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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天国-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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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宗扬说:“这不,刚从东王府屁滚尿流地出来,连罗大纲也跑不了干系,叫东王一顿臭骂。也难怪,本不是东王有指令的,只凭曾水源一纸求援信,罗丞相就让我提兵去救。险些丢了命。”
谢满妹在他脑门上激了一下,说:“丢了命可就来不了我这了。”
陈宗扬把谢满妹一抱,滚到床上,他说:“我就是死在沙场上,鬼魂也要回到你这来陪你。”
谢满妹笑道:“那你可别回来,怪吓人的。”
“那我不成孤魂野鬼了?”陈宗扬说。
两个人搂在一处又说又笑。
30。 洪宣娇名第江元拔把升得旺旺的炭火盆端进了屋子,洪宣娇在缝一件棉衣。
她见江元拔要走,就说:“坐一会,这屋暖和。”
江元拔就在门口小机子坐下。
洪宣娇缝了几针,扎了手。
江元拔说:“何必自己做衣服呢?有圣衣典衙专管嘛。”
洪宣娇说:“不,我要自己给他缝一件战袍。”说完,一边在口中吮着中指上的血滴,一边说:“我这人,从小不像个女孩子,不缠足,不学女红,现在好,一件棉衣缝得大针小线,真难看。”
江元拔问:“是给靖胡侯缝的吧?”
洪宣娇说:“是。他们在天津那边,这时候怕已经是滴水成冰了,不知冻成什么样子了。”
江元拔说:“林将军封侯了,可以成家了,你为什么还不急呀!”
“你可挺爱多管闲事。”洪宣娇说,“你不懂一个女人的心……”她没有说下去,江元拨只好继续不懂。
江元拔问:“北伐援军什么时候走?”
洪宣娇说:“听东王府的陈丞相说,天历大年初五就上路。我得赶在他们走前缝好。
31。 东王府便殿曾水源自己绑了自己来到丹壁前。
杨秀清哼了一声,说:“到底是老广西,你还懂得军规,自己把自己绑来了。
你还有什么话说?”
曾水源说:“败军之将,无话可说。”
杨秀清说:“我也救不了你。国有国法,军有军规,你别怨我。”
傅善祥站出来说:“东王,他们尽力了,寡不敌众,罪责不全在他,是不是……”
话没说完,就被杨秀清打断了:“不准求情。日后,就是我杨秀清犯了该杀之罪,也不用尔等求情。”
傅善祥上前一步还想再争谏,陈承瑢暗中拉了一下她的衣袖,她又看到了杨秀清正严厉地盯着她,不由自主地后退了。
杨秀清挥挥手,说:“先押下大牢,这事总得奏明天王才行,你虽是我东殿的人,到底是广西老兄弟了。”
牌刀手拥着曾水源下去,临行,他深情中藏有期望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傅善祥的脸。傅善祥感到自己的心在一阵阵缩紧。
32。 天王府真神殿杨秀清为杀曾水源的事亲自来奏明天王了。洪秀全听了杨秀清的话,平静地说:“按章办事,朕岂有异议?这曾水源是你东殿的人,你能毫不询私,从公处置,这很令朕宽慰。”
这一席话很令杨秀清暗自吃惊,这不是吃人不吐骨头吗?他决定再试一试:
“不过,臣弟也有于心不忍处。这曾水源于陛下有救命之恩的。他把陛下从乱军马蹄下救出,背着跑了十几里,臣总是不忍……"洪秀全盯视着杨秀清的眼睛,说:”
诸葛亮不是也挥泪斩马谡吗?朕又何尝不痛心疾首?可赏罚不明,今后无法治军啊。
“听了此言,杨秀清竟疑惑程岭南传达了错误信息,也许曾水源根本不是天王在东王府卧底的坐探,否则岂可以不救?也许是忍痛丢卒保帅?他有些六神无主。
洪秀全说:“他不是有个儿子吗?让幼子袭了他的官职,在他死前就告诉他,免他不能瞑目。”
东王说:“这很好,天王想得周到。”
洪秀全问起了别的:“曾立昌带援军走了吗?”
杨秀清说:“备完粮草、弹药即去与许中洋、陈仕保会合,从安徽桐城出兵向北打。”
洪秀全问:“为什么要绕道安徽呢?”
杨秀清说:“两淮地区的捻军其势正旺,清妖头疼,捻军首领张乐行已派人来与我天朝联络,有意投我天国。如援军从两淮北上,能借捻军一臂之力。”
洪秀全问:“捻军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起这么个名字?”
杨秀清说:“捻是往一起捻的意思。”他的右手拇指、食指做了个捻的动作,“就像捻丝绳一样,把一小股一小股的反清势力抢到一起。他们的腰上都扎着一根五色丝绳捻成的带子用b 张乐行原是个私盐贩子,手下有几万之众,平时分散各地为民,招之即来便成了反清之兵。”
洪秀全说:“群轻折轴,聚蚊成雷,江河不拒涓涓细流,天朝要打天下,对捻军、三合会都应联络,如他们愿归顺,也可封为天国高官,你不要忽视了此事。”
东王说:“臣弟记在心里了。”他见洪秀全情绪颇佳,就试探地说:“臣弟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洪秀全说:“你我同是天父之子、天兄御弟,荣辱与共,肝胆相照,起兵几年了,你有什么信不过朕的吗?朕不是将军政大权都让你总揽了吗?”
杨秀清说:“臣弟要说的正是这个话。水满则溢,月满则亏,臣弟近听到天京城有流言,说臣有二心,臣专权,我听了很伤心……”
洪秀全大度地安慰他说:“你不要上当,不要听信流言,清妖会不打进入来想方设法离问你我弟兄吗?朕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朕对你是最放心的。”
杨秀清长出了一口气,说:“有天王这句话,杨秀清即或背黑锅也认了。”他内心里更为高兴的是,他终于认为天王对他是并无戒备的。
33。 东王府傅善样住处傅善祥正在焦急地等待,坐卧不安,明天曾水源即要开刀问斩,她只有一个晚上的时间营救他了。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响到庭院外,她从纱帘向外看,只见东王在一大群宫人的簇拥下向她这里走来。傅善祥又惊又喜,忙开门出迎:“东王——”
杨秀清问:“你有急事找本王,是吗?”
傅善祥说:“是的。”
杨秀清说:“在天王那里耽搁了。天王与我谈完大事,又赐宴,回来迟了。”
傅善祥又说:“有几件紧急公文需要东王批答。”
杨秀清坐下,说:“就在这里批吧。”
傅善祥本不愿意,可有事求他,只得同意。宫女们渐渐退了出去。
傅善祥说:“翼王到了安庆后,都整顿就序了,秋官又正丞相曾天养已从庐州进抵黄州,国宗韦以德、地官副丞相黄再兴、春官又副丞相林绍湾也统各部西援,连同韦俊、石祥祯原来留守黄州兵力,共有四万余人,石达开的意思是再夺汉阳、武昌,认为时机已成熟,急请东王示下。”
杨秀清从她手上接过文书看了看,说:“告诉他们可以再克汉口、武昌,那我们就是第二次克武昌了,要守住才是。”
傅善祥说:“我连夜草拟。”说完她又递上一张揭帖。
“这是什么?”杨秀清问。
傅善祥说:“这是从安庆捎来的揭贴,翼五到安庆后,择各乡里有声望之长者为乡官,缉盗贼、严军旅,又督民造粮册,按地亩输粮钱,又用铁锁巨筏横截在江面上,阻止上下舟船征税,老百姓都颂扬翼王呢,这帖子写的就是这个。”
“你念念。”杨秀清说。
傅善样念道:“翼王好,翼王强,翼王来了有钱粮。”
杨秀清哼了一声,脸上露出明显不悦神色,傅善祥不好再念下去了。
杨秀清说:“谁把这揭帖送来的?一定是石祥祯!这是拐着弯儿为他哥哥歌功颂德呀。”他把揭帖扔在了一边,又问:“还有什么?”
傅善祥说:“没有什么紧要公事了。”
杨秀清站起来,这看看那瞅瞅,来到了傅善祥的卧榻前,竟伸手掀开了帐子,说:“熏的什么香?真好闻。”
傅善祥抑制住心跳,淡然道:“没有什么特别的香。”
杨秀清坐在床上,说:“你这状元郎在我这东王府里不委屈吧?”
傅善祥说:“理应鞠躬尽瘁。”
“可有些工八蛋吃里扒外。”杨秀清突然借题发挥地说,“我杨秀清脑后长眼,他不会有好下场的。”
傅善样不知东王在骂谁,不敢插言。
杨秀清说:“我渴了,给我倒杯茶吃。”
傅善祥说:“我去叫人烧开水。”正要出去,杨秀清却端起了桌上的一碗残茶,说:“不用费事了,我喝这个吧。”
傅善祥连忙去制止:“那是我喝剩下的残茶,怎么能喝呢?”
杨秀清已咕嘟嘟地喝下去几口,抹抹嘴说:“爱卿口里的香味都在茶里了,我都喝出来了。”
傅善祥的脸涨红了,她见杨秀清已经面带一丝笑容,趁机说:“我有一事,想请东王殿下开恩。”
杨秀清问:“何事?”
傅善祥嗫嚅着不知怎样开口。
杨秀清却猜到了:“是为曾水源求情吧?”
傅善祥赶紧说:“留他一条命,令他军阵效力不行吗?”
“这曾水源人缘不坏呀。”杨秀清说,“这两天,已经有七八个人为他开脱、求情了。”
傅善祥说:“我以为处死他固然应该,可留着他,更能使天国将士感天王、东王之宽待之恩。”
“你真会说话。”杨秀清说,“饶他一死,不是为了他,反倒是成全我东王一个宽待之名。这名我不要。”
碰了钉子的傅善祥呆住了。
杨秀清说:“不是不给你面子。你在东殿时间长了就知道了,法令不严,是不行的。”
傅善祥想起了曾水源的嘱托,只好不得已而求其次了,她说:“据我揣摩,杀曾水源,好像另有原因吧?”
杨秀清盯着她说:“你好大的胆子啊。依你这么说,本王是挟嫌报复了?”
“不敢。”傅善祥说,“不然,这么多人求情,东王总该刀下留情啊。”
杨秀清看着灯下傅善祥那文雅高贵的神态,忽然心动,他走过去,一只手搭在傅善祥的肩上,问:“你真的想知道原因吗?”
傅善祥恐惧而厌恶地斜视着搭在自己肩上的那只手,她只好硬撑着说:“如果东王不便,我也就不想知道了。”
“我真不忍让你失望。”杨秀清的另一只手也搭到了她的肩上,呼吸之声可闻,一股浊气喷到了她脸上,她屏住气忍耐着。
杨秀清索性把她抱住了。傅善样无法再忍了,忙用手去推,说:“东王不可如此,不能、不能……”
杨秀清倒是把手松开了,他说:“从你留在东殿当了女簿书那天起,我就天天等你了,你是有身份、有才具之人,所以本王没有强你所难。你知道别人怎么看?
别人认为你被东王宠幸是理所当然的事,你不跟我睡觉,那才见鬼了。”
傅善祥吓了一跳,说:“东王……”
杨秀清说:“你不是想知道为什么曾水源不能被赦免吗?这也许是天朝最隐秘之事了,你若答应我,我就告诉你。”
傅善祥向后退着,说:“我不问了。”
杨秀清笑笑,说:“你真天真,你不问了,我就会放过你吗?这是迟早的事。
话又说回来,你跟着东王,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吗?”他已经又一次逼近了傅善祥,傅善祥退到了墙角,背后是洗面盆架,再无处可退了。
杨秀清抱住了她,她浑身发抖,却也没有再反抗。杨秀清一弯腰,把纤弱的傅善祥抱起来,托到了床上。傅善祥在绝望的时候,仍没忘曾水源的嘱托,她说:
“东王不能言而无信,你要告诉我曾水源的事……”
杨秀清动手去解傅善样的衣带,两手急不可耐地伸进去揉搓着她的胸部,他说:“我现在就告诉你,杀他的不是我,是天王。”
傅善祥大吃一惊,推开他坐起来说:“我不信。”
杨秀清说:“你不信?你想想,天王一句话,我能不赦他死罪吗?”
傅善祥捂着自己的胸部,说:“那,到底为了什么?他不是天王的救命恩人吗?”
杨秀清说:“天王不知得了什么秘报,说曾水源是东殿的死党,他派出人想去暗杀天王,你想,天王能饶了他吗?不过是借我这把刀杀他罢了。”
傅善祥听得目瞪口呆,她绝对想不到这是杨秀清又使用了一次借刀杀人之法,他知道傅善祥是为曾水源打听的,那就让曾水源临死前去恨天王好了。
当杨秀清扯掉傅善祥的裙裤时,她由于极度的伤感,已经没有力量反抗了。
正文 第十八集
1。岳州(一八五四年二月二十七日)太平军水师在林绍璋统帅下攻占了岳州。在岳州城上,林绍璋与石祥祯一边巡城一边说:“我们分一半军队去占领宁乡,然后打湘潭,围攻长沙。”
石祥祯说:“我们该小心才是。听说曾国藩在衡州练湘军,水陆二十多营,有一万七千多人。”
林绍璋不以为然地说:“清妖正规的绿营兵都屡屡败在我们手下,团练湘勇还能有什么战斗力?”
石祥祯说:“不能小看,长沙城有一帮能人,翼王当年梦寐以求的左宗棠也在帮着那骆秉璋出主意呢。”
一听谈到左宗棠,汪海洋在一旁拉了拉石祥祯的袖子。石祥祯走到一处炮台射口处,问:“你扯我干什么?”
江海洋说:“小的这次来,翼王特意叮嘱,让咱们顺便去找找左宗棠,千方百计把他请到太平天国来辅佐咱们。他实在不来,也不能让他帮助清妖出谋划策。”
石祥祯说:“这不是废话吗?人家已经在骆秉璋那里当座上客了。”‘汪海洋说:“那就让他帮清妖帮不成。我有个主意,派人上他隐居的地方去,把他家人掠到咱这来,看他来不来为咱们办事!”
石祥祯笑了:“哪想出来的主意?”
“看三国看的呀。”汪海洋说,“曹操想要徐庶为他干事,不是把徐庶的老娘弄去了吗?”
石祥祯说:“可你别忘了,徐庶弄去了也是个废物,徐庶进曹营,一言不发,一计不设,他跟你不一个心眼有什么用?”
汪海洋说:“人家徐庶是仁义之士,为了对得起刘备的恩情,才不肯帮曹操的。
清妖皇上老儿给了左宗棠什么?忙了一气,也没给个一官半职呀,左宗棠犯不上为清妖尽忠尽节。”
“你行啊!”石祥祯拍了江海洋一下,说,“你先别忙回翼王那里去。我给你百八十个兵,你连夜绕道去左宗棠家,若是左宗棠在,请了他来,文请不来只好武清。”
“这我会。”江海洋说,“我和他有一面之交,我帮过他忙,不然,东王想宰了他,把他当清妖奸细了。”
石祥祯又说:“若是不在呢?”
汪海洋说:“我把一大家子人,七大姑、八大姨的一条绳全捆来,然后下书长沙,看左宗棠来不来。”
石祥祯说:“别,千万别拉家带口的都弄回来,我们得行军打仗呢,没工夫管他们,挑要紧的抓一个来就够了。”
江海洋就说:“那就抓老爹或老娘,抓老爹吧,老爹抗折腾,一半会折腾不死。”
石祥祯哈哈大笑起来。
2。长沙巡抚衙门签押房(一八五四年四月二十日)骆秉璋的签押房里坐满了人,曾国藩、左宗棠之外,湘军各营主要将领罗泽南、塔齐布、彭玉麟、杨载福、曾国筌、王鑫等均在座。
骆秉璋说:“养兵千日,用在一时,长毛又来犯我湖南,我等你们保卫乡梓的捷报了。”
曾国藩的雄心不止于此。他说:“保卫乡梓是第一步,现湖南乱匪已杀得差不多了,日后湘军必定打出湖南去,为皇上驱使。让他们看看,湘军将是大清中兴的一支劲旅。”
左宗棠两手一拍说:“涤生兄说得好,堪可击节!”
曾国藩拿着一张印好的《讨粤匪檄》说:“这篇《讨粤匪檄》已各州县张贴,当能鼓舞我湘民之抗贼之气。”
左宗棠道:“涤生兄的檄文很厉害,不在于言辞,而在内容。”
骆秉璋说:“可以说切中要害。”
左宗棠说:“发匪什么最不得人心?他们反孔孟,砸文庙,这为天下读书人所公愤;他们倡洋教,又与中国百姓信佛格格不人,这檄文中从此人手,很能煽起民心。”
曾国藩说:“现在发匪占了长沙北面的靖港、西面的宁乡、南面的湘潭,怎么个打法?今天请诸位出出主意。”
彭玉以说:“靖港之敌对长沙威胁最大,宜先打掉它。”
杨载福也说:“我也赞成。”
左宗棠说:“我倒主张先打湘潭之敌,靖港是小股,湘潭之敌一破,发匪会无心恋战。靖港自然光复。”
曾国藩说:“季高说得对,先打湘潭。塔齐布,你的四营兵不要去宁乡,主攻湘潭,彭玉麟、杨载福即率水师五营去支援,我当亲率五营水师去督战。”
骆秉璋说:“我为诸公置酒,祝我湘军旗开得胜。”
3。湘阴柳庄左家的家人都在地里干活,茅屋前只有两个年龄相仿的老人在小院里放了张桌子,在挑蚕豆。
江海洋带了一队骑兵一阵风地驰过来,他来过,自然轻车熟路。在左家门前一跳下马来,汪海洋乐了,用马鞭一指说:“没白来,那有两个老头,准有一个是左宗棠的老爹。”
这一队人马拥到茅屋前时,两个老头吓得站了起来。
一个白胡子的佝背老者是左家老仆,叫左福,他仗着胆儿问:“不知你们到此何干?”
江海洋说:“我们是太平天国圣兵,现已打到长沙。奉翼王之命来请左宗棠左先生,他是我们翼王的好朋友。不信你们看!”他亮出来的正是左宗棠给石达开写的那幅字画。
两个老人吓得目瞪口呆,左宗棠的父亲、留两撇八字胡的左观澜说:“他不在家,在长沙。不知你们找他干什么?”
汪海洋说:“好事,请他去做官,去辅佐我太平天国。”
左观澜吓得气都喘不匀了,结结巴巴地说:“那、那他确实不在家。”
汪海洋用鞭子一指,问:“你们俩是左宗棠什么人 ?'…'谁是他爹?”
左福看了左观澜一眼,说:“我是。”
“他呢?”汪海洋又指了指左观澜。
左福说:“他是邻居,来陪我说话的。”
汪海洋对左福笑着说:“那就麻烦你老人家跟我们走一趟吧。”
左福倒显得很镇定,问:“我一个老朽之人,去你们那能干什么?”
汪海洋说:“不瞒你说,是拿你当个钓饵,把你儿子从长沙城里钓出来,不让他给清妖干事。”
左观澜在一旁暗暗叫苦。
左福说:“那行,咱们走吧。”
汪海洋说:“你别害怕,只要你把你儿子叫出来,我们不会伤你一根毫毛,左宗棠若不出来,可是忤逆之人了,哪有连老子都不要的道理?”
左福向左观澜递了个眼色,向前走去:“行,我去召我儿子。”
汪海洋命令士兵:“扶老爷子上马。”
4。柳庄待江海洋拥着左福驰出柳庄,左观澜吓得赶快拿出纸笔写信。
5。曾国普的签押房曾国藩正命家人曾贵在给他背后搔痒,曾国藩呲牙咧嘴地说:“一到春天,这癣疾犯得就重,实在难熬。”
曾贵说:“找个温泉去洗几个月就会轻得多了,可老爷总拖着。”
曾国藩说:“你哪里知道,我是个什么心情,奉圣命统兵,我是如坐针毡、如履薄冰啊,我这连只蚂蚁也不敢踩死的人,要亲自带兵杀敌,我哪有心思想到自己呀!”
曾国筌走了进来,说:“哥,好消息,长沙乡团来人,说他们摸准了,长毛在靖港不过三四百人,他们以为我们全力去打湘潭了,根本没防备,我们何不趁机收复靖港?”
曾国藩披上衣服,问:“确实吗?”
曾国筌说:“团丁已架好了浮桥,机不可失。”
曾国藩在屋子里踱了几步,一咬牙说:“打靖港。”
随从章寿麟忧虑地说:“这么仓促决定,万—……”
曾国藩说:“打仗,就要出其不意。”他转对曾国筌说:“告诉剩下的水陆各营,直扑靖港。”
6。长沙左宗棠下榻处左宗棠正和郭昆焘议论战局。
左宗棠说:“不至于有大事,发匪进入湖南的是偏师,主力正在围攻武昌,悍将韦俊、石达开在那边。所以我看湘军如调度有方,可以告捷。”
郭昆焘说:“涤生兄毕竟是书生带兵。”
“那倒不怕。”左宗棠说,“他的弱点是经不起打击。打仗不比写八股文章,有时败得很惨,有时又会出现奇迹,要沉住气。他脸皮薄,又求功心切,我怕他经不起风浪。”
突然,一个守城清兵拿了一支箭进来,那箭上穿着一块写了字的白布。清兵说:“是左大人吗?长毛从城外射来一封给您的信,小的特地送来。”
左宗棠一听脸就白了。他抓过箭,从箭上扯下白布,看了一遍,叫了一声:
“天呐,这可如何是好?”
“怎么了?”郭昆焘接过白布信一看,说,“贼人真够阴险的了。”他见送信的清兵仍站在那里不走,就从袖子里摸出一块散碎银子递过去:“买壶酒吃。”
清兵千恩万谢地走了。
左宗棠道:“发匪捉去家父,意欲何为?”
“不是写得很清楚吗?”郭昆焘说,“让你亲赴长毛大营,否则杀死令尊大人。
我看,他们是为你而来,大约是你名气太大,长毛也急于求贤,说不定请你去当军师呢。”
左宗棠被道着了心事,却不肯露半分,他说:“都到了这种时候,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郭昆焘说:“这事可扎手,你又不能不去,去了凶多吉少。万一到了长毛那里,他们不放你呢?即使你不为长毛所用,他们也会打着你的旗号招摇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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