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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时-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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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姓一见了我等就会伺机逃窜,不会阻拦分毫。”
空相大师也道:“阿弥陀佛。确实如此。听闻太玄掌教不曾分发兵刃于众信徒,百姓们俱是赤手空拳,早有不满。加上丐帮同道言语劝解,自不会阻挠我等。此役便由我少林打头一阵,也好先遣散了百姓,少造杀孽为好。”
人群后,太和真人跳了出来,大喊道:“天下太平许久,你们这些小子已经不知道怎么打架了么?空相大师,无需多言,且领着你的弟子们去见见血吧!”
孙向景看太和真人一时性情大变,不由得有些害怕,转头看向徐方旭。徐方旭一头冷汗,小声说道:“之前师父说过,太和真人是市斤屠户出身,虽然道法修为登峰造极,骨子里的脾气却是改不了的……”
惠博文在一旁听着,更是吓得脸色惨白,正欲后退,就被太和真人一把提住了脖领,也不知他何时来到了众人身边。太和真人拉着惠博文朝一边去,一边说道:“莫要听你师父混说,贫道只是本性自然罢了!”众人又是吓得一身冷汗。
事不宜迟,时不我待。空相大师也不是墨迹的人物,当下下令出发,领着这两百多人朝着太玄教所在的道观开去。
寺庙和道观都在寿州城外,只不过一个在东南,一个在西南。这几日众人举动,也没想着要瞒过太玄教的耳目,今日征讨一事,太玄掌教也是早得了消息,有了准备。
此刻太玄教所在,一应门人弟子都集中一处,听太玄掌教安排。掌教数日之前,便与他们说了武林正道的计划,自是也有对策。只是太玄教手下还有数百近千的寿州信徒百姓,需要大批人手监视看守,一时不能像正道一般分兵各处。不过既有张良计,就有过桥梯。太玄掌教对此事心中早有定计,也是行事之前就做好的万全打算。原本太玄教此时起事,就是大不智的作为,无论天时地利人和,太玄教都不占分毫。只是先前与西夏联盟一事失败,太玄掌教也担了莫大的罪过在身,不仅被迫暴露自身,连女儿也被押作了人质,由不得他不从。
隐藏于黑暗之中那位,却是十足的果断狠毒。以着太玄圣女为质,逼迫太玄掌教用自己的性命和座下数百名弟子为饵,一方面不顾一切地在寿州冶炼兵器运出,另一方面也准备了死局招呼正道众人。在那位的眼里,无论太玄教也好,弥勒教也罢,都不过是成事的工具,向前的垫脚石,到了必要的时候,无论宗教人命,都是可以轻易放弃的。只是虽说放弃,那位始终还是心有不甘,更对太玄掌教的失误深恶痛绝,这才准备了这等计谋出来,既是为了对武林正道造成打击,也是为了惩罚太玄掌教的无能。
太玄掌教一早知道上面那位心狠手辣,最是果决不过,可是当听到放弃太玄教的计划之时,还是大吃了一惊。毕竟他们绸缪此事已久,太玄教在民间多少有了些根基,也是数年来众人辛苦运作,如今骤然毁去,却是前功尽弃了。那位对此却极不在意,声称天下愚民众多,死了一波又有一波;重立一个教派,不过是时间和金钱而已。而对众人来说宝贵的时间与金钱,在那位眼里却是草芥一般,最是毫不在意的。
如今决战将至,太玄掌教也自知身死只在今日,万无幸免,纵是从战场上逃得性命,也逃不脱上面无穷无尽的折磨与惩罚。他早已抱定了死志,却始终如那黑影所说一般,本性里有着一丝仁慈善良,不愿为自己一人误了诸多无辜百姓,这才不曾赐下任何兵刃,对百姓中流传的言语也不闻不问,只等众人临阵脱逃,捡一条命去。
只是眼前这数百名弟子,却不是寿州的信徒,而是跟随他数年之久的忠诚之士。这些人里,有的对此事一无所知,只是盲目跟从,凭着一腔热血要跟他做一番“大事业”;有的却早已知晓个中原委,也知道此番就是送死的局面,却依旧守口如瓶,一意跟随,却也算忠义。
太玄掌教不愿众人就此送死,可是人多口杂,他自己掌教多年,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是上面那位刻意安插的眼线,故而行事言语都是十分拘束。纵是不愿,太玄掌教也只得继续鼓动众人,说此次本是破釜沉舟之举,不成功便成仁的局面,若是过得此节,太玄教今后便再无敌手,横行天下无阻,囊括江山也只在旦夕。
众人都是挥舞着兵器,不住叫嚣,丝毫不将自家生死放在心上,只一味磨刀霍霍,等着迎击武林正道。太玄掌教见状也是心中一片凄凉,却依旧大声喊道:“我教成事之基,自今始立!”
众人当下一阵欢呼,既有真心实意,也有无尽凄凉。只是天道有常而恒常,这些人抱着这样那样的目的成了太玄教徒这么多年,对眼前种种其实早有考虑打算,也不说太过悲切,始终知道是黄粱梦一场。
那一边,一众少林僧人和其余各派的人士已经接近了太玄教的驻地所在。在场众人多是年轻一代,小打小闹还经历过些许,这等场面却是没有见识过的。不说是面对一个邪教,行拯救苍生的举动,就是往日里门派间争端,师门也倾向于和平解决,少有兵刃相见之时。法家先师韩非子曾说过;“儒以文乱法,而侠以武犯禁。”这些年来,一者天下太平,争端不起,与北辽西夏的战事又有朝廷顶着,江湖人难有机会一展拳脚;二者大宋江山稳固,朝廷对练武人的态度也使得各家长辈都谨慎小心,也不敢有太大的冲突争端。
太和真人眼看着众人这般模样,虽也是行伍整齐,始终少了一分几十年前迎击北辽的那种无畏悍勇,一时也是暗自警惕。他是道家一脉的前辈高人,虽不说世事洞明,也算得上经多见广,自有一份思想。如今太平日子过得久了,只怕各门各派都有些懈怠,虽也有一些天资极佳的弟子,始终也是少数,整体情况来说,气势上还是不如先前。长此以往,武道必将萧条,江湖再不能与朝廷相互挟制,却也失了道家阴阳平衡的道理。
从来天下武林之事,都是一个两两制衡,此消彼长。大处说,无论谁家得了天下,哪个坐拥万里河山,不平之事总不是朝廷寥寥数人能一手掌握,总有细微不及之处靠着练武人行侠仗义,惩恶锄奸;小处讲,江湖中总要正邪对立,众人也才有着一个以武论道的因由,支撑着武道不致没落。
太和真人一念即起,思虑愈发繁杂,暗自在心中算些阴阳五行,八卦易数之类,推演今后发展。世传“圣人观一叶落而知秋”,太和真人没有那等本事,却也隐约推出今后百千年间武道凋敝,文兴武衰的模糊境况。又想到朝廷失了民间武道制衡,权力一时膨胀极限,所谓“盛极而衰”,汉人的大好河山却不知还能维持多久。
太和真人越推越深,越算越远,不经意间便汗流浃背,心中不住恐惧凄凉。正当他打算详细推演一番之际,陈风崇突然从背后冒出,一把拍在太和真人肩头,小声说道:“老头,此番不知结果,难辨吉凶。若有变数,我家那几个师弟也请你费神照顾则个。”
原本再有个盏茶时间,太和真人就能明辨天机,也难逃一个走火入魔,陈风崇这一下打断,却是拉了他一把。
太和真人此刻一身冷汗,胡乱应付了陈风崇,仔细回想,才知道天机难测,却不是凡人所能窥探;此番情景,竟与前朝袁天罡于李淳风之事如出一辙,耐人寻味。他也是炼气修道有成的人物,当下便明白过来,这百千年来,武术道法俱佳之人何止千万,道理阅历过人之辈也多如牛毛,自己现在所想之事,只怕无数前辈早已考虑过,亦是无法。太和真人当下摇摇头,暗想道:“管他今后武术如何,纵是一代不如一代,甚至招数消亡,只要侠义不变,天下总是乱不了的。”
太和真人至此不再多想,也就与众人一道前行,不多时便来到了太玄教驻地不远处的一个山坡之上。
第三十六章 隐秘自难言
道观外的那片空地上,被太玄教蛊惑而来的那些寿州百姓依旧在冶炼兵器。只是今日气氛不同往日,众人原本早就对太玄教的压迫徭役有些不满,只是受制于太玄教弟子的拳脚功夫,不敢有丝毫表现,只得忍气吞声,私下里沟通发泄。
几日前,不知从哪里开始,信徒中流传起了朝廷将派大军来剿灭的消息,众人更是忧心忡忡,原本想着跟太玄掌教这等降世真神推翻朝廷,能混个爵位土地,金银女人之类,却不想一条性命都要赔在这里。数日间,流言纷起,在一众信徒间流传,又说禁军集结的,又说高僧降魔的,弄得众人都起了逃命的心思,再不愿为太玄教卖命。
到得今日,情况更是显得严峻。显示掌教至尊唤走了所有监视的太玄教弟子,后来那些冶炼大师也不知所踪,一应成型兵器更是早早送走。众人失了冶炼大师的指点,又没了太玄教弟子的监视,一时也是慌乱一片,更是消极怠工,只将所剩不多的农具回炉,守着那一锅铁水,有些不知所措。
不远处山坡上的一众武林人士也将情况看在眼里,为首几位心里都有些庆幸,暗想太玄教这般自坏根基,一众百姓早已失了对其教义神通的信仰畏惧。看得面前这般样子,只怕众人一声怒吼,就能将这些信徒尽数吓退,一个不留。
空相大师最是慈悲为怀的,又怕太玄教另有埋伏计划,若是这群信徒骤然逃跑,只怕会遭到屠杀以震士气。大师不忍见这般情景,也不愿冒险,又听闻了刚赶来的几人回报周围情况,心中有了定计,便也号召身边众人,吃了各色兵刃在手,朝着道观前的空地走去。
太和真人另有安排,并不参与正面战场,便领了惠博文脱离众人走开,跟不远处的一众丐帮弟子汇合。孙向景见两人离开,原本还想再问一句,可转念一想,太和真人护着惠博文远离战场也是一桩好事,便也不再多话,只深深看了惠博文一眼,又指了指自己腰间锦囊。惠博文知道孙向景担心自己,更提醒还有些许护身药物可用,也就点了点头,也来不及说什么话,便被太和真人带走。
随着一应武僧和少数别门弟子来到道观前的空地上,太玄教的人也从道观中涌出,看样子怕不是有几百人,人数上远远压制正道一方。
空相大师慈悲为怀,不愿着急开战,便领着众人在身后,自己向前几步,运起“狮子吼”的神通,朗声说道:“阿弥陀佛。太玄教诸位施主,请听老衲一言。如今天下太平,圣上仁治,却不是诸位施主所能撼动。如今施主谋划早已暴露,万千禁军只在旦夕就要攻来。老衲与诸多武林同道,为寿州苍生百姓计,先行一步,前来与施主商谈。望施主能迷途知返,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为上。”
信徒一方见了一群和尚前来,为首那个更是满满的高僧风范,一时回想起之前的留言,心中惴惴不安,不住往后退缩。太玄弟子一方却是不为所动,既不回老和尚的话,也不管一众信徒举动,只是暗自散开,三五成群结了阵势,各自将兵刃握在手中。
空相大师见状,也是一声长叹,又说道:“天道不可违。各位施主逆天而行,却是不怕天谴么?”
这时,信徒人群里几个花子流氓大声鼓噪起来,不住喊着“佛祖显灵”,“金刚降魔”之类话语,搅扰得众人慌乱。眼见言语如星火燎原一般在人群中散播响起,这几个花子流氓更是哭喊成一片,四散逃去,将原本还算整齐的人群顿时被撞了几个大窟窿。恐慌情绪无尽蔓延,数日里众人不断散播的谣言终于爆发,百姓们手无寸铁,自不敢与神僧金刚为敌,也就随着那几个花子流氓,开始逃窜。
人性最是从众不过,有一个逃跑,就能带着一群人逃跑。不多时,近千人的信众尽数乱成一片,再不顾会受到太玄教的惩罚报复,纷纷四散奔逃,哭爹喊娘,言语中夹杂着含糊忏悔,万求神僧不要伤害,不多时便散去跑远了。
太玄教众人眼看着信徒逃窜,也不干涉阻挠,依旧死死盯着众人,他们已是抱定了死志,只想着杀一个够本,杀两个有赚,哪里还会管那些普通愚民信徒去留死活。
太玄教一方中,太玄掌教从人群最后面走出,穿过众弟子的包围,站到了最前面,环顾一眼局势,目光在陈风崇、徐方旭和孙向景三人身上停留片刻,便看向空相大师道:“怎么只来了这么点人?当真是中原武林凋敝,还是……其他人埋伏在周围呢?”
太玄掌教话音未落,就听见四方都传来喊打喊杀之声,每一处都怕有几百人在交战。空相大师神色一凝,合十说道:“阿弥陀佛。原来施主亦早有准备,此番前来的弟子怕是不止数百人罢?”
太玄掌教颔首道:“大师所言甚是。既然准备一举覆灭中原武林,几百人又怎能成事。想必大师也已经知道,我教不过是旁枝末节,自有上面无穷助力。这次你们自作聪明,分兵埋伏,却是正中本尊下怀。这几日里,你们分兵各处出城,却不见我教还有数千人从四方赶来么?”
空相大师面带慈悲愁容,说道:“阿弥陀佛。施主算无遗策,老衲佩服。只是几日前,老衲传书回嵩山,除了召集一众弟子下山关注朝廷禁军动向之外,也请动了诸位师兄弟,更惊动了两位师叔一同下山,怕也有数千人,此刻应该正在与施主的援军交战。只是众生皆苦,施主原不必拖这么多人下水的。”
太玄掌教也不在意,大笑道:“好好好!本尊自有算计,老和尚也有后着。却不知最终鹿死谁手,却是叫人期待。”
空相大师见太玄掌教执迷不悟,也是无法,只得摆起架势,准备先将首恶拿下,随后也能占阵势上的上风,但求以此平息此次事件,令其不再扩大。
太玄掌教露面之时,孙向景仔细看了看这位掌教。先前他遇见了太玄教的圣女,只觉得她与大理国的蛮女杨琼十分相像。孙向景当时也问出过,圣女却只说了一些通玄的宿命理论,虚无缥缈,却不认为自己与杨琼有什么关系。
孙向景对圣女的一通言论虽未反驳,内心却是不信。所谓“乾道变化,各正性命,保合太和,乃利贞'*'”,天命一说实在太过虚无,做不得准。他们一门依《太玄经注》为根本,归根到底是源出《易》之一道,纵是长生老人,也不提天命气运之说,只论“天行健,君子自强不息”,更将宿命说法斥之为邪道、借口一类,十分看不上眼。
圣女的星辰宿命理论在孙向景这里站不住脚,那她与杨琼的关系就显得十分耐人寻味。杨琼是大理白蛮女,从未离开过大理国;圣女却是太玄掌教生养,看似也跟大理国没有什么关系。只是杨琼的生母,羊苴咩城的那位客栈老板娘曾说过,她与夫君乃是私奔生子,夫君姓杨,早年舍了家中妻女到中原行商,从此渺无音讯,生死不知。
孙向景一直猜测,这位太玄掌教,即是圣女的父亲,有可能就是老板娘的夫君,杨琼的生父,自己的岳父老泰山。也是有了这个念头,孙向景才一意孤行,宁可惹徐方旭不快,给两位师兄增添麻烦,也要亲自上一次战场,亲眼看看这位太玄掌教,亲口问他几句,以免大错铸成,抱憾终生,自己却是此生都难以面对杨琼了。
仔细观看之下,只见这位太玄掌教三十余岁年纪,也生的一表人才,相貌堂堂,身材高大,五官中透着一丝儒雅风韵。若不是知道他是太玄邪教的掌教,路上遇见了,孙向景可能还会对他映像不错,当作一个读书文人来看待。
大理国与中原有些不同。原本有宋一朝,男女婚配也就十六七岁,要是有那着急一些的,十五六也就能嫁娶。而大理国却是南蛮所在,风俗开放火热,极为看重两情相悦。走婚风俗不说,就是一般的蛮族男女,也是只看缘分,不重媒妁。要是男孩儿女孩儿看对了眼,两家又是相配,那便十三四岁就可婚配,十六七岁为人父母的也是不少;若是自家小孩儿一直没有相合的人物,家中父母虽也着急,却少有媒妁之事,只是一边啰嗦,一边顺其自然,有些二十出头的姑娘还待嫁闺中的,也不是少数。
杨琼今年也已十六,只比孙向景小上一岁。太玄掌教这个岁数,在中原作杨琼的父亲或许有些过早,在大理却也算是正常。再加上太玄掌教人品出众,也生得出杨琼那般俊俏的姑娘。只是孙向景曾听师娘提起,这小孩儿的长相与夫妻二人俱是有关,杨琼的母亲并不曾说起另有一个女儿,若这太玄掌教真是杨琼生父,却是不知他与谁人生下了太玄圣女。
孙向景一横心,暗道再想也是枉然,不如直接问了,一来消解自己心中疑惑,也算为杨琼做了些许事情;而来这太玄掌教要真是杨琼生父,血脉亲情当面,或许还有一线机会劝他回头。一念既起,孙向景当下就要开口询问。
※※※
'*' 《易经·乾卦彖传》
第三十七章 扬手分针去
太玄掌教一直警惕局势,却看见孙向景盯着他神色诡异,当下脑中一转,又似是想到了什么,先开口道:“那个小孩儿,可是长生老人门下孙向景?”
众人不意太玄掌教开口,都是不敢妄动,静待事情发展。孙向景被抢先问话,更是一愣,当即回道:“正是。”
那太玄掌教哈哈大笑,说道:“果然生的一副好皮囊,难怪本尊那个傻女儿受了你的欺骗蒙蔽。姓孙的小孩儿,如今血战在即,刀剑却是无眼。本尊念你年幼,无意葬送你年少青春,却许你离去,绝不阻拦。你若惜命,就速速离开罢!”
孙向景听他这话奇怪,言语间竟是有意护持自己,一时也是摸不着头脑。陈风崇大概知道先前之事,听太玄掌教说话,顿时脸色一变,暗道莫不是自家师弟勾搭了人家的姑娘,坏了女孩儿清白,孽缘缠身;这太玄掌教作为人父,也知道今日无幸,竟是要把这般麻烦甩给自家师弟不成。
孙向景却不理会,只说道:“你便是太玄掌教?”
太玄掌教听他问话,竟也答道:“正是!”
孙向景死死盯着太玄掌教的眼睛,一字一顿问道:“不知掌教贵姓,可否赐知?”
太玄掌教一愣,也回道:“你此言何意?难道也有那等剑下不斩无名之人的猖狂念头?本尊看你少年英雄,便说与你知也罢。本尊姓毕,表字格禽。你若执迷不悟,待会儿死在本尊手中,到了酆都鬼城,也好与阎王老子报个杀你人的名姓。”
众人方知太玄掌教姓名,一时也暗暗记在心中。无论今日事情如何,毕格禽这三个字也会在中原武林历史上留下一笔。只是长生老人门下三人听了这个名字,都是一愣,面色诡异地看向了太玄掌教。
原来长生老人一门,都是些孤儿弃女,老人收养他们时既不知姓氏,更没有名字,只从《太玄经》里截取了几句话,给众人起名。像陈风崇便是取“风动雷兴,从其高崇”,徐方旭便是取“方出旭旭,朋从尔丑”,孙向景则是取“动于向景”,至于清平夫人,本名却是唤作李华芳,取“华实芳若,用则臧若”一句。
而太玄掌教的名字毕格禽,却也合了《太玄经》里的“毕格禽,鸟之贞”一句,也是让三人有些奇怪。孙向景更是觉得这名字来得诡异,愈发觉得怕是假名,又问道:“你可认识大理国羊苴咩城的客栈老板娘?”
徐方旭心中一动,满脸震惊,看向孙向景,暗想世事哪有这般凑巧,难不成这太玄掌教竟是老板娘的汉子,杨琼的生父不成?若真如此,现今之事却是万分难办了。
太玄掌教却是一脸疑惑,反问道:“什么大理国?本尊乃是中原正统,一生都不曾踏足那等边远蛮夷之地。”
孙向景和徐方旭看他神色如常,不似作伪。这才勉强相信,这位太玄掌教应与杨琼一家没有点滴关系,当下一个失落,一个庆幸,自是神色各异。
那太玄掌教见他两人这般,也不知究理,并不放在心上,说道:“老和尚,你是要靠着这个小孩儿拖延时间,等着外围战事结束么?本尊手下迎战之人,都是百炼的精英,莫说杀你一群秃驴,就是对抗禁军,也有十足把握。你若要打,现在趁早动手,待会儿大局一定,只怕你见了自家祖师的头颅,抬不起手来!”
空相大师轻叹一声,又念佛号,也知“天雨虽宽不润无根之草,佛门广大难度不善之人”,当下喊了众人迎战,自己一马当先冲向太玄掌教,只待将他擒下。
太玄掌教见空相大师杀来,也知道今日一战难免,当即冷笑一声,一挥手,身后数百名太玄教弟子呐喊着齐齐杀出,奔向众人。
空相大师力求一招制敌,出手便是自家修行的七十二绝技之一“竹叶手”,还运了同列七十二绝技的“陆地飞行术”,势大力沉,挟着金刚降魔之势扑向了太玄掌教。
少林自达摩祖师以来,流传有七十二般绝技,以“三要、五忌、七伤”为法,几乎囊括了天下武学的一切门路,这也是所谓“天下武功出少林”说法的来源。空相大师修行这一套竹叶手,最是阳刚威猛,专以掌力伤人,制敌而不伤人性命,收发自如,更是江湖中流传一切铁砂掌的法门源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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