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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凰-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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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手将脸上的面具揭开,仰起头对着他灿然一笑,“你没事,真好!”

这一路之上,她骑着狮鬓云骢狂奔,夜行几千里的宝马发飙,纵是她骑术不够熟稔,但也没有落在罗北辰后边,反倒是先前害怕她会拖累队伍的罗北辰,驾着他的坐骑使出全力奋力追赶,才勉强能不被他抛在身后。

左手的伤口又裂开了有些疼,半途下起了倾盆大雨山路难行,葵水将至下腹的沉坠感愈重腰间酸得令人发指。

但那又怎样?

她只是想快点、快点、再快点,能让她早一些赶到他被围困埋伏的所在,好令罗北辰带去的援军将敌人消灭殆尽,将他完好无损地救下来。

绝不能让他受伤,这念头如此强烈,让她发了狂地奔来此地。

在他生死交关之际,她以雷霆万钧之势来了。

这双细致美丽的手,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都不曾沾染过半分鲜血,就算在深入海的后。宫之中,她也不曾污染过自己的信念,但这一回,她却用这双洁白如玉的手拉开弓箭,对准那个想要用长剑偷袭他背后的黑衣人。

离弦,出箭,正中靶心。

然后他好端端地活着,毫发无损,满身的狼狈遮掩不住他玉树一般的丰神俊朗,就算遭遇险境姿态也要优雅高贵,他这样活着,没有受伤,真好!

“你没事,真好!”这句再普通不过的话,在这雨势滂沱的暗夜,忽如花放千树,点燃了元湛心中的烈焰。

他的心弦似被重鼓敲响,奏出人世间最瑰丽美妙的乐章,满地尸骨彷佛变成繁花似锦开遍四野,血水淌成的河流里开出世间最纯白美丽的荷花,肃杀血腥的人间炼狱瞬间成了蓬莱仙境,美好地仿若梦中。

他低呀一声,一把将身前的少女搂入怀中,将脸深埋在她颈间,半晌低喃一声,“我没事,真好!”

PS:

给力吧?给力吧?!我不是骗人的,真是二更,虽然我累得快要趴下了,但是还是有第二更,啦啦啦啦啦~

☆、062 审讯

062。

假若这会时间充裕,元湛倒真想紧紧拥着怀中湿透了的小人儿不放开,就此天荒地老也是一桩美事。

但,墨城徐家告急,多在此地耽搁一刻,或许就会有多一人命丧洛王之手。

他万般无奈地拉过颜筝,踏着瀑布般的雨水往狮鬓云骢处行去,一个纵身便已在马上,他如巍然的青松屹立挺拔,而她则稳稳地落在他身前,彼此湿透的衣衫摩挲,在冰冷而粘滑的触感中传递体温。

暴雨越发猛烈,飞马的疾驰像是将水幕铸的雨山劈开,颜筝穿梭在雨珠做的帘幕中,时不时被飞溅起的泥水打到,她的身上手上脸颊上,都有腥腥的泥土味道。

这大约是她出生之后经历过最艰难的环境,好奇怪,她竟不觉得苦。

头顶响起他低沉沙哑的嗓音,是他在问,“这样危险的地方,你为什么要来?”

她垂下眼帘,将搪塞过全福和罗北辰的那番话又拿出来说了一遍,“听说你要远行,我闲来无事便替你算了一卦,卦象说西南是你今日的凶位,倘或会在一处密林中受伏。”

长长的睫毛垂落又翕开,绵密的雨势里,她唇角竟起了笑意,“姓罗的莽汉听了担心你,又生怕搞错了方位,非要我跟着一起来,他生得那样高大,瞪起眼来能有鹅蛋那般大,为人凶得很,我又能有什么办法?”

虽晓得云大人是不会当真信了她后半句的胡言,但罗北辰曾对她有摔臀之仇,逮着机会说他两句坏话也是无妨的。

果然,身后的男人语气轻快,根本就不似信了她,他接着问道,“哦?你还会卜卦?”

颜筝尴尬地咳了一声。“略懂,略懂。”

事实上,自然是不懂的。x。

不过她前世曾看过不少易经八卦,凭着她过目不忘的本事,虽不懂那些深奥的句子究竟包含了多少道理,可若是云大人心血来潮要考校她几个名词,她也不怕说不上来,是以这句“略懂”说得倒也只有七八分的心虚。

雨声太大,奔马疾驰,说话的时候须当十分用力。否则便听不清楚,许是觉得这样说话有些吃力,元湛空出手来轻抚过她脸庞。便也不再说话。

很快便入墨城。

已经有先前罗北辰几人打了前阵,这三更半夜里,墨城的城门竟还半隙开来,守门的兵士见远处一队紫骑踏着雨雾飞腾而来,忙将城门大开。一列装备齐整的军队迎在两侧,整装待发。

有个头盔上拖着长长的红缨曳尾的将官上前行了军礼,便自发地跟着了紫骑的后面,一路疾驰,来到了城南的徐府。

因有了韩王谕令,墨城的兵马行动起来便十分果决。拨出两队人马将徐府团团围住,另两队却跟着紫骑长驱直入,不多时便将四处行凶的那伙歹徒捆了个严严实实。这伙人松散地很,看起来只不过是一些兵喽。

九霄神弓既是供奉在祖宗灵位前的东西,自然便要在徐府的祠堂,夏朝的大宅,祠堂多半是面北眉南的。应是在北位。

是以元湛便令属下径直穿过中轴一路向北搜去,但在估摸的位置。却并不曾见到祠堂的影子,墨城军搜遍了整个徐府,只除了柴房躲了些害怕地瑟缩发抖连话都说不清楚的仆役,便只有躺在地上冰冷的尸体,并不见洛王的精锐,也不见徐府的各个主子。

那些仆役只知道主家被疑惑强盗劫着去了祠堂,但是祠堂在哪,他们却并不知道。

元湛便拔过属下的长剑刺向其中一个歹人,沉声问道,“他们在哪?”

那人用力咬了咬牙,身子竟一歪,倒在地上死透过去。

一连问了数人,皆是这样结果。

颜筝忽得想起什么,小声在他身后提醒,“我记得徐家的祖上原是从漠山迁来的,漠山那里以西为尊,墓葬皆入山腹,你问问墨城的军士,徐府的西面可有什么山?”

墨城军的首领闻言,连忙说道,“徐府处在南郊,正是依着西山而建。”

颜筝仰着头望向元湛,“徐家的宗祠想来便是在那座山腹之中,也只有那样隐蔽的地方供奉着上古神兵九霄,觊觎它的人才不容易找到。”

元湛皱着眉挑了个年长沉稳些的仆人问道,“他们去了多久?”

那仆人浑身上下哆嗦着,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他说话结结巴巴,但好在还成语调,“约莫……约莫半个时辰。”

话音刚落,元湛便又拉着颜筝翻身上马,带着众人冲突满地狼藉的徐府,径直往紧邻着这座府邸的西山而去。

西山腹内,徐氏宗祠,满壁的灵位前,跪着冶炼世家徐氏一门老小十数人,间或有女人和小孩低声的抽泣,但冰冷的刀锋架到他们脖颈,那些抽泣便生生止住化作惊怕和恐惧。

一名青年男子徐徐从重重护卫中信步出来,他看起来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身上穿着夏朝最珍贵的千丝锦裁成的锦绣袍服,头上束着镶嵌了鸡蛋般大小南珠的紫金冠子,两侧有长长的绥珠顺着黑色绸缎般的墨发垂下来,在灯火通明的山腹中,这样优雅,却又这样残暴地走过来。

这男人正是洛王。

他举止轻佻地摸了把跪在徐家主身侧梳着妇人髻的美貌少妇,眼神里却透露着残忍的讯息,他歪过头去,居高临下地对着徐家主说道,“这位是徐家主去岁才新娶的继室夫人吧?果真美貌得紧。”

感觉到徐家主眼中的愤怒,他毫不在意,继续笑着说道,“识相的话,就把取出九霄的办法告诉我,否则……”

他指了指身后一群粗壮的汉子,语气里带着股淫。邪,“我这些手下为了赶这趟差事,可许久都没有沾过女人了,他们身强体壮,又正当年富力强,随便哪个可都比你这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头子强,啧啧,想来尊夫人一定会受用得很。”

九霄神兵就在咫尺之前,几乎唾手可得,但也不知道这徐家用了什么机关,竟是牢牢将这具弓箭钉在了祭台之上,不论他怎样用力,神弓纹丝不动,推不得更拿不起来,他令手下最大力的几名护卫合力取它,也不能撼动它半分。

这上古神兵,虽是用极品玄铁打造,但估摸这弓箭的分量,他还是很确信可以拿起它的。

倘若他不能,那便一定是徐家在上面设了什么机关,令外人取不得罢了。换言之,他取不下来,徐家主却一定可以。

徐家主怒目圆睁,愤而怒指,“洛王想要拿九霄去献媚永帝,博取龙颜一笑,好让夏朝江山落入你的囊中,呸,你也不想想自己是个什么德行,礼义廉耻,你占了哪一条,别痴心妄想了,永帝除非是昏了头,才会封你做储君!”

他年轻时敢拒绝当时的二皇子,现在自然也不肯在洛王面前服软,九霄神弓是徐家祖辈积传的宝物,等同于信仰,只能高高地供奉在祠堂上让徐氏子孙瞻仰,以鞭笞冶炼世家子弟再炼神兵的决心。

绝不能被权贵拿在手上把玩,或者当成彰显权势的资本到处炫耀。

那些人,不配的。

但洛王当真是个说得出就做得出的阴狠之辈,他见徐家主半分没有将自己的话放在眼里,面上便露出狠戾之色,他扬了扬手,身后便站出个腰大膀粗的猛汉来。

那猛汉满脸横肉,看起来很有些恶心,但他那双满是毛绒的手却已搭到了徐夫人的肩上,几乎没有用力,就将她提了起来,一手捏住她的两个手腕,一手却当着徐家主的面伸入了徐夫人的衣襟。

徐夫人一时吓得呆住,她双目无神,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像只失去了三魂六魄的小鸡,又像个任人宰割没有半分生气的活死人。

徐家主气得浑身发抖,歪头便要往旁边的剑锋上撞,他身后的众人看这景象,也都宁肯死了才好,纷纷要拿旁边的刀锋割脖子,但洛王性极残忍,又怎会让他们得逞?

他命人将这群人的口舌塞住,又绑住他们的手脚,以跪倒的姿势缚他们在地上,有心想要拿徐夫人开口,震慑一下这群冥顽不灵的硬骨头。

满脸横肉的猛汉见状,一双贼手便游走地更欢,他使蛮力撕开徐夫人的衣襟,露出她里面红色绣着鸳鸯交颈的肚兜,引得身后的众人一阵惊呼,那些数日没有沾染过女人的强盗,在洛王的允许之下,口中都发出淫。秽的叫声。

洛王满意地望着这一幕,对着徐家主再次发出威逼,“若是徐家主再不将九霄神弓取下来,献给本王,那我这属下对尊夫人可就不再客气了哦,本王倒也不介意陪徐家主在这里一道欣赏一下尊夫人的活春宫。”

徐家主口不能言,又寻不得死,浑身抖得都像要抽搐了一般。

洛王令人拿开他口中塞住的布团,他冲着洛王吐出一口浓稠腥气的鲜血,便对着那了无生气的美艳少妇说道,“夫人,你今日受辱,皆是因为我徐某无能,我愧对于你,不论今日是活还是死,我发誓,上穷碧落下黄泉,此生定然陪伴夫人左右,不离不弃,永世相随。”

这便是抵死不从的意思了。

洛王生出怒气来,冷着脸对那莽汉喝道,“扒了那女人的衣服,就当着徐家人的面,干。死她!”

PS:

今天还是会有第二更的,当然也应该很晚,人品大爆发,竟然没有人夸奖我,需要爱抚啊!!!好多爱抚!!!

☆、063 险情

063。

那满脸横肉的猥琐男子得了洛王命令,竟当真廉不知耻地将徐夫人压在身下。

四周洛王麾下的护卫目不转睛地盯着,口中发出啧啧的羡慕声,正当他们起哄着要那猛汉褪下裤子行那等腌臜,猛然惊觉那人动作僵硬,身体以奇怪的姿势扶着山壁,竟是一动也不动。

有人察觉不对,上前轻拍猛汉的肩膀,那人应声而落,已是个死人。

洛王看见他太阳穴上赫然插着一枝精巧绝伦的箭羽,心中顿时大震,他猛力将那箭矢拔起,细细放在手中把玩,掌心上的箭身长短不及三寸,翠绿色的箭尾像是孔雀的尾羽,在方寸之地竟还镶嵌着一颗宝石。

这不像是杀人的利器,倒像是孩童的玩具。

可正是这看似华而不实的微小箭矢,悄无声息地射中了他属下的脑门,一箭毙命,例无虚发,令人不寒而栗。

他猛得转过身去,厉声喝道,“什么人?”

怪石嶙峋的山壁口,传来女子冷冽的怒斥,“堂堂洛王,强取豪夺别人的家传之宝已是下作之极,竟还要欺辱一个女人,元氏宗室的男子都死绝了吗,竟然让你这样的人出来丢人现眼。”

洛王眼前一花,只见山腹的入口不知何时出现了一群紫衣人,那些人满身狼狈,却遮掩不住身上凌厉的风华气势,浑身都湿哒哒的,发梢甚至还在淌着水滴,却像一团怒火,就要将整个山腹燃烧。

为首的是两个穿戴一般的人,一样的紫色锦绣华袍,一样的黄金镂空面具,一样的紫金束冠。只一个高大挺拔些,一个娇小纤弱些,看起来像是一对男女。

他想起那些传言,心下一惊,脱口而出,“是紫骑!”

韩王向来只有昏愦之名,但北府紫骑却是个如雷贯耳的存在,传闻说这支堪比军队的护卫,是先皇一手打造,正是因为他们。荒。淫无道的韩王才能坐享北府藩地的荣华。

北地能有如今的太平,韩王是靠不住的,全仰赖这些精锐。

但安王叔不是说已经将韩城前来救援的人困在城郊了吗?他与安王合作许久。安王做事,疏而不漏,鲜少有出差错的时候,这些人此时应该被困在密林中奄奄一息,而不是寻来这里……

元湛嗤声冷笑。语气冰冷得冻人,“墨城是北府地界,洛王亲临,怎倒没有知会韩王?莫说宗室之间的礼数格外重些,便是寻常人家,侄子到叔父的家里抢杀。那也不是人能做得出来的事吧?”

他一声喝令,紫骑长剑出手,已然将洛王等人团团围住。

不过只是转瞬之间。山腹内的情势已然变化,方才不可一世的洛王,此时却面色灰败。

他眼见对方人数众多,又有着深不可测的武勇,往灯火通明的山口望出去。黑压压一片,尽是人头。他不由便有些心慌,情知九霄神弓今日怕是取不到了,面对这些紫骑,自己这帮属下的性命恐怕也难保。

他心思一动,便想着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与其在这里乖乖受擒,丢了他洛王的脸面,将来成为父皇面前的话柄,倒不如走为上策,借个机会离开这里,以后再做打算。

这样想着,他便对近身的人眼神示意,一边装着束手就擒,一面却在寻找机会离开。

颜筝暗暗扫了眼山腹内的情势,见洛王只带了十来个人在此,而己方却有两倍的人马,山腹门外更围着几百墨城精兵,这些淫。邪无耻的强盗不足畏惧。

便低声在元湛耳边说道,“徐家的人都被绑住了,你快点去给他们松绑,记得要客气一些,冶炼世家徐氏一族颇有才能,这位徐家主更是当世无一的铸剑大师,听说他虽住在墨城,但却不曾为韩王所用,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

她顿了顿,语气里忽得带了几分忧虑,“倒是徐夫人……寻常女子遇见这事都难以承受,更何况她是在夫君和家人面前被轻薄了去,我看她脸色不大好,恐怕要……”

话未说完,她身子一动,疾步飞奔拦在了徐夫人身前,竭力用手拦她,“徐夫人,不要!”

原来徐夫人果真是要寻死。

她先前被惊吓呆住,惊惧到极点,一时失去了神思,可那满脸横肉的男子死在那枚袖珍的箭矢之下,他肮脏的血滴到她脸上时,她却被蓦然震醒,这一瞬间,害怕、恐惧、委屈、恶心、厌弃、肮脏,心头涌过无数种绝望的情绪,令她了无生志。

彻底清醒过来之后,除了死,她还有别的什么办法吗?

她用尽全身的气力将头往山壁之上撞去,临晕过去之前,眼前只飘过一道紫色影子。

颜筝眼看着徐夫人撞到她受伤的左手,一路勒马将前日的腕伤震开,疼得她嗤牙咧嘴眼冒金星。

然而,更疼的是,她的手虽然极大地缓阻了徐夫人的冲劲,但徐夫人抱着必死的决心,用的力气实在太过猛烈,不只是她的手被震得几乎要断了,徐夫人自己也还是重重地跌落在地上,昏了过去。

这场变故发生得太快,快得几乎没有人看见,等到那重响敲起,众人才将视线投射过来。

此时,徐家的人口中和腿脚上的绳带已经被松开,徐家主顾不得感激和道谢,脚步踉跄地奔到徐夫人面前,五十知天命的年纪,垂垂老矣,头发间已然爬遍了雪丝的老者,竟嚎啕大哭,“夫人!”

那些乍得自由的徐氏家人,也都急切地奔到了徐夫人身边,女人和孩子哀哭,男人们也立在一旁叹气。

颜筝扶着受伤的手轻轻蹲了下去,探了探徐夫人的鼻息,心里顿时一松。

她想,徐夫人虽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受到小人的轻薄,但到底不曾走到最后一关,徐夫人仍是清白的,徐家主在大敌当前仍旧有那般风骨。他既然说得出那样的承诺,想必也定然做得到。

至于那些小辈……

生死存亡之际,徐夫人其实是代徐家受罪,那些人出了这山腹就该将这里的事全部忘记,否则若是因此而对徐夫人抱有微词,那岂非冷血凉情?这样的人,是担负不起振兴徐氏的大任的。

铸剑师之所以能锻造神兵,除了举世无双的技术,更重要的是至纯至美的心灵,兵器的灵性。其中有一半是铸造大师赋予的。

她这样想着,便往后退了两步,

果然。不多时候,徐夫人幽幽转醒,泪痕尚在眼角不曾垂落,口中就有说出那等绝望死心的话语,“老爷。我受了这等侮辱,没有脸面继续活在世上,你行行好,就当是救救我,放我去吧。”

徐家主老泪纵横,红着眼睛将徐夫人搂紧。他缩着鼻子说道,“你胡说什么,方才我对你说的话。你以为是我信口胡言吗?不是的,你今日受这劫难,皆是因为我因为徐家,我和徐家对你深深愧疚,怎容许你说这些?”

他流着泪。指着身后长长一排祖宗灵位,痛声说道。“夫人,列祖列宗面前,你若是寻死,就是不孝,何况你是清白之躯,怎能为了这事就自戮?这是让亲者恨仇者快啊!”

围在徐夫人周围的皆是徐家主原配发妻所生的子女,论年轻都与徐夫人相仿,甚至还更年长。

他们点头附和道,“母亲,今日之事,既是您的屈辱,亦是我们的屈辱。您说您没有脸面活着,那岂不是在说,没有尽孝道保护好您的我们,也不该活着?母亲,今日之事,出了这山腹,咱们便绝口不提,您莫要再想着这些了,咱们一家人和和美美的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徐夫人脸上现出惊讶神色,她过门已满一岁,这些她夫君的孩子们对她虽然恭敬,却十分疏离,平素里偶然碰见,也不过颔一颔首,只有徐家主也在的时候,才肯喊一声夫人,何尝有过这样的贴心关怀?

而现在,他们不只劝解她,还唤她母亲!

颜筝见徐夫人这神态,是万万不会再寻死了的,便悄悄地退到山壁的一角,让出位置来,好让他们一家人述说劫后余生的喜悦。

她徐徐靠在凹凸不平的山壁上,因手腕处有些刺痛,便低头去看。

愈合的伤疤再度崩离,露出嫩红色的新肉,缝隙里隐隐流淌着细小的血痕。

她苦笑,自己这身子真是不经用地很,来到永德十三年之后,不是伤了脖颈就是伤了手腕脚腕,而且每回的伤口总是好不利索,愈合了重新裂开,好不容易长好了也总能崩坏。

被大雨淋湿的衣裳贴在身上,湿哒哒黏糊糊地,很令人难受,她抬头看了眼战况,见紫骑占了绝对的优势,不过小半刻钟,便能将这战场清理完毕,便不再多看,盘膝坐在山壁间突起的石墩上,低着头认真地去拧干身上的衣裳。

里面贴身的内衫,她是不好意思掀开来弄干的,便一遍又一遍地清理外面套着的袍服,束腰,连鞋袜都拧了好几遍,总算将那股甩都甩不脱的粘腻感丢了开去。

她正要起身,忽又觉得颈间被个冰凉的东西抵住,按照她对这感觉的熟悉程度,几乎可以第一时间猜到,这会,她脆弱的脖颈处,一定横着一柄又长又锋利的铁剑。

洛王见得手,带着小人得志的猖狂,厉声对着紫骑喊道,“都给我停下来!紫骑的云统领是吗?你的人在我手上,你若不放我和我的属下离开,我就一剑刺死她!”

PS:

第二更送到,嗯嗯,累得快要挂了,爬去睡觉了!

☆、064 击毙

064。

元湛转脸过去,见洛王长剑出鞘,锋利的剑刃抵在颜筝颈间,心神俱震。

他虽晓得洛王为了要逃生,不到最后关头,是必不会当真对她下手的,可此刻,横在洛王剑下的人是他心尖上的女子,在这样境况下,就算暂时性命无虞,可锋利的剑刃随时都可能割破她的皮肤,弄伤她脆弱的颈子。

想到这里,他就心疼地要命,什么理智,什么冷静,什么镇定,都抛到九霄云外。

他几乎是颤抖地喝止,“都停下来!”

洛王闻言便晓得自己押对了宝,这女子一进来时,他就觉得奇怪,堂堂紫骑怎么会收留女人?后来见她和云统领眉目传情,他心里约莫就有了数,她是这群人的关键,抓住她,就等于抓了生的希望。

他不由挑了挑眉,面上神情越发凶狠猛戾,“对,停下来,否则我就一剑刺死她!”

山腹内兵刃相交的声音顿时断了,一时间陷入冗长的死寂,颜筝望见云大人的身子有些微微的摇晃,虽看不清他脸上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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