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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时-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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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和真人喝了一口茶水,笑着说道:“向景啊,你还小。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太玄教这般布置,背后定有一位算计深刻的人物。他在布下这局的时候,应该就有了我等会识破的准备。叫你让那些奸细传话回去,就是营造一个我们已经破局的意思,反而更为真实。兵者,诡道也。虚则实之,实则虚之,虚实之间,才有我们举动作为的空间啊。”
  孙向景还是不解,又问道:“如此一来,我们知道的事情也被他们知道。我们现在的一举一动,都在太玄教的掌握之下,又有什么意思呢?”
  太玄真人长叹一口气道:“那人既然考虑到我们会破局,就一定有我们破局的准备。如今这般,就是要逼他把后手暴露出来,我们才好放心施为。否则贸然进攻,反而落入了别人的圈套,归根到底,还是我们输了。”
  孙向景依旧疑惑,惠博文却在一旁说道:“真人‘以迂为直’,‘以患为利’,只是不知您是否考虑过,要是我们这般作为也在那人算计之中,那些奸细探子被他识破,又当如何呢?”
  太和真人闻言一愣,抬头看向惠博文。徐方旭已经向他引见过,他也知道惠博文是救了孙向景的恩人,却不了这小孩儿思路颇为清奇,想法也十分独特,不由开口问道:“若真如此,你看又该如何?”
  惠博文被真人一问,以为自己言语唐突,冒犯了真人,一时红了脸,低声道:“孙子说:‘患于军者三:不知军之不可以进而谓之进,不知军之不可以退而谓之退,是谓縻军。不知三军之事而同三军之政者,则军士惑矣。不知三军之权而同三军之任,则军士疑矣。三军既惑且疑,则诸侯之难至矣。是谓乱军引胜。’'*'
  如今两方故布迷局,均以为对方深陷其中,却不知迷局太深,反而暴露了自己所思所想。我们只要看那几个奸细是否归来,若真被识破,奸细必定不敢回归门派。我们反而退无可退,一意攻进,先趁乱驱散百姓,剩余邪教数百人,当不是我们的对手。而且对方识破计谋,依旧按兵不动,也就证实了后手所在。我们也留下后手,届时正面战局焦灼,就看两方后手强弱,强者自胜。”
  众人都是闻言一愣,太和真人抚掌大小道:“好好好,自古英雄出少年。你说的很好,但不知你怎么看如今局势?”
  惠博文更是脸红,低头小声道:“从我们知道太玄教的计划开始,太玄教在大局上就已经败了。如今两个邪教的牵连已经证明,各门派又保留了一部分年轻弟子,他们丢车保帅,一箭双雕的计划已经失败。如今铲除太玄教,无非是两方伤亡多少而已,已经不能左右大局。”
  太和真人更是高兴,连赞道:“惠施主思虑周详,也是难得的人才。不知惠施主可有意军阵行伍之道?”
  陈风崇在一旁接话道:“那位为了感谢他家对向景的救命之恩,已然送了一套文房四宝于他。”
  太和真人闻言脸色一肃,亲自起身为惠博文斟满了茶水,又自与他亲切交谈。
  孙向景一头雾水,陈风崇和徐方旭却是相视一笑。
  ※※※
  '*' 《孙子兵法·谋攻篇》


第三十一章 明有诚惶意
  如此又过了两日。众人对太玄教的对策其实早已商定,如今也就依样执行。
  寿州城里,空相大师和太玄真人以长辈身份,安排各门派弟子有条不紊地逐渐撤退,一一离开寿州。这些门派撤出寿州城以后,却没有去得太远,都是改易行装,想水滴融入大海一般的,隐藏进了寻常百姓之中。
  自从各门派合力抓出了那些潜藏的奸细,行事也少了许多顾忌,领头人这也才能向弟子们说明行动关隘。只是奸细虽抓出不少,可谁也不敢保证万全,故而整件事情的指挥大权还是牢牢把握在空相大师和太玄真人这两位前辈高人手中。众人先经历了之前捉拿奸细,布下迷局的事情,对两位前辈也是心服口服,推崇备至,不敢再有多言,只是一味依计行事,纵有不明之处也鲜有追问到底的。
  空相大师带来的一众少林僧人,都是年轻一辈里,佛法武功均属拔尖之辈,个个谦和有礼,忍让慈悲,必要时也能显金刚怒目,一时也叫众人佩服。僧人们在空相大师安排之下,在各个门派之中协助事务处理,兼任沟通联络之人。少林本就是武林一方魁首,平日念经修佛,大事临头也真能顶风站出,一行首领职能,团结众人,合作无间。
  青城虽也是千百年流传的道统,张天师的嫡传,天下三大道家之一,却没有冒这个头,一众弟子都在空相大师安排之下陆续撤离,只留下太和真人坐镇寿州,给空相大师做一个助力。只是太和真人真真是冲玄子道士的恩师,虽也一副出世高人风范,可总是出世太过,近乎避世,其实也就是散漫躲懒,不愿做那出头之鸟,也是道家清静无为的一个极致。
  这两日间,太和真人时常与徐方旭一行人共处。一来这几位长生老人传人可算是太玄教的宿敌,整件事情皆因几人而起,太和真人作为长生老人的至交好友,也不得不多警惕担待些,时时守护近侧,只怕有个万一。二来这几人也都是翘楚之辈,无论武功见识都是年轻一辈中的绝佳,孙向景和惠博文年纪小些,经历也少,可一个得了蛊婆杏妹的毕生真传,手上毒药暗器层出不穷,面对成百上千的迷途百姓也是极大的助力;另一个则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公子,活到今天也是第一次离开家乡,可就是这最没用的读书人,却在军阵行伍一块颇有天赋,见地不俗,虽不能上阵杀敌,可其所思所想,却总能给两位前辈启发,弥补计划不足。
  两位前辈高人虽早有定计,虚虚实实的手段招数也有不少,但始终是牵扯寿州一城,上千人的事情,难以事无巨细,一一安排到人。再者惠博文也进言说过,人多事杂,从来也只有上统将,将统兵的说法,万难面面俱到,也难保一切计划周详,不如大而化之,有个大概的计划准备,之后随即应变,反而能应对诸多变数,也不至于被原有计划捆缚了手脚,反而不得施展。
  对此,空相大师大为赞赏。毕竟小小寿州一城,如今汇聚了中原武林近七成门派在此,鱼龙混杂;那些门派中的弟子,虽也是精挑细选,却也难免人上一百,脾气秉性都是各异,同样一个安排,都能被他们执行出无数种结果。佛家讲究因果机缘,空相大师更是深谙此道,便也一应大而化之,简单交代安排,不多劳心细节处处,只将精力放在统筹协调之上,也不插手各门派内部事务,一切随性随缘。
  各门派弟子中,大多原将此事当作一次出山历练,对事态情况其实并不上心,早些日子里多有些轻慢,也常招惹些是非,只当是一次普通相聚集会,颇为散漫。这几日来,随着空相大师多方协调安排,紧张气氛也渐渐在众人中蔓延,众弟子竟在不知不觉之中转变了心态,开始变得严肃认真起来。加上空相大师的安排十分抽象模糊,弟子们最终还是归自家长辈主事之人全权管理,也不敢生什么不敬的心思,顺应着安排行事。
  依着两位大师的计划和惠博文的分析,武林正道在此次太玄教之事之上其实已经稳操胜券,无论中间发生任何变故,也无损于大局走向。只是此事若全无武林人士插手,只怕太玄教会一举做大,弄假成真,真干成了那为祸一方的恶事,却是不智;而若是众人一拥而上,全无考虑防备,又难免中了太玄教的下怀,用诸多暗手对正道造成难以估量的损失,也是不美。这才有诸多门派以少林为首,妥善定计,但求在击溃太玄教阴谋的同时保全自家实力,应对今后更加晦暗不明的未来。
  只是这世间哪有尽如人意之事,一切种种都有其根源以及变化。众人都知晓这个道理,虽稳占了胜局,依旧忧心忡忡,对即将发生的种种抱有一丝担心。
  其中最明显的,就是陈风崇和惠博文两人。
  惠博文自幼就在家里读书,惠天成辛辛苦苦才稳定下来,弃武从商,深知武林凶险,再不愿儿子涉足此事。惠博文从小就顺着惠天成的意思,读书学习,钻研学问和道理。他虽然年轻懒怠些,始终有着过人天赋,对书中的道理学问也颇有一番理解。
  惠天成本愿惠博文要么求取一个功名在身,为官为宦都好,也是荫庇逐渐扎根壮大的家族;若然读书不成,惠天成也有偌大家业在手,也要有人继承,自能保得惠博文一生无忧。只是惠博文打小就不喜欢商道,每每看见父亲与一群人虚以逶迤,言不由衷地说着一些“生意”、“朋友”之类的话语,总是觉得十分厌恶;加上惠天成早年江湖习气难改,总有些不三不四的朋友,也叫惠博文看之不上,每每避开。
  有着这样的心思,惠博文对纵横驰骋,自由自在的江湖人总抱了一种莫名的羡慕,从话本小说和曲剧说书之中,总幻象自己有朝一日能如那等英豪一般纵横江湖。可是如今他跟随孙向景到了寿州,亲眼见了这等事件,更亲身参与其中,才知道书中所言的侠客总做不得准,江湖人也不是每一个都如孙向景等人一般正直豪迈,自有了一份怯意。
  更令惠博文感到害怕的是,这几日他凭借着往日积累的知识道理,也极大程度上参与了此次正道对太玄教的围剿。这种参与,可以说是出谋划策,也可以算是运筹帷幄。他原当此事好玩,也愿意帮助朋友尽自己的一份心力;只是随着愈加深入地参与此事,他也愈发忧心纠结,只觉得自己说出的每一句话,作出的每一个建议,只要稍有差池纰漏,都会连累无数人遭遇灾难不幸。
  空相大师和太和真人对惠博文十分看重,都觉得这孩子虽年幼些,道理观点却十分老成,也是托他读书明理的功劳,对他愈发倚重,偶尔也诚恳征求他的意见,令他能与众人筹划此事。因着这个,惠博文也愈发觉得自己重任在肩,只觉得时时忧思过度,心力交瘁,难以支持。
  惠博文想寻个人说了,可是孙向景与他同龄,也不懂得这些,只是安慰几句,也说不到点子上;徐方旭年长沉稳,却隐约有着一种前辈家长的感觉,始终相处时间还短,互不相知,他也不能像孙向景一般与徐方旭坦诚直言。思来想去,惠博文只好找了陈风崇这个见多识广,性格开朗的大哥哥倾诉些许。
  陈风崇自是粗中有细,不是那等纨绔之辈,自有理念,也颇有想法。只是平日里,门中有师父坐镇,向景有方旭照顾,银钱更有清平夫人这等好手,实在不需要他再操什么心,他也就乐得自在,四处洒脱。
  这几日来,陈风崇眼看着惠博文各种出谋划策,心中也有些思量,只是无故不好说出,话太明也是不美,这才一直沉默。待着今日惠博文问上门来,陈风崇也就顺水推舟,将此间的一番道理一一与他说明道:“我看你这几日运筹帷幄,挥斥方遒,也是既为你感到高兴,也替你有些担忧。如今你自来问我,我也与你说说。只是我是个粗人,说话讲理不如你们有学问的,若有什么不中听的地方,还望你不要介意。
  原本你在家安安稳稳,做官经商都是明路,却是不必搅进这等事情。不过你如今既已身在其中,也算是件好事,多一份磨砺锻炼,日后也少走些弯路,免得吃了亏还不知道。要知道,无论做官为宦也好,经商从贾也罢,也总不是你想的那般简单。你当江湖人自有洒脱,身处江湖又觉得诸多不适;你当官宦商贾容易,参与其中才知道其中厉害。
  若你为官,位高不过三公,低下莫如县丞。位列三公,则为江山社稷;身为县丞,则为一方百姓,总不是轻松易于。若你从商,纵是小本生意,也有每日进出,柴米油盐;若是做得大了,成日里就要被金银往来困扰,考虑手下诸多吃饭的兄弟,更是诸事繁杂。
  说到底,你做官从商或许还有几年,如今先参与了武林之事。你觉得身负重担,心力不济,始终只是没有准备好承担你的责任罢了。要知道,人生在世总不能只为自己而活,多多少少会有些不得不为之事。居家有老婆孩子,在外有兄弟亲朋,像赵祯那等人王帝主,更是有举国百姓。终有一日,你要凭一己之力,支撑些许。
  你如今岁还小,却也是足可当家的男人,有些事情总要经历。此次的事情,你能帮着两位前辈考虑,是你的好处,也是你的机缘。对此,你却不必太过纠结,患得患失,只需认真想了,仔细与两位前辈分说,无论如何,一切责任都轮不到由你承担,自有两位拿捏定夺。经此一事,想必你能收获不少,也不枉出来一趟。今后再有什么,有了此事作底,想来你也能更加从容应对。”


第三十二章 暗藏虎狼师
  陈风崇这一番话,却不完全是为回答惠博文的疑虑。中间许多,既是他这些年的亲身体会,也有许多想对孙向景说的道理。只是孙向景上有师父庇佑,下有徐方旭贴身照顾,这等话语却是不合适由他说出。他这些日子与惠博文相处,也当他是自家弟弟一般,自然有许多掏心窝子的话语交代。
  惠博文与陈风崇交流一番,虽不曾彻底想明白这事儿,始终是得了开解,又隐约知道了此事的意义,于是也就稍微放下了心中忧虑,全心全意为此事谋划设计。
  陈风崇开解了惠博文,自己却依旧愁眉不展,愈发忧虑。这日下午,各门派撤离基本完毕,寿州城里只留了少林和几个小门派,空相大师终于有了片刻闲暇。陈风崇终于有了机会,请了空相大师前来,与众人商议一番。
  众人齐聚一处,都是不解陈风崇的作为。原本此刻万事准备妥当,只待时机一到就能行事,中间虽还有诸多不定之事,但始终不影响大局,想来再没有什么可忧心之事。
  陈风崇见众人到齐,也不多说,开门见山便将自己的担忧说出。
  原来他这次去开封府,与那位交谈许多,除了为寻找孙向景一事道谢,也听闻了些许朝堂上的情况。大宋重文轻武,虽太祖赵匡胤是行伍中出身,一手拳术棍法打下江山,后世的皇帝们却多是文治,对武功一道既不上心,也有些不以为意。真宗赵恒之时,大宋与辽国开战,最终战事虽不说失利,终究不是大获全胜,与辽国定立澶渊之盟,以大宋的岁贡免去了两国的战事。
  真宗赵恒对此事一直心有不甘,又觉得中原武林高手辈出,宋辽开战之时却只有少数门派有弟子投身行伍,大部分武林人士还是独善其身,并未出力。赵恒对此多少有些嫌隙,又因为战后大宋国力衰微,一时又忧心国体稳定,于是对中原武林有了别样的心思。
  到如今赵祯在位,中原武林人士也十分低调警惕,尽量避免与朝廷发生冲突。可这天下毕竟是赵家的天下,所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练武之人始终生活在大宋境内,始终是朝廷眼里的一个隐患,多有顾忌。
  此次太玄教在寿州行事,要说朝廷对此一无所知,那是万万不可能的。以赵祯和庞吉为首的北宋朝廷,对如今寿州局势可谓洞若观火,尽在掌握之中;就是已经投身太玄教的寿州大小官员,其中也不乏忠心朝廷的仁人义士,左不过是对太玄教虚以逶迤,探些情报消息罢了。太玄教在前朝闹得一时风雨,如今却只是一个不入流的邪教,只待朝廷一声令下,便有百万禁军雄师枕戈待旦,顷刻便可将此事化解与无形之中。
  只是太玄教行事之初,各大武林门派就莫名其妙得了消息,一时举动,齐聚寿州城。朝廷对此颇有些看法,也分作了几派,几次争论不休,不知中原武林意欲何为。
  当年宋辽之战,中原武林门派其实都有许多弟子参军从政,除了少林青城这种出世的修士,就是丐帮的叫花子也有许多洗净了身子,穿上甲胄为国出征,当今朝堂之上还有不少文武大臣与诸门派渊源不浅。只是此事牵涉太多,一众门派不说,大宋朝廷也不完全知情,以致如今局面。
  如今朝廷不出手,多存了隔岸观火的心思,要看看中原武林是何打算。此事实在非同小可,稍有偏颇,禁军面前的太玄教和中原武林都是一样人等,都是平头百姓,土鸡瓦狗,难逃铁骑。陈风崇虽不知此事,但得了那位言语提醒,自是十分警惕,这几日来也多有思量,如今大概得了这样一个结论。
  空相大师听完陈风崇所说,一时蹙眉在一旁沉思;太和真人则有些愤愤不平,却总不能现在跳出去跟赵祯说“你手下有不少人是我的徒子徒孙”;徐方旭跟孙向景甚少与朝廷往来,一时只觉得事态有些严重,却不知如何是好。只有惠博文开口问道:“朝廷和我们不都是要剿灭邪教么?纵是有些嫌隙,待我们铲除太玄教之后,误会也可消除了。”
  陈风崇苦笑道:“始终你空有满腹经纶,经验和眼界却还有不足,还是个读书的呆子。朝廷对武林的忌惮也不是一朝一夕,此番武林围剿太玄教,却是给了他们一个极好的把柄。若是赵祯那小子真动了别样心思,只待我等先与太玄教战个两败俱伤,他的禁军就能不费吹灰之力,永绝后患。”
  惠博文还是不敢相信,直说当今身上仁德出众,万不能做出这等过河拆桥,落井下石的勾当。
  空相大师开口道:“阿弥陀佛。惠施主说的极是。皇帝以仁治天下,保万民平安,自是不会趁人之危。只是难保禁军中会有人‘一时激愤’,‘情急之下’下了命令,却是不美。如今陈施主所说,却是不得不防。”
  陈风崇说道:“如今朝廷里,庞吉太师一力主张与北辽交好。我等武林中人,多有些为民族大义义愤填膺之士,也是庞太师的心头大患。为今之计,只有多分出一份人手戒备寿州附近驻军动向,以备不测。只是……”
  太和真人接口道:“只是我等分兵之举,却是教原本就不甚凝聚的力量再度分散,对抗太玄教却愈发艰难。”
  陈风崇叹道:“正是如此。”
  空相大师又说道:“原本太玄教虽有些本事,始终只是些外道邪教之流,不成大势。只是如今他们在寿州挟持了许多无辜百姓,那些迷途百姓无论是为了太玄教的‘大业’,还是为了保护自身不守朝廷追究,都会与我等顽抗到底,不肯轻易罢休。老衲原想苍生无辜,理不当伤及他们性命;只是如今大势所趋,需有个完全的法子解救他们才是。”
  众人又是一阵苦恼。他们原本计划周详,合力攻入太玄教根本所在之时,仗着人数和武力,当能将那些普通百姓吓退许多。毕竟太玄教在各门派安插又眼线,正道这边也有人手潜伏在太玄教中。不说各大门派如何安排,就是原本寿州城的许多地痞流氓,本身也挂着一个丐帮子弟的名号。如今太玄掌教在城外冶炼兵器,也弄得信徒中民怨沸腾,想来不会有多少百姓愿意与太玄教之人一同赴死。
  只是如今陈风崇提出朝廷一节,又只得分出些人手去关注周边禁军动向。大宋的禁军直属枢密院管理,地方首领三五年就要轮换调任一次,如今也没有多少信得过的。这次前来的正道人士顶天不过千余人,对抗太玄教尚有把握,再分兵关注禁军却是力有不逮,一时也是两难。
  众人讨论许久,始终没有结果。到了最后,空相大师还是秉承一念慈悲,不愿各门派太多折损,也不欲就此令朝廷和武林彻底撕破面皮,落下仇恨。许久之后,空相大师说道:“也罢。我少林山门就在开封府境内,如今老衲便传书于众师兄弟,令他们再增添些人手赶来,弥补人手亏空。”
  众人一听,空相大师竟是要冒着牺牲少林弟子的风险化解这场困局,一时也有些不忍,连番劝阻,说再想想办法,总不能叫少林一门做出这等牺牲。空相大师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和尚们普渡众生,又岂是嘴上说说。又何况留意禁军动向,并不需高强武艺,也无甚太大危险,多派些弟子出来,也不过是云游一番罢了。《地藏本愿经》中菩萨发愿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我等学佛之人自当如是,也不辜负善男信女,居士百姓平日里的供养。”
  众人闻言,俱是心生敬畏,对佛家的舍生取义又有了更深的理解。此事本就是困局,也再无其他解法,除了最近的少林一派出力,实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孙向景起身向空相大师行礼道:“我往日不信佛祖,对中原佛教多有些偏见,只当诸位大师闭门修行,不理俗世纷扰。如今见大师这般,方知自己先前错得离谱,请大师原谅。”原来他虽与吐蕃苯教一众上师交好,始终却是道家一派,对中原的佛教多有些误解,平日里又多见些假冒的比丘僧、比丘尼借着化缘行骗,更是心有不忿,看不上眼。如今见了空相大师这般,才相信真正的修佛之人总是一般的慈悲,却是不分什么地域教派的,也是有些后悔抱歉。
  空相大师低垂了眼,说道:“孙施主并无过错,老衲也谈不上原谅一说。世间多有借佛敛财行恶之辈,俱是毁佛谤佛的行径。纵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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