫一番血洗之时,他也在场。白浅冷笑着对玄女说,墨渊仙体承了她七万年的心头血,怕是她儿子消受不起。彼时他听得这番话,便有种说不出的憋闷,仿佛一块巨石压在心上。不过那时墨渊尚在沉睡,甦醒遥遥无期。是以虽初次见到墨渊那与自己一般无二的脸他深感惊讶,瞬间便明白了为何自他出生起每每总有人说他像极了墨渊,却也未曾多想。然而白浅得知墨渊即将醒来之时那喜极而泣的神情,他确是一点一滴全看在眼里。那般真情流露的动人神色,比之摇着扇子淡淡笑着说要与他娶几房侧妃之时,确是天渊之别。他遇见的白浅,从未对他那般情真意切。之后她去西海,索结魄灯,甚至打算亲自去瀛洲岛取神芝草,为他渡修为,只为墨渊尽快醒来,凡此种种,他都从未忘记。她为了那人,似无论要付出多大代价也心甘情愿的。墨渊醒来那日,他于大殿外听得昆仑虚传来的沉沉钟声,心头原是那般绝望。若非当年他祭了东皇钟,她与他究竟会如何,他根本不敢去想。
他一路行至太晨宫旁的藏书阁时,便见着芬陀利池畔前来看望东华帝君尚未散去的众仙,不由得又想起在碧海苍灵那日,只默默走了进去。
他于这浩如烟海般的书架之上寻得那册史书其实并未花多大力气。他自小便爱在此流连,几番寒暑,见不得母亲之时,在此聊以慰藉,也是常事。翻开那册书简,史笔寥寥,惜墨如金,不过大抵与连宋所说并无二致,只见着那最后零星的数语,令他僵在了原地。
“皓德君六万三千零八十二年秋,翼族之乱毕。父神嫡子墨渊携座下十七弟子司音,双双归隐,杳无所踪。”
“双双归隐……”他重复着这四个字,一双手已握得发白,也毫无知觉。
他将书简收起,沉着脸,自藏书阁内出来。方出来,便见不远处司命星君正急急忙忙往太晨宫而去,不禁出声叫住了他。
司命正因见着墨渊命簿上的命数有些异常,往太晨宫报与东华帝君,却不想半途被太子夜华叫住。他一向与夜华并无往来,是故颇为诧异。不过很快便恢复如常,向着夜华拱手施礼,“太子殿下可是唤小仙?”
夜华神色如常,淡淡问道,“司命星君可忙?”
司命笑道,“太晨宫外这架势太子殿下也见着了,小仙又没有三头六臂,已是忙得焦头烂额。”
夜华颔首,又道,“星君,可否借一步说话?”
司命面色不变,心内却暗忖,莫非这太子殿下有何隐情?沉吟了一瞬,便笑道,“既然太子殿下发话,小仙安敢不从。”
夜华便与司命找了不远处一个凉亭歇脚,方才落脚,已有眼尖的仙娥瞧见,早端了清茶与点心来此。夜华面无表情地挥退仙娥,转头去看司命,神色依然是淡淡的,“星君,听闻你与青丘女君交情匪浅?”
司命寻思原来他与凤九小殿下的那点事连太子都知晓了,便无奈地笑道,“太子殿下说笑了,小仙与青丘女君不过是点头之交。不过是因为女君与帝君的关系,偶有交集罢了。何谈交情匪浅?”
夜华也不深究,只拿出那卷史书递于他,“星君可知这史书是何人手笔?”
“乃是晋文府修撰史籍的仙官们所撰。”司命接过书简,据实以答。
“听闻司命星君于这天上地下正史野史、奇闻八卦甚是熟稔,今日可否替我解惑?”
“太子殿下抬举小仙了。”司命笑答,“但凡是小仙知晓的,定知无不言。”
“皓德君六万三千零八十二年秋,翼族之乱毕。父神嫡子墨渊携座下十七弟子司音,双双归隐……星君,这段你可曾听说过?”
“自然听过,”司命答道,“这便是七万余年前若水河大战之后史官所记。”
“然则事实却并非如此。”
司命笑道,“墨渊上神因历了东皇钟之劫,魂飞魄散,沉睡了七万年方才醒来,这事四海八荒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史书上所说,自然不作数。”
“既不作数,却又是何人如此编撰,混淆视听?”
“这……”司命顿了一顿,只道,“当年司音神君与墨渊上神仙体一道失踪,天族上下四海八荒找遍亦毫无所获。昆仑虚弟子于天界凡间寻了七万年,也未有蛛丝马迹。为给天族一个交代,帝君方才给天君建议如此归结。实属无奈之举。”
“原来竟是东华帝君。”夜华默了一瞬,又道,“既然如此,司音神君究竟将墨渊上神带去了何处?”
“太子殿下说笑了。”司命笑道,“司音神君便是方今的太子妃白浅上神。这等秘闻,殿下向太子妃一问便知,为何却来问小仙?”
“想来便是星君这般博闻之人,也定然不知详情罢。”夜华轻呷了口茶,淡淡道。
司命一听,顿时有些情绪翻涌,不禁答道,“这等事便是小仙未曾亲见,也听得一二。左不过是司音神君往大紫明宫向离境翼君求取玉魂未果,方才带走了墨渊上神仙体,以青丘狐族心头血喂之。且因初时取血太过,差点丢了性命。全赖狐帝往瀛洲取来神芝草,狐后又渡了一半修为,方才保得她性命。从那之后白浅上神便七万年不曾离开过青丘一步。”
夜华听得,神色黯了下去,低声道,“星君所言,可是实情?”
“青丘小殿下偶尔与小仙闲聊时无意间说起。便是这四海八荒,也无几人知晓。确定无疑。”
夜华沉默了一刻,方才起身,只淡淡与司命道了谢,步履沉沉地离去。

那夜白浅于长升殿内与阿离说话,久等夜华不来,望见神色异样的奈奈,便问她夜华去了何处。
奈奈犹豫了半晌,方才叹了口气,说太子殿下去了一揽芳华。
白浅一听那处,心下便有些不喜,只将阿离交与奈奈,起身往一揽芳华去寻他。
多年之后白浅还记得彼时夜华的模样。他一身玄衣地坐在一揽芳华殿门前的台阶之上,一手握着酒壶,一手捏着凡人素素的画像,醉得人事不省。那夜月色皎洁,清冷的月光映着夜华那张惨白的脸,分外凄凉。





第13章 蝴蝶梦  之三
若说这成婚半年来白浅唯一没干过的事,那就是回想素素的记忆。自那年她打碎结魄灯得回凡人素素的记忆起,她便从未忘记作为凡人在天宫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也从未忘记当初为何要跳下诛仙台,更未曾忘记打破结魄灯之后那般万念俱灰的日日夜夜,但她更明白如今一切都要向前看,过去便过去了,珍惜当下比执着于过去更重要。是故这半年来她确然没想动过素素的记忆。
酒,确然是个好东西。白浅好酒,自然明白酒最是能让人真情流露。当年能让她白浅在狐狸洞里醉得浑浑噩噩昏天暗地,自然也能让夜华在一揽芳华醉得恍恍惚惚昏昏沉沉,抱住她叫素素。
她觉着她这人确然是大度的,正如那夜夜华叫她素素之时,她只耐心地低声与他道,夜华,我是白浅。
她觉着夜华此刻应是清醒的,因他望着她徐徐道,是,你是白浅,并不是素素。
她用她那不大灵光的脑袋想了想,确信自己掌握了他的意思,心沉了一沉,方才道,素素是我,我却并不是素素。我不可能再如她那般脓包在天宫任人宰割,而她既跳下诛仙台,便再不可能回来了。
他一只手攥紧了那凡人的画像,面色如枯枝般灰败,喃喃道,是,她再也不可能回来了。
她看着他的样子,退了一步,淡淡道,比起白浅,你仿佛还是更怀念素素。你念了她两百余年,如今她回来了,就站在你面前,你认出她就是白浅,却看着她的脸叫她素素。夜华,你当真爱过白浅么。
他默念着这一句,待满院夜风招摇着吹得一阵酒醒,他幡然醒悟之时,她早已离去。
“他自金莲时便爱着你,只是那时你一双眼里只看得到墨渊罢了。”纵然得不回金莲时的记忆,他亦已明白这一点。
或许连宋说得对,执着于过去又能如何,日子还是要过下去。他转回念头之后想不出要如何与她解释这一切,只能奢望待过两日她的气消了,自己能再好言好语地哄她回来。
只是他如论如何也想不到,那夜他真情流露,伤的并非只有他自己。自成婚以来从未回想过素素那段记忆的白浅方回至长升殿,便不可抑止地回想起那段往事。
一无所有的她于那一览芳华内的一个个孤寂的夜,一点点被磨尽的卑微的希望,还有那颗渐渐冰冷的心。她站在诛仙台上,戾气扑面而来,她执着那面镜子,似解脱一般与他道,“夜华,我放过你,你也放过我,我们从此,两不相欠。”她一身是血地倒在十里桃林,浑浑噩噩,却笑着对折颜说,这须臾几十年的爱恨恩怨,不过是一场天劫。
 “凡人惯爱看破镜重圆,岂知破镜即便重圆,也是道口子,疤痕累累,断无重圆如新的道理。”
人人皆道他们举案齐眉,破镜重圆,姻缘美好。她不去想这一段,只是希望单记着他的好,还有失而复得的珍惜,似过去的不再去触碰,便不会心痛。怎料到这短促的美好,竟如此不堪一击。
那夜夜华到她的长升殿时,望着已然睡下的白浅,只默默地转身离去。
那之后的几日,他夜夜宿在自己的紫宸殿,或偶尔去一揽芳华喝酒,白浅却再未去寻过他。

却说那日司命被太子叫住之后,也不及细想太子又发了哪门子疯问一堆陈谷子烂芝麻的旧事,问完便走,便心急火燎地冲进了太晨宫。
彼时凤九正与东华在殿内说话,他见着,犹豫了一阵,方才进了殿门。
东华见他拿着卷书简,似有话要说,便与凤九耳语了一番,凤九看了一眼司命,默默点点了头,便往偏殿去了。待凤九离去,东华方才转过头来,看向司命,徐徐道,“看你的模样,似乎出了点事?”
司命咽了咽口水,顿了一顿,只将手中书简呈与东华,方才说道,“帝君请看。”
东华狐疑地接过,展开来细细一看,露出了惊讶之色,“这……”
“帝君容禀。原本墨渊上神初次降世乃是救世,然则这番祥瑞之兆竟被一位地仙泄了天机。若是平常神仙下凡,必饮了小仙的忘川之水,断记不起自己是谁。这一番倒好,天机一旦泄露,便会坏了上神的运数,”司命说到此处顿了一顿,低声道,“恐怕最糟糕的是,还不及归位,上神便会在凡间记起自己是谁。彼时要飞升,却是不易了。”
“这地仙究竟是何人,竟如此无知?”东华不禁有些动怒。
“这地仙说来与墨渊上神还颇有渊源。”司命笑道,“帝君既掌着万仙籍册,只须一算,便可知此人底细。”
东华不语,只掐指一算,半晌,不由得挑了挑眉,来了兴趣,“你只知此人是谁,可知此人为何可入地仙之列?”
“昔年若水河一战,昆仑虚除墨渊上神一人之外,还有一人战死。便是墨渊上神座下第九弟子,令羽上仙。这令羽上仙以聪慧著称,墨渊上神收徒严苛,却坦言这位弟子最是有灵性的,若非如此,也不会令这位上仙统了前军。只是令羽上仙战死之后,却没了下文。谁能想到,他竟还能转世到凡间,更能在凡间与其师墨渊上神再遇?只是帝君所指上仙因何重列仙班,小仙确然不知。”
东华顿了一顿,似思索着何事,半晌,方才笑道,“果然如此。”
“请帝君为小仙解惑。”
“当年令羽战死之时,只有司音在场。司音执着一柄玉清昆仑扇,欲救令羽,对否?”
“正是。”
“那日本君在碧海苍灵结下星光结界之时,破开这结界的,并非墨渊,而是白浅。”
“竟是白浅上神?小仙竟不知这白浅上神法力如此高强。”
“非也。白浅并不知玉清昆仑扇如何使用,乃是墨渊就地教与她。本君当日在结界之中听得他说这玉清昆仑扇乃有摄取之能。想来必是那日她悲伤过甚,前去营救令羽不及,眼见着令羽在面前战死触发了玉清昆仑扇之故,那扇子擅自摄了令羽的魂魄在扇中。”
“那为何令羽上仙又会于凡间降世?”
“那扇子不仅可摄取,还可归还。不过这法诀白浅并不知晓。想来应是那日墨渊教与她,她控制不当,连着令羽的魂魄一道散了出来。”
“可小仙听折颜上神说,那日墨渊上神以梵天印收尽三毒浊息,那魂魄当已收入梵天印内,何以降生于凡间?”
东华笑道,“既是只收了妖息,又如何能收了因大义而死的魂魄?”
司命还是不明白,“然则那日上神乃是待帝君的苍何剑回来,方才祭出梵天印。若果真只收妖息,大可直接祭出便可。何须待苍何剑回来?”
“本君的苍何,却也有些不同。”东华似并不想多说,“那日结界碎后,令羽的魂魄将散未散之际,恰好遇见随后赶到的灵宝天尊。”
“原来如此,想是灵宝天尊收了令羽上仙的魂魄,令他转世?”
“不错。不仅如此,天尊还启发了他一番。与他言道,十数年后,将有尊神降世。他因见着墨渊降世时漫天的祥瑞,方才信了,潜心修道,成了地仙。”
“然则如今因他泄露天机,上神命数有变,却待如何?”
“凡事自有定数。因果循环往复,天数难测,安能强求?如今便走一步看一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再者,若墨渊真有归不得位那一天,本君也自有办法。”
“帝君说的极是。”
“这番折腾,你且去凡间走一遭。想墨渊这般经历,不日必将转世。你且看着令羽,莫令他再搅乱了墨渊的运数。”
“小仙明白。”

暗沉沉的天色下稀稀疏疏的薄雪悄然自天际飘落,他缓缓抬起眼,满目萧瑟。刑场之外一阵骚动,却见着那人急红了眼,似贿赂了一回,方才向他奔来,还未至近处,便噗通跪倒在地。
那人只噙着泪看他,哽咽道,“你若认了,又如何会有今日。若非因我之故,你定不会落到这般田地。”
他却淡淡笑道,“认与不认,又有何区别。今日之事,即便当年不是你说,也会是别人,想来不过是相同的下场。素来天下事便大抵如此,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我也早有所悟。令羽,毋须苛责自己。。”
令羽收了泪,似悟了一般,叹息道,“当年天尊点化于我,我便知你并非常人。虽则你如今落了浊骨凡胎,却当真并非等闲。这些年我跟着你,方知因果造化之事,获益匪浅。如今你若归位,我自当潜心修道,位列仙班。若你再入轮回,我便随了你,于这凡世辗转,定要与你积了善果,助你早日归位……”待还要说下去,却闻得午时钟响。
早有士卒上来将之拉开。令羽泪流满面,只大声道,“昆仑山上客,莫恋十丈红尘!”
刀斧手已洗尽刀锋,刀气如滴水凌冰般彻骨生寒。
他仰起头,飞雪如飘絮,洋洋洒洒地落于他的肩头,仿佛眷恋着不肯离去。
他便于这满目雪色之间,忆起那日日来入梦之人。
那人一袭白衣胜雪,于山巅听他抚琴。她笑意盈盈,一把折扇在手,只言好听。他无奈地摇头,说她于音律之事一窍不通。那一曲凤求凰,那一番弦外之音,终究是,如之奈何。
“有酒惟浇赵州土,谁会成生此意。青眼高歌俱未老,向樽前、拭尽英雄泪。君不见,月如水。一日心期千劫在,后身缘、恐结他生里。然诺重,君须记。”
此话说与令羽知道,想来他那般聪慧,亦能于他身后顿悟。
耳畔还似有令羽的哭喊,那一声声却让他迷迷蒙蒙,似那白衣之人,又来入梦。
“行刑!”
司命站在场外,听得这一声令下,转过了头去。周围俱是唏嘘之声,纵然他已对墨渊此生之事了如指掌,依然在这一片悲凉之中忍不住叹息。
“古今之事,多是如此。便是这开国功勋最著者,也免不了这番悲剧。当年他年纪轻轻一骑绝尘解了琼州之围,救数万黎民于倒悬,攻破函谷关也是居功至伟。唉,便皎皎然如明月般,亦难免功高震主,一夕身死。可叹,可叹啊!”
“当年他降生之日,红云蔽天,霞光万丈,太史令因上书道,此番祥瑞,乃是大吉之兆,主紫微星入世,天下不日便可一统。后果证此言。”
司命听罢,但摇摇头,叹息了一番。欲待去寻令羽,却见他已触阶而死。一算之下,乃知他已随墨渊入了轮回,不禁摇头,心内道,这师徒之情倒也真挚,只是不知这地仙要何年方可修得正果。难免令人担忧。

长升殿内烛火明明灭灭,白浅靠在榻上,手上执着那日墨渊留与他的扇诀,沉思不语。奈奈见着她似心情不好,便拉着阿离往偏殿去了。
这纸上血味依旧,白浅目光沉沉地盯着素笺上的字迹,抬手向素笺扫了去,那日墨渊隐去的血迹便无所遁形。斑斑点点暗红的血迹在白纸黑字的素笺之上格外刺眼,她眼中又有水汽涌起,顿止不住。想来墨渊写下这扇诀之时,定是伤重。然他却处处隐匿了蛛丝马迹,想是要她好好的,不愿她再为他担忧之故。
念及此处,她不禁懊恼起来。
若然当日自己再强大些,当无需他如此操心。她这弟子做的,委实不合格。如今既已知晓,若再不发奋,日后再有何事,莫非又要劳他亲力亲为?如此一想,便再也坐不住。
『你若要我发奋,我便尽我最大所能。你既已闭关,我便再不打搅,搅了你清净。只望你清心静养,早日功成。』
她来至院中,默念法诀,执着玉清昆仑扇,堪堪修炼起来。
朗朗月下,那一方阴影之中,玄衣的身影便于这黑暗之中默默望着她翩然的身影,良久,转身而去。





第14章 蝴蝶梦  之四
时光荏苒,稍纵即逝。你不来,我便不往,你不问,我亦不答,转眼即是半个寒暑。总归想着等平静下来再细细相探相问,然对坐总无言。似这般来来回回,纵然曾两情相悦,也捱不住日日蹉跎。
这一日,夜华在紫宸殿内批阅奏折,却听得窗外不远处成玉元君并阿离在一处与连宋闲聊。成玉元君与连宋无需多话,然则阿离却提到表姐凤九与东华帝君之事,三个人便在一处闲话了起来。成玉说三生石不靠谱,东华帝君将自己的名字从上面抹去,便定不可能再有姻缘,又如何与凤九还能结为连理。连宋答道,三生石上本也不全是三生三世皆要在一处之人,许了白头之约,却始乱终弃、同床异梦者,自不可胜数。当真三生三世倾心相爱、矢志不渝的,又得几人。阿离在旁边说,我父君与娘亲的名字也刻在三生石上,但定是要长长久久在一处的。原本还有说有笑的另外两人,不知为何,便噤了声。阿离又说,娘亲初次在凡间遇见父君,一丝记忆都没有,便能一见倾心,真心相待,可见以父君的品貌,娘亲爱上也是自然,左右他们就是佳偶天成,天造地设的一对。
夜华听得这话,默了一默,不禁回想起诈伤倒在茅屋前,与素素初次相见的情景。如今想起来,依然似发生在昨天一般。只那一双含情目,却不再只盯着自己。白浅终究不是素素。
正沉浸在回忆之中,却见乐胥身边的一个小仙娥进来,说请他去一趟。夜华面上毫无表情,只淡淡应了,收起案上奏折,起身走了出去。
还未至乐胥殿里,便远远地听见一阵啼哭之声。他心下纳罕,微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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