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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时-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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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相大师低垂了眼,说道:“孙施主并无过错,老衲也谈不上原谅一说。世间多有借佛敛财行恶之辈,俱是毁佛谤佛的行径。纵是自称佛门,也还有弥勒教那等邪魔外道。世人不知,便对佛生了轻慢,佛却并不在乎,一意渡人脱离苦海。无论信与不信,佛都在那里,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如今孙施主堪破迷障,看清事情本相,也是得渡之人。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孙向景一听老和尚开始论起禅来,一时又有些头疼后悔,暗骂自己不该一时激动,引出空相大师这么多话。不过牢骚归牢骚,孙向景也好,其余众人也好,都从此事之中对佛有了根深一层的了解,纵不致改变信仰,心中的那份敬意却是加深了不少。
  ※※※
  '*' 《诗经·小雅·谷风之什·北山》


第三十三章 阵前豪雄聚
  既然商议已定,众人便再无顾虑。空相大师自写了书信,着人快马送回嵩山,交代诸多弟子下山。
  一时定计,正道与太玄教的大战便只在眼前。
  城外的道观,太玄掌教依旧愁眉不展。
  这几日里,他不断催促手下加紧赶工,怕不是又数千件各色兵器被锻造成型,用各种办法送向了四面八方,却都是没有留在寿州。寿州的太玄教信徒之中,只有原本跟随太玄掌教前来的弟子,人手得了一把趁手的兵器,其余寿州的信徒百姓,依旧是手无寸铁,不成战力。
  太玄掌教也不管信徒们作何感想,依旧成日里闷坐在道观之中,紧闭门窗,等闲弟子都不得求见,也不知他在考虑什么。
  这一日,太玄掌教暗算时机已然成熟,更是烦躁不堪,屏退了服侍的众人,自己再道观里饮酒,也不顾身后三清祖师紧盯,道家人清规戒律在身,只将一壶壶酒浆倾入腹中,似是要借这美酒洗去什么一般。
  那日一朝杀死众多眼线的黑影依旧藏身在阴暗角落,看着太玄掌教这般酗酒,也不规劝阻拦,只开口说道:“你将所有打造兵器尽数送出,自然是好,是你对圣教的贡献。只是你的信徒弟子们却无一物防身,届时那些正道人士攻来,你却如何是好?”
  太玄掌教失了往日里的气定神闲,运筹帷幄的姿态风度,只又饮尽了一杯酒,含糊说道:“本就不指望他们杀敌多少,只要牵制正道片刻也就是了。大战一起,遍地是死人和鲜血,那些普通百姓多半难以承受,临阵脱逃都是常事,又何必给他们兵器,浪费资源。”
  黑影沉默片刻,嘿嘿笑道:“你倒是会做好人。不给他们兵器,他们一见正道打来就会四散奔逃,却也是捡了一条性命。只是你这般慈悲,可为你的女儿考虑过没有?”
  听到“女儿”二字,太玄掌教神情一肃,散漫的眼神顿时凝在一处,死死盯着黑影所在的角落,一字一顿地说道:“我的罪责,我自会承担。无论如何,总不会坏了大事。你若再以我女儿要挟与我,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黑影叹了口气道:“掌教大人,你真是喝多了。你若要对我不客气,却有什么法子么?我不过是提醒你注意分寸,莫因一时妇人之仁坏了大事,害人害己罢了。”
  太玄掌教闻言,将手中酒壶高高举起,一口气将壶中之物饮尽,一合手便将那把烧瓷镂金的酒壶捻做粉碎,恨声说道:“我确实是喝多了,我这辈子都喝多了。当年你与我同为掌教人选,无论计谋武功,你都压我一头,却临阵退缩,将这掌教之位让于我做。我当时笑你怕事胆小,却不知这正是你精明算计的结果。若是当年退出的人是我,我又如何能落到今天这般田地。”
  黑影也是叹气道:“世事无常。当年我也劝你退出,你只当我与你竞争,用谎话诓骗于你,一意孤行。我知你心慈手软,自你担任掌教之后更是处处帮衬与于你,此番也是主动请命前来,就是怕你一时糊涂再做错事。如今你可倒好,不念着我的好处也就罢了,还反过来责怪于我。”
  太玄掌教沉默片刻,忽然仰天长笑,不多时又是泪流满面,低声说道:“好端端地,怎么会成了这般样子?难道天命真不在我?来人……来人!送酒进来!大坛的酒!快!”
  那黑影又是轻叹一声,不再说话,只继续藏在阴暗之处,默默看着他。
  勉强解决了对朝廷禁军的顾虑,寿州城里,空相大师和太和真人约请了各门派主事诸人,依旧在城外寺庙大雄宝殿之中,进行着战前的最后一次商议。
  各门派的弟子早已按照空相大师的安排,或走或留,隐藏在了寿州城之外,有的准备协同城内的同道一同进攻太玄教;有的则暗中把守了寿州四面八方的交通关隘,以防太玄教众人临城逃脱;有的则是隐藏在某处,等待指令,以对付太玄教暗中准备的援军等后手。
  因着考虑到太玄掌教的暗手,正道这边也不得以分散了兵力,将原本就不多的人手分散各处,最终能够参与进攻太玄教的,明里暗里加起来,不过四五百人而已。但是就是这四五百人,几乎是这次前来正道的精华所在,个个要么身怀不俗武功,要么有着孙向景一般的奇门本领,都是能发挥极大作用之人。
  孙向景作为杏妹蛊术得亲传弟子,虽时日还短,也有了诸多诡异手段,也名列这四五百人之中。原本杏妹隐居在侗人寨子里,已有数十年不曾露面,许多武林同道对她并不熟悉。只是数十年前她几次出山,都是做下了震惊一方的事迹,各大门派高层之中,对这位蛊婆也有一定的了解。如今见了她的亲传弟子,又有之前孙向景展露的一手类似摄心术的迷药,众人对他也是高看一眼,不敢小觑。
  孙向景原本要为众人的兵刃都淬上剧毒,以求在大战中能一击毙命。空相大师却觉得此举有伤天合,太玄教人纵是犯了天理王法,也不是个个罪孽滔天,不致要取他们的性命。更何况太玄教那边还有近千名普通百姓,更是不过受了蛊惑欺瞒,又被太玄教压榨劳役了这段时日,当真是最无辜不过,也不当在此殒命。
  孙向景无法,只得将这几日赶制的几大包药粉分发给各门派主事之人,要他们回去仔细给手下人分了,务求每人都有,以免战场上蛊毒无眼,伤了自己人。原本他这些药材制作起来十分复杂,所需要的时间也是极长,不过这几日里得了几位精通医理毒术的同道帮忙,终究还是制作了出来,除了时间短些,药性不够沉积之外,使用起来已是无碍了。
  众人也对孙向景大方贡献解药的举动十分赞赏,说他为了正道真是牺牲了许多东西。言下之意,不过是因着毒药一类都有独门解药,外人万难得知;如今孙向景主动贡献解药,此事之后,他的毒药却也算是有了克星,不再横行。只是众人不知,《九黎蛊经》历经苗人口耳相传千年,又得了杏妹这边侗人医术的整理,其上毒药蛊术何止百千,无解之毒也是数不胜数。孙向景如今学习时日还浅,所能使用的不过是一些普通常见的毒药,御蛊尚且不能,又如何能有那等包解百毒的神药分享?
  其实当今武林门派,稍大一些的,向上追溯,要么是以远古先贤的玄妙经典为根本,要么就直接是先贤嫡传的支脉;有几个实在太古老的门派,甚至直接可以上溯至神话时代,如皇帝问广成子于崆峒,上清紫霞元君魏夫人玉口亲封王屋等等,真是源远流长,不可小觑。只是经典流传千年,难免多有错误缺漏,后人难以解读,以致有些没落。传承完整的,像少林青城一流,既有祖师道统,又有武术流传,则是百千年来的魁首,不可动摇的存在。
  孙向景的《九黎蛊经》和长生老人一脉的《太玄经注》,都是传世时间不长,经典完好无误,又得了后人天纵英才之辈悉心解读,这才一时大显威能,震慑四方。反而类似青城的镇派之宝,三天扶教大法师张道陵手书的《老子想尔注》,却因着太过晦涩,中间又断过传承,再无一人能参悟;青城一脉无法,只得退而求其次修行从《元始天尊说北方真武妙经》衍生出的真武剑法,光耀比不过达摩祖师嫡系,秘传七十二绝技的少林。
  除了孙向景的药粉,还有少林和尚们带来的许多药物丹丸,都是些活血化瘀,舒缓气血的物事,在战中也有极大作用。和尚们在空相大师的安排之下,早已将丹药分发下去,又仔细嘱咐了使用方法,但求能减少些许伤亡,多保留一分元气。
  诸多门派之中,也只有丐帮的叫花子们略显寒酸,虽然号称“天下第一大帮”,可是其传承和武道都比较一般,还不曾出了那等惊艳绝伦的人物,故而只能多出些人和力,始终不能叫其他同道看扁了。不过虽说是叫花子的帮派,丐帮在民间流传这么多年,却也有不少基业。这次不单贡献了上百名有武艺在身的弟子,更是提供了几乎无穷无尽的情报,配合着少林的和尚一起,严密监视着寿州附近禁军的动向。
  众人齐聚一堂,再一次核对确认了各自的分工安排,又自立了誓言,发了大愿,定要将太玄教就此彻底铲除,永绝后患。
  从古至今,也不曾有哪一个教派像太玄教这般,能惊动中原武林正道联手剿灭两次。也是太玄教出身背景不好,又一心染指国之重宝,数百年来两度立教都是不改,执意与中原武林为敌,才落了这般下场。
  只不过这一次征讨太玄教,却是远不如前朝那次。毕竟前朝太玄教起事之时,抓住了藩镇割据,天下大乱的机会,一时闹得沸反盈天,席卷天下。那一次武林正道围剿太玄教,那真是倾巢而出,动用了所能动用的一切势力,已经不是局限于一时一地的武林纠纷,而是牵涉天下正邪大战了。此番征讨,比之前次,却又是大有不如了。


第三十四章 屋中少年急
  眼看着大家到齐,空相大师高喧一声佛号,压住了大雄宝殿内众人的喧哗声音,朗声说道:“诸位,如今一切安排妥当。明日午时,我等依计行事,定要一举功成,荡平邪教。”
  众领头人皆随声附和,个个称是。太和真人站出来说道:“太玄教在寿州的举动,本身就是一个骗局。苍生何辜,还请诸位稍稍约束门人,莫要伤了无辜受骗的百姓才好。”
  众人也应了。空相大师与太和真人又确定了诸多琐碎事项,最终确定时机成熟,一切只待明日。
  徐方旭一行回到客栈之中,又有不少事情商量。
  原本这一次是中原武林正道对太玄教的围剿,各门各派少则数十人,多则上百人,都派了弟子来到寿州。只有长生老人门下只来了陈风崇、徐方旭和孙向景三人。陈风崇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从来都是清平夫人拳下的败将,可始终是一门的师兄,真本事不可小觑,此役自然要出战;徐方旭剑法大进,已是同辈人中的佼佼,又与太玄教又不少瓜葛恩怨,自然也要参战。
  只是孙向景虽也是长生老人门下,两位师兄却始终念他年幼,除了毒术暗器还算出众之外,自保的能力却还有些欠缺。这次围剿太玄教,虽不是两军对垒,万人厮杀;可太玄掌教手下也不乏高手,战场上刀剑无眼,两人不敢叫孙向景去冒这个风险。
  至于惠博文,则彻底是书生一个。出谋划策他还能帮上不少忙,上阵杀敌却是彻底没他什么事儿了。孟子云,“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更何况他还是孙向景的救命恩人,一门众人都对他感激倍至,万不能叫他有了点滴闪失。
  孙向景听两位师兄说话,当下跳脚叫道:“师兄这等看轻与我,我却不依!太玄教先挑衅我等在先,后又伤了师兄,还将我折辱月余,我与他们自是不共戴天。不说为寿州百姓,天下苍生计,就是为我自己,我也要与他们正面一战,也不失了师父他老人家的名头。”
  徐方旭闻言斥责道:“胡闹!你当战场上是闹着玩的!你那等毒术暗器,平时小打小闹还算勉强,要是临阵对敌,那真是出手的机会都没有。你若上了战场,不单不能助力,我与师兄还要分神照顾保护与你,又是一个拖累,你又去了作甚?更何况你早些制出了摄心术迷药,已是大功一件,又何必争一时风头,将自己置于那危险境地?”
  为了教孙向景打消念头,徐方旭的话却是说得极重,直说得孙向景一时涨红了脸,气得嘴唇直颤,眼泪不住在眼眶里打转。徐方旭的一番好意,在场众人都是听得明白,也深知他的苦心。只是孙向景自幼与徐方旭一同长大,倍受徐方旭疼爱照顾,对他最是依恋在乎不过。如今徐方旭这番话语,却是尖刀一般,直戳孙向景的心头,叫他五味杂陈,更是委屈难过。
  陈风崇看孙向景这般样子,知道他怕是想偏了徐方旭的意思,连忙开口说道:“方旭此言不妥。向景也是个大人了,一身奇门手段也是不差,你却不该这样说他。只是向景,从来刀剑无眼,人命又只有一条,我与方旭都是十分担心挂念你,万不敢叫你上战场冒险。万一你有了什么三长两短,我两人上心难过不说,师父师娘那边确实万万交代不了。你就当心疼师兄,念着师兄往日里待你的情义,忍这一次,莫教师兄为难。待师兄得胜归来,砍了那太玄掌教的头颅给你当球踢,替你出气,你看可好?”
  孙向景只是咬了嘴唇,死死忍住眼泪,却不说话。惠博文在一旁看得心疼,过去扯了扯他的衣袖,要他暂且低头,莫要这般倔强。
  徐方旭本是心急,虽是一番好话,出口也失了考虑。如今见孙向景这般,他自己也是不忍,又想起孙向景制出迷药那夜与他说的话,也是觉得自己言语有失,当下强自缓了情绪,又说道:“向景,你是知道我的,也当明白我的意思,也不必太过委屈。我一心在你,情急下失了分寸,是我不对,你莫忘心里去。只是此事确实凶险,我担心你的安危,你也要理解我的心思才是。就算你能够自保,那成百上千人之中,只要你稍有不慎,伤了点滴,我不说难以向师父交代,不说难以面对师娘师姐,就是我自己心里,也是万万过不去的。”
  孙向景噙着眼泪,带着哭腔大声说道:“师兄对我心意,我又如何不知!我自小到大,因着身子不争气,总受了师父师娘,师兄师姐的百般照顾。我在你们眼里,从来却只是个孩子,无论我说什么做什么,你们总要事先为我考虑,绝不肯让我吃半分苦,受点滴罪。师兄与我说起情义,又怎不知我对师兄的一番情义!我如今也是十七八的人,也有手段在身,纵是自己不争气,朝不保夕;始终也想为师兄分忧,与师兄并肩作战。我这一条性命,活到今日,已是上天的恩赐,师门的恩泽,师兄的照顾,却不想白白作一世废人,枉费这许多!师兄你……师兄你怎地就不知!”说着,孙向景再也忍不住,一时蹲在地上,嚎啕大哭,泪流满面。
  徐方旭和陈风崇一时无言,惠博文更是也蹲了下去,又是安慰宽解,又是拉袖子给他擦眼泪。
  沉默半晌,陈风崇大声说道:“谁说你是废人?谁说我等不知?你有这般心意,也不愧是我陈风崇的师弟!既然向景你要参战,明日与我等一起出发便是。你师兄我虽没什么本事,也敢夸个海口护你周全。师父传我玄功,我不敢说砍头不死,断臂重生,寻常人等要伤我也是万难,携你一战只作等闲!方旭你也不必担心,向景就跟着我,也掉不了一根毫毛!”
  徐方旭一时哭笑不得,说到最后,竟都是自己的不是了。他也知道孙向景脾气倔强,平日里虽是一副没心没肺的不羁模样,内心里总有一分敏感难言。自己虽一意护持于他,却总能不仗着这个借口,限制了他的自由与选择。当下,徐方旭走了过去,伸手将孙向景扶起,替他擦了眼泪。只是孙向景的眼泪却是越擦越多,一时也是一头埋进徐方旭怀里,哭得不行。
  陈风崇看着他兄弟两人,也是意动,又转头朝着惠博文道:“小子,你呢?”
  惠博文一愣,说道:“事到如今,我等依旧不知太玄教后手如何,当作如何应对。纵是有了百般准备,始终难敌临阵变化。我之前也帮着考虑许多,也想临阵看看情况。只是我毕竟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真是战中累赘,却也不敢拖累大家。”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抚掌大笑声道:“好好好!惠施主既有这般心意,不若跟着贫道,一观这正邪之战如何?”说话间,只见太和真人从外面进来,笑吟吟地看着众人。
  四人都是一愣,却不料太和真人会说出这般话语。徐方旭正抱着孙向景,一时难以开口;陈风崇刚说完一通大话,也不好自打耳光。只是两人都觉得惠博文的安危十分要紧,又无护身手段,实在不愿他涉险,只得看着太和真人,静候他的下文。
  惠博文突然听见太和真人的话,也是下了一跳,结巴说道:“我……我并无武艺在身,这个……”
  太和真人依旧笑道:“无妨。你若有心参与,跟在贫道身旁就是,贫道自能护你无虞。此次有空相大师带领少林僧人做主力,青城门人已随着冲玄子出了城。贫道一个人也起不了什么作用,不如就带你去开开眼界,也是好的。”
  惠博文此刻一头雾水。他自己能出谋划策,运筹帷幄不差,可是上阵杀敌之事却是帮不上什么忙。太和真人虽然没有弟子在身边需要统辖照顾,可是多了一个要保护的人,就多了一分风险,也不能大施拳脚,却是不知为何。心有疑惑,惠博文便开口问道:“可是大师,这又……”
  太和真人直接开口打断道:“哪来这么多可是。你就说愿不愿意。”
  惠博文考虑片刻,也觉得此次正邪大战也是一次难得的际遇,既然有太和真人这等大高手愿意保护自己,自己又何乐而不为之?当下,惠博文点头答应,又不住感谢太和真人。
  太和真人更是喜笑颜开,摆摆手道:“无妨。既然如此,明日巳时,你便在此处等我,我自会来接应与你。”
  事情变化太快,众人都有点没反应过来。这世间的事情,总是水有源,树有根,必有因果。太和真人这般突然提出保护惠博文,却是教众人一时参不透他的玄机。陈风崇知道的事情更多,各方的安排都心中有数,当即眼珠子一转,将太和真人拉到一旁,小声说道:“你这老头,莫不是起了跟我们抢人的心思?”
  太和真人呵呵一笑,也轻声说道:“各有缘法罢了,陈师侄又何必说透?况且我等征讨太玄教,城里难保还有其余孽躲藏;你一门三人都上了战场,留一个书生在此也是颇为不智。惠施主天赋过人,气运更是绝佳,这天下的灵秀不能只出在你一门之下,贫道也当为老友分忧才是。”
  陈风崇嘿嘿一笑,说道:“果然,瞒不住你们这些老奸巨猾的。你和他的缘分如何,我自然是不管。只是前辈既然作出承诺,定要保他平安无事才好。”
  太和真人笑道:“你放心。贫道要护的人,纵是你师父也万难伤到。贫道也不是与你们争抢,留个缘分也就是了。”
  陈风崇看着太和真人,太和真人看着陈风崇,两人都是一脸诡异算计神色。惠博文久候太和真人,也跟过来看看,恰好见了两人这般模样,当即背后一凉,只觉得自己像是个被色狼盯上的小姑娘,浑身上下说不出地恶寒难受。
  万事安排妥当,太和真人也就告辞。那边孙向景好歹止住了泪水,一听惠博文也要犯险,便收敛了情绪,拉着他去了一边,寻些易用的防身药物给他,又不住仔细叮嘱。
  陈风崇在一旁看着,戳了戳徐方旭的手臂,说道:“你我一直当他小孩儿,如今也是长大了。”
  徐方旭微微点头,又是叹气。


第三十五章 天机浑不辩
  这一夜,众人心中都是思虑万千,又是担心,又是准备,都不曾睡好。
  次日一早,大家都准备妥当,准备出发。
  此刻寿州城里,除了少林僧人,只有长生老人一脉的三位弟子和其他几个较小的门派,总数加起来不过两三百人。空相大师一早召集大家到了城外小庙处,一同行进,讨伐太玄教之根本所在。
  小庙门外,数十名少林武僧齐齐站立,俱是袈裟铁棍,整齐划一,比之禁军行伍不让分毫。徐方旭等人到达之时,空相大师正在做最后的安排,将一应细节琐碎再与众人说明。
  虽早已有了准备,可一见这里只有这么一点人,徐方旭心里还是有些打鼓,相空相大师问道:“大师,怎的只有这些同道一起?虽说大部分同道都分散各处,届时也会一同作战。可是我们这么一点人数,正面太玄教上千信徒,怕是连吓退百姓都做不到吧?”
  空相大师还未开口,一旁就钻出来一个乞丐,正是那日着了孙向景的迷香那个丐帮长老。乞丐向前几步,大声说道:“诸位不必担心。他太玄教征召去的信徒之中,也有我们丐帮的兄弟们在。这几位兄弟连日来不断挑唆百姓,早已弄得人心惶惶,前两日更是散布了大军来袭的消息。我等只作先锋,那些百姓一见了我等就会伺机逃窜,不会阻拦分毫。”
  空相大师也道:“阿弥陀佛。确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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