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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凰-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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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湛圈着她腰身的手便是一僵,心里不禁有些懊恼,一时怀疑自己会错了意,一时却又暗恨她不解风情,自己已经将话说得那样明白,便是木头人听了这样的话,也该有所动心。

正在这时,颜筝转脸面对他,低声说道,“不过……”

她忽而笑了起来,面上似开满三月春花,“你的话我记住了,若是将来……若是将来能有缘,你可千万不要忘记今日说过的话,我要住比这更大的屋子,点比这更好的香。”

越是朴实的许诺,却能打动人心,比之花言巧语,要真诚百倍千倍。

她不是毫无知觉的木偶,亦非冷心绝情的女子,听到这样的话时,心底怎会不欢喜不甜蜜?

她笑得那样明媚动人,元湛一时看得呆了,心想这世上的美人千千万,可能令他心动的却惟独这一个。

颜筝觉得这样的气氛怪怪的,便略带几分尴尬地开口,“枯坐无聊,只听外头的雨声似乎有些单调,不如我们说说话吧。”

她垂下头望他,“你说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你不能让我看到你的脸,也不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但你我既然已经这样相处,你总得告诉我,以后我该怎样称呼你?”

“总不能……”她忽得笑了起来,“我又不是你的属下,总不能也叫你大人或者统领。”

都已经亲密到了这样地步,可云大人始终不肯对她坦陈身份,若说心内没有一点纠结和疑惑,那是假的,可是人活在世上,谁没有点不是迫不得已不想说出的秘密呢?

就好比她自己……

因为有不得不隐瞒的苦衷,所以要将某些秘密永远深藏在心底,除非时机成熟,否则绝口不提。她也是这样的人,又有什么资格和理由去埋怨云大人的不诚实?

更何况,外表只是皮囊,姓名也不过只是个代号,倘若她真心爱上他,也一定与这些无关。

元湛星辰般的眼眸动了动,半晌低声说道,“你可以叫我阿云,小时候我母亲常常这样唤我,她说,我出生的那日,碧空万里。云朵像绵羊一样柔软,所以她就给我取了这个小名。”

他涩涩苦笑,“那时我最讨厌母亲这样叫我,就好像我是个女孩子一般,可现在,我却常常怀念她叫我阿云时的模样。”

二皇兄因为他生得好看又有个女孩子一样的小名,时常嘲笑他,他比他大那么多呢,可却总是当着宫人的面欺负他,这时候。大皇兄便会挺身而出,用伟岸的身躯替他挡住二皇兄的讥讽和苛责。

他哭着跑到父皇那里告状,母后却总是温柔地说。“容貌是上天赋予的恩赐,名姓则寄托着父母的期望,我唤你阿云,是因为你出生那日,天上的云彩实在美极了。我以为那是上天鬼斧神工的杰作,一如你。”

母后笑得越发慈和,但她的目光里却隐隐有光亮闪过,她说,“至于什么样的才算是个男人,我想。与长相名字一定没有关系,若你只有强健的体魄,没有成熟的心智。只有鲁莽跋扈的好战之心,却又没有宽阔的胸怀,那样也不算是什么男子汉。”

元湛微顿,抬头对着颜筝说道,“这世上除了我死去的父母和长兄。没有别的人有资格叫我阿云,所以。我并不是在敷衍你,在我心里,这个名字远比我真实的名姓要重要地多。”

他心里何尝不想将真实的面目完全展露给心爱的女子?但现在还不能。

自从元祁蓄起了胡须,替他站在人前成为北府韩王的那日起,面具底下那张风华绝代的脸就必须要藏起来,除了心腹和死士,他不能在任何人面前露出真容,因为这不仅只是他一个人的事,还攸关元祁。

他当然信任颜筝,但她出身安烈侯府,又生得那样聪明,一定能猜到他的身份以及他这样做的缘由。

他愿意将自己的身家性命交托给她,但是元祁和北府数十万将士的生命前程,他没有权利替他们一并决定。

只有等大业已成,他攻入皇城的帝宫,踏上金銮殿上的九龙御座那时起,他才可以毫无负担地做自己,将他的所有展现在她面前,到那时,他便能实现所有的承诺,给她最好的生活。

颜筝目光一动,不知道为什么鼻头便有些微酸,心里生出几分感同身受来,她低声说道,“小时候父亲不来看我,我总以为是母亲的错,有一阵子,我常常因为这个原因和她闹别扭,后来我终于懂得母亲承受了多大的委屈时,她却已经离我而去……”

她垂下头来,声音里隐隐带了几分凄凉和感怀,“像这样的雷雨夜时,我也常常回想从前,后来我得出一个结论,不管我以后得到过多大的荣华和富贵,可只有那时候与母亲相依为命的日子,才是我这生最安稳快乐的时光。”

这也是她执意要回皇城的缘由之一,她不愿意她的母亲安雅公主,这一生重复前世的凄惨命运,所托非人,遇人不淑,以公主之尊受尽恶人欺辱,为了自己的孩子又不得不忍气吞声,最后将自己折磨死去。

再也不要了!

元湛以为她说的是安烈侯颜缄和月姬的往事,他听到她声音里的愁绪和哀伤,不由便也是一阵心疼。

他撑着手臂坐起身来,双手捧住她白皙的脸颊,一对星辰般明亮的双眸认真地望进她的,“过去的事,不要再想了,也不要难过,以后,我会给你更多更好的时光。”

PS:

今天累趴了,没有第二更。

推荐一下我车位上有的画媚儿的《名门恶女》,很小清新的种田宅斗文,书荒的同学可以看看!文案:娘死爹嫌无人爱,嫡母歹毒,姐妹似豺狼。安家四小姐就要低声下气?哼,笑话!本姑娘可不是什么软绵绵!人生本就是一场狗血剧,什么身世另有隐情,什么心肠歹毒如蛇蝎,都只是一句“恶女托福”而已!警告:本姑娘乃恶女一枚,欺我者,死!!

☆、067 出府

067。

暴雨过后,便是晴霭,清晨一道猛烈的阳光透过新糊的窗纱透了进来,闷热之气袭来。

颜筝被热浪激醒,揉了揉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云大人的榻上,她连忙惊起,见身旁并无人影,又看到自己身上虽被褪去了外衫,可里衣穿得整整齐齐,不由松了口气。

她微微垂下头,心里有些懊恼,昨夜雷声大雨势急,她一时心软答应了云大人要陪他说话,结果说着说着,她竟自己睡着了……

后来的事,她已经完全没有印象,但看她身上衣裳齐整,又庆幸云大人虽然有时无赖,但到底是个君子。

阿云……阿云……

她低声呢喃了两句,脸颊处不自禁地飞起两朵红云。

穿戴洗漱过了,她便行至怀玉阁偌大的院中,恰见着全福手里捧着许多奇形怪状的木块,便忙叫住他,“全福,你可曾看到云大人在哪?”

全福笑眯眯地从怀里掏出早就准备好了的纸张,“爷在后院做木工呢。”

颜筝惊讶极了,“做木工?”

按她这几日所见,云大人的伤口虽然深,但其实并不曾伤到经络,有着段先生的灵药,不过将养几日就能好了的。

再者说,他的伤处本就在肩胛骨,原不必非要卧床静养,可他整日一副虚弱苦痛的模样,连半步都不肯下床,大抵是因为想要借此来博取自己的怜悯和疼惜。

她曾跟着江南最有名的鸨母学过如何拿捏男人的心思,晓得不只女人喜好用这样的方式来惹人怜惜,男人有时也会如此。而她,虽然很清楚他的打算,可却仍旧一步一步地堕入他温柔的陷阱,且甘之如饴。

云大人得了卖乖乞怜的好处,不该在伤口完全养好之前。继续躺在床榻上哼唧吗?怎么竟跑去做什么木工?

颜筝觉得匪夷所思。

全福笑着指了指手中的木材,又指了指后院的方向,示意她跟上。

怀玉阁的后院建着一排矮房,原是用来给下人们住的,但元湛不乐意让任何服侍,宽阔如宫殿一般的院子里只留了全福一个,是以这一整排的屋子就都做储物之用,放着他从各地搜罗回来的各种奇形怪状的东西。

自然也包括被搬到院中的这些斧子锯子凿子之类的。

颜筝刚踏入后院的青阶,便看到高高的槐树下,一身紫衣的青年挽着袖子。露出大半截精壮的手臂,正在将木头刨得平整,暑日的清晨无风。纵是在槐树之下,也没有一丝凉意,只见豆大的汗珠不时从他的鬓发之间滑落,滴入他宽大的领口。

她一时不觉愣住,半晌才诧异地问道。“阿云,你在做什么?”

元湛侧过脸来,冲她招了招手,“昨夜听你说,你小时候有一拓木做的小弓,用上等的玄铁丝作弦。我忽然想到,我这里也有拓木和玄铁丝,左右这几日在养伤。韩王想来也不会有差事遣我,所以我便趁着这时节,给你做一把弓。”

他停住手中的活,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她几眼,深以为是地说道。“你总是受伤,确实早该要备个防身用的家伙了。”

颜筝闻言哭笑不得。她想,目前她所受的几次伤中,他施于的仍然占了多数,可他此刻竟好似将前事全都忘掉了,一门心思地要替她的安全考量,实际上,倘若他不再想着要杀她,她可安全地紧呢。

她笑着踱步上前,见他木头锯得有模有样,刨得平整光滑,颇有几分名匠的架势,不由惊道,“呀,你还真会做这个?”

元湛瞥了她一眼,颇有些自得地说道,“这有什么稀奇的?从小离家,倘若不什么都会一点,早就活不到今日了。”

他抬头看了眼天色,“这里太热,你回屋里去,让全福多加几块冰。等我将这弓身修润好了,就过去找你,今儿是七月初七,我带你出府去玩。”

颜筝眨了眨眼问道,“那你的伤……”

元湛作势轻抚了下左肩,叹了口气,“虽还疼着,但又有什么办法呢,谁让我喜欢你。”

颜筝脸色绯红,“你真是越来越……”

她忙打住话头,以免更加得寸进尺,生硬地转换话题说道,“你凡事替我着想,要亲手给我制防身的弓箭,我心里自然感激,但事有轻重缓急,在我看来,这弓箭要不要都罢,可你的伤处却万万不能落下病根。”

她顿了顿,将他手中修好了的弓身递给全福,拉着他的手起来,“更何况,弓箭何时都可以做,七月初七却只有今日,你既许了要带我出府玩,那自然是越早越好,听说韩城繁华,我早就想见识一番呢!”

想了想,墨亮如星辰的眼眸悄然抬起,她小心翼翼地恳求道,“我能不能……你知道我在四季园有个要好的姐妹,这二十多日来,她一定每天都在担心我,许久未见,我也很想她……”

她握住他的手轻轻摇晃,“能不能也带她一块出府去玩?”

元湛感觉到掌心柔软的温度,心里一阵荡漾,他想,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拉他的手呢,神思被她牵引,脚下步伐自然也就跟着她动了,这时候不论她说什么,哪怕她是要去杀人放火,恐怕他也只会乖乖说好。

他对着空中朗声喊道,“北辰,去将冬院那位接上,我们出府!”

遥遥的,半空中似有一声沉闷的低哼,随即那声音老大不情愿地道了一声,“是。”

颜筝半张着口,指着那声音发出的方向惊讶问道,“原来那莽汉一直跟着我们?”

她从前身边也有暗卫贴身保护,所以对抚掌就有一地黑衣人落下的事并不觉得惊诧,可是罗北辰前些日子亦步亦趋地跟着他们,几乎算得上寸步不离,后来却忽然不见了,她以为他是去执行什么任务去了,谁料到他竟一直都在……

元湛并未回答,半晌忽然诡异地问道,“你说,冬院那位你要好的姐妹,若是给北辰做妻子,如何?”

颜筝微愣,随即猛得摇头,“不行不行,碧落性子和软善良,该当寻个温柔贴心的男子做夫婿,罗北辰就是个粗鲁的莽汉,半点不懂怜香惜玉的,碧落跟了他,定要成那等忍气吞声的小媳妇,那样怎么行?”

虽然这些日子她和罗北辰剑拔弩张的气氛有所缓和,但当日他毫不留情的摔臀之仇,她是怎样都没法忘记的,就那样一个对个女人都能够下这样狠手的鲁莽男子,怎配得上她的碧落?

可是,云大人不是那种有闲情逸致给人随意配对的人……

她狐疑地望了过去,迟疑问道,“你为什么会这样说?”

元湛低低地笑出声来,他轻轻搂过颜筝的腰肢,“我瞧北辰这几日不对劲地很,仔细算来,倒是从那日你托他去冬院传话开始的,便想着也许……。”

他目光里闪过促狭和狡黠,“到底是不是我想的那样,等着看便是了。”

假若罗北辰当真对冬院的那位情窦初开,以他刚强外表下时不时冒头的别扭心思,那忍气吞声的小媳妇,还不一定是谁当呢,倒真让人期待不已呢。

冬院里,云碧落正在发愁晚上的装束,司徒侧妃身边的周嬷嬷已经吩咐下来,今夜韩王府所有的女人都有幸能够跟着韩王去城中最大的客栈赏景用宴,周嬷嬷暗示地很明白,这又是一个能够引起韩王瞩目的机会。

四季园里其他的姐妹们卯足了劲头想要出这风头,唯独她在为怎么不惹人注意而烦恼。

她拿着衣裳坐在榻前,无力地叹道,“要是筝筝在就好了。”

忽得窗棱被弹开,从外面闪进个魁梧高大的壮汉来,罗北辰一脸肃穆地说道,“大人让我带你过去。”

碧落被吓了一跳,等惊魂平定,她不由生出怒意来,“跟你说过了,有什么话站在窗口好好说,我一样都能听得到,干嘛非得学人家采花大盗登堂入室?我好歹也是个女子,这里是我的闺房,破坏了我的清誉,难道你负责吗?”

她一阵噼里啪啦的数落,老半天才想到这位是带着任务来的,不由便咀嚼他方才的话,她细细说道,“大人让你带我过去。哪位大人让你带我去哪里做什么?奇怪你这样口齿不清之人,怎么能做到紫骑的副统领?我真替韩王感到可惜。”

罗北辰脸上讪讪的,心里隐约也带着火气,若是换了以往,像这样聒噪的女子他一个肃杀的眼神过去若还不消停,早就打包捆好了扔出韩王府了,岂容她在他面前叽歪个半天?

可是现在不行,随着颜筝在元湛心中的地位不断深入巩固,眼前这行为与容貌严重不符的粗鲁女子,她的地位也水涨船高,若是他对她态度凶恶一点,他敢保证她一定会向她的好姐妹告状,然后她的好姐妹再通报给他的顶头上司……

他想到前些日子连续十几次猜到狗屎的倒霉事,心里不由一阵恶寒。

他心里不由默念道,所谓打狗也要看主人,又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不论是哪种,这个张牙舞爪的女子,他还是能不惹就不惹得好,否则,为什么他感觉倒霉的人一定会是他?

这样想着,罗北辰倒当真做到了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任碧落一路数落,沉默是金地将人安全地带出了韩王府。

☆、068 逛街

068。

颜筝近二十日不曾看到碧落,期间经历了几次生死,差点就看不到日升日落,此时小别重逢,当真觉得感慨万千。

平稳宽大的马车里,她拉住碧落的手紧紧不放,“这些日子,明净堂的人可曾找过你麻烦?”

听云大人说,盏儿的事,广莲寺的僧人没有闹大,可玄真和尚是主持的首座弟子,被个凡俗女子看光了身子,这等事传出去到底有碍清誉,所以盏儿便成了显慈庵妙莲师太的座下弟子,从此闭关清修,连周嬷嬷亲自前去都不肯再见。

她心里晓得,所谓清修,不过只是一个幌子,盏儿被软禁在显慈庵,其实与死了无异,这辈子她再也走不出来了。

西天上的菩萨,并不是每一尊都我佛慈悲,尘世间的庙宇,虽寄托着佛法的宏愿,可掌管着这些的,到底多只是普通人,若是有碍寺庙的名誉,会妨碍香火信徒,阿弥陀佛也会成地狱梵音。

何况,玄真和尚的身份,本就有些……

盏儿的死活事小,司徒侧妃被伤的面子事大,她很怕明净堂的人胸中一股怨气无处发泄,会迁怒碧落。

碧落笑着摇了摇头,掀开车帘指了指外面骑在马背上魁梧威勇的一个身影,“夏院的两个美姬倒有几次想要故意为难,这人替我拦住了,后来那些人就都太平了。”

她低声咕哝,“也不晓得那莽汉是不是在监视我,不然怎来得那么及时。”

话音刚落,她忽又似是想起了什么,连忙焦切地攥住颜筝的手心,“他口齿不够伶俐,连话也说不清楚。那回来说了半天,就只含含糊糊听明白你无事,被什么人接走了,现下安全地紧,叫我不要担心,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筝筝?”

她略一沉吟,又惊惧地问道,“你问我明净堂的人有没有为难我,难道明净堂的人为难过你?”

颜筝有心想要隐下当日的事不说。可又觉得这些没什么好隐瞒的,再说,心底深处藏着的那许多事。倘若都没有个地方诉说,她心里也觉得憋闷得慌,而碧落,是她唯一可以放心大胆倾诉的对象了。

她想了想,便将她和司徒侧妃之间的过节简略地提了下。然后又说到盏儿在广莲山又是何等处心积虑地要除掉自己,好奇怪,这些事经历的时候当真跌宕曲折,可她说出来时,语气却平静地连她自己都觉得诧异。

车厢里静得可怕,她浅淡的话声曳起长长的余音。七月的暑日更添了几分沉闷,“就是这样,幸亏紫骑的云大人经过施以援手。救了我一命,否则,我早就被豺狼虎豹拆了吞进腹中啦。”

碧落眼眶一红,几滴眼泪便滚落下来,她小声抽泣。眼神里又带了几分愤懑和怒意,“我早料到你这一去日子定然艰难。但想着不过半月之期,熬熬也就能过去了,谁料到她们竟……”

她顿时又有些着急,“司徒侧妃掌理着韩王府后院,她若是要想害你,有的是机会,你也防不胜防的,筝筝,若是我们没有办法一时半会强大起来,岂不是要成人刀俎上的鱼肉?”

颜筝连忙安慰她,“不碍的,云大人答应会保护我,他在韩王面前颇有脸面,想来司徒侧妃也不敢太过放肆。”

她顿了顿,“倒是你,不是常说想要逛逛韩城,今日恰好有这样的机会,何苦老想这些?船到桥头自然直,就算有天大的烦心事,今日也要快快活活地玩,所谓今朝有酒今朝醉,这不是你曾教过我的道理吗?”

碧落讷讷地点了点头,又忽然狐疑地问道,“那这样说来,今日也是紫骑的那位云大人带我们出韩王府的?”

她眼眸里闪着犹疑探究兴奋的神情,轻轻拿手肘去推颜筝,语气里尽是一片兴味,“筝筝,难道你们……”

颜筝面色微红,“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虽然不肯承认,但碧落却由她神色确定了七八分。

只觉得缘分这件事当真奇妙得很,筝筝和司徒侧妃的兄弟原本订有婚约,可如今司徒锦就在韩王府内,这两人却对面不相识。反而,外面那个八竿子都打不着的背影,却显见得要与筝筝做成一对。

云大人生得如何,是个怎样的人,其实碧落并不清楚,与罗北辰不同,紫骑的统领并不与寻常人打交道的,便是那等在四季园里经年的老人,也不曾看过他样貌,只知道他威风凛凛,韩王十分信重他,这样而已。

不过,若是有这样的人照看,该当如筝筝所言的一样,司徒侧妃忌惮云大人,也许便不会再贸然下毒手害人。

这样想着,她便将那忧虑的心思放下,只顾着调笑颜筝那难得一见的羞涩模样,“不是我想的哪样?那是怎样?”

颜筝不依,“我还没有问你和罗北辰是什么境况,你就先来笑我?”

碧落从鼻腔里哼了一声,“那差点摔伤了你的莽汉,我和他会有什么境况?我云碧落虽然只是个落了难的小女子,一心一意地求个安稳生活,但既然我连韩王都不愿意献媚求宠,又怎会和那莽汉有什么首尾?”

她顿了顿,瞥了眼窗外离得有两丈外远的两个人影,压低声音说道,“倒是你,竹雅阁的林大人昨日在四季园里打转,我晓得他是在找你。若是你如今心有所属,不如便将林大人让给我?”

提到温润如玉的蔺雪臣,颜筝心里便隐隐有些微妙复杂,但想到先前她虽然存了要利用蔺雪臣的心思,好在及时迷途知返,不曾当真酿成悲剧,她与他为数不多的几次相遇,他虽尽力释放善意,可她谨守知礼,倒也不曾有过逾越。

若是往开了想,她其实并不欠他的,如此也便不必心虚难过。

她心里这样想。倒果真也放开了些,“原来碧落你喜欢的竟是林大人?”

话音刚落,便听不远处传来男子一声不服气的闷哼,那声音略带些沙哑粗壮,倒像是在竭力隐忍。

碧落也听到了那声音,不知道为什么,她本来倒是想顺着颜筝的话头应下来的,在冬院时夜里闲话她们也时常这样调笑,和世间绝大多数芳华正茂的女孩子一般,这些话只要不流传出去。私底下说说是无妨的。

但这会她却忽然话锋一转,略有些尴尬地回答,“林大人好是好。但喜欢他的女子太多,我也懒得凑这个热闹,方才的话,是跟你说笑来着呢。”

颜筝透过车帘缝隙看到不远处那具分外宽阔的背影一下子便挺得更直,若有所思地含着笑容。“哦,原来是我们碧落高风亮节,要将好男人让给其他姐妹的意思。”

她心里却在想,原以为云大人晨间所说不过是无稽之谈,可这会看罗北辰和碧落的神情举止,倒又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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