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滇军出山-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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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文化说:“王麦子,部队有部队的规距。你不上早操,组织纪律到哪里去啦?”
嘿,你想以势欺人,王麦子就不买账,说:“刘营副,说实话,你官阶大,我们应该听你的。可这儿是部队,是玩性命的地方,凭张嘴来混饭吃,没有哪个当真的。”
刘文化冷泠地说:“这就是你不按时起床的理由?”
王麦子说:“刘营副,自从你进直属营后,这个不准,那个不许。你是什么人呀?娄营长发个话,你还不一边凉快去。我劝你还是少操心点,让兄弟们有个日子过吧。”
这时凑过来好多人,至少上百个,有兵儿跟着响应。特别那几个挨过棒子的老兵油子,对副营长心存怨气,这时找到发泄机会,便在那里冷言热语地瞎起哄,有的还拿碗筷敲打乱响。
王麦子更加得意,得意忘形,发挥他的表演天才,胡讲乱说道:“弟兄们,这个副营长,小胖墩,他管天管地,这不行那不准,我们这不是军营,是监牢啊!他是牢头,爱咋个整就咋个整,我们可受罪啊!这么冷的天,也不让多睡一下,还操练,不让人活了嘛。你——你,瞪什么眼?格是不服?不服的军棍伺候!”
“哈哈哈——”看到王麦子学刘文化说话的样子,众人哄笑,胡闹声音更大啦。
刘文化火冒三丈:“都给我闭嘴,操场集合,准备训练!”
孙宾其不去食堂,正泡在娄开顺的屋里喝早酒呢。孙宾其倒没懒床的习惯,他哪愿意听新来的毛头小儿吆五喝六的,就找营长套近乎,当然也少不了说些副营长的背话,娄开顺听在耳里不议论。
对于这个憨耿忠勇的老部下,跟随自己多年,鞍前马后,出生入死,他是再了解不过了。
孙宾其直性子,也是直属营连排长中唯一一个不识字的大老粗,他和娄开顺同龄,细说他还大着娄开顺几个月。民国12年,娄开顺从军校毕业到连队干排长,孙宾其已是入伍三年的老兵了。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娄开顺年轻不知天高地厚,端着长枪和敌人拼刺刀,连连遇上险情,都是孙宾其给他解的围,后来的好几场战斗中,孙宾其都像护主子一样的保护他,甚至有一次,娄开顺被敌人围困,孙宾其连中数刀冲进来救人,在医院躺了两个多月。多年来,孙宾其对娄开顺忠心耿耿,掏心掏肺,无话不说。娄开顺也把孙宾其视如兄弟,每次自己升迁,孙宾其也如影随形地跟着,甘苦同享。娄开顺家境比孙宾其好,在自己结婚以后,娄开顺把邻家的小妹介绍给了他,并给了大笔安家费用。
孙宾其媳妇平常和父母住一起,直属营要离开云南的头一晚,孙宾其到昆明郊外的老丈人家里吃饭。俗话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她给孙宾其夹菜,说:“这是你母亲上次带来的火腿,多吃点,香呢。”孙宾其感谢岳父岳母对自己媳妇的照顾,想不到岳父却抬起酒杯,动情地说:“平常你很少回家,我们责怪你。这回是打小日本,为国家争光,去三年五年都支持你。希望你百战百胜,早日归来。”那边媳妇眼圈红红的,陪着岳母偷偷摸着眼泪,而他的两个孩子早就跑一边玩去了,他们知道父亲又要远征,他们哪里知道自己的父亲要上万里外的战场了呢?晚饭后和岳父聊了一会儿,孙宾其回到里屋,孩子已经熟睡了,媳妇坐在床边,还未说话,那眼泪就往下落。
“哎呀,我又不是去送死,打个仗么,迟早要回家的,别那么伤感好不好。”孙宾其是直肠子,声音有点粗。
“你去报效国家,拼杀疆场,即使死了,我也为你守寡,不再改嫁。”媳妇哽咽着说。
孙宾其没有料到媳妇会说出如此的话来,心里一阵感动。可是,他突然想到,这次的出征和以往上战场不同,一则这回是和外国人打仗,没有经验摸不清人家的路数,二则他也听说日本人相当厉害,中国前线大部队溃不成军,滇军上抗日前线到底是个什么状况,还真的难以预料。他对媳妇说:“经你这么一说,我倒不得不留下句话给你。你看啊,孩子还小,我老家父母又不在跟前,你妇道人家不容易。万一的话,我是说万一……”媳妇赶紧过来捂住他的嘴。孙宾其挣开,生气地说:“你要整哪样?听我把话说完嘛!”
媳妇脸吓绿了,惊恐地望着他。孙宾其说:“我跟你讲的是正事。万一我回不来,你就改嫁,好好生活,莫要守做寡妇。但是等娃儿长大以后,你要告诉他们,我是为国家而死的,他们的父亲是英雄,是民族大英雄。”
这个故事是孙宾其在征途当笑话讲述的,娄开顺相信其中毫无水分。在直属营将士中,哪一个不是有血性有情义的志气男儿,他们舍妻抛子、离土背乡,都是为着共同的信念,为了自己的国家不受外族欺凌。娄开顺说:“老孙啊,你对这次我们滇军出山,有哪样想法?”
孙宾其说:“我觉得这仗是有点问题。”
“有哪样问题?”
“你看啊,我们云南隔着那么远,国家都吆喝出来打仗,说明战场真的凶险得很。而且观察我们碰到过的东洋人,个个都不是省事的主儿,那我们带出来这些弟兄,有几个能回老家就未可而知了。”
“我说老伙计,你以往从没说过这样缺信心的话啊?”
“我们云南人,自称蛮子,天不怕地不怕,讲的是义气硬气。但是那些鬼子,宁愿自杀也不做俘虏,更有一股邪气,让人胆寒!”
“你说……我们应该咋个预备才行?”
“谋划是高层的事情,我们只要带好自己的兵,让他们在战场上奋力拼杀就行啦。”
孙宾其说的倒不错。这个人打仗猛,不要命,身先士卒,具备一个基层军官基本的优良品质,但是孙宾其勇猛有余而欠方略,要做高一级的指挥员,那就难啦。娄开顺想到那句话:“文臣不爱钱,武将不惜死,则天下太平。”所以,在娄开顺眼中,孙宾其算得上是一个真正的忠义军人,而自己有这样的手下感到欣喜。
“老孙,你格有发觉?我回到营地后,根本不去管军营的事情?”
“倒真是这么回事。”孙宾其说,“营长,刘营副才二十来岁,汗毛都没长齐呢,难道你真放心让他管理部队?”
娄开顺微微一笑,外开话题说:“我们跟鬼子干过两仗,你总结过下经验没有?”
“这两仗是苍蝇打架小事情,算不上真正的打仗。那伙乔装的鬼子,才几个人?刚接触就溜了。至于第二仗,我们明显优势——”
孙宾其说,“唉,营长,你咋个半途叫我们撤出战斗呢,日寇被我们打的——那好的便宜不捞?”
娄开顺说:“我们的任务是隐避待命,如果鲁莽行事暴露目标,可能会打乱全军的计划。在这个期间,我们不能乱打仗,也不能损员,要不师长面前咋个交差?”
“那到最后你又喊着冲上去,反复无常地?”
“鬼子到底是怎样的人,厉害在哪个地方?只有交手才知道。我这是让弟兄们练练手,我自己也探下虚实。”
孙宾其赞叹说:“营长,你这真是黑云堆上头挂马灯——高明哇。下回我们和鬼子交战,心中就有数啦。”
娄开顺受抬捧,脸上没露半点喜色,反而阴沉着说:“说实在话,我打过无数次仗,从来没怕过敌人。对付日本东洋,心里可是瞎子跳窟窿——没的底。”
孙宾其一怔,想想说:“我看也是,瞅这日本鬼是真有两下子,别说单兵作战能力一流,他们个个有股视死如归的傲气,不得不令人震撼。”
娄开顺轻叹着说:“想我中华五千年文明,秦皇汉武、唐宗宋祖,何等威风,近几十年却屡受外国列强欺凌,就因为少了这种傲气和霸气啊。”
孙宾其正要接口,刘文化进来啦。娄开顺说:“坐坐。”酒杯递了过来。刘文化忙说:“不会不会。”
娄开顺说:“你来得正好,我们正讨论中国衰弱的原因呢。”
孙宾其拿烟给刘文化,也被拒绝了。孙宾其做个搞怪的表情,笑说:“刘营副,你一大男人烟酒不沾,活着还有哪样意思啊?哦,刘营副,你这不会那不会的,那——女人碰吗?”
第十五章神秘勾魂水
刘文化红着脸没回答,娄开顺哈哈大笑,说:“刘营副,别当真,孙连长是说笑呢。我看你去外面弄了报纸回来嘛,给我们讲讲目前的中日战争局势。”
刘文化本来是想告状的,部队严重纪律焕散,他要拿人开刀,纠正风气。刘文化知道这里连兵儿都敢顶撞副营长,是因为自己初来乍到没势力,其中大部分人是小瞧自己,以为他没战斗经验什么都不懂。但滇军迟早要和鬼子大部队较量,直属营这样的状况怎样上战场,真打起来还不鸡蛋碰石头讨苦吃?他想把部队赶快带出来免得后面吃亏,可他感到要达到目的越来越难了。瞧见孙其宾在场,估计他是献媚谗言的,真叫恶人先告状。
刘文化不想呆久,说:“为把握时局,我让人隔三四天去县城买几份报纸回来。据报道,日军已侵入南京城,我们的首都陷落;在华北,保定、石家庄相继丢失,山西汇集有中央军、晋绥军、八路军先后与日军交战,终于不敌,太原失守。我们跟前,上月底鬼子渡过黄河,大半个山东也被日军侵占了。”
“哪样?”虽然早就知道战事不利,政府才让滇军出山支援保卫国家,但是当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孙宾其难免还是大吃了一惊,马上问说:“刘营副,你一定是跟我们开玩笑吧?”
刘文化苦笑了一声,反问道:“这种事情有开玩笑的吗?”
孙宾其用力拍了几下大腿,说:“国家养着这么多军队都是干哪样吃的?让几个小小的东洋鬼子来我大中华逞能,太离谱了吧?”
娄开顺喝了一咕酒,说:“孙连长,你不关心时局。日本人侵入中国,每到一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多少人流离失所啊!”
孙宾其气得骂娘:“什么狗杂毛东西,真有那么猖獗吗?”
娄开顺问:“最近的有哪样消息?”
刘文化说:“由于山东省主席、第三集团军司令韩复榘畏敌如虎,不听军令,擅自弃守济南、泰安、曲阜,一再退逃,使我方连失要地,打破了第五战区整个作战部署,而我津浦路大门洞开,给中国抗战带来了极大的困难。”
“护国保家,军人本职!会有这么贪生怕死的将领吗?强盗闯入家门了还要逃,简直猪狗都不如!”孙宾其又骂开了。
“不过,经军法审判,韩复榘违抗军令,节节后退,不尽守土职责及抵抗能事,陷军事上重大损失,被军事处决了。”
“这他娘的还解气!”孙宾其说,“不然我们徒步几千里地跑来支援,人家该守的土地白送人,我们做什么冤大头?”
娄开顺心情沉痛地说:“纵观中国近代史,其实就是一部屈辱史。1840鸦片战争,签定《南京条约》,割让香港岛给英国,赔款2100万银圆;第二次鸦片战争,分别和英国、法国、美国、俄国签定《天津条约》、《北京条约》,中国赔款,还被掠走150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1894年中日甲午战争,签定《马关条约》,赔款两亿两白银,割让台湾、澎湖列岛给日本;1900年八国联军战争,签定《辛丑条约》,赔款四亿五千万两白银;1931年九一八事变,东三省没了。”
“是啊,人家抢走我们的钱财和资源,去发展他们的经济和国力,然后军事强大了,又来侵吞我们,这就是我们越来越孱弱人家越来越骄横的原因。”刘文化深有感触,说:“我们直属营不能再松散了,需要严格整治,如果这支军队不能勇猛善战,到前线就是送死!”
孙宾其听出副营长话里的味道,张口想要说话,娄开顺说:“刘营副,你前段时间带直属营,到处有条不紊,年经轻轻就有这个水平,一定前途无量,我为有你这个助手高兴,完全支持你,但理论要和实际结合,我们的很多将士经验丰富,你也要虚心向他们学习。”
刘文化忙答“是”,又说:“营长,我想和你商量个事?”
“哪样事情?”
“上回死了媳妇那老太太,我们给她两个大洋,恐怕只够安埋费,老人以后的生活可成问题。是不是再给她点钱?”
“你格是可怜那老人家?真有同情心嘛?”
“我们在这一带驻扎,要处理好各种关系,当然也要关心群众。”
“那你说给多少合适呢?”
“你决定吧。”
“好,孙宾其,你明天拿着两个大洋,给那老太太送去。注意,要说我们是云南来的兵,我们是打鬼子的,不欺负老百姓。”刘文化说话就是这么个口气。
直属营弟兄们睡的是那种通连铺,就是床板连在一起二三十米长,大家一个挨着一个的睡,这样不占地盘,冬天还有个好处,互相挤着热乎。娄开顺在第一天回来的时候,半夜到营房巡查,各连都把老兵放到外边,有的甚至是班排长把门。因为这位置最冷,新兵受不了,如果几个晚上睡不好觉,人就病了垮了。再者老兵警觉有经验,万一遇到什么特殊情况,能够快速反应,以免部队造成大损失。娄开顺自己以身作则带兵,他相信手下的连排长也不含糊,可他为了踏实点,还是起来了。
外面寒风呼啸,虽说没下雪,撒泡尿估计了会冻结起来的。娄开顺裹着大衣,佝偻着身子,一间房一间房地查看。他最后走进三连营房,里边黑漆漆地,娄开顺轻轻地反关上房门,站着适应了几秒钟,才往前走去。
没有鼾声,那些个兵个个曲蜷着,把被子紧紧扯起,盖得严严实实。睡在最里边的是三连长老秦,家伙倒挺会享受的,躲到最暖和的地方。老秦身边的好像是个瘦弱的兵,因为他缩起来的被窝,明显小别人许多。娄开顺想看看小兵睡得怎样,伸手往下摸,碰到了那张狗皮,知道是老秦的宝物,让了给小兵,刚才对他的一丝抱怨就烟消云散了。
人说娃娃屁股三把火,老秦快四十岁了,没有年轻人经受冷,他这样对待新兵娃子,不仅是一种关心,一种义气,也是身为一名长官最好的作用表率。娄开顺一个个地观察过兵们后,悄悄地出了屋子。
直属营继承原部队的传统:官长照顾属下,战友互助互爱,士兵有点稀啦小不讲理。新来的营副好像也传染上了。兵儿给吴富能端了早饭去,家伙斗气不吃,刘文化就去对他大骂一通。原因是直属营官兵,只有正副营长各自独睡一间房,其他人都睡通连铺,那单间房比通连铺干净多了热乎多了,因为没别的房,刘文化的房间腾出来关吴富能禁闭,而他自己去大营房里睡觉,吴富能能睡到暖和的单间里是享受。吴富能不这样认为,他觉得独自一人关在那里三天三夜,连撒泡尿都要请求报告,憋屈。刘文化说:你以为你是老几啊,营长踢的那两脚太重,我怕伤到你,特意让炊事班煮的牛肉焞粉条,这是多棒的伙食啊。营里规定两天才吃一次肉,你每顿多少能吃上点儿肉,还犟,真是好心当作驴肝肺!
这事传到娄开顺耳朵里,娄开顺破口大骂:“好你个刘营副,你当面要处罚人家,背里又去讨好,让我做恶人,真他妈缺德!老子哪天要给你点颜色看看!”
直属营的家底,娄开顺自己清楚。虽说增添了部分新兵,可营里连排长,都是跟了自己多年的弟兄,他们不仅个个冲锋陷阵果敢勇猛,战略战术也不在话下,这支部队无论在何时何地,都值得信任和依靠。这里新来了个副营长,人家年纪轻没资历,更没战功,抢不走他营长的位置,他没必要担心。
不过娄开顺有点焦躁,原因在于他摸不透师长的意思,让直属营跑到那么远的地方来,和师部毫无办法联系,他一步该做什么?通过与鬼子的两次碰擦,他隐隐感觉到了对方的实力,打心里说,娄开顺自进军营任主官以来,还没打过什么窝囊仗,甚至碰上很强劲的对手,基本上都是己方胜利收宫。
可是对那伙乔装的鬼子,对方像泥鳅一样的轻易滑脱,固然三连新兵多是个因素,可人家十几个人,我们全营三百多号,就这样空手而归,无论找任何借口或原由,其中都相当说明有问题。
按照常规,直属营在没接到师部命令之前,只要正常训练就行——这样也省得动脑子了。主帅领军将士用命,就像孙宾其说的,军事谋划是高层的事,他是个基层指挥员,只要把兵带好就行了,大可不必咸吃萝卜淡操心。但这回滇军的出征,肩负着家乡父老的厚望,国家民族的责任,沉重而艰巨的使命,令他不得不谨慎万分。
娄开顺猜度下一步抗战的局势会如何变化,他没有过深度的研究,但部队在长沙呆了几天,所见所闻,他和51军官兵交流时也有所了解,把它们汇总一起,大概知道这场战争的残酷。他觉得,部队如果还像以往那样打仗,恐怕是没什么胜算的,他曾和几位连长进行过讨论,商量不出一个更好的办法。他自己一直在理着思路,怎样才能让直属营新兵老兵一同训练出来,成为一支抗日战场上的利箭,为滇军争光,为中国军人上脸。
刘文化的话提醒了他。砥砺成金,治军要严格。当然是有目标有要求的严,只有历经实践的艰苦磨练,兵们才能成长,部队才会硬气,战场上才会赢得胜局。所以从跟着一连回来后,娄开顺从不插手部队的任何事情,他是在观察和思索,在找直属营组建后部队的优缺点,在分析敌人的特点,考虑直属营下步的路到底该怎么走。
娄开顺看着刘文化操练部队,每天总是按时上操,事事讲认真过硬,一丝不苟,各连队自行训练时,他也严格督促,尽职尽职,暂时没过问什么。直属营的兵儿,天还没亮,就擦着惺松的眼睛,极不情愿地挪出被窝,冒着寒气,胡乱地穿上衣服,昏沉沉地往外走,然后就是练啊练,重复那些个动作,又烦又累。一天两天,大家受着,时间长了,个个生出怨气。
王麦子在食堂对刘文化的冒犯,其实只是个开端,后来上操,天天都有人缺席、迟到。到休息的时候,或者背着刘文化,有人就骂副营长:
“这个小胖子,早点死了好!”
“一个憨娃娃,想带我们营,哪个服他啊?”
“就是,才刚出学校,上尉军衔嘛。我们连长也是上尉,比这死胖子老道多啦。”
“反正我是听我们连长的,不听他的。”
“憨不拉叽的样儿,看着就心烦。”
“还不是以为自己官儿大嘛,想在我们面前拌威风。”
“谁买账啊?难说擒拿格斗,不如个老兵呢?”
“要不哪天找个机会,试试他的底数?”
有时候,大家伙闲着也说点趣事,不单单会发牢骚生闷气。兵儿中有好些人是彝族,他们最大的节日是火把节。有人开讲火把节的来历:在彝族的传统中,农历6月24的火把节是最热闹的节庆活动,好像过年一样。相传,古时候天上有六个太阳,让万物无法生存。彝族有个英雄一弓五箭,射死了太阳,人们又恢复了安居乐业的生活。一位天神看见后,非常嫉妒,就让自己的儿子扰乱人间。有个叫“黑体拉巴”的小伙子,他力大无穷,对天神的做法很不满意,便把天神儿子杀了。那个天神很生气,把黑体拉巴变成山,又施法弄害虫灾祸人间。黑体巴拉的妻子听说后,变成了火,消灭了虫灾。人们为了感激黑体巴拉的妻子,便在每年的这天过火把节。
六子的老家是滇西南地区临沧县,他不甘示弱,说:“就你们彝族过火把节吗?我们那边也过呢,我们的传说故事离奇多了,让你们听了小孩子瞄铜钱——傻眼!”
大家就催着六子快讲,看到底有多神奇,于是引出另外一个故事:说从前有个恶魔,生得奇形怪状,令人可怖,每到六月二十四日的晚上,就出来吃人的眼睛。一位善人知道后,便找田螺冒充眼睛给他吃,使他不再伤害人。这一天晚上,善人没找到田螺,便买了一只羊,它安上一对蜂蜡做的角,点燃以后,让它去山上喂恶人。羊漫山遍野地跑,两只蜡角把山上照得亮堂堂的,恶魔以为到处是火,害怕得躲进一个岩洞,并用一块石板把洞口堵好。日子一久,恶魔无力搬掉石板,最后被岩洞里冒出的水淹死。从此,人们就在每年的六月二十四日过火把节。大家吃新米饭,舂粑粑,晚上则家家点燃起挂在门前的松枝,或插到田边,男男女女在火把的照耀下跳舞唱歌,一片欢乐,村寨形成了美丽的童话般的夜景。
这边六子讲完,大家一片喝彩,啧啧称奇。吴富能一脸鄙视不当回事儿,别人问说:难道你还有更加精彩的说道吗?吴富能说:他们讲的是故事,编出来骗人的,我们老家真实存在的事情,让你们羡慕淌口水。另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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