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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时-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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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向景的手段这般下三路,众人又不敢面对人肉碾子一般的清平夫人,都是叫嚣着要去追他。只是这些人嘴上叫的厉害,也明明感觉自己飞奔了出去,四周景物却一成不变,一双脚就像生了根一般牢牢抓在地上。
  倒不是这些教徒胆怯害怕,他们对自己的情况也是万分震惊,全然不曾料到自己明明心念转动,催动身体,一副身子却是不像自己的一般,完全没有反应。这等错位的感觉,直叫众人心头发毛,又是害怕,张嘴想要呼喊。直到这时,他们才发觉周围的痛呼喊叫之声竟在逐渐减小,自己的喉头便如被塞了一个麻瓜一般,莫说喊出声音,就是喘气都开始觉得困难。
  众人更是害怕,又觉得眼前阵阵黑雾涌起,裹着自己的身子,将整个世界从身边剥离开来,眼耳鼻舌身意再不收意识支配,随即便落入了无知无觉,无声无色,无影无形的纯黑世界,再没有任何感觉,只存有脑中一丝灵智不灭,体会无尽孤独绝望。
  原来弥勒教使用的这等药丸,只能将毒蛊隔绝与皮肤表面,对付孙向景一把一把洒出的蛊毒自然无往不利,却难敌他淬在匕首之上刺入肌理的毒药。孙向景先前知道弥勒教有解药能对付他的蛊毒,自然不敢大意,苦读《九黎蛊经》数日,真被他发现了一种不受解药影响的蛊毒,一时用来淬在匕首之上,对付众人。
  《九黎蛊经》是侗人蛊婆杏妹托前人之名整理书写而成,其中包括了苗人千万年口耳相传的种种奇方蛊药,也囊括了杏妹一身的医术本领。孙向景用的这种蛊药,原本是侗人医生为猎人处理野兽造成的伤口所用。因着山中野兽食腐肉,饮山泉,爪牙都在山里的腐气瘴毒之中浸染,伤人之后不仅伤口难以愈合,还会不断发热溃烂,同样难当,纵是铁打的猎人身子,也经不住这等折磨,控制不住地想去挖开伤口查看。因着这个缘由,侗人的医师以古方“麻沸散”为基础,改良了封闭一应感觉的药粉。杏妹记载着药方之时曾列出了一个变化,使其能药效百倍发作,将人麻醉到死,饱受无尽折磨,却是比普通的蛊药还要厉害。
  因着这种蛊药不是剧毒,原本也不为伤人,取得道理却是和寻常蛊毒不同,乃是完全两个方向,自然也就不受一般解药的压制,入体毫厘便能生效,一时得了奇功。
  中了这等蛊毒的人,周身经络都会被麻痹,再不能受意识掌控;片刻之后,蛊毒入脑,疯狂侵蚀脑浆,将大脑化作揉成一团的麻线一般,使其绝大部分功能都一一丧失,只留下最原始的本能意识,要在五感被侵蚀之后数日之内才会因着肉身消亡而散去,此前更要饱受数日的无间地狱折磨,感受肉体寸寸崩坏的痛楚恐惧,却是苦不堪言。
  清平夫人那边还在轻描淡写地解决一应教徒,突然见小师弟窜出,一时也被吓了一跳。只是转头看去之后,见众人个个或呆立,或静卧,都动弹不得,眼神迷离,心中暗自感叹小师弟的蛊毒之神奇,一时放下心来。
  那边徐方旭一刀将香头刺倒,也是纵身朝着师姐和师弟飞奔而来,将那香头的躯体丢在原地,与三位太玄长老倒在一处。
  那香头意识开始涣散,眼前一片血红,突然听得耳边传来一阵悠悠声音,勉强分辨却是太玄长老,听其说道:“大人,您也要来死一死么?”
  香头顿时心中一片雪亮,又是愤怒难当,可惜再无法动作,便觉得一股凌厉内劲顺着那声音从耳道冲入脑海,绞碎意识,提前结束了他垂死的挣扎。


第二十九章 黄雀露尖喙
  这边清平夫人越打越觉得松快,只觉得周围的弥勒教徒越来越少,心想就是自己手段在高,两步打死一人也要几息,眼下不过片刻时间,纵是这些弥勒教徒站住了任着她杀,也不至于这么快被尽数击败。
  凝神一看,清平夫人倒是哭笑不得,只见遍地死尸,那些身下一摊黑血的是被自己打杀,面目凝滞似死非死的则是中了孙向景的蛊毒,两人这般时分怕是将一众弥勒教徒打杀过半,剩余众人却是远远离了清平夫人,手里的兵器不住颤抖,个个都是吊丧着眼,浑身战栗,嘴里含含糊糊叫着什么,也不知是叫骂还是求饶,却是无论如何也不敢再攻上来。
  清平夫人看得好笑,倒也不太为难他们。原本此刻在这里的弥勒教徒,个个都是地痞流氓出身,平日里做了不少伤天害理的勾当,入了弥勒教之后更是肆无忌惮,仗着自己一身武功真是抢男霸女;城里大户人家不认识他们,他们也不敢招惹;清平夫人一个老鸨子出身的,跟他们却是很熟,这些人理倒也有不少去过清平坊,都是不花钱白玩的主。
  这些人在清平夫人眼里不过是渣滓蝼蚁,打杀了也没有什么为难的。毕竟这位清平夫人对一应师门众人都是慈悲圣母一般,最是亲厚不过;一旦离了师门中的各位,外人面前却是一个辣手的修罗,莫说是入了弥勒教自寻死路的,寻常像杨大爷那等得罪了她的也万万落不着什么好下场。
  只是虽然在场的弥勒教徒几乎都是该死,但是现下还活着那些人,比之先前那些悍然冲杀上来的却是罪过少了许多,既然被吓破了胆,留他们一条性命倒也不是不可。毕竟是蝼蚁之辈,倒也没有什么必要专门去寻他们杀了。更何况如今清平夫人愈发觉得心性柔软,一念的慈悲比之先前却是浓厚了不少,虽然杀起人来还是十分顺手自然,早年间的戾气却是少了许多,也有心放这些吓破胆的汉子们离开。
  毕竟,自今日起,苏杭一带再也没有弥勒教了。
  不远之处,徐方旭和孙向景终于聚在一起。孙向景死死抱住了徐方旭,又哭又笑地,叫徐方旭一时也是无奈,只得不住好言安慰,直叫他放心,一时也说不了别的。
  徐方旭被弥勒教关押了这些日子,每日只有两顿稀粥果腹,其余时候都被关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屋密室之中。虽然徐方旭有一身的功夫在身,又得了太玄圣女的暗中相助,形容虽然有些憔悴,身子倒是没有什么大碍;可是这数日的密室关押,徐方旭倒是怎么都没有办法打理自身,现下一身衣服都是脏得不行,多日来被人泼在身上的药汤白粥都在衣服上面,一头黑发更是打起了柳儿,浑身上下都有些味道。
  孙向景哪里管得了这些,他要的是这个活生生的师兄,却不管他的皮囊如何,只一味抱着哭,眼泪鼻涕把徐方旭原本就脏得结块儿的衣服抹得愈发不成样子,教徐方旭原本还感动重逢变得一时无语,只不住安慰。
  两人抱头痛哭之际,却听得四周声响大作,也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了数百人,转瞬之间便将这块战场围了个水泄不通。清平夫人暗叫不好,只当是弥勒教果然还有后手,现下却是图穷匕见,要将众人一网打尽在这里。
  抬头四面看去,清平夫人更是惊出了一身冷汗。原来来的那些人并不是弥勒教那等袈裟寸头的打扮,却是整齐排列的一群兵丁,个个身着甲胄,一身气势冲天,齐得刀砍斧剁一般,一身的杀气冲天而起,几乎要将天上的阴云冲散许多。
  这些官兵却不是杭州官府的地方驻兵,无论清平夫人还是先前那位弥勒教的将领都是看得目瞪口呆,却都是不认识。杭州地方自家的驻兵不过是些征召的民兵出身,虽然也领着朝廷的俸禄,也受枢密院调令差遣,但归根到底是地方私兵,只是维护一方平安,莫说上阵杀敌,就是寻常抓贼都要忙出一身大汗,却是远远比不上面前这群兵丁。
  眼前这些官兵,个个都是一身凌厉杀气,看样子都是上过战场杀过人,只怕还是身经百战那种,绝非一般兵丁可比,看气势就是禁军也要被他们压一个头。
  弥勒教在杭州官府衙门的那位将领已经觉得不好。先前他守护在香头身旁,直到香头下令围杀清平夫人两人之时才过来参战,想着作为奇兵出手,出其不意之间混在人群中暗算清平夫人;不料这清平夫人的一身武功却是远远超出了他的预计,甫一动手就连着伤了几人。这人一时没有机会暗算,后又被吓破了胆,再不敢上前,也是心疼自己一身皮肉,舍不得杭州地方衙门的俸禄权位,故而连连后退,倒是捡了一条性命。
  此刻这人害怕归害怕,却也知道这群精兵真是来者不善,心知今日若是过不得他们这关,先前从清平夫人手下捡回的性命也是白搭,便咬着牙,横了心,大胆向前几步,高声说道:“我乃杭州郡守治下,地方驻军统领都头!你们是什么人,为何无故进入杭州地界,却不见枢密院的文书下达?”
  数百精兵中站出一人,朗声说话,声音带着金铁干戈韵味道:“奉庞太师令,捉拿邪教妖人。此处一应人等,立刻投降尚有一条生路,胆敢反抗便是死路一条!”
  众人心中都是咯噔一下,都知道是着了庞太师的道,却是被他派人在这里来了个以逸待劳,瓮中捉鳖。听这人的口气,他们却不是受了枢密院的调遣前来,完全是庞太师私人调动,只怕不在军籍,而是太师府中的私兵。眼下众人被团团围住,那人虽说投降给一条活路,只怕最终还是要将众人尽数灭口,以严守这绣帛的秘密。况且这群人来路不明,若是将众人一一杀死在这里却是事后再难追查,待得众人尸体被发现之时,只怕会被以邪教内乱为名潦草结案,却真是要活活冤死。
  眼前这些人个个都是一身杀伐气息,虽不见得有什么高深武功在身,但其行伍严谨,进退有度,一齐动手之下却是多高明的武功也是无用。这练武原是为强身健体,益寿延年;自上古武道流传下来,后人依着各路方式加以改进修炼,虽真能练出那千钧之力,也能做到以一敌百,却始终还是人力,难以对抗久经沙场的官兵。毕竟人力终有穷尽之时,纵是清平夫人这般高深的武功,对付数十个精兵也就觉得艰难,更罔论眼前这黑压压一群了。
  清平夫人一众人还在飞速想着此局的解法,弥勒教的一群人已经在那将领的带领之下竖起了兵器,准备拼死一搏。毕竟他们是真实不虚的邪教教徒,若是真被朝廷官府抓住,下场比之一死只怕都要凄惨,却是万万不愿投降,宁愿战死也不愿被朝廷抓住的。
  清平夫人几步来到了徐方旭两人身边,也来不及多说什么,只叫两人准备迎战,也是知道现下一场死局,只得拼死一搏以求一线生机。
  孙向景一开始还有些懵,毕竟刚见了徐方旭,还没高兴够,就遇到了这等情景。等他反应过来,就见三道人影已经挡在了他的身前,多出来那个好像是一早出门就不见了行踪的陈风崇。
  虽然在三人身后,孙向景还是感觉到了三人严肃紧张的气息,一时也将紫晶匕首抄在手里,往前挤了挤,站到了徐方旭和清平夫人之间。两人都是看了一眼孙向景,眼神中含着些欣慰,也不曾多说什么,只小声交代:“小心。”
  徐方旭才被从密室中带出来,身上自然没有什么兵器,两手空空地站着,气势上倒丝毫不输给对面拿着制式兵器的一众精兵;陈风崇的精钢拳套先前被弥勒教那位高手毁去,好在他向来都有另外一套备份的,此刻也套在了手上,严阵以待;清平夫人是修炼内家路数的,却是不使用什么兵器,一双肉掌亮出便如绝世神兵一般,隐隐有气劲流转,显出青红光泽。
  那边的弥勒教徒早已按捺不住,已经将言语冲突升级为了群架斗殴,已经在一角跟数十名精兵打斗起来。
  这群弥勒教徒的一身武功,比之长生老人门下却是是纸糊的一般,但毕竟也是弥勒教传下的奇妙武功,拳脚招式之间倒还算得上周正,挥舞起手中的兵器倒也能与一两个精兵缠斗一处,一时半会儿也分不出胜负,只打作一团,乱成一片。
  众人之中,也就孙向景最为轻松,并不觉得十分紧张。因着先前弥勒教的人对他的蛊毒有了抵御之力,他这次出来倒是没有带着那个盛放蛊毒的锦囊,嫌其近战之时有些碍事,便放在了清平坊中。不过作为蛊婆杏妹的弟子,孙向景的一身蛊术毒功或许还有欠缺,一应蛊师的意识却是已经到位。虽然没有锦囊在身边,不过他身上还是藏有少许凌厉救命的蛊毒,虽不复平日的机变百出,以一敌百,但是放倒数十人倒也还有把握。


第三十章 飞蛾扑火光
  蛊毒之一物,极难修炼,也伴随着极大的风险。不过这世界最是公平,蛊师虽然难以炼成,但一朝有所成就,便能敌得寻常人数年苦功。一应蛊术毒药,几乎都不能被肉体和内劲抵抗,一旦中毒,除非有解药对付,或者到了长生老人那等陆地神仙境界,否则一般的高手却是也与寻常人没什么区别,早晚一两息总是要死的。
  那群精兵倒也十分谨慎,并不曾立刻围攻上来,只先保持着包围,又看着那边跟弥勒教徒混战在一起的同伴,一来是想以最小的牺牲获取最多的经验,二来也是看着清平夫人等人实在不同寻常,气势惊人,一时不敢强攻。
  这等环境之下,兵丁总是占有最大的优势。毕竟他们有军阵行伍的训练,一应耐力都是极好,又有同伴协同照应,却不必像一众练武之人一般时刻紧绷神经,围攻之时便能以逸待劳,养精蓄锐,更得几分获胜的把握。
  清平夫人知道几人血战难免,也怕时间脱的太久消耗了众人的体力和精神,这便要作出进攻姿势,靠着自己一身深厚内功为几位师弟先打个头阵,也免得他们骤然出手吃亏。
  只是还不等清平夫人动作,四人却听得身后有鬼魅般的动静传来,都是直直一惊,转头看去,却是那位太玄圣女和三位太玄长老。先前这三位长老在徐方旭挣脱束缚之时便倒地装死逃避,后来也就一直躺着,不曾参与清平夫人和弥勒教的一应战斗。
  徐方旭知道这几人有心帮助自己,也是心怀感激,毕竟无论多大的仇恨,总是冤有头债有主,太玄教举教覆灭,掌教业已身亡,其余这些人却不一定罪大恶极,也没有必要一定先入为主的立作敌人。不过想归这样想,徐方旭看几人过来还是暗中警惕,也是防人之心不可无,谁知道当此为难关头他们要做什么。
  孙向景却是瞪大了眼睛,直直看着那位太玄圣女。实在是因为这圣女一者太像杨琼,二者曾有恩于自己,三者也是因着自己等人收了连累,也算是同甘共苦的好友,孙向景心思单纯,对她还是十分放心亲切。
  几位太玄长老悠悠走了过来,脸上依旧一副麻木表情,看着几人摆出防御架势也不以为意,只最老那位开口说道:“几位不必如此紧张。如今大敌当前,我等应该共同应对才是。老朽这边却是有一笔交易想与几位商量,不知可愿听老朽一言?”
  陈风崇看着三人个个都是高手,自己单打独斗也没有把握对付任何一人,第一反应便觉得这几人要以势压人,便开口问道:“怎么,你们要跟我们联手?那我们做诱饵?”
  那老者轻咳一声,似乎是想作个笑的表情,可惜枯树皮般的老脸实在难以胜任,一时神情有些诡异。只听他说道:“恰恰相反。我等想以我三人为诱饵,拖住大军,请几位将我教圣女平安送出此地,再不要与弥勒教有任何纠葛。”
  众人闻言都是一愣,都在暗想这老者不知发了什么神经,却是提出这般要求。
  徐方旭小声将受困这几日的事情说与众人听了,特别强调实在是受了太玄圣女的帮助照顾,猜测她并不存什么怀心思,要众人听着老者将话说完。
  孙向景自然是同意的,但眼下情势危急,却是不能因着他个人好恶耽误了师兄师姐,也就在一旁站着不说话,只不住看向那位太玄圣女。
  那太玄圣女似乎有些不对,一直也不说话,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按照孙向景对她的些许理解,要是这三位太玄长老真有心牺牲自己,她一定是不会同意的。只是奇怪贵奇怪,孙向景也没问,反正此事若有善果,日后自然会有机会问清,倒也不算什么要紧之事。
  那年老的长老说道:“几位尽可以放心,我等万万不会那圣女的性命开这等玩笑。原本我教传承久远,我等都是自幼服侍了几位教主的。如今举教覆灭,教主身死,我们一把老骨头也再没有什么用处,只求圣女平安罢了。如今朝廷的大军就在咫尺,我等吸引大军之后,靠着几位的保护,倒也能保得圣女周全。”
  清平夫人沉吟片刻,说道:“其实以几位的功力,护着你们的圣女平安夜不是什么难事。”
  那老者说道:“若只是要保全圣女,我等倒也还有些把握。只是思前想后,这次却是弥勒教主和庞太师相互借力布下的迷局。之前圣女因着……因着一些事情,已经是待罪之身,在弥勒教里也过得不是很好;此次杭州举动,这边分舵也是重罪难逃,圣女身处此处,却也难逃上面教主的惩罚。若是我等带着圣女出逃,一来难以逃脱弥勒教主的追责,二来也是无处可去,自然为难。若是我等战死此处,教中自然当作圣女也一同生死,这次弥勒教在杭州势力大损,也无余力查证。老朽知道几位背后有着极大的势力,定能保得圣女平安,故而来与几位商议此事。”
  几人都是有点反应不过来,一时也不知道这位长老所说的是真是假。毕竟事关众人生死,却是不能马虎大意;若是一时感情用事,落入了弥勒教的圈套,众人就只能在九泉之下后悔了。
  正当众人犹豫不决之际,面前两位太玄教长老却齐齐一声暴喝,飞也般地抽了刀剑在手,向前便是冲去。
  众人只当对方用计不成要暴起伤人,个个都是如临大敌,各自准备迎战,清平夫人更是一把将孙向景拉到身边,小心护住。
  只见那两位长老越过众人,却是朝着正在攻来的一群兵丁迎去。原来兵丁们围着众人许久,见众人一时没有动作,又似乎在商量什么,想趁着他们精力分散进攻,却是被两位长老瞧了个满眼,当即迎上。
  那老者此刻终于有了些表情,急急说道:“无论诸位相信与否,老朽这便与两位兄弟迎敌。圣女被老朽点了穴道,暂时无法言语,也不能施展武功,只求几位将她平安带出,看在几番恩情之上妥善安置!记住,切莫解开她的穴道!”话音未落,这位老者也手持两把短刺,朝着一众兵丁迎去。
  众人现在再无疑虑,只见三位长老果然身怀神功,以一敌十,与数十名兵丁交上了手,更脚步腾挪,拖住了想要上前的更多兵丁,为众人争取了逃脱的时机。
  清平夫人连忙招呼师弟们快跑,陈风崇看那圣女脚下生根一般地看着三位长老所在,眼中泪光流转,却是怎么也走不了,当即一把将那圣女抱起,运起一身绝顶的轻功便一马当先地跑在了前面,寻着一处三位长老营造出的兵丁缺口,领着众人便冲了过去。
  不知这群兵丁是得了庞太师怎样的指示,似乎是对这里的事情了若指掌,眼见着清平夫人等人逃出,便纷纷舍了面前的对手拼命围了过来。或许正如先前太玄圣女的猜想,此事原本就是庞太师和弥勒教主相互博弈中布出的怪局。
  庞太师最初想借着弥勒教在大宋更为广阔的人员势力来寻找绣帛的下落,弥勒教对庞太师这招驱虎吞狼倒也洞若观火。这传国玉玺乃是国之重宝,牵涉大宋国运,他们自由大事图谋,自然舍不得松开这一个香饵。只是自从得知绣帛落在了长生老人弟子手中,弥勒教高层似乎也就有了收手的意思,不仅将杭州一带的高手尽数撤走,而且还与庞太师互通了消息,借着庞太师的手,将杭州这些不甚听话额教徒和早已表现出不臣之心的太玄圣女一举除去。庞太师在此事中也打压了杭州一带的武林势力,连带着最近不太安分的弥勒教也震慑一番,虽然猜到这是对方故意送到嘴边的肥肉,还是忍不住派出亲兵围剿。
  两方在无言之中达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大家都能从此事中获得些许意料之外的收获,倒也算是皆大欢喜。只是庞太师和弥勒教主都是老谋深算的人物,彼此既有合作,又有分歧,此番算计之中,不知谁能得利更多,谁又会蒙受些许的损失。
  清平夫人等人根本来不及考虑这些,眼看着越来越多的兵丁围了过来,也知道三位长老双拳难敌四手,三具肉身却是难以对抗数百兵丁,只能拖得一时,机会还是要靠着自己等人争取。
  两方相约的地点,原本是杭州城外的偏僻所在,距离杭州城倒也不远。庞太师此番派出的亲兵虽然强悍,但始终是私兵,不受枢密院调遣,并无公文在身,却是不敢擅闯杭州城。否则若是被朝中的政敌拿住了把柄,向上参他一本,却是天大的祸事。
  众人自知难以对抗一众兵丁,也并不恋战,一应地能逃就逃,能躲就躲,仗着清平夫人和陈风崇在杭州生活十数年,比之这些京城派来的兵丁熟悉不少,一时也能迂回逃匿,虽被几十上百人追着也能勉强不被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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