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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记事-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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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秋月才在夏悠琴的伺候下,用茶水漱了口,此时正闭着眼,感受着柔软帕子上带着淡淡香味的热气,舒服的喟叹了一声,这才问道:“那福儿现在往哪里耍去了。”
“奴才让戴总管拨了几个侍卫跟着小阿哥,又有素云和小林子近身伺候着,主子尽管放心。”夏悠琴道。
秋月勾了勾嘴角,“我有什么不放心的,福儿古灵精怪的,我就是怕他调皮捣乱的,尽给我惹祸。”
三人说了一会子闲话,服侍秋月穿了家常的衣裳,梳了常髻。
刚整理妥当,就听福惠的声音从外间传来,“额娘额娘,你看我找了什么好玩的,福惠找了个小伙伴。”然后就见他一阵风似的跑了进来,不是,应该是拖着一个人一阵风似的跑了进来。
他见了秋月,松了拉着小孩子的那只手,扑进秋月的怀里。
秋月见他满脸的兴奋之色,蹲下身子将他搂进怀里,细细的询问了一番,这才抬头看向被福惠带进来的那个小孩儿。
第二百三十八章瑾瑜
第二百三十八章瑾瑜
和福惠的年龄相仿,个头却比他高了半个。
虽穿着粗布的衣裳,倒也整齐干净,此时脸色虽有些局促,倒也还算守礼。
若是像刘姥姥进大观园时带来的那个孙子一般,到了人家家里胡乱要吃的,一点也不顾脸面,毫无家教。
想到这里,秋月不禁对面前的小孩多了几分好感,低头问福惠道:“你跑到哪里去了,怎么随随便便就拉着人家跑,疯疯癫癫的,额娘平时教你的都忘到哇爪国去了,啊”
福惠在秋月的怀里扭了扭,也不理秋月的话,献宝似的道:“额娘,蔡瑾瑜今儿带到到处玩了,他人可好了,额娘,我可不可以请他到庄子里玩儿。”
那名唤蔡瑾瑜的小孩,听福惠说起他,又见秋月一双妙目横来,有些慌乱的行了一礼,“学生蔡瑾瑜,给太太请安。”
听他这么说,又见他小小的身板,却像个大人似的,不由掩嘴笑了起来。用那保养良好的手指,点了点福惠的额头,“你瞧瞧,学了这么久的规矩,这才来几天就忘了,人家和你年纪差不多,却这么知礼。”
说完,看着蔡瑾瑜笑道:“你是福儿的朋友,来着是客,也无须太过拘束,把这当自己家就好。”
话音刚落,福惠就拉着秋月的衣袖摇道:“额娘,我想请他去书房看我的宝贝,还要请他去园子玩,额娘~~”
“行行,”秋月依道,“不过你出门玩了这么长时间了,外面才下过雨露气重,先让素云给你换身衣裳,让春纤端了你最爱的点心招待你的朋友,可好?”
“额娘最好了。”
“你个小滑头,”秋月嗔道,“行了,别贫了,下去玩吧。”
闻言,蔡瑾瑜恭谨行礼道:“学生告退。”
因在小伙伴的面前,福惠也有模有样的学道:“福惠告退。”行完礼,便拉着他的小伙伴退出了内室。
秋月瞧他那毛毛躁躁的样子,颇有些好笑的摇了摇头。
待两人离开,秋月这才淡淡问留在室内的小林子道:“怎么回事,不是说在院子里玩么,怎么就跑出个人来了。”
小林子耷拉着脑袋,觑了觑秋月的神色,这才道:“这院子不大,小阿哥一会儿就走完了,要出门玩儿,奴才们拦不住,又不敢吵醒主子,只得让人跟着小阿哥,带他到不远处的村子走了走。那蔡瑾瑜是蔡家村蔡书生的儿子,人也斯文,又是在村口遇到的。那蔡瑾瑜不知怎么就得了小阿哥的眼缘,小阿哥和他玩了一会,奴才见时辰不早了,这才把小阿哥劝回来。”
秋月听到这里,哪里还有不明白的,挥了挥手道:“我知道了,既然是福儿的朋友,好生照看着就是了。那孩子年纪虽小,言谈举止倒也不俗,让他陪陪福儿也好。”
小林子躬身道:“正是呢,自从四阿哥得了皇上亲眼,可是好久没来看小阿哥了,奴才都常听小阿哥念叨四阿哥呢。”
秋月心里微酸,点头道:“行了,你下去吧,好生看着他们俩。”
待小林子退下,秋月这才微微叹息了一声。福儿太孤单,虽然和弘历关系不错,到底年纪相差太多,弘历有了自己要走了路,而福儿……
又想着方才那孩子年纪虽小,却进退有度,这段日子福儿也无聊,让他偶尔在这儿陪他耍耍也是好的。待过了这几个月,胤禛登上了皇位,福儿便是想出宫玩耍也是不能了。
这般想着,便对夏悠琴道:“福儿玩伴甚少,既然将那孩子带进来了,时辰也不早了,就留他在这里用饭罢。”
夏悠琴笑道:“那饭摆在后院如何?”穿过一个东西穿堂便是后院了,不仅近摆设也齐全。
秋月点头道:“甚好,就摆在后院。”秋月和福惠平日里或是在里间或是外间用饭,蔡瑾瑜虽年幼,到底是外人,自然不能再卧房这私密之处用饭。
若不是方才福惠毛毛躁躁的将人拖了进来,蔡瑾瑜按理是没资格进秋月的卧室,于理不合。
却说秋月这边聊着,蔡瑾瑜跟着福惠也没有闲着。他跟着福惠回房,正坐在外间椅子上等着福惠,就有本房的丫鬟捧上茶来。
蔡瑾瑜忙起身,恭谨道了谢,双手捧了茶盏才吃了一口,就见一个穿着穿红绫袄青缎掐牙背心一个丫鬟捧着点心走了进来,笑说道:“小蔡相公吃点心,都是小主子平时爱吃的。”
蔡瑾瑜忙放下茶盏,恭谨道:“瑾瑜谢谢这位姐姐。”
那丫头用帕子掩了掩嘴,笑道:“你是小主子的朋友,这是奴婢应该做的。”边说着,边将点心搁在桌上,笑着走了出去。
见外间只有他一人了,蔡瑾瑜这才送了一口气,打量着外间的摆设。
临窗大炕上是大红洋罽,正面设着大红金钱蟒靠背,石青金钱蟒引枕,秋香色金钱蟒大条褥。两边设一对梅花式洋漆小几。左边几上文王鼎,匙筯香盒;右边几上汝窑美人觚内插着时鲜花卉,并茗碗唾壶等物。地下面西一溜四张椅上,都搭着银红撒花椅搭,他如今就坐在这银红撒花椅搭下,脚踩在脚踏上。
椅之两边也是一对高几,几上茗碗瓶花俱备。其馀陈设自不必细说。
然而这一切,都没有方才看到秋月的容颜震惊。
他长这么大,就没看过这般美的女子,那是仙女么?
想起书里曾经看过的: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蔡瑾瑜突然觉得眼前这一切都都恍惚了起来,梦耶?真耶?
他年纪虽小,却因天资聪颖,从小养在祖父身边,祖父曾经做过官,比只是一个秀才的父亲不知厉害了多少。正是如此,他从不曾将周围的人放在眼里,便是他的父亲,也不过是因一个孝字。
而今天的一切,让他感觉到自己不仅是只井底之蛙,还有一种深深的自卑与打击。
在看到秋月之前,面对这座小院的奢华,他也能淡然处之。因为他相信,凭他的天资,这些外物,有一天他也会拥有。
但见到秋月后,蔡瑾瑜幼小的心灵被震撼了:时间竟有这般女子,举手投足间的清高淡雅,言谈举止间无意间流露出的贵气,还有那打量似的一瞥,让他突然间就束手束脚起来。
天知道他花了多大的力气,才没有让自己当场出糗。
便是在面对他最尊敬的祖父时,面对他在京里的老师时,他都能侃侃而谈,没有过这样的局促。
第二百三十九章感悟
第二百三十九章感悟
风水轮流转,想着平日里他对村子那些山野孩童的不屑,现在,可不是轮到别人对他不屑了。
他果然就是只井底之蛙
平日里虽然老师也有讲过,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终究是年少,不言不语,却也不信。
今日之事,却给他幼小的心灵深深的震撼。
然,思及方才惊鸿一瞥,不由让蔡瑾瑜脑海中浮现一句诗:谢娘微黛轻难学,楚女纤腰弱不胜。
正想着,就见福惠换了一身锦衣从内室出来。
蔡瑾瑜记起前几日读起《孔子》:
子曰:衣敝缊(yùn)袍,与衣狐貉(hé)者立,而不耻者,其由也与“不忮(zhì)不求,何用不臧?”子路终身诵之。
子曰:是道也,何足以臧?
这话的意思是,孔子曾称赞自己的学生子路,说穿着破衣烂衫站在那些穿着狐皮大衣的人中间而泰然自若,这样的人恐怕只有仲由(字子路)了。(《诗经》上说:)‘不嫉妒,不贪求,为什么说不好呢?”子路听后,反复背诵这句诗。
孔子又说:“只做到这样,怎么能说够好了呢?”
而现在,他穿着蔽体的寒衣,对方却是锦绣绫罗,便是他刚开始不甚在意,却在见过方才的如水佳人之后,怎么能不拘束。
而也正是这一场相遇,让蔡瑾瑜沉稳更甚,未来更是官至户部侍郎。
当然,这都是后话,暂且不表。
且说福惠换好衣裳,便兴冲冲的拉着蔡瑾瑜去看自己历年的收藏了。
到了书房,见窗下案上设着笔砚,又见书架上磊着满满的书,因有些羡慕道:“好多书啊”
想他出生寒门,家中虽小有薄产,书房的书却连这个的零头也比不了的。
福惠一边找着东西,一边漫不经心道:“都是我额娘的。”
蔡瑾瑜心中惊讶更甚,世人不是说女子无才便是德么,怎的?但想起仙子方才那身清贵之气,若非这么多书,却是不能培养出来的。
因有些感叹道:“你额娘可真是博学。”
福惠抬头笑眯眯道:“那是,我额娘是天底下最好的额娘。还有我阿玛,比额娘还厉害,他书房的书比这个书房多十倍还有余呢行了,你过来吧,这都是我平日从四哥那里收刮来的好东西,咱们一起玩儿。”
蔡瑾瑜走了过去,赏玩一些福惠平时的收藏。
二人在书房玩了会子,素云在一旁不时端茶添水的,倒也和睦。
“我和你说,别看这把刀小,可锋利着呢,是我阿玛特意从塞外带回来的。”这是福惠像新伙伴炫耀父亲给他的礼物。
“真的么,可是这个看着这么钝,没开封过?”蔡瑾瑜接过小刀,刀虽小,入手却很沉。刀鞘古朴,手柄处雕有暗纹,看着倒是低调内敛。
“你知道什么,《老子》说,大白若辱,大方无隅,大器晚成,大音希声,大象无形,这大钝才锋利呢。”福惠说教道。
蔡瑾瑜若有所思,疑惑道:“老子的话可以这么理解么?”
“就是这么理解的,你若不信,拿你的手试试,割伤了可别怪我。”
两人正说着话儿,只见一个丫鬟进来回素云:“主子那里传晚饭了,让小主子和蔡相公过去用膳呢。”
福惠将蔡瑾瑜手里的刀往书桌上一放,笑道:“走,咱们去吃晚饭。”
说着,拉着他的手就往外走。
素云忙在一旁道:“可是在主子屋里用饭。”
“不是,饭摆在后院呢?”小丫头答道。
“知道了,你下去吧。”说着,匆匆忙忙跟在福惠身后。
当福惠和蔡瑾瑜进入后房门时,已有多人在此伺候,桌椅饭食早已安设妥当。秋月在正面榻上独坐,两傍分别放着两张空椅,旁边丫鬟执着拂尘、漱盂、巾帕。
见他们来了,秋月笑道:“洗洗手,过来用饭。”
福惠一边洗着手,一边笑道:“额娘,晚上让蔡瑾瑜住咱们家吧,和我一处睡。”
秋月笑道:“你就会胡闹,现在用饭呢,好好的话等吃完了再说。”
蔡瑾瑜净了手,学着福惠接过丫头递过来的帕子擦了,刚将帕子放到托盘里,就见春纤笑道:“蔡相公这边坐。”
说着,便领他在左边第一张椅上坐了,蔡瑾瑜十分推让。
秋月笑道:“不必推脱了,你是客,原应如此坐的。”
闻言,蔡瑾瑜方告了坐,心里更是生出十分感激:他家境贫寒,原当不得这位贵人如此看待。
福惠早在右侧坐下,见他坐好,早有丫头捧饭,安箸,进羹。夏悠琴立于秋月身后布让,素云依旧照顾福惠,春纤则伺候蔡瑾瑜用饭。
外间伺候之媳妇丫鬟虽多,却连一声咳嗽不闻。
蔡瑾瑜这才深刻感受到古人所说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
寂然饭毕,各有丫鬟用小茶盘捧上茶来。蔡瑾瑜心下讶异,这惜福养身法里说,饭后务待饭粒咽完,过一时再吃茶,方不伤脾胃,怎的?
正疑惑间,却见人又捧过漱盂来,他本就聪慧,照样漱了口。盥手毕,丫头撤了饭菜,秋月这才倚在榻上,和两人闲话了起来。
因见蔡瑾瑜虽年幼且出生微寒,却自有一番傲骨,倒也颇入得秋月眼,因问他现念何书。蔡瑾瑜恭谨道:“刚念完《四书》,正在看《礼记》”。
秋月点头赞道:“果然是英雄出少年,我像你那么大的时候,才刚开始学千字文。”
蔡瑾瑜听到这话,就像灌了一大杯冰水似的,浑身通畅,欣喜不已。
他虽沉稳,到底年幼,不禁面上露出了几分。
秋月瞧着好笑,到底是个小孩子。
福惠倒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忙爬到秋月身边坐了,羞脸道:“额娘羞羞,还总逼着福惠认字。”
秋月将他抱在怀里,拧了拧他的鼻子,“额娘对你已经是够放松了,你阿玛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四书五经都看完了。要不是额娘拦着,只怕你阿玛也要闭着你像你四哥那样学习呢”
福惠想起素日胤禛对弘历的严厉,不禁谄媚道:“还是额娘最好,阿玛是坏蛋,福儿最喜欢额娘了。”
“你个小马屁精。”
蔡瑾瑜坐在一旁目瞪口呆,在他的世界观里,从来没有这样融洽亲密的母子。
《孝经》里说:“夫孝,德之本也,教之所由生也。复坐,吾语汝。”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立身行道,扬名于后世,以显父母,孝之终也。夫孝,始于事亲,中于事君,终于立身。”
孔子也说过:“夫孝,天之经也,地之义也,民之行也。天地之经,而民是则之。则天之明,因地之利,以顺天下。”
孝,乃是天经地义之事,而今,竟有人敢在大庭广众之下骂自己的阿玛是傻蛋。
依照圣人的话,福惠的言行明明是错的。然而,他却从中感到这一家人的和睦融洽,以及深厚的感情。
在他以往六年生活中的惊讶加起来,都没有今天的震撼多,他觉得自己的世界观被颠覆了,深深被打击了。这样想着,却依旧笑听秋月和福惠的闲谈。
母子俩闲话了几句,秋月看了看窗外的天色,笑道:“天色也不早了,你的新朋友还要回家呢,咱们让人送他回去吧”
福惠在秋月身扭了扭,不依道:“额娘,让他留下来住一晚吧,额娘~~”
秋月点了点他的小脑袋,“你把人家带回来的时候可同他家里人说了,他也是家里的宝贝,家人也会当心的。”
福惠听了这话,就像霜打的茄子焉了。
蔡瑾瑜忙道:“太太放心,学生来的时候已经让一个小伙伴通知父母了,家人不会太过忧心,切莫责备小公子。若是因瑾瑜让小公子受罚,则是瑾瑜的不是了。”
秋月满意的朝他笑了笑,对福惠道:“你瞧瞧人家,不过比你大了一岁,可比你懂事多了。”
福惠听秋月夸赞蔡瑾瑜,倒像是夸他似的,高兴道:“那是,我选的伙伴,可不会差太多。”
“行了,他今儿来的匆忙,咱们这儿又没有他这般大的孩子,没有他换洗的衣服。等下次,让人给他做两身换洗的衣物了,在让他留在这里,可好?”秋月没见过福惠这般高兴的样子,也不忍拂了他的意,商量道。
福惠虽仍旧有些低落,到底有了期盼,笑道:“那和额娘说好了,明儿让人接了他过来玩儿。”
秋月笑道:“那额娘可做不得住,兴许人家也有事呢,他如今在上学,可不能无故不去学堂的。”
福惠听了,忙转头问蔡瑾瑜道:“你明儿还有时间么?”
蔡瑾瑜笑道:“可是巧了,我平日都在城里上学。只因这几日夫子病了,放了十几日的假,这才有功夫回家,才在村口遇上了小公子。”
福惠合掌道:“既是这样,我明儿就让人去接你,咱们俩一处看书,我还有好多东西没给你瞧呢。”
见蔡瑾瑜点头,秋月又闲话了几句,放让人备了些薄礼,用马车载了蔡瑾瑜回家。
蔡瑾瑜坐在车上,掀起帘子,看着这外表朴素的院落越来越远。
草色青青忽自怜,浮生如梦亦如烟。乌啼月落知多少,只记花开不记年。
这一天,蔡瑾瑜忽然觉得自己长大了
第二百四十章回府
第二百四十章回府
这厢送走了蔡瑾瑜,秋月和福惠分别洗漱完毕,两人照例窝在秋月房间的炕塌上说着小话儿,讲着故事。
想着蔡瑾瑜今儿的表现,秋月心里叹了一声,这古代人果然都是早熟啊,不论男女都是。
她上辈子六岁的时候在干什么,唔,还在和小伙伴疯玩,做着王子公主的梦呢。
两人玩闹了一会子,福惠今儿也累了,见他哈欠连天的,秋月忙让夏悠琴将屋子的灯熄了,只留书案上的一盏,抱着瞌睡连连的福惠上了床榻。
福惠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道:“额娘,阿玛什么时候回来,福惠想阿玛了。”
想起他晚饭后说胤禛是傻蛋的话,秋月微微湿了眼眶,摸了摸他的头发,柔声道:“快了,你阿玛快回来了,睡吧”
“明儿我要给阿玛写信,问问阿玛怎么都不给福惠写信,都不想福惠……”福惠真的困了,说着说着就睡了。
看着儿子甜睡的脸,敛了敛被角,放下了帘子。
在灯下随便拿了一本书,翻开看来,却是欧阳修的《再和明妃曲》:狂风日暮起,飘泊落谁家。红颜胜人多薄命,莫怨春风当自嗟。
懒懒的看了几句,却没甚心思看进去:小孩子果然是最敏感的,即便她什么都没说,福惠却还是能感受出来。
这个年纪的小孩子,父母间吵架,对他们而言才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事情吧
秋月叹了一口气,即便是心里有再多的不舒服,看在福惠的面子上,她也不能和胤禛吵,至少表面上得和和气气的。
父亲在孩子心中占有多大的分量,她还不清楚么?
小时候放学了,被母亲接回家,天天端着板凳坐在门口等父亲下班,总是怕他找不到回家的路,找不到馨馨。
现在的福惠,不就是当初的她么?
想到此处,秋月展开元书纸,从架上取了毛笔,沾上松烟墨,写道:
夫:
请爷大安。
一切可安好,妾与福儿一切甚好。
每日于乡野间,卧于纸窗木榻之间,得悟清幽自然之气。邻村负郭,且有隐寺之塔,余晨暮间闻钟磬之音。
刚写了几字,又想到胤禛离开那日的不欢而散。
两人正僵持间,还是康熙找胤禛,这才解了僵硬的气氛。也因此,他离京时,两人最后一次见面,竟是以吵架结尾。
念及此,未及写完,便将纸张揉了,想了想,另取了新纸,写下:
夫:
请爷大安。
一切可安好,妾与福儿一切甚好。
勿念。
侧妻:年氏
写罢,秋月端详许久,只觉得都是些场面上的话,遂也放下了心,任风将信吹干,便将其装进了信封里。
翌日,秋月也让福惠给胤禛写了封信,福惠听了倒是兴奋不已,写了厚厚的一摞,信封都涨的鼓鼓的。
秋月瞧着好奇,欲观其信,哪知他竟不让。秋月不禁有些皆笑啼非,当然心底也生出丝丝惆怅,父亲在孩子生命中,果然重要。
待他写完,秋月唤了戴铎进来,将两封信交给他。
便是她不是熟知历史,也听说过戴铎的名字胤禛的心腹之一。
信交出后,秋月便没将其放在心上,反正她能做都做了,接下来就是等着胤禛的反应了。
接下来几天,秋月都让人接了蔡瑾瑜过来陪福惠耍玩,她自己闲来无事,便将那古筝曲子又重复的弹着,还改编了不少现代的流行曲子,许久没弹的琴的生疏感倒是消去了不少。
过了十来日,蔡瑾瑜也因上学堂离开进了京里,福惠倒是失落了一阵。
好在小孩子忘性大,过了一段时间也就好了。
时光漫漫,很快便到了桂花飘香的季节,康熙也率着避暑众人,从承德敢到了京师。
期间胤禛倒是来了一封信,不过说了些闲话,依他的性子,也说不出想念谁谁的话。福惠见信上没有说阿玛想他,颇有些失落,不过能收到胤禛的信,又高兴了几分,得了秋月的允许,兴冲冲的将信宝贝的藏好。
待一行人回京,已到了九月。
因胤禛等人回来,秋月早得了信儿,提前几天收拾好了行装,回到了王府。毕竟是关键时期,不管怎么样,在规矩上,她和福惠可是不能出差错的。
她可不愿拖胤禛后腿
遂,当胤禛领着郭氏回府时,秋月也随大众换了一身新装,面色淡淡的站在人群后,跟着乌喇那拉氏给其行礼问安,面上不出一丝差错。
见秋月低眉顺目的站在人群后,胤禛朝她一瞥,旋即对乌喇那拉氏等人淡淡道:“都起来吧”
乌喇那拉氏领着众女眷起来,嘘寒问暖了几句,这才问道:“爷,怎么没见着钮祜禄氏妹妹?”
胤禛负手淡淡道:“回京路途远,钮祜禄氏身子还需静养,皇阿玛特命她在庄子上休养,劳福晋操心了。”
李氏瞥了眼站在胤禛身后,含羞带怯的郭氏,眼里闪过一丝不喜,上前娇笑道:“爷总算是回来了,弘时媳妇儿给你生了第一个孙子呢,小阿哥还等着爷取名字呢。”
原来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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