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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世卿狂毒女不为妃-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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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睁着一条缝隙艰难的往上方看去,嘴角忽然带了一丝类似于微笑的弧度。
祸害……
她无声轻唤,眼前漂浮不定的视线中,那人玄衣临风而立,墨眸之中一片焦灼之色。
便是身后这满目寒冰,一时间都化作了虚无。
她朝着那抹并不怎么真实的玄影,伸出了被铁水腐蚀的找不到半块好肉的右手,想来上天待她不算太薄。
这祸害长得一副无双容颜,怎么都好过她闭眼之前都是这些恶心死人的毒蛇了。
刚伸出保护区的手臂却被一条黑色的三角蛇缠住,张着尖牙便要一口咬下。
冰台上那人却忽然眸色一紧,纵身跃入万蛇窟中。
“主子!”绿影想要拦住他已然来不及,墨色衣角从她手中滑过,眼中满是惊恐之色。
玄袖一扫,缠着她手臂的三角蛇飞出数丈,同一方向的毒蛇被掌力波及,如数化做血水喷溅而起。
剩下的毒蛇们似乎感受到了来人难以抵抗的杀意,唯恐避之不及的钻入泛着绿色幽光的神农鼎中避难。
秦惑眸色昏暗的俯身,伸出微微有发颤的手,将她掩盖住一半容颜的墨发别到而后。
血痕满面皮肉可见,五官已然辨认不出那时艳冠桃花宴的绝世容颜,他盘坐在一地血腥之气中,执起她白骨森然的手掌。
眸中第一次对这样的血腥没有一丝厌恶,只有滔天的怒意席卷而来。
他尽量放柔了语调轻唤,“阮二……”
清宁目光散漫,带着些许困惑的模样。
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看见这祸害?怎么也应该是爷爷在才对!
她忽然有些鼻子发酸起来,要是爷爷看见她这个鬼样子,估计也认不出来了吧。
早已疼痛到麻木的手掌忽然被注入一股足以唤醒感官的气流,她勉强睁了睁眼眸。
“清清,醒醒…我来带你走!”
眼前那人墨眸如水,语调温和到一点不真实。
秦惑收回给她镀入功力的双掌,近乎小心翼翼的将她打横抱起。
即便是轻微的移动,身上的嗜骨一般的疼痛也令清宁瞬间清醒起来,可眼前这人,耳畔这温柔轻语,都让她觉得半点也不真实。
她窝在他怀里,狠狠的将血肉翻卷的手掌一折,试图令自己清醒一点。
便听他含怒道:“干什么?还嫌自己伤不够吗?”
满身散发出的寒凉,几欲将她侵蚀。
她却扭头埋在他胸前,咬牙强忍着没有发出半点声响,无声中一行滚烫的热泪滴落在他胸口。
印象中,自她记事以来,从来都只觉得女人的眼泪是最无用的人,只有软弱之人才用这样无用的东西去博取他人的同情,只是此刻一时情绪失控,她竟也落下这样无用的东西来。
这一声怒斥如此真实,若说方才她还觉得是梦境一场,现在却是清醒无比了。
知道这人真的是秦惑的这一瞬间,此时心境竟叫她不知用何等话语形容。
只觉得当时为他解毒所做的一切都变得那么微不足道了。
秦惑的脚步一顿,抱着她瘦骨凌雪的身子皱眉,手上的动作却变得越发轻柔。
便是当时北溱的传国玉玺到他手中,也未曾得他这样的小心珍重相待。
清宁被他抱着一步步的走到万蛇窟最中间的位置,四周的毒蛇阴森森盯着他们移动的方向,蛇身盘起视机而动。
她伸出右手,将装满毒蛇的神农鼎合死收回隐形空间之中。
头上一块强效诱蛇香当空抛下,四周剩下一半的毒蛇忽然发了疯般朝清宁二人攻击而来。
祸害快走!清宁费力急呼,却只能发出极难闻的凄厉之声。
她从未想过要让别人因她枉送性命,还是秦惑这样心怀万里江山的男子。
秦惑温声道,“闭眼!”
周身却发出极大冰寒气流,四面八方攻击而来的毒蛇忽然被层层寒冰冰封住。
清宁睁着一丝眸子看他三千墨发被周身强大的气流飞卷而起,眉心一点玄冰印记若隐若现。
他却丝毫没有停顿,脚下飞快在冰墙前点过,抱着她迎光而上,与半空中衣袖翻飞,俊美的不死凡尘之人。
“主子小心!”
头顶冰台却在此刻应声盖下,径直砸向二人已经飞出一般的身躯。
这冰台不亚于千金压顶,清宁从他怀里挣脱奋力撞去,试图替他争取出片刻的时间,以秦惑的速度足以脱身而去。
不过一场交易而已,没有她替祸害清除余毒,自然还会有叶神医那样的高人另寻别的方法。
而她总不至于欠人这样大的人情债,若无性命其他一切都是空谈。
“别动!”
秦惑语气不善,一手紧紧将她揽在怀中,一手运势全力一击。
幽蓝色的巨大光芒和逐渐下沉的冰台猛然相撞发出巨响,玄冰台在寒流撞击下刹那之间轰然碎裂。
冰棱四溅,他揽着她在满天碎冰之中飞身旋转而出,身姿翩然,眸中万千星华流传。
片刻后,底下亦逐渐传来碎裂之声,冰墙之中数不清的毒蛇碎成一地血渣。
万蛇窟中顿时被一地血水蔓延,分不清是冰雪被血迹侵染,还是碎裂的蛇身被寒冰掩盖。
秦惑立在连接冰壁和已然碎裂的冰台之间的玄冰链上,居高临下的看着来人。
满天冰棱忽然化作夺命利器袭来,扶留开扇挡下大半,无力顾及身后不断倒下的白衣女子,掌中运力,以炎烈之气相挡。
两股气流在空中相撞,四周冰壁震荡,刷刷落下碎冰来。
片刻后,归于平静却是平分秋色的形势。
万蛇窟荡然无存,扶留却毫不在意的站在不远处,玄铁扇轻拍掌心,银白面具遮住面上所有表情,笑道:“真是难为容王,毁成这样的脸还能认得出来!”
清宁寒色满身,若不是此人,她何至于此。
秦惑比她的动作更快,从冰链上一跃而下,掌心聚气,几乎将他白玉一般的指尖透明化,一道肃杀寒流直逼扶留面门而去。
后者飞身避开,却显然没有想到对方下死手如此强烈,掌中炎烈之气节败退,狐狸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这样强劲的对手,绝不能留!
双掌翻飞,凝神聚气,片刻之后烈焰击出。
“扶留哥哥我来帮你!”
少女声音适时响起,兰指飞传,冰蓝色的寒流飞驰而挡,纯然眉目带怒道:“你是何人,竟然偷学我飞雪宫绝学寒冰诀!”
而且功力显然并不比她这个圣女弱,此话一出,身后一众白衣女子皆是执剑怒目而视。
想不到祸害与这个奇怪的飞雪宫还有道不清的渊源,但现在显然不是探究这些的时候。
“布阵!”那白衣少女做出几个流畅的手势后,身后一众白衣女子变化队形,成三角冰棱状,举剑看似以挡寒流之势,实则很大程度上克制住了他的来势。
扶留从一众白衣翩飞之中走出,狐狸眼中笑意阴寒:“真是没想到容王明知飞雪宫是什么样的地方,寒冰绝虽是绝世玄功却出自此处,不知这被压制七层功力,为人鱼肉的滋味如何啊?”
秦惑少时便名扬天下,各处被他压制的不得翻身者数不胜数,今日这情形只怕还未曾有人见过。
清宁此刻近距离看他,虽然面容未改,额间却有细汗逐渐渗出。
掌间寒流却在逐渐变弱,极细微的变化,却显然内里不足。
而他却薄唇微勾道:“现在说这个,你不觉得太早了吗?”
反手一击,寒流幽光重新掌握主场,一众人在他威压之下,面色发白咬牙死撑。
“主子快走!”被人压制住的绿影凄厉叫道。
越发让她觉着祸害被压制七层功力,绝不是扶留随口说说而已。
即便如此,秦惑还是紧紧将她揽在怀中,丝毫没有放手的意思。
清宁此刻口不能言,给了秦惑一个小心的眼神,抽身退出他怀抱。
他眸中闪过一丝复杂,接扶留飞身一掌,随即道:“你自己小心!”
飞雪宫众人正奋力压制秦惑,反而没有人有空去管一个又毁容又伤残的女人。
扶留状似轻叹道:“你看,这世上的人心啊真是最信不得的东西,你为她做到如此地步,她却能这样生死攸关之际决然弃你而去!”
飞雪宫圣女樱唇轻启道:“这样人站在飞雪宫中,都是对我们的侮辱!“
秦惑在没有看她,一时鬼迷心窍追上飞雪宫,如今这样的结果。
只能说,生死面前,谁也不必为谁真的豁出性命。
清宁没有任何多余的表示,拖着一条残腿走出数步后,背对着飞雪宫众人,将手伸入隐形手环中。
便扶留的声音满是讽刺的传入耳中,“我真是没想到,容王秦惑也会有被女人舍弃的一天!”
还是一个丑的不堪入目的女人,他忽然不想那么取秦惑的性命了,笑着让人稍微收住阵势。
要是能看着堂堂容王爷身心同时受创,应该比什么都更有意思吧。
清宁指尖捏诀,火焰起,燃起引子的紫惊雷奋力抛到飞雪宫众人之中。
飞火烟雾顿起,这是当初她第一次拿到神农鼎的时候,用了三天三夜练出来的第一样东西。
非毒非药,而是威力数倍于炸弹的紫惊雷,珍藏多年,没想到能在这里发挥这样的作用,其实活了两辈子她手中从未真正伤过人命,第一次便是这样庞大的数量。
一时间冰壁坍塌,断臂残肢横飞,场面顿时一片哀嚎之色。
满面飞火殃及,她亦在其中,闭眸嘴角带着一抹微微的笑意,显然不利于她与秦惑的局面,所有人都以为她会趁乱先走?
人之求生本性如此,她亦是如此,只是这世上总有比苟且偷生活着更重要的东西。
可以说良知未灭,亦可以说一时鬼迷心窍,谁又说的清楚。
身子逐渐往后倒去,如墨青丝飞扬在三千流火中,满是血痕的容颜都在其间倾城流华。
无关外貌如何,只是连蔓延得烈焰,于她指尖竟都无端的生出绝艳之姿来。
刚才走出来那一段的距离,刚好让祸害脱离其中,她在异世多活的每一天都赚到的,祸害不同,人生有限但不该是因她而惨淡收场。
短短片刻,她心下千回百转,那抹玄衣却飞身而来,将她带离火势数丈,纵身一跃,便落在了飞雪之中。
冰铃儿将一时怔住的扶留带离爆火区域,水袖翻飞一道寒光挡住火势,飞快退出这里。
“想走?哪能这样容易?”
秦惑微微一笑,温柔笑意都入眉间眼底。
清宁抬眸看他,一时只觉便是初云破日、寒山轻化都比不得他此刻,清浅笑意令人心神一震。
火焰撩烧了他几缕墨发,不知不觉,似有什么在悄然变化。
长年飞雪不断的宫殿悬空冰山之巅,飞雪宫死伤无数后,守在外面的和里面个幸存的众怒愤然而起,冰铃出手反而比之前更为凌冽。
一寸寸冰棱相继袭来,剑影寒光锋芒相向。
清宁与秦惑相识一眼,满天飞雪落在眉目间微凉,两人极为默契的展开动作。
“不要硬撑!”秦惑揽着她飞身而退。
她微微一笑,牵动脸上伤口硬生生的疼,虽然肯定一点都不好看,但她凤眸中锋芒如许。
双手交叠翻飞,逼出体内全部烈焰之气与飞雪众人抗衡。
饶是冰铃盛怒之下,都难免被她突如其来的九重星火所伤,捂手后退数步,眸中满是难以置信之色。
扶留扶住她,问道:“铃儿,你怎么样?”
狐狸眼却落在了清宁身上,“你竟然会九重星火?”
虽然力道没有传说那样惊人,这此招定然错不了。
清宁没有心思多与他多废半点心神,看着秦惑给了一个“走”眼神。
其实她这会儿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又说不出半个字,心下都有些焦急。
秦惑却奇迹般的看懂了,揽着她朝远处飞身而去,没入苍茫雪海。
飞雪宫之人不知为何竟然已经和扶留站在一条线上,在待下去难保不出什么意外。
扶留阴沉下令,“他们去了禁地,追!”
“他们竟然敢……”
冰铃儿摊出灼伤一片的手掌,飞快带人朝着那个方向追上。
数百年积雪不化的飞雪宫,放眼望去四面八方,全是茫茫一片雪海。
清宁虚弱在靠在他怀中,低头抹去嘴角渗出的一抹血迹,这具身体所能催动的九重星火本就寥寥无几,更何况是身体状况如此槽糕的情况下。
即便有是将冰牢男子身子过渡来的烈焰之气,此刻也是半点不剩了。
路的尽头的还有无尽的路,眼前是似乎永远落之不尽的飞雪,她侧脸贴着的胸膛渐渐的寒凉起来,脚落在雪地上,步行都变得困难起来。
抬眸一看,秦惑唇色发寒,长睫微霜,俊容在这冰雪之中,几乎要化作一座冰雕,静立其中丝毫没有半点违和感。
他体内千寒本就还没有清除干净,步入寒冰宫无异是自寻死路之举,方才使用寒冰诀更是令身体……
祸害,你撑住啊!
她从未知晓原来口不能言是这样令人无力的事情,从隐形手环中烈焰丹的瓶子。
只剩下最后三颗了,清宁微微皱眉,如数递到他唇瓣。
秦惑却皱眉道:“那你呢?”
她微楞,然后吞了吞喉咙,示意自己方才已经服用过了。
即便只是一时之效,总也比什么都没有要好。
他的墨眸一时幽深的几乎将她看透,身后却是风声雪声脚步声,声声催人。
危机感油然紧逼,清宁直接全部给他喂了进去,扶着身形高大的男子一瘸一拐的艰难前行,厚重积雪被脚步踏出深深的印迹,每一步都走的用尽全力一般,清瘦的少女骨骼却没有半点迟疑的意思。
忽然脚下一滑,秦惑飞快将她捞了回来,就地一滚,两人相互扶持着站起身,眸中都是同样的不惧反笑。
身后飞雪宫追至,原本一望不见的雪原,却陷入身前路绝的境地。
如今这现况,左边是飞雪宫顶峰上,冰雕玉柱近之便寒凉刺骨的宫殿。
右边是森森寒意,足有千丈高的断崖,两条显然都不是生路。
扶留从不远处飞身掠来,站在两步开外笑道:“容王,你拿我做了这么久的幌子,便拿命于我也没什么不该吧!”
身后一众飞雪宫人虎视眈眈。
清宁注视了那座冰雕玉殿片刻,快速思量这两条不是路的选择,哪个更和可靠。
秦惑忽然伸手拂去她发间飞雪,问道:“阮二,你信我吗?”
她不假思索,点头。
秦惑牵着她的手往断崖前了走了两步,转身朝着扶留道:“这世间,能取我性命者唯我而已!”
后者微楞的一瞬间,他将清宁揽在怀中,步履从容的踏入千丈冰崖之中。
无尽风雪声入耳,秦惑含笑道:“我知道你不怕,但请你一定要抱紧我!”
☆、第一百十二章 阮二,你说句话给我听
探出半个身子来看的扶留和飞雪宫众人在视线中逐渐远去,苍茫飞雪将世界点缀成一片纯白。
清宁伸出双臂紧紧环抱住他,两人跳动的心脏在此刻紧紧相依,生死别离全然不必在意。
她长如蝶翼的睫毛微微颤动,揽在腰间的手掌,分明是寒凉的却又偏偏在此成为唯一的温暖,身体上的一切疼痛都似乎在此刻抛诸脑后。
无尽的下坠空间里,她眸中含笑,仰头触到他温凉的薄唇,带血的青丝一时与他含霜的墨发纠缠的难解难分。
秦惑一时全身紧绷,如星海般浩瀚的墨眸,一瞬之间闪过无数难言的神色。
眼前之人眸中倒映着的那张脸,简直令人多看一眼都忍不住要做噩梦,他却没有半点嫌恶之色偿。
算起来她活了两辈子,虽然对颜值并没有十分的在意,却生来受到上天偏爱,便是整日里素面朝天也不知道曾令多少人羡慕妒忌。
除去那日祸害画风清奇的试药之法,这还算是她的初吻。
没有花前月下,没有琴瑟蒹葭都不算什么,可为何让这样难以入目的她,在如玉如琢的他面前如此自惭形秽。
她咬舌涌起喉间一片腥甜,梅花般的唇瓣亲吻着那抹温凉,一点点将口中滚烫的血液渡到他口中。
如今她身上能够帮到祸害的,也就只剩下这么一点东西了。
凤眸极力张到极致,连眨一眼都不曾,如果长达半年的异世之旅落幕前,是这人的容颜。
忽然觉得就这样死去,其实也并没有什么不可以。
秦惑几乎连片刻的迟疑都没有,温柔含住她的唇瓣,有些生涩的辗转缠绵。
此前二十四年,绫罗绝色皆难入眼,世人都道他反感女色是有隐疾。
其实不过是荣华易得,真心难求,若是为逐名利不惜随波逐流的世俗女子怎配他倾心一顾。
唇瓣辗转渐深,她口中腥甜逐渐渡入他唇齿间,凤眸中锋芒渐渐暗淡,无力微合。
秦惑忽然反应过来,她此举之意,牙尖在她唇瓣轻咬。
眸中满是寒霜之色,沉声道:“扶留还没死,你焉能闭眼!”
血色渲染她发白的唇瓣,她强撑着睁开凤眸,忽然又燃起了一丝微光。
此仇不报,她死都不能暝目!
秦惑墨眸燃起自己都难以理解的欣然之色,紧接着说道:“我身上的余毒还没清除干净,你岂能言而无信!”
她咬牙,眸子又张开些许,不必说什么一诺千金,她答应过别人的事从未有过食言之时。
“你如今是我秦惑的未婚妻,便是死也要入我秦氏祖坟!”桃花宴上,她句句声声自由可贵回旋在他耳畔,秦惑一语惊醒垂危之人,“阮清宁!便是入了幽冥界,你也得不了自由之身!”
清宁凤眸乍醒,盯住他焦灼墨眸,飞雪满袖,忽想起她当时所做一切都只为自由。
被卷入这一件又一件的阴损谋算之中,已经令她逐渐模糊了最初的想法,此刻秦惑声声霹雳,竟让她重新燃起了对生的希望。
无论何时何地,都不能对生命轻言放弃。
秦惑袖中墨玉棋子落入四方玄位,没入雪色中悄然无踪。
怎么都深不见底的下方,忽然生出足以吞噬一切的幽蓝之光。
清宁掌心微拢,随即拂袖而出,眸中锋芒大盛,纯然的烈焰之气呼啸而出。
即便是风起云涌的异世又如何?
她总有一天可以塑造自己的一方天地,翱翔自由。
寒光乍现,猛烈的人睁不开眼,秦惑将她整个人护在怀中,穿过层层光影。
不多时,忽然身形一落,两人便落在了芳草地上,周身风雪渐无,脸上轻抚而过的微风都带着些许花香的味道。
睁眸,入眼的是云雾山间,叠峦叠嶂,绝美的不似人间。
她耗尽气力瘫坐在青草地上,方才一切都好似梦境惊醒。
秦惑望着她,眸色渐缓,一掀墨袍从容在她身侧坐下,一地晨光倾洒在二人身上,青草尖头露水盈盈而落。
从千丈冰崖步入这犹如仙境之地,或许是死里逃生,或许是又入险地。
心中却没有多少恐惧不安,相识一笑,眸色如许,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不远处云雾峰上,双剑飞舞成双,一男一女都是神仙般的人物。
身披万丈晨光,几经身形回转,剑动千山落叶飞扬。
如果说这也是武功心法的一种的话,威力未免太过令人惊诧。
白衣男子手长剑飞至那人心口前一寸,后者非但不躲反而狡黠一笑迎而上前。
男子皱眉,飞快转移剑锋,剑芒所致之处飞叶碎如雨。
红衣女子却趁机将剑搭在他颈间,笑起来神采飞扬,“师兄,承让了!”
那翩若谪仙的男子在满天落叶中,朝她无奈浅笑,道不尽温柔宠溺之色。
两人转身朝着这边走来,衣袂被晨风飞扬而起,便是神仙眷侣的也不过这般模样了。
清宁却不自觉握紧了秦惑的手掌,手心微汗。
这一片青草地只到脚踝的位置,芳草萋萋却连个藏身之处都没有,她二人如今这情形,只怕是来人一招都挡不住。
“阮二,你这是在在害怕?”
秦惑状似轻松的抬眸看她,这是一个毫无预知的世界。
虽然风景如画,但一切都唯美到有些不太真实,还有这两个飞仙般的人物,朝这厢漫步而来。
纵然一切都有些离奇到脱离原本的预料,他也只是盘坐着,将她的手轻握在掌中,声调温凉:“此刻,我允许你害怕!”
清宁闻言,颇有些可笑又鼻酸的感觉。
他的手掌温凉,竟无形中减轻了不少她腐蚀的不成样子的手上疼痛,无处可躲无处可逃,不如坦然面对。
那对男女步步走近,却丝毫没有看到她二人一般。
直到清宁身前最后一步,身影晃动变幻,逐渐归于虚无中。
她微微皱眉,凤眸一眨不眨的看着。
眼前景象切换成了千丈白玉阶梯,刻有“九华门”三字的朝天碑离在最前处。
视线逐渐拉近,白玉台上方才那白衣男子盘坐在其中,抚琴而奏,弦声如天籁之声盘旋于山间云上。
那红衣女子移步生花,火红水袖翩飞于空中,身如蝶影,眉目之中皆是似水柔情。
回身低首,那白衣男子拨弦抬眸,眼中自有万种温柔。
清宁耳边,不知何处传来,少年少女交头接耳之声。
“知恒师兄和无雪师姐真的好般配啊,看来这顿喜酒是有戏了!”
“可不是,我都盼了好些年了!”
忽听得一橙衣少女怒声打断道:“休得胡言!知恒师兄是要接掌门主之位的,岂会为一点儿女私情枉顾得道仙机!”
飞身踏上白玉台,以同样的起舞姿势,芊芊玉指同换做无雪的女子相交缠,皓腕凝霜雪,裙摆如夏花。
水袖飞扬至知恒琴弦处,眉眼间满是对无雪的挑衅之意。
不远处梨花落如雪,那人红衣潋滟,半点未将来人放入眼中,数个回旋之后飞身而起,烈焰与她指尖飞出,燃起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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