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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时-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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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自知难以对抗一众兵丁,也并不恋战,一应地能逃就逃,能躲就躲,仗着清平夫人和陈风崇在杭州生活十数年,比之这些京城派来的兵丁熟悉不少,一时也能迂回逃匿,虽被几十上百人追着也能勉强不被追上。
第三十一章 座下神武者
陈风崇在杭州生活十余载,又是专门做些飞贼采花的勾当,一应的逃匿路线俱是烂熟于心,比之本地的地痞流氓都要熟悉。上次他偷窃《上阳台贴》,能在郡守府兵追杀之下逃脱,此番面对这些外来的庞家私兵,逃跑更是不在话下。
他们五人一路逃跑,靠着陈风崇带路,清平夫人镇压,即是一时被小股兵丁追上,倒也能轻松摆平,并无什么危险。这次庞太师派来的都是些精兵强将,虽然为了掩人耳目,只敢派遣数百人前来,不过这数百人也是身经百战的军中高手,都是战场上一夫当关的勇将。只因着出身寒微,又不甚通晓为官作将的门道,这些人多年来虽有战功在身,但一直不得脱离前线,时刻身居战场,这才投了庞太师的门下,虽还身在军籍,但已经成了庞太师的手下。
历朝历代一来,这等事情倒也不是罕见。遇到战乱之时,许多穷苦人家的孩子便纷纷被送入军中,只求换一口饱饭吃,又加上大宋太祖赵匡胤曾对赵普说过:“吾家之事,唯养兵可为百代之利。盖凶年荒岁,有叛民而无叛兵;不幸乐岁变生,有叛兵而无叛民。'*1'”以募兵制收敛天下流民,叫他们入得之中,在扫除社会不稳定因素的同时,将其转化为守护大宋一方平安的兵丁,也是十足帝王心术手段。
只是这些贫苦流民进了军中,却是丝毫没有背景,一旦开战,往往就是炮灰一流,最先派上前去送死的。老话说“人分三六九等货有高低贵贱”,纵是流民兵丁之中,倒也出了不少能征善战的勇将,都是浴血为大宋立下了功劳。只是因着他们没有背景,一应的赏赐却是不如世家子弟,也比不上武科场出来的那些将领,终其一生也只能靠着军功换些金银赏赐,却是难以从行伍中脱身,十有八九都难逃一个“马革裹尸真细事,虎头食肉更何人'*2'”的结局。
水往低处流,人朝高处走。这些精兵强将之中也总有些心思活络的,能寻着机会联络上朝廷中人,借着其的势力,助自己从行伍中脱身,投靠其门下,或看家护院,或养作私兵,一应赏赐却是比之朝廷给的之多不少,又得享一份安宁,不受上官欺压,也是乐得自在。
庞太师身为当朝一品,掌控着整个枢密院的事物,组建一支自己的私兵倒也不是难事,赵祯皇帝虽有耳闻,倒也不多干涉,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庞太师不越过规矩,朝廷自然也就随他去了。如今派来的这些私兵,便是庞太师从行伍中精挑细选出来的,一应的经验战术都是一流;因着要时常替太师办些不甚光彩的事情,待遇倒是比一般的同僚要好了许多。
清平夫人第一眼看到这些兵丁,就知道自己几人怕是难敌,并不曾起了对抗的心思,只想着尽快逃出此地,进得城去也就太平。毕竟对方人多,又是尊了庞太师的意思,若是贸然伤了他们,庞太师那边自然也不会善罢甘休,倒是不美,徒照麻烦。
有了陈风崇带路,众人倒也逃的顺利。陈风崇深知虽有弥勒教众人和太玄教三位长老拖住这些私兵,始终寡不敌众,难以长久,自己等人迟早要面对大军的追击。为着这个缘故,他故意寻了一条不甚好走的小路,借着其隐蔽,甩脱身后的追兵。众人都有不俗武艺在身,行动起来倒也没有什么不便,依旧健步如飞,迅速逃窜。
那太玄圣女先前被长老点了穴道,口不能言,手不能动,眼下只不住默默流泪,被陈风崇抱在怀里,随着众人逃出。众人倒也知道这圣女心软,都不敢解开她的穴道叫她自己跑路,否则一旦重获自由,这圣女却是万万不会叫几位长老为自己牺牲,纵是回去拼着一死,也不能自行逃离。
陈风崇道路选得隐蔽,奈何追兵中也有高人。众人逃出数里,原已将大部分追兵甩脱,片刻之后便能进入杭州城内,受郡守庇护。眼看着绕过面前的小山便能看见杭州城,五人却被一小队兵丁拦截站住,一时无路可去,只得准备动手。
拦住众人的兵将也就十余人,都是些气势逼人,精神高涨的人物,个个都似乎身怀些武艺,领头那个骑在一匹骏马之上,更是高大神武非常。
虽说江湖武林,但其实武道一事从来都是再朝廷和民间都有流传。魏晋以来,历朝历代的开国皇帝无不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的枭雄,一身武功自然不弱;加上皇帝坐拥天下,寻常的武道秘籍倒也是唾手可得,予取予求饿得。
朝廷征召流民入伍,倒也不是只叫他们拿了兵刃去战场上毫无目的地挥砍,军中也自有数套武道流传,虽然比不上各大门派秘传的神功,倒也是久经考验的路数,自然有一分厉害。百姓入伍之后,有偷闲躲懒吃不得苦的,也有那等苦修武道只求在战场上多一分生机的。军阵行伍之中修炼不易,既无名师指点,也无上好饮食供应,但无论条件如何艰苦,总有那个舍得出力,根骨有好的汉子练得出一身不俗功夫。只是这等功夫既要先天的条件天赋,又要后来的苦练际遇,千人万人里也出不了一个高手,还难保什么时候就死在了乱军之中。
眼前这几人都是三十余岁年纪,一身武道倒也不俗,对上大门派年轻一代的弟子也不会落了下风,看样子也有些内功修为。领头那人更是气势逼人,手持一杆八尺余长的大戟,周身上下气劲流转,倒叫清平夫人几人有些看不透其虚实。
所谓大戟,其实也算是长矛的一种延伸变化,在长矛的矛尖之外有多了些许钩镰,挥舞起来力道更大,攻击范围也更广,在魏晋一朝大为流行,史书上也多有记载。只是这大戟因着太过沉重,使用起来不如普通兵器灵巧,对武者的要求极高,自唐以后便用得少了,只作为一众礼器存在,却不想如今还有天生神力之人能施展这等兵器。
大戟原是军阵中的兵器,民间并不常见。一来打造一杆上好的大戟几位耗费时间功夫,一应材料也比寻常兵器要多得多,普通冶炼家并不掌握这等兵器打造,市面上自然难寻;二来这大戟势大力沉,飞天生神力之人难以使用,寻常人用起来笨拙缓慢不说,还容易造成误伤,自然修炼者也就少些;加上朝廷禁武,一般练武人的兵器都是易于携带隐藏,一应的刀剑还可以说是书生礼器或者猎户工具,短兵暗器之类更是易于隐藏,但是谁要是敢背着一杆比人还高的大戟走在街上,官府就算有心放过也不得不彻查,却是十分的不方便。
眼前领头这人身量高大,一身肌肉鼓胀,活像一尊铁塔一般,竟是难得的重兵练家,使用这等大戟倒也相合,想来其在军中也是有不小的威名。
一众兵丁拦住五人去路,也不废话,那领头之人一身令下,众人便齐齐呐喊着朝着五人杀来。
陈风崇将太玄圣女一把推入孙向景怀中,叫他保护好自己和圣女,不要掺和这事儿,自己便一马当先的运起轻功,闪过冲过来的几人,直直朝着那领头之人攻去,取一个射人先射马的意思。
清平夫人也不甘落后,亦是运起武功,后发先至,抢先陈风崇一步越过众人,躲过大戟,一掌便拍在那领头之人的坐骑身上。清平夫人这一掌蕴含了无尽伟力,甫一打中马身子便传出裂帛之声,竟是将那马打了个筋断骨折,皮肉撕裂,惨嘶着便侧倒了下去,取一个射人先射马的道理。
他两人眼力极佳,经验也是丰富,知道来的这数十人中,以这位领头之人武功最高,远远超出其余兵丁,威胁最大,故而两人联手,却是要先擒下这人,在想办法回援徐方旭等人。
徐方旭一身修为也不差,看出了那人的厉害,自忖难以对付,便一手为刀,捏指为剑,与孙向景一起对付剩下冲过来的这些兵丁。
这些兵丁虽都有武功在身,不过还是分一个三六九等。毕竟武道修炼一事,越早开始进度便越快,这些十几岁入伍的苦人家孩子确实比不上长生老人自小培养的一众弟子,十余人围攻也不曾从徐方旭和孙向景手下占得便宜,一时僵持。
而那领头之人是天生的神力,底子比在场众人都好,又加上行伍中的磨练,投身庞太师之后更得了名家指点,修为却是十分高深,眼见座下骏马被清平夫人一掌击毙,虽也有些惊讶,身子反应倒是不慢,一早领着大戟一踏马背,将那匹倾倒中的骏马踩了个脊椎碎裂,自己借着力道高高跃起,向后飞去,稳稳落在地上,手中大戟指向清平夫人和陈风崇来处,气势一时无匹。
※※※
'*1' 宋,晁说之《嵩山文集》
'*2' 宋,苏轼《闻乔太博换左藏知钦州以诗招饮》
第三十二章 折戟落凡尘
领头那壮汉手持大戟,冷冷看着两人,心中也是暗惊,却不料这千娇百媚的小女子竟能有这等力道,一掌打死自己的骏马,单论力气倒是也能与自己一战。
他也听闻过江湖中武林人士的神威,不过自己并未遇上过,一应见识也只是来自于传闻和往常的经验。他自有从军,后脱身至庞太师门下,偶尔遇见的所谓江湖人也不过是毛贼路匪一类,却是不曾遇见过真有神功在身的人物。毕竟各大门派脑子都很清楚,谁也不会去跟当朝一品的太师为难,往日里能避就避,该怂就怂,甚少与朝廷其真正的冲突,自然也就没有漏了底细。
这人虽是练武,不过寻常打斗都是在两军阵前,总有周围同袍一起作战,自己单打独斗的时候不多。如今赵祯治世,天下太平,他自从投身庞太师帐下之后倒很少有出手的机会,唯一见过的高人也只是某些门派中投靠庞太师的弟子,实战经验倒是有些不足。
江湖和庙堂从来都是对立,门派和朝廷也是长久地不相往来。无论因着什么原因,门派弟子投身朝廷之后便算是与本门断了关系,之前的所谓师父师兄弟都再无瓜葛,自去居庙堂之高,不再处江湖之远。
当年大宋和北辽开战,各门派中都有不少仁人义士投身军阵,为国捐躯。只是他们这一投身,也算是自行出了师门,入了皇家的门庭,再不算是各家的弟子。虽然之后众人相处依旧顺遂和畅,一应往来也是如常,但是就再不能多说朝廷和门派的事情,只能以普通友人相处了。故而澶渊之战以后,虽然大宋朝廷依旧为江湖人大开方便之门,招贤纳士,但各门派中甚少有人愿意参与其中,也是国难已竞,不想再为朝廷卖命。
不过这壮汉虽甚少与江湖人动武,一身的功夫却也是真实不虚。毕竟两国交战的战场之上,比之江湖人寻仇打斗却是厉害许多,他虽震惊于清平夫人的掌力,对面前两人到也不是十分担心,暗想着以自己的一身功夫,对付这两名年轻男女还是十分轻松。
只是他这一念之差,却是将自己推入了十分危险得境地。诚然他的皮肉和功夫都十分高明,一身内劲也有了些成就,但面前的两人毕竟是长生老人的亲传弟子,真打起来其实以清平夫人一人便能冒险取胜,再加上旁边的一个陈风崇,却是远远要胜出他许多。
这壮汉不知其中关窍厉害,只多看了清平夫人两眼,便一抖手中大戟,挑动着枪头朝着两人杀来。他的这一套枪法源自军中,乃是万军之中对敌之用,寻常战场之上只要舞起这杆近百斤重的大戟,一个横扫之下就能叫一群敌军倒地身亡。只是他今日一戟刺出,却是不如平时那般收获全功,只见那清平夫人闪身一躲,一掌斜斜劈下,便将他直取两人胸膛的一招震朝一边,其中力道之大,竟叫他一时有些握不住兵器。
始终是万军中杀出来的人物,他一击不中,又见清平夫人闪身朝着自己攻来,本能地向后一抽手,将那柄大戟收回。大戟的尖头两边都有金铁钩镰,锋利无匹,那人抽手之时又是用上了旋劲,大戟的枪杆在手中转着向后收去,那钩镰便像钻头一般地朝着清平夫人的后心攻来。
清平夫人也不敢托大,又是一声轻喝,脚尖点地,整个人向后一跃一翻,躲过了飞速而来的钩镰。那人又是一把握住枪杆,横扫一招,将一旁靠近的陈风崇逼退两步,自己舞起手中大戟,大步向前,朝着清平夫人刺去。
所谓“一寸长,一寸强”,枪戟钩镰一类的长柄武器就是厉害在将敌人远隔身外,攻守兼备。不会使这等兵器的,拿在手里都觉得力道乱窜,拿捏不住;会使的人则将这一柄兵器用得巨蟒出洞一般,又是灵活,又带着无尽了力道。人手上的速度适中有限,就是练得再快也快不过飞矢流星。而这等长柄兵器却是能将手上的动作数倍放大,这边握杆的手一寸,那边的枪头就在同样的时间里移动了一尺,速度自然要比刀剑之类的更快,变化也就愈发灵活繁多。
一般人都称赞使刀剑的人能舞出光影,这在大戟上面却是十分寻常。这人天生力大无穷,掌握这杆大戟如臂使指,将枪法的“拦、拿、扎”把握得出神入化,只见那大戟的枪杆抖得一片靑影,枪头却始终在清平夫人前心要害一寸之内闪动,拳经上讲“棍怕点头枪怕圆”,清平夫人手无寸铁,单凭着一双肉掌却是不好对付这毒蛇吐信一般的枪头,一时只得不住闪躲。
那人正觉得大局已定,却觉得大戟的枪头忽然一定,手上的力道再不能传递半分,一杆抢身震动不已,却无法再带动枪头挪动分毫。定睛一看,却是那陈风崇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清平夫人面前,也不知他用什么功夫躲过了漫天的枪影,竟是用手中的精钢腕刃架住了大戟的钩镰,将其死死卡住。
那大戟前段的钩镰带着倒刺,又是锋利异常,一舞动起来那是针插不进,却被陈风崇以奇诡的身法和手速架住,却叫那人大吃一惊。还不等他回神,便见清平夫人纵身一跃,脚尖轻点枪杆,一身力道压在大戟之上,顺着枪身朝着自己杀来。
壮汉连忙运起一身的神力,却不料那枪头在陈风崇手中便如生根了一般,半点也不曾动弹。那清平夫人看着是一个轻盈娇小的女子,压在抢身上的力道却如千斤巨石一般,不仅不叫他手上的力道传道,更将那上好白蜡的枪杆坠的弯了下去,直要断裂。
眼见清平夫人就要攻到自己面前,那壮汉不得以撒开了手,将大戟抛开,伸手抽出腰间的短刀,朝着半空中的清平夫人砍去。
那清平夫人先前被长枪逼住,现下终于有了近身的机会,却是能大展拳脚。只见她凌空一扭,腰肢擦着刀刃而过,一掌便闪电般的排出,打向那壮汉的肩头。
那壮汉只觉得眼前一花,口鼻之中弥漫起无尽想起,神志一凝,便觉得肩头剧痛,整个人宛若腾云驾雾一般,顿时被击飞丈余,倒在地上,再无法起身。
清平夫人这一掌却是用了全力,已将那壮汉肩头打碎,再加上她独门内功的侵袭,一股暗劲将幽幽想起顺着掌力送入了那壮汉体内。香气入体,壮汉只觉得周身又冷又热,手脚逐渐麻木,一身的气力都被制住,身子就像被无穷无尽的丝线困住一般,无从借力,再动弹不得。
因着这些人都是庞太师的私兵,清平夫人眼下还不打算与太师撕破脸皮,并未下死手要他的性命,只求留着这一手,避免落了太大的话柄道庞太师手上,叫他日后寻仇。
清平夫人在杭州城里还有清平坊这桩生意,如今虽然露了身份,倒也不是十分害怕庞太师事后为难。毕竟如今的杭州郡守并非庞太师一系,而是靠向了庞太师的政敌那边。此事之后,只要自己逃出生天,上秉杭州郡守,他那一系自要要借此事大做文章,添油加醋,狠狠打击庞太师的势力一番。更何况她一门还有开封府那位做靠山,只要事后稍稍运作些许,倒也能叫庞太师投鼠忌器,不敢太过紧逼。
陈风崇眼看清平夫人得手,便一早转向了徐方旭那边,过去帮忙。
徐方旭被弥勒教困了数日,也是受了不少委屈折磨,幸得太玄圣女暗中帮助,一身武功倒是不曾受损,实力犹存,对付这几人倒也还运转得开。他失了宝剑,只能以手比出剑指,施展剑法与众人纠缠。孙向景原本要将手中的紫晶匕首交给徐方旭使用,徐方旭却不曾接受。毕竟他一生都在修炼剑法,骤然换了其他的兵器虽能使用,威能却是反而不如。
况且徐方旭的剑法已经到了御剑的境界,一招一式之间都能激发无形剑气伤人。这剑气原是内息激发宝剑的金铁之意,莫说是孙向景这把紫晶打造的匕首,就是寻常的铁器也承受不了他内息灌注几次,也只有百炼精铁能任凭其施展,随着剑气射出净化自身,最终达到太玄祖师佩剑那等境界。
徐方旭自从与清平夫人论道之后,整个人修为突飞猛进,先前在太湖之上激于义愤,已能挥掌击出掌力推动座船。这几日来他时刻苦思逃跑的法子,也在剑指一道上有了不少心得体会,如今也能将一缕真气凝聚指尖,勉强有了往日剑气的七八成威力,除了不能隔空伤人之外,一身武功倒是也能全数施展。
这几人的武功对付一般人已是无敌,面对徐方旭还是欠了些火候,虽然是数十人围攻,倒也讨不到什么便宜,还叫徐方旭寻着机会击倒了两人,一时也是落了下风。
孙向景因要护着怀中的太玄圣女,只得用一只手握着匕首抵挡,好在有徐方旭时刻关照护持,一时也觉得比较轻松,没遇到什么大的麻烦。
第三十三章 佳人念故旧
四人一时便将这小队追兵悉数打倒在地,都叫他们躺着痛呼,倒也不曾受了什么重伤。
清平夫人招呼众人快走,只怕后面又来追兵。只在十里之外,就是杭州城了,待得进了城去,就再也不怕庞太师的私兵追击了。
陈风崇却是走到了那领头的壮汉面前,问他说道:“你知道我是谁么?”
那壮汉肩头骨裂,疼得满头豆大的汗珠,也是硬气,一声不吭,怒视陈风崇,又带着些许恐惧。直到陈风崇发问,他这才咬牙说道:“你是弥勒教的人,我不认识!你厉害,我服你!”
陈风崇满意点了点头,伸手入怀,掏出一物,正是那绣帛。却是他先前藏在暗处,这群私兵出现之时,抢身从哪香头的死尸手中拿回来的。陈风崇一展那绣帛,给那壮汉看了一眼,说道:“你们要找这个东西么?”
那壮汉看了看,闭上眼点了点头。陈风崇见他这般,又问道:“可看好了?”
那人从嘴角说道:“看好了。”
陈风崇又点了点头,说道:“那你看住了。”说着,将手中绣帛一撕两半,将其中带字的一小半细细撕成细条,扯作几段,丢在那人面前,又将手中的一半握在手中,双手一合,内劲运起,轻轻一搓,便将其捻作了粉末一般,一张手就任其随风而去了。
那绣帛历经风霜多年,早已发黄变脆,在陈风崇的内劲之下一磨,当即化作飞灰,纵是大罗金仙下届也看不出其中的东西了。那人看着陈风崇这般动作,心下了然,又听陈风崇问道:“明白了么?”
那壮汉只得说道:“明白了。”
陈风崇哈哈大小,说道:“识时务者为俊杰,你小子会长寿的。你被我师姐大伤,体内郁积又她的内劲,最好静养个把月,莫沾荤腥,莫饮烈酒,莫动春心,抱元守一,自会痊愈。”
那壮汉咬紧了牙关,想说什么又生生忍住,只有看了陈风崇一眼,自顾闭眼忍痛去了。
几人还有些懵,清平夫人倒是知道了陈风崇的意思,也自己向前几步,将那百余斤重的大戟拿在手中,舞动小孩子的拨浪鼓一般地随便甩了两下,伸出两只便将大戟的戟尖削断,丢在地上。
做完了这些,陈风崇和清平夫人相视一笑,又走到孙向景面前,说道:“来,把这小女子依旧交给我,我们快走罢。”
孙向景略有些犹豫,又见陈风崇眼中那股异样的神光,连忙将那圣女塞进陈风崇怀里,狠狠盯了他一眼,自己走到徐方旭身边,拉着徐方旭的衣袖,几人一时走了。
众人回到了清平坊中,路上虽然也有巡城的兵丁对陈风崇抱着一个女子颇有些好奇,不过一看了他身边的清平夫人,众人便尽数转过头去,窃窃私语,只敢感叹又是一个姑娘进了火坑,却是再也不敢上前过问一句。
回到了清平坊中,众人总算松了一口气。清平夫人找来了纸笔,写了半天,叫人将一封书信送去了杭州官府衙门,还附上了自己随身的玉佩,作为信物。徐方旭被关了那么久,这下终于到了自己的地方,清平夫人虽然实在思念他,但也实在嫌弃他一身的味道,只骂这师弟光屁股就到了她怀里,从来没这么脏过。清平夫人当即唤了几个年轻漂亮的黄花姑娘过来,叫他们拉着徐方旭上楼沐浴更衣去了。
徐方旭闹了个大红脸,倒也知道自己这一身实在不想样子,也就半推半就地被一群姑娘拉走了。
知道现在,清平夫人才出手为那太玄圣女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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