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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律师嘘晚上见-第1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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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我趁机立即飞去亚洲,先与岳母见面,将孩子交给她,我接下来才被长老的手下‘捉住’,去办完了贝克的事。这样一来,就算有人知道我去过亚洲,也只知道是被长老的手下抓走,却不会想到我其实是先主动见过岳母。”
孙子说得虽然轻描淡写,可是汤老爷子却也能感受到当时的紧张情绪,屏住呼吸听着,半晌才重又吸气。
“只是……苦了那小宝贝儿。”
汤燕犀向祖父垂下头去:“也请您谅解,我这样安排的苦衷。当时一切还无法预测,我担心那几个老的会伤害孩子。其实楚乔也已经动手了,不过好在他更在意的是DNA,让我有机会利用时差将计就计。”
“不是不相信咱们汤家人,只是家里人多,燕余、燕翦她们还小,我不想把孩子带回来之后,反倒会危及到其他的家人。”
汤东升便也笑了:“没关系!反正是自家人,迟一步早一步总会团圆!”
其实杜松林那个当了外公,乐得好悬要上天的,早就偷偷放视频给了汤老爷子看。只是不明说,只说是网上的帖子,说小孩子好可爱,让老爷子也跟着乐乐。
汤老爷子当了几十年的法官,最是火眼金睛,孩子小的时候倒也罢了,渐渐眉眼齐整起来,怎么可能还看不出自家人的特征!
老爷子又抿了口茶,挤了挤眼睛:“交给他外婆带,倒也好,总比小杜这个当爹还当得绊绊磕磕的来得好。更何况安然本就是舞蹈家,气质再好不过,正好熏陶熏陶咱们的小男子汉。”
汤燕犀也垂首微笑。看来是的,怨不得别的孩子早在这个月份上咿呀学语了,可是自家这个还一声不出呢。
好在岳母安然说得好:贵人话语迟。
。
汤东升老爷子亲自又换了壶茶,这才慢悠悠说:“喜事说完了,那就该说说旧事。”
汤燕犀目光又落在祖父的衣裳上。
老爷子的眼圈儿有点红:“当年你奶奶出事,你是在眼前的。那天她带你到法院玩儿,没成想倒叫你眼见着发生了那件事……”
“那天也是我没能做好,我大惊之下只顾着抱着血泊里的她,直到看见她朝门外抬起手来,我顺着她指着的方向,才看见小小的你白脸黑眼地站在走廊里……我当时腾不出手来也去抱住你……燕犀啊,那年你才那么小,却让你受了那么大的惊吓,是爷爷不对。”
汤燕犀用力吸了吸鼻子,摇摇头笑:“我没事。反而,我很庆幸我当年就在那里,让我有机会看清真相。而且,也正因为我年幼,没人会费心在我眼前掩藏什么。”
汤东升垂首无语,半晌才轻轻吸了吸鼻子:“你在那儿,就见过菲力了,是吧?”
外人也许永远无法理解,眼高过顶的汤燕犀怎么会当了菲力的律师。他们也只以为汤燕犀是想报复他父亲,又或者是想要得到菲力给他的金钱和权力,却无法知晓原来他在那样小的年纪,便已经与菲力结下了缘分。
或许算不得善缘,可也……不完全都是孽缘吧。
汤燕犀点头:“他藏在拐角处。人们听见枪声都蜂拥到办公室门口,只有我的角度才能看见,他其实跪倒在地,嚎啕大哭。”
汤燕犀吸了口气,平复了下情绪。祖父年纪大了,不宜再叫祖父激动。
“从那一天起,我就对菲力产生了好奇,一直小心翼翼,一点一滴在网上搜集他的信息。十岁后开始去汤、程&刘打工,翻遍他们的所有存档文件,一件一件发现了与菲力有关的案件。那些案子都被我爸小心翼翼束之高阁,或者是当时没接,或者是表面上看起来与菲力集团无关的——可是我爸越是这样小心对待的,反倒越勾起了我的兴趣。”
一切到了他十六岁,是一个男孩子已经挺起肩膀的时候,菲力也正
式对汤明羿心死,才如魅影一样出现在了汤燕犀的生活里……从那开始,汤燕犀的生活里,便被硬生生刻进了菲力的烙印。
“我知道我爸防备他,当他是杀害奶奶的嫌犯;我爸又因为法律精神,从而规避接菲力的案子。”汤燕犀习惯性地清傲扬起下颌:“可是我不。因为我看清过他,所以我更想走近他,想要看看他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的黑衣和恶名之下究竟藏了什么故事。”
汤东升沧桑地微笑点头:“你有答案了么?”
汤燕犀凝视祖父:“他爱奶奶,用情甚至不比您少。可是他注定一辈子得不到她。所以他起过恶念,想过把她从您身边强夺走,所以那些年他为了跟您叫板,坏事做绝,只为看您在法庭上拿他无计可施的样子。”
“奶奶中枪那天,他就在法院,而且站立的位置就在射击位置附近,所以他的嫌疑最大……对于这样的指控,他从不对人解释,也从不否认;可是事到如今,我却还是选择相信,不是他。”
菲力是恶人,但是恶人也有恶人的骄傲。他从不为自己辩解什么,甚至也从来不跟他说起祖母的事,可是他却千方百计、死乞白赖将他拉到身边,然后将逍遥之流蓝了眼睛要抢到手的菲力集团,硬生生塞给了他。
这样霸道的行为,如果绕过另外一个角度去看,怕也就是他无声的诉说了吧。
直到菲力去世后,他翻检菲力留下的遗物,发现了那些古旧的日记,才从中窥得了菲力与奶奶、以及梅里太太三人之间的爱与恨。
“如果菲力不是真凶,那我就要继续找到真正的凶手。而这一切只有留在菲力集团,只有更深挖掘菲力自己和菲力集团的秘密,我才能抽丝剥茧找到答案。”
汤燕犀仰头望清朗夜空:“我永远也忘不了,奶奶在血泊里一直望向我……我更忘不了,她带着温热的血,那样不舍地握着我的手。”
汤东升老爷子已是老泪纵横:“说到底,是我害了她。如果她没认得我汤东升,如果我不是个从来不留情面的律师和法官,她就也不会为我而死。”
汤燕犀起身,凑上前去,蹲在祖父膝下。
“不,您错了。我知道这些年您曾一直为此自责,但是我现在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您,一切都不是那样的。奶奶的去世是因为爱恨情仇,却不是为法律必须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是有人想要做成这样的局面,是有人想要让咱们汤家从此丧失了对法律的信仰,也是有人想要利用奶奶的去世来摧毁您的信念……可是真相总有浮出水面的一天,请您再也不要为此自责。”
。
夜深了,汤燕犀扶着祖父进房歇下。
汤明羿也已经回来,等在走廊上。
紫檀楼阁,红灯如雾,汤明羿静静凝视长子:“关于未来,怎么打算?”
汤燕犀淡淡耸耸肩:“还能怎么打算呢,反正已经没有了律师执照。”
汤明羿皱皱眉:“可以申诉。只要……安澄肯为你求情。”
“不要。”汤燕犀眉眼之间若月光皎洁:“她从未做错,从来错的是我。违反职业道德、安排证人,的确是我曾经做过的事。”
汤明羿也只能摇了摇头:“唐朝……不赚钱,如果你肯,便交给你吧。”
☆、457、影子
菲力老宅里,安澄跟逍遥对坐。
两人中间的黑色牛皮茶几上,安安静静躺着一份素白的文件。
黑与白的强烈对比,由不得逍遥不凝神看向那份文件。茶几那么大,边长一米五的正方形,大面积的黑之上,文件只是A4纸那么小小一点面积——可是,这反差反倒叫人更无法抗拒白的力量。
逍遥偷眼看安澄一眼。安澄一身黑,短发薄削,眉眼如刻。偏一双唇是火焰一样的红,左手腕垂下绕成四匝的手串。逍遥懂,在东方禅意里,这手串代表隐忍与慈悲。
尽管文件已经摆在眼前,可是此时此刻的逍遥还是不想从气势上输给面前这个年轻人。更何况,还是个女子。
他轻咳一声:“我没去安检的办公室见你,反倒叫你来我安排的地方见面,没想到安检敢来,而且还是独自一个来。安检就不怕你这次来了就再也离不开了么?我现在就可以扣下你,拿你跟Yancy好好做一笔交易。逼”
安澄浅浅勾了勾唇角。那股子天生的冷意,叫人想到法律,也想到汤燕犀。
一同走法律之路的安澄和汤燕犀,摆出对待公事的严肃来时,竟然是这样地相似。
“是么?那照你看,我值个什么价儿?”
逍遥挑了挑眉:“我猜……如果我用你跟他换整个集团,他是肯换的。”
“安检,你也知道,我这一辈子都在想着集团,可是这么多年都无法得到。我现在才想明白,其实我有个最简单的办法——只要用你,我就能轻而易举得到集团了。”
安澄扬声清笑:“是么?如果你这次找我来,安的是这个心,那你就动手吧,咱们都别浪费彼此的时间。”
逍遥一双苍老的眼底终于涌出了凶光,紧紧盯住安澄,就像盯住了他此生的梦想。
那梦想,也许此时此刻才是离他最近的时刻。
一步之遥。
安澄却坐得笔直,对上他的眼,丝毫没被他眼中凶光摄住。
半晌逍遥才叹了口气,眼中凶光卸去,只剩黯然。
“看样子安检既然敢来,就是笃定我不会动手。我能知道,是我哪里泄了自己的底,让你产生这样的自信的?”
也许时代真的说过就过去了,尽管他更胜在老谋深算,可是在安澄和汤燕犀这样的年轻人面前,他的目露凶光都早已只剩下色厉内荏。
安澄抬头环视四周:“喏,就是这个。你选择在这里见面,这里是菲力的老宅,现在从所有权上来说是汤燕犀的。你选择在这里见面,你就必定是没机会伤着我的。”
这话说得叫逍遥又起不甘心:“安检的意思是说,因为这里现在的权属上是Yancy的,我就动不了手了么?那安检未免太小看我了!你别忘了,这里只是权属上归于Yancy,可是我却是在这里居住了几十年!”
安澄摇摇头:“那也没用。这房子菲力在世的时候我就来过,大大方方地来,大大方方的走,您忘了?我当时就说破过菲力这房子格局的特别:这房子本身看起来跟普通民宅没什么两样,真正特别的是环绕着这房子周遭的民宅都没人住。所以这座房子真正的秘密在那些房子里。”
“那些房子里一定有菲力——或者说现在是属于汤燕犀的人。你根本没机会在这房子里埋伏人的,不然早在这房子的外围就被解决掉了。”
安澄轻叹口气,再抬头望向四周:“其实你选择在这儿跟我见面,一来是不想到我办公室谈,以免被你的两位律师,或者说是两位律师背后的人所知晓;二来,这地方既然是属于菲力-汤燕犀的,你也是想让我知道,来这里跟你见面,我是安全的,你用这个信息让我放心前来。”
安澄顿了顿,目光扬起来,目光里已是含了几丝调皮:“其实你跟菲力、汤燕犀一样,你也有你的骄傲。所以你不想公开向我示弱,你只是留下无言的信息叫我自己猜。只有我猜中了,接受你的条件来这里了,你才肯跟我谈。”
逍遥终于无奈地摇摇头,怅然地笑:“老爷子当年第一眼看见你,就讨厌你。安检,现在我也非常讨厌你。”
。
安澄扬声一笑:“喜欢也好,讨厌也罢,其实都不重要。现在重要的是,你把我拟定的这份协议拿起来看,然后认真签字。”
逍遥叹口气,终于伸手拿起了那份协议。
要件都很清楚:一、要他认罪;二、以污点证人身份,指证楚乔。
安澄能给出的条件是:十二年牢狱,然后以健康状况为由保外就医。
逍遥看罢便是满脸的黯然:“十二年?安检,你算好的吧?我今年六十五岁,十二年后就是七十七……我的阳寿也就将尽了。”
安澄耸耸肩:“按照现在的医疗条件,活过八十岁都很轻松,逼近百岁也不无可能。便如马库斯法官,七十多岁了不是也还是眼聪目明,还能当庭主审呢。”
“逍遥,十二年听起来是不短,可是你
应该明白,对你来说十二年已经是太大的便宜。如果不是考虑到你的年纪和健康状况,我会至少开出二十年的条件当门槛,你不接受我根本就不跟你谈。”
。
逍遥闭上眼,向后贴住靠背:“这不公平……我知道你们检察官们几十年来的梦想都是要让菲力集团认罪。可是你也不能把菲力集团的罪过都算在我一个人身上!Yancy他,也并非事事都干净!”
安澄垂下眼帘,盯着自己手上的素串:“我知道他并非无辜,所以我已令他失去鲨鱼,接着再被吊销律师执照。也许你以为这只是不值一提的小惩,比不上牢狱之灾。可是我告诉你,对于一个律师来说,失去自己倾注了所有心血的律所,然后再失去律师执照,这便是活生生拔掉鹰的两只翅膀,彻底毁掉了它的骄傲。”
“汤燕犀是不干净,可是他毕竟是律师,他的玩法都是打法律擦边球而已,他的玩法比你更高端。我从法律本身治不到他的罪,所以我给了他法律之外、职业上的最重的刑罚。”
安澄缓缓扬起眸光:“逍遥,你该知足。如果继续耿耿于怀,那咱们今天便连谈都不该谈,我连这份协议都不会给你起草。”
“再说,你更应该记得,马库斯法官已经在法庭上廓清过:本案接下来的案件都是与你直接相关的案件,排除了与你无关的指控,所以根本已经不存在你所谓的不公平。”
逍遥哑口无言。
他垂眸再细看协议,可是却幽幽地问了个看似与协议毫无关联的问题。
“安检……你是怎么注意到我的?该不会是Yancy泄露给你的吧?安检啊,他这样做可是违反保密协议的。律师-当事人保密协议是律师职业道德里最重要的基石,律师不享有言论的自由的,如果他真这么做了,那他就永远都不可以再从事法律范畴内的工作。安检你在当初出庭作证指证他违反职业道德的时候,你怎么好像落掉了这最重要的一条了吧?”
安澄端起手肘,冷冷凝视逍遥。
“你时刻还不忘了向他反扑!我今天要是不回答你,你会一直这样以为。就算十二年后出狱,你也还会用这个借口来诋毁他吧?那好,我今天就帮你解了这个惑。”
安澄略停,端着手肘,让自己的思绪回到当年。
那一年,她初生牛犊,独闯菲力的老宅。那一次她初见眼前这个老人,彼时的他谦恭、和善,活在菲力的恶名昭彰之下,叫她感受到的是难得的温言软语。
也是那一次,她听他自我介绍,说叫“逍遥”,还是汤燕犀为他取的中文名。
彼时,倘若不了解汤燕犀性子的人,也只会一听而过。也是,一个华人帮一个相熟的老伙计取个中文名,这本身实在是没什么要紧的。
可是她听了心下却是微微的一个翻涌。
汤燕犀这样一个人,又岂是亲切到随便帮人取中文名的人?他一向对人保持距离,那么他给逍遥取名,必有缘故。
“你该没忘,我当时就对你说过,逍遥不是个普通的名字,叫我第一时间联想起金庸笔下一个绝顶高手逍遥子。小说里,这个高手深不可测,即便是徒弟都已经个个是一代宗师,可是这个高手却从来就没有露过面,是个‘影子’。”
安澄轻叹一声:“逍遥,这不正是你在菲力集团的真实写照么?”
☆、458、北冥有鱼,大鹏扶摇
逍遥便是狠狠一怔!
安澄垂下头,纤直的手指捋着素串上的佛头:“你若非想说,是汤燕犀把你卖给我的,我才能留意到你,那也行。你瞧,毕竟我是通过你的中文名才留意到你,而你的中文名就是他取的。可是问题在于,他从未直接对我说过你这个人如何如何,就连你这个中文名的信息,还是你亲口告诉我的。如果当年你不对我说这些,我根本就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你你这么个人存在。”
逍遥耳边汗下。
怎么也没想到原来就连一个中文名,背后都种着汤燕犀那么深的用意!而且那用意,那么多年前就已经埋下……不过幸好这用意,这世上只有安澄一个看懂了。
又或者说,汤燕犀这用意,原本就只是设给安澄一个人看的逼?
他这么设置,就是笃定他那难读的心意,纵然别人都不懂,可是安澄却早晚,一定会懂。
而当时的汤燕犀才多大?不过才刚刚20岁而已绂!
如今的汤燕犀已经三十,也就是说十年前,五十五岁的他就已经输给二十岁的汤燕犀了。
纵不甘心,可是此时却也不能不承认,原来那么早以前,胜负早已定了。
“其实他只用一个中文名,告诉我的就不止你的真实意图而已,他还告诉了我,你与鲨鱼所有关联。”安澄不紧不慢,再抛出一张牌:“所以这次我再给你一个绝佳的机会:如果你肯指证鲨鱼所里某人的罪行,我愿意再为你减少两年刑期,最终的交易刑期是十年。”
。
逍遥便是狠狠一震。
“你说什么?!”
安澄轻轻叹口气:“说到‘逍遥’二字,其实我最先想到的倒是《逍遥游》: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几千里也。鲨鱼本身就是大鱼,所以这两个意象在我脑海中自动产生辉映效果。“
“只是当时也是我修为不够,并不能马上想到你与鲨鱼究竟有什么关联。可是就算当时不知,我却也并不怀疑我的直觉。因为汤燕犀将一个疑问摆在我眼前,多年无解:那就是他为什么法学院第一名毕业之后,放着他父亲的最大华人律所不去,却偏要到了鲨鱼去?”
“就算我当时可以当是他对他父亲有心结,不肯去给他父亲打工;可是凭他第一名的毕业成绩,城中哪间大律所去不得,偏要去鲨鱼这样一间又小、又没什么前途的律所?”
“以我对他的了解,唯一的答案就是:鲨鱼里藏着秘密。他想要挖掘的秘密。所以鲨鱼跟菲力集团有内在联系,这是说得通的。他后来又正式接下菲力集团的生意,既更把这层窗户纸都捅破了,让我相信,我的怀疑是准确的。”
安澄从公事包里又掏出一张纸来,附在现有的协议后面:“这就是关于那两年减刑的补充协议。两年不多,不过对于你的年纪来说,已经弥足珍贵。”
。
逍遥岔了一口气,故作不知:“鲨鱼所的谁?老科?”
逍遥细细观察安澄的神色:“就是老科,对不对?我记得你曾经质疑过当年老科利用车祸来嫁祸给Yancy。你猜到了动手的是我的人,所以你去查了汉萨,最后把他变成了你的证人……你要的就是这个,我没猜错吧?”
安澄笑了:“逍遥,看来你真的是豪爽的人,这个年纪了,还不当两年是一回事。”
她劈手抽回那张补充协议:“既然如此,那就算了。我不用你来给鲨鱼所的那个人来作证,我把机会留给别人。我们的交易条件就还是十二年,不再涉及鲨鱼的事。”
逍遥绝望地闭上眼,也快速伸手,啪地按住了那张纸,没让安澄抽回去。
“你想让我再多接受一个条件,可是你至少也要让我知道,你想让我指证什么?也就是说——我必须要知道你手里有什么牌。”
“安检,我希望你别忘了,我有我的骄傲。今天我即便坐下来跟你谈,也都是平等交易,并不是我求着你!所以你别想炸我,用这么含混其词的话来套我上当!”
。
安澄盯着逍遥,良久,缓缓笑了。
“那我先讲一件旧事:我安澄曾经组建过自己的律所Ann&Jones。我为这个律所倾注了我所有的心血,甚至不惜去做一整个案子只能赚七百块,却先被罚进去一万块的赔本生意……那么难我就坚持下来了,可是最后我的律所却崴在了我自己人的手里。”
逍遥眯起眼来:“我当然知道,是Yancy收购了你的律所。”
安澄秀眉高挑:“我用了‘自己人’,那么彼时指的当然就不是汤燕犀!是我当做自己的班底、是我亲自收揽回律所的,是我以为我能倚重的人。”
虽已是旧事,可是至今回想起来还有隐痛。痛的不仅是律所的失去,更是对那人信任的错抛。
“这么多年过来,我才回想明白,当年那个卖了我的‘自己人’其实是谁。逍遥,我要的就是那个人。”
安澄向前倾身
,手肘抵在膝盖上,眸光如刀。
“梅里太太。”
逍遥心底咯噔一声:“她?你要我指证她什么?是她出卖了你的律所,还是——她在Yancy失去鲨鱼这件事上同样叫他也失望了?”
安澄扬声大笑:“你够了!我安澄失去Ann&Jones,虽心痛却心怀磊落;汤燕犀失去鲨鱼,虽心血白费,却也不至于要死要活——我跟他要的,同样都是一个字。”
“真相!”
。
逍遥垂下头去,心下异样。
“什么真相?你想要梅里太太的什么真相?”
安澄轻轻吁了口气:“……二十多年前,发生在法院里的一个血案。”
“那案子同样被安在了菲力同上,被认为是菲力报复司法人员的一个有力的例证。可是这么多年过来,真相已经一点点浮出了水面。”
安澄又将那张补充协议推回去:“两年,要么?”
逍遥还是犹豫难决。
安澄便也更清冷下来:“用三十年拥有了一个女人;却也同样用三十年才明白,从来拥有的都只是一个女人的躯壳,长长的三十年里都没能得到那个女人的真心。逍遥,从情路上来说,你这一辈子最好的年华就都这么蹉跎了。”
“你现在已经到了这个年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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