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滇军出山-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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羡慕淌口水。另有老兵半信半疑地说:吴富能,别糊弄人吧,你和我们相处几年了,哪听你说过什么有味儿的笑话?吴富能说:我讲的不是笑话,也不是民间传说,我说的事情包准你们谁都惊讶得合不上嘴,谁都脸红心跳,谁都心驰神往。有人好像听出点什么了,问说:吴富能,你不会是来点沾荤带素的吧?这个我们倒爱听,你就快讲吧。
吴富能讲的不是故事,是真实事件,是事故。
在我们老家那儿,他说。在我们老家那儿,有一种风俗,到夏秋季节,人们会采集含羞草茎叶,然后把它和一种绿藤子舂在一起,挤出汁水,制成勾魂水。年轻的伙子或姑娘,到了情窦初开的年龄,就把它带在身上,如果看中一个对象,或与谁好上了,就把勾魂水给对方吃。喝了它的人,便会被施药的人迷住,想过去搂抱亲近。有一回,一个外地生意人到我们邻村,那儿有家女儿长得漂亮,可惜是个哑巴,二十几岁了嫁不出去。那天见到生意人,好像也是原装小伙没结过婚的样子,哑巴姑娘就动了春心,悄悄地给他喝了勾魂水,年轻人控制不住,两人成全了好事。生意人事后明白过来,自己不能讨个哑巴媳妇,想要开溜。这时姑娘的父母早已约了族人,逮住生意人,不准他出寨子。
小伙子没办法啊,求爷爷告奶奶的,请大家放他一马。姑娘父母不说话,族长开出条件:要离开村子可以,一种是娶哑巴为妻,等生下孩子以后全家三口一起走。一种是寨子历来的规距,伙子要杀三头牛,请全寨的人吃三天天夜,洗掉晦气,也叫洗寨子。那个外地人想想问:还有别的办法吗?族长说:第三条路子,就是把你衣服全扒了,直接下油锅!生意人吓坏了,选择了杀牛。
你想想,三头壮实的水牛啊,该值多少钱?哑巴姑娘以为自己制造个事故就能拴住外地伙子的心,那生意人赔上那大的损失,何尝又不是个大事故?
前边那两人讲完故事,大家立马都是乱糟糟地嚷。这里吴富能讲完事故,现场却是死寂寂地静。为什么?因为这事悬呢,听着那么惊险,那么诡秘,又那么吸引人。过了好大会儿,才有个人说:“这个事有点离谱吧?”
吴富能还没回答,有个人就说:“我听说过勾魂水这东西,是好像在我们云南,哪个民族的,具体什么地方弄不清楚了。”
“我也听说过呢,没的虚假!”
有个兵儿分析说:“我觉得这事可信,我们云南地域多样,风情特异,什么稀奇古怪都有。我们那儿有个神婆,可以配制生男生女的药物,就是同样的道理。”
好几个年轻新兵心里痒痒的不得了,忙问现在还有没有这个玩意儿,请吴富能给带点儿来,自己用它勾引几个姑娘。吴富能说:“这东西原料要一定时候才能弄到,还要未结过婚的姑娘采制,才能起效。它做好只能放几天,时间长就失灵了,等从我们老家带到这儿来,早已不起作用了。”
在这军营里,清一色的干柴棒,多长时间见不到个女人,兵儿们听到这刺激够味的“事故”,迎合了心理需求。他们不知道后来身边还真上演这样的事儿,一个个唏嘘着,有些盼望,有些念想,有的打算什么时候跟着去趟吴富能的家乡,来上一段迷离的幻情。其中有个兵儿不满足,问说:“吴大哥,你格有使过这药?”
吴富能说:“勾魂水一般是姑娘下药。我还没享用过,就来当兵了。”众人便一阵失落和唏嘘。
第十六章哪样都可以比
这天,刘文化在操场前立了块黑板,起初大家不明白怎么回事,等搞清楚他要讲什么军事理论,新兵们觉得神圣,老兵则不屑加恶评,大家乱哄哄地嚷开了。
“什么军事理论呀,就是拿本书来念念而已。”
“理论理论,官大的谈论起来有理,当兵的听着好没道理。”
“别净整些没用的,还是真刀实枪地操练吧。”
“是哩,打鬼子要来硬功夫,你在这里嘴皮子吹翻顶到天,干架干不过人家呀。”
有几个心急的新兵,本来以为副营长知识广阔深奥,十分佩服,听了老兵们的议论,觉得自己来部队是学点杀敌本领的,副营长把全营人召集起来讲课,很有点多余,也小声地说起嘀咕起来。
刘文化在黑板上写下几个大字:抗日战场的优劣态势。他坐到前边侧旁的桌子后,整理了下桌上的笔记本和压着的报纸。他本来是经过几天的准备,写了提纲,打算有条有理地分析下抗战形势,给全营弟兄灌输点知识,让大家树立大局意识,激发大家杀敌报国的志气。听了下边的议论,改变了计划。他清了清嗓子,说:“我向大家提出几个问题,有谁回答对了,今天的日程安排由他说了算。”
时值上午,士兵们是坐在操场上的。虽说直属营弟兄中好多人对副营长有意见,可滇军规距,无论行军、训练,大家都严格认真,一招一拭,一点一滴,从来严丝合缝,毫不含糊。就看那全营兵士,个个双腿交叉,端正坐姿,枪斜靠胸前,那么整齐威武。
刘文化前后看了一遍,心想这是钢铁坚强的部队,这是支生龙活虎般的军队,就是中央军校学员接受官长检阅,也就这么个水平了,不禁对直属营生出怜爱,对自己受过的种种委曲,找了回避的借口。他朗声问道:“我们为什么要来打日寇?”
“因为别人抢了我们的地盘。”
“你回答得很好,但不够准确。”刘文化说,“我的问题是,中国那么大,军队那么多,打不过个小日本。究竟什么原因,让我们滇军跑那么远来打仗?”
“打不过人家,是那些部队日脓嘛,我们滇军出来啦,小鬼子就不经打,三两下就给解决啦,没的哪样问题。”
“哪个说中国军队差劲?我们滇军出来几个月没轮到上战场,看来早就反败为胜,说不定过上段时间,就叫我们回去啦。”
“那多没意思,仗也没的打就回老家。赶紧和上面要求,我们还没好好打过小日本呢,给我们干一场。”
吴富能坐在中间的位置,他站起来,说:“副营长,别净说些没用的废话,还是各连操练吧,那么多新兵,说了他们听不懂。”
孙宾其在不远处转悠,他可不像另外两个连长那样老实听话地和兵们坐地上,因为打心底里,他认为刘文化讲不出个子丑寅卯来,可他又想听听对方到底能讲点什么,如果说的无根无据糊里糊涂,他要当众找他茬儿笑他一回。于是他说:“吴富能,让刘营副讲嘛,人家一个副营长,中央军校的高才生,格是不比你懂得多?”
那边吴富能原地坐下。刘文化双手做个姿式,示意大家安静,说:“王麦子,起立!”
王麦子站起来,立正。刘文化问说:“你说说,我们有哪些兵器,日本人有哪些武器?”
王麦子说:“我们有枪炮,长枪短枪,他们也有枪。”
“日本人除了枪炮,还有什么?”
“一样嘛,没哪样不同。”
“你错了。”刘文化说,“日本人除了枪炮,还有坦克、飞机,甚至还有毒气。”
“哪样毒气,做哪样用的?”这回不止其他人觉得新鲜,站旁边想观看西洋镜的孙宾其也忍不住了,问道。
刘文化说:“我们的中国军队,从去年日本人侵略上海开始,一直做着殊死的抵抗,可武器没人家先进呀。日本人的坦克,是铁壳子,子弹穿不进,钢刀砍不坏。日本人还有飞机,从天上攻击我们。我们没有飞机坦克,只能被动挨打,连连撤退。”
“别扯远啦,快说说日本人的毒气是咋个回事。”
“鬼子的飞机坦克相当厉害,可我们前线的中国军人死命力拼,有时候还是能够打胜仗。日本人打不过我们时,就使用毒气,朝我们这边施放,我们的人就完了,见阎王啦,阵地就丢了。”
“刘营副,你别在这儿危言耸听,哪有什么毒气瘴气的呀,分明是你瞎吹乱编,吓唬小孩子嘛。”孙宾其把头转向下面说,“我们都是吃白米饭长大的,又不是吓大的,大家说格是?”
下面静悄悄地,没人回答。大家恐怕认为刘文化说的是真的,毕竟大家都和日本兵碰过面了,知道对方有不一般的能耐,还有那些特别的武器,以前脑子里没这个印象,听着挺可怕的。
刘文化让王麦子坐下,说:“弟兄们,我知道,你们很多都是老兵,上阵杀敌没的说。还有我们的连排长们,像孙连长这样,都是枪林弹雨中出来的,在战场上个个是老虎豹子,见着什么野物都不怕,都会掀翻撕吃了它。可是,我们现在的敌人不是野物,是武装到牙齿的怪物,他们有极端无人性的残忍,有超越兽性的歹毒,有我们从未见识过的穷凶极恶。别以为自己装备精良,勇猛善战。要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更加可怕难以对付的敌人!”
眼前和大家讲什么道理,看样子没谁听得进去。刘文化心想,干脆说点实在的,于是外开笔记本,讲抗战前线的艰苦,讲日本武器的性能和应对方法。起初,大家还真听得津津有味,后来就有人不耐烦了显出情绪了。
首先爆发的还是吴富能,因为他对刘文化有意见呀,又是打军棍又是关禁闭,吃苦受难,谁不心生怨恨?
吴富能原地起立,打断刘文化的话茬,说:“副营长,别讲啦,你坐在高处,太阳晒着热乎,弟兄们屁股着地,快冷死啦,打住吧。”
刘文化正讲到兴头上,皱眉说:“吴富能,你格是故意捣乱?我们不了解对手,怎么战胜敌人?”
这时下面一阵骚动,有人附和着吴富能,他胆子更大啦,挑衅地说:“副营长,上战场靠的是能耐,射击冲锋拼刺刀,你敢和我比试一下,算你有本事。”
此话一出,胆小的新兵惊讶地瞪大眼睛,毕竟人家是副营长,你是个小兵,矮着多少级,这不是犯上么?那些个老兵,特别是连排长,则笑逐颜开,幸灾乐祸。因为以吴富能这么个粗黑精壮,三四年的战场摔打,对付个小白胖子,刚出学校的少爷,输赢是光头上的虱子明摆着了,就等着看刘文化洋相啦。
王麦子不失时机地响应,说:“副营长,吴富能是个粗人,豆腐渣脑子,他和你比试,那是鸡蛋碰石头自取灭亡。你就和他比一下,锉锉他的锐气。”
刘文化还真上当,问说:“你要怎么个比法?”
吴富能说:“比体力,你那娘娘样,怕我欺负你,就比枪法吧。”这边话未说完,吴富能手起枪响,只听头上嘎嗷一声哀鸣,不知是只什么鸟儿从空中落下到操场边,扑腾两下,没了动静。场上全体官兵一齐欢呼,掌声雷动。
刘文化突地站起来,差点撞翻桌子。他紧绷个脸,问:“吴富能,营里早就规定训练时枪弹退膛,你为什么违反纪律?”
吴富能得意洋洋,他耍了个枪花,枪托垫地,身体绷直,说:“副营长,你别岔开主题。格是怕了不敢比了?怕就承认嘛,我可以不和你较真的。”
吴富能嘴上说得轻巧,眼睛却斜视着刘文化,分明是想激怒他。这时场地上坐着的新兵,一面佩服吴富能的好枪法,一面为副营长暗暗担心。老兵们则这边瞅瞅那边瞅瞅,一些人心怀鬼胎,巴望着事态升级,好戏上演。一些人胡乱嚷叫,吹口哨拍巴掌。还有的在两人身上押注,赌谁会取得比赛胜利。
人说打虎新亲兄弟上阵父子兵,伤着骨头连着筋。五蛮和那几个同村的兵儿,因着和刘文化是村邻的缘故,心底里总是有点偏向的,所以看着吴富能的张狂,对他恨得咬牙切齿瞪眼睛,坐在那儿干着急。熊二蛮呼地站起来,说:“吴富能,人家副营长是长官,指挥作战的,比试这样的粗活儿,还是我来和你较量下吧。”
“比试,你我比试哪样呀?”吴富能正眼也不瞧对方一下。
熊二蛮正要发话,那边传来个公鸡嗓子,娄开顺听见枪响,朝操场方向来了。他来到前台,高声说道:“你们这是咋个搞的?比手艺技术,值得夸赞嘛,我们当兵的,就是要提高自己的技能。好嘛,相当好,这个我支持。”
刘文化心想,吴富能这样的枪法,在全营恐怕没人比得上,可是今天不给他个下马威,往后自己副营长的声望就一落千丈,更多人骑到头上来了。可是要和吴富能比,就得绕开这个弯儿。他说:“你想和我比试也可以,刚才你打那枪,大家都看到了,无人能及。我俩比个别的,你敢不敢?”
吴富能一听,啑,这个刘营副,我说比试,不过是逗你玩儿,图个乐子,你倒当起真来啦!你说你拿什么跟我比,论气力论射击什么都比不上我啊。莫非你受不了这个刺激,在人面前要争强,所以和我顶上了?好嘛,我就让你丢人丢大点儿。吴富能说:“你是副营长,读书多,只要不是嘴皮上的事,哪样都可以比?”
刘文化紧追一步问:“你的意思,比什么由我说了算?”
这时场面上的人,个个都不出声了。因为大家已经听明白,刘营副打算要和吴富能比试,他们想知道两人怎么比,更想看看刘文化到底有什么魔法制服吴富能,还是最终败下阵来。吴富能料想刘文化是他手下败将,不假思索地说:“由你说了算!”
刘文化站起身来,向前走了两步,说:“那我俩就比拆装枪械,看谁的速度快,一次定输赢。”
吴富能说:“行!”
这时娄开顺又发话了,说:“你俩个比试,我还要做个裁判。这样啊,拿支手枪给吴富能,刘营副用自己的,我说开始就开始,先拆后装,谁落后谁输。”
娄开顺本来想,刘文化好歹是个官儿,假如若比输了,在全营人跟前就威信扫地,这可是个好小伙子呢,虽然是从中央军来的,到底云南人,后生可畏,他得帮他一把。那刘文化平常用短枪,而步枪是吴富能的长处,所以娄开顺喊给吴富能手枪,这样刘文化就手吴富能不就手,可能就会赢了。
哪知刘文化并不领情,说:“算啦,给我把长枪,吴富能用自己的吧。”
这下没办法啦。娄开顺让吴富能上来,桌子现成的,两把枪放在桌子两头,比试的两个人坐在两边,娄开顺说声开始,两个人都啪啪地拆卸起枪来。
这两个人有点怪,吴富能是坐着快速地拆枪,刘文化是站着背对着大家忙乎。为什么呢?吴富能欺负刘文化只懂理论,只要是和枪有关的就不行了,故意坐着,好让别人看见他摆弄。刘文化为着专心,所以背对头弟兄们。下边的人,个个都眼睁睁地瞧着台上,有的偏着头,有的伸着脖子,有的小声议论,看着上面人的动作。这样场比赛按说不激烈,可对于当兵的,它是技术活儿,要看看仔细,何况大家心里有向着的人,有的希望刘文化速度快,有的希望吴富能取胜,还有兵儿打赌谁赢谁输。熊二蛮早就坐下了,手紧紧的攥着枪身,他担心刘文化速度慢过吴富能,让那小子神气。
娄开顺倒剪着手,走来走去的。他们两个到底谁会赢,娄开顺心里没底儿,万一是刘文化输了,他要打圆场呢。他仍希望刘文化争口气,别丢了面子。他猜想这种可能性很小,用眼神去瞅吴富能,叫他故意让着点儿,给刘文化抢先算了。但是吴富能正一门心思在枪上面,哪里看得见呢,娄开顺暗暗摇头。
不大会儿功夫,刘文化手上停歇了。他装好枪,斜靠到桌子边,坐回到了凳子上。
掌声,经久不息的掌声,比刚才吴富能打鸟时的掌声更加响亮热烈,有几个边拍边站起来,跟着,全体人员站起来,掌声、喝采声、尖叫声响成一片。
娄开顺等吴富能这边完事,才双手上举,拍了几下巴掌说:“弟兄们,这可是刘营副赢啦,厉害啊!高人啊!吴富能也不赖,下去吧。”娄开顺扫视了一圈场下,清了清嗓子,说:“弟兄们,我们吃着皇粮,没事就要操练,精熟武艺,要学习,增长知识。所以,副营长讲的没错,光屁股坐木凳有板有眼的,大家要听。至于下一步嘛,我要亲自布置,进行实战训练,你们当中,马上就要有哭爹喊娘的啦!”
第十七章轰炸六十军
武汉,那个时候叫“大武汉”。当然这只是中国官方自我鼓胀的一种宣扬,中国人似乎历来的骨子就有一种精神胜利意识,譬如当局明明知道前线兵败如山倒,中国军队面对日寇的嚣张气焰软弱无力,报纸广播,军政会议,提到武汉时都要加个“大”字,因为虽说国民政府的首都迁到重庆去了,但许多重要机关特别是军事首脑却在武汉,即便后来日本重兵真的逼近到了这里,大家还歇斯底里地叫着:“保卫大武汉!”
1938年初,日军在侵华战争中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在中国军民同仇敌忾的抵抗下,日方也付出了极大代价,为了减少伤亡,他们采取一边打一边诱降的政策,迫使国民政府重回谈判桌。蒋介石则虚与应付,积蓄力量和贼寇对决。
日军航空兵开始对武汉地区进行连续大规模空袭,但见城里城外,到处硝烟弥漫,给本来就惶恐的民众造成了极大灾难。日军空袭的重点是军事目标,其中一次则是专门为对付滇军所实施的轰炸计划。因为矶谷廉介得知滇军是中国军队的精锐之师,欲早除之而后患,决定先摧毁60军军部系统,便提请情报部门加紧活动,先对滇军实施空中打击。
西村来到了武汉,他穿着国军少校服,拐进一个冷落的巷道,来到一处院子前,敲开了木门。里边一个年轻人把西村让进去,对外面望了两望,合上了门。
里屋,已经有四五个男人恭候着西村的到来。西村宣布:“从现在起,组成506特工小组,暂时由我负责。我们目前的任务是,打探出60军军部的准确地点,把情报传回总部,等皇军飞机到来时,发出信号,炸死他们的最高指挥官!”
张冲师长收到了吴晴晴的一份“礼物”,她父亲从昆明寄来的信件。在信封内原本有两张信纸,一张是给父亲写给女儿的,现在里边只留下了另一页,是给张师长的感谢信。
吴晴晴的父亲说,女儿抗日救亡的行为,他坚决支持,可是她年轻不懂事,又没出过远门,父母担忧,请张师长多教诲多关照。
张冲看过信后说:“等我写封回信,请你寄回去。不过,今天我还有事,过几天再交给你。”
60军邀请罗炳辉将军给滇军将士讲话,地点在一块空旷的院场上。张冲来到时,只见这里密密麻麻坐了好几百人。
他们是军部机关和各师团派出的代表,大家正襟危坐,面色严肃,许多人还带了本子和笔,做好了记笔记的准备。
午后的阳光照在身上,让人感到舒坦无比。主席台上空着,张冲转了一圈,准备找个地方坐下,军部王参谋过来说:“张师长,正找你呢。军长让你出去迎接罗将军。”
张冲折身出来,卢汉军长等人在门口说着话呢。他还来不及招呼,便见一辆车子驶到跟前停下,车里走出身形高大的罗炳辉铁将军。60军高级将领们迎上去,罗将军和大家握手,互致问候。
几名记者窜过来。因为武汉聚集部队太多,60军又不在城内,媒体对60军的报道少,平常也没有被记者蜂拥的情况,所以对这次活动,军部除了正常的保卫工作外,没别的要求和措施。
记者们多数围住了卢汉军长,只有金玉奈把焦点放到罗炳辉身上:“罗将军,请问您今天讲话的主题是什么?大概要讲多长时间?”
罗炳辉笑着说:“记者小姐,今天来到60军,请你还是采访他们吧,滇军马上要开赴前线,记者应该去为他们加油鼓劲。”
金玉奈不愧是无所不知的记者,马上对罗炳抛来一堆高帽子:“罗将军,您被赞颂为传奇式军事家。在贵党中央根据地第一次反围剿中,您诱敌深入,使红军活捉敌方师长张辉瓒。在第二、三次反围剿中,您指挥红军快速游击转战,被红军官兵称为‘神行太保’,周恩来称您为‘战略骑兵’。您在长征中指挥红九军团独立行军作战52天建立奇功,被称为‘游击专家”、‘独立之旅’。蒋委员长当年曾以生擒八万元献首级五万元,仅次于毛泽东、朱德、徐向前三人的重赏,买您的性命……”
“停停——”罗炳辉赶忙打住,说:“记者小姐,现在是国共合作时期,我们的目标是团结抗日,请你别提破坏抗战的话语。”
“对不起,罗将军。”金玉奈知道有点过了,改口说:“将军,那么请问您对国共合作是什么态度,今天您来这里,是表明贵党和国民党的紧密关系吗?”
这时候,长官们要入场了,罗炳辉和大家一道往院子进去。
“起立!”值勤官一声大喊,所有人齐唰唰地站了起来。
几位长官走到台前,坐下。卢汉让大家坐下,说:“各位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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