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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传-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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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的春梅见他脸色有异,忙转头看楼下,说道:“多了一个?”
张宁想了片刻,站起身来说道:“一会儿你们结账,人来了带他们进客房见我。”
他回到房间里等着,过了一会春梅就把一行四人带进来了。罗幺娘站在门口,脸色有点白,上下打量着张宁。张宁的皮肤上用一种草汁涂抹过,肤色黝黑,而且连续几天才洗得掉;饶是如此,罗幺娘还是一眼把他认出来了,毕竟五官和举止不好乔装打扮。
罗幺娘倒是没什么变化,眉毛修过又细又长,脸上略施粉黛,身材凹凸有致。她怔在那里,张宁便作礼说了句别来无恙,然后走过去把门关了,请她坐。
张宁看了一眼桃花仙子,桃花仙子见状解释道:“我去正觉寺等老徐,见了面,一起出来的时候就和她碰见了。一问才知原来她是张大人未过门的娘子,她认识你身边的老徐和文君,几天前偶然在菜市撞见,就暗中跟着,没见到张大人就等了几天,今天才现身。”
被摸到了藏身之处,老徐居然毫无察觉,这罗幺娘果然还是有几分能耐。
罗幺娘愣愣地纠正道:“家父已否认婚约,现在我和张平安毫无关系。”
“这个我能理解。”张宁点点头。这已经是第二次被悔婚,有了第二次好像也习惯了。
罗幺娘一脸难过道:“你为什么要杀害吴庸二人,怎会与乱党勾结?”
虽然关系成了这样,但罗幺娘应该不会出卖自己的,她如果是那种人,就算是杨士奇的养女,当初张宁也不会和她有什么婚约。张宁便道:“在湖广做巡按御史后我才知道,我是建文帝的三皇子,这是没法改变的。恰好吴庸又知道了这事儿,急着要向朝廷密告,情急之下我才将他们杀了灭口。”
老徐和文君听到这里不约而同地转头看他,目光也仿佛变得多了几分敬畏,张宁的身世以前确实没告诉过他们。春梅倒是早有猜测,因为张宁在辟邪教总坛的待遇,一个男子能住在教主的厢房里,肯定和教主关系非同小可。
罗幺娘本来比较呆滞的表情也露出了惊讶:“真的?”
张宁道:“我为何要骗你?”
她沉吟道:“我本来想找你,就是想质问你为什么要抛下我那样做,如今……”
“有些事儿无法改变,我怎么做也避免不了如今的结果,迟早的问题。”张宁道,“你打算怎样?要不跟我走,我的父母尚在,咱们回去就成亲。”
罗幺娘有点可怜兮兮地看着他,过得一会儿才慢慢地摇头,眼睛已经湿润了。
她和以前的王家小姐完全不同,张宁是理解她的……杨士奇是有极高身份权位的人,罗幺娘作为他的养女,其实拥有太多的东西,她有十八九岁了还没出嫁,绝不是相貌身世欠佳找不到,可以说是大把的青年才俊任她挑选,对她这样的条件来说年龄根本不是问题;就算张宁更卑微点,可能她也不会嫌弃的。
可是张宁一个将被通缉的乱党,天下之大连容身之地都没有,要让罗幺娘这样的千金小姐跟他浪迹天涯朝不保夕?确实有点强人所难。皇子有个屁用,除非是当今皇帝他爹的皇子,就算不做皇帝还能有个王府领着丰厚俸禄逍遥快活。咱们不能要求女人们是圣人,女人其实很现实……
“我一点都不怪你。”张宁的眼神非常真诚,他心里也是这么个感受。他笑了笑,“你本来看上的就是一个有才华前程的年轻官僚,而不是一个东躲西藏的前朝乱党。”
罗幺娘的泪水终于滑了下来,张宁也相信她此时的伤心是出于真心,而不是惺惺作态。
她哽咽道:“我这辈子都不想成亲了,只想陪着我爹。”
“过段时间就好了。”张宁故作轻松道,根本不提以前的有点像海誓山盟的东西,以前说过的,说是在朝里混不下去就要带她跑,她还觉得很感动。
现在这般情况,张宁也没有愤世嫉俗有啥情伤之类的想法,只是觉得很正常。他活了两辈子都从来没信过啥海誓山盟,这种玩意就当是发情的时候说着玩的话,和甜言蜜语差不多的东西,听着舒服不必当真。
罗幺娘掏出手帕擦了一把眼泪:“张平安,你今后有何打算?”
我想造反。张宁这么想,但没必要见人就说,他说道:“我只有在父皇那边找地方容身,你放心,胡部堂呕心沥血十几年又清查僧道又布眼线于天下,都没能把父皇查出来,我在那边还是很安稳的。”
“那你到京师在作甚?”罗幺娘问。
张宁道:“听说汉王要起兵,过来看看稀奇。”
“算了,你本来就不必告诉我实话。”罗幺娘有些失落道。
张宁一副很认真的样子:“确实是看看稀奇,不过得了父皇的首肯。你在官场上听到了些什么消息?”
罗幺娘道:“汉王已聚兵数万,到处联络官员武将,肯定是要谋反。前阵子他派人联络英国公张辅,但英国公把信使给交到朝廷了;英国公无论在京营还是边将心里都有极高威望,又是能征善战的将才,幸好他没被说动,否则非常严重。不过其它文官武将有没有被说动的就不好断定。家父的意思,由于汉王一开始气势很盛,咄咄逼人,朝中文武多半抱着见机行事的想法。
……皇上派宦官侯泰去乐安送信,侯泰回来后一问三不知,不敢得罪汉王。皇上只好问随行的锦衣卫才知道乐安现在的境况。宫里的宦官尚且如此,大臣官僚们更是缄口不言,作壁上观。”
张宁道:“在此之前我在做官,对汉王的事也有所耳闻,总觉得他不是皇上的对手,一目了然,怎么朝中同僚的见识大多数比我还差?”
罗幺娘的表情无意间露出一丝轻蔑:“吃着皇粮的人,你以为几个有真本事的?那汉王追随永乐皇帝打过仗,并屡立奇功,能征善战天下闻名,当此之时又聚众数万,京师当官的谁不怕?”
张宁沉吟片刻,又打听:“汉王身边应该没什么人才吧?我感觉他已经错了好几次了。”
“听到家父和于大人的商议,大概日夜与汉王密谋造反的人都没什么才能,只有他们新封的兵部尚书朱恒,虽名气不大,但在南京时家父就觉得此人颇有见识,汉王重用这样一个身份不高的人,还是有识人眼光的。”
第一百七十五章 想方设法
张宁从罗幺娘那里打听到了不少东西,甚至还有朝廷平叛的主将信息,这些东西在大街上道听途说是完全不可能听到的。皇帝一开始想派薛禄去平叛,薛禄害怕,朝臣也有争议。后来讨论御驾亲征、或者派军界德高望重的英国公张辅。
接着张宁一行人就离开了京师,罗幺娘看起来有些伤感,不过表现不算太夸张。
这样挺好,不然要怎样?要张宁提出来说“为了你好”,你是朝廷大臣的女儿,生活一片光明,我不能拖累你?这样做显然不是张宁的风格。
翻开简陋的地图,京师到山东乐安并不远,永乐帝在世时言“朝发夕擒”虽然有点夸张,大军一天是到不了的,但对于快马小队来说,一天时间能到并非虚言。当初永乐帝就觉得朱高煦会是王朝的一个隐患,但因为是亲儿子又念及“靖难”之役时朱高煦的劳苦功高,不忍杀害,所以早早就为继承大统的儿孙做好了准备埋下了伏笔:把汉王封到乐安。乐安就在京师跟前,明军最有战斗力的京营在京师,只要汉王有什么异动,即可发兵短时间内解决,避免内战扩大。这就是所谓“朝发夕擒”,显然朱高煦很早就被自己的亲生父亲算计了。
马车上,张宁问老徐:“我们已经得到了很多消息,当此之时如果你是汉王,要怎么做才好?”
老徐无言以对,这场已经开始复杂化的争斗对他来说已经脱离了认知,毕竟老徐只是做过中层武官。可见谋士、谋略家有着不可取代地位的原因。
张宁自认算不上谋略家,但是他觉得这事儿还是很好判断的。他便说道:“如果我是汉王,就抓住两个字‘拖’‘远’。虽然宣德帝名正言顺,但他年轻刚刚登基,威望反不如他的叔父汉王。所以京师到地方才会有那么多隔岸观火等结果的人,这时候只要宣德帝不能一鼓作气灭掉汉王,拖得时间越久,就越对汉王有利。第二,要拖延时间,最好的办法就是远离驻扎有精锐的京师,离开山东南下暂且避战,京营远道奔袭就很难短日凑效。地方守备在胜负未定之时,估计很少有人愿意拼死阻拦汉王的去向;就算有,也可以绕开,地方军队决计不愿意主动追击的。”
老徐道:“东家见识极远……不知汉王有没有这般见识?”
这下张宁一语顿塞。在他记忆的历史知识里,明朝藩王谋反掀起最大浪子的当属朱棣,其次应该是后来的宁王,唐伯虎点秋香里的那个宁王。不过宁王也没折腾多久,心学派的一个夫子王明阳还没等朝廷兵马过来,自己东拼西凑搞了一股人马就把宁王给灭了。除了这两位,历史上其它藩王折腾的时间更短,包括眼前这位汉王。
张宁稍微推演了一下,觉得如果汉王离开山东,南下去攻占长江以南,胜败暂不说,肯定不是那么容易被灭掉的。问题是历史上没有这么一出戏。
他想罢有些无奈地答道:“恐怕他不会那么做。”
这时赶车的中年教徒隔着帘子在前面说道:“济南城外有咱们的一个据点,我做教内信使的时候去过,认识那里的人。济南离乐安很近,咱们要不去那里落脚?”
两个教徒都姓江,中年人叫江有德、年轻后生叫江海,应该是亲戚。刚认识那会儿张宁不太分得清二人的姓名,所以叫中年人老江,叫后生小江。这俩人在教内有点身份,一般教徒也不可能跑那么远去山东送信。
张宁听他一说,当即便赞同道:“那敢情好。现在济南府可能戒严了,不好进去,乐安也比较危险;而咱们的据点能不被查获,多半都藏得很深。”
江有德回头说道:“经得起查,那宅子名义上是京师一个大户的产业,地契、户籍什么都有。”
一行两架马车临近济南府时,就不能走驿道了,要道上如同传言那样设有关卡。不过这没什么要紧的,山东平原上道路四通八达,不走大路就行,只要分辨好方向不要迷路;无论是济南府的官兵还是汉王的叛军,都没办法抽调出那么多人马来封锁所有的道路。
费了些周折,总算还是到了目的地。
宽大的院子,白墙青瓦的结实房屋,周围有池塘树木,一看就不是普通老百姓的宅院。院子里人很少,有一个老头自称是主人的家奴管家,而主人是住在京师的有身份的人。江有德和他相认之后,又出示了信物,便在此地安顿下来。房屋却是多,足够接待张宁一行七个人。
“管家”老头和张宁攀谈,但张宁没什么兴趣,示意江有德来应付。张宁只说要纸墨笔案,于是管家打开了上房一旁的书房。
张宁一进书房就吩咐文君磨墨,接着奋笔疾书。一篇文章的腹稿已经酝酿多日,这时候无须多想,下笔就来。不过写着写着发现一些遣词造句不太得体,便一边写一边修改。
这时老徐从厨房烧了一壶水拿进书房,对侍候笔墨的文君说道:“你去问问哪里有茶叶,给东家沏盏茶喝……这庄子上的礼数真是不敢恭维。”
张宁把笔搁在砚台上,回头说道:“他们人少,我就看见两三个人,那老头和老江他们在客厅里啰嗦,剩下的两个估计正忙着为咱们准备午饭。小节就不要计较了,茶也不用,找个杯子倒些开水凉着,一会再喝。”
老徐听罢应了一声。
几个女子都在书房里,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这陌生的地方让大家都有点茫然。
张宁丢下一篇修改了多处的潦草文章,又在纸上随意写写画画,好像在思索着什么。过得一会儿他再次搁下笔,抬头看着窗子。
这处庄子非常安静,如同富家在郊区的“别墅”,并没有修建在人口聚居的村庄里。能听到稀稀疏疏的鸟鸣,仿佛还能闻到庄稼地里的气息,自然清香中带着若有若无的粪臭。
张宁舒一口气,心道:在和外界开始联系之前,这里应该没有人打搅的,也是比较安全。其实很多麻烦都是自己去招惹才会有。
他转头看着刚倒了开水放在桌子上的老徐,又回顾三个注视着自己的女子,忍不住开口道:“汉王为什么不南下进攻南京?”
老徐没开口,不料那春梅倒漫不经心地说:“他不是想造反当皇帝么?只要打下京师就成了,干嘛要大老远从山东跑去南京,嫌麻烦吧?”
“有道理。”张宁一本正经地点点头。春梅呵呵笑道:“我随口说的,猜对了?”
张宁道:“我寻思汉王就是这么想的。他干的事看起来就是一个急,急不可耐。带着这么一个心情,自然是想直接进攻京师见效快……可是这条路显然不太明智。”
春梅倒是轻松,依然带着笑容:“我觉得,倒不如让张大人和汉王换换身份得了,你去做汉王,说不定就能夺下皇位。”
张宁随口道:“我倒不是想夸口,如果我处在汉王的位置,夺帝位不一定能成,但朱瞻基想玩死我,肯定没那么容易……可惜没有如果,我不是汉王,拥有的东西比他差远了。”
他顿了顿正色道:“我们到山东来,要做的事是什么?”
几个人都转头看着他,这正是大家关心的问题。现在这边风声很紧,看着要打仗的模样,冒险跑过来究竟是想做什么?
张宁道:“只要做成一件事,想方设法让汉王带兵南下去打南京。汉王稳住不被很快消灭,对咱们太重要了。只要他还在,朝廷就不可能抽调出主要力量到西南边陲对付咱们那些人,咱们就有足够的时间和机会。否则事情如登天难矣。”
春梅道:“我们又不是汉王,连认都不认识他,能管得着他要作什么?”
“确实有点不好办,不过得想办法。现在不想方设法迎难而上,将来就得面对更大的难题。”张宁沉吟片刻,说道,“唯今之计,只有从汉王的兵部尚书朱恒身上下手……杨士奇的眼光,我是很相信的,既然杨士奇都说朱恒很有见识和才能,我也估计这个人不是目光短浅之辈。而且汉王能礼贤下士对他,直接提拔到兵部尚书的重要位置,说明朱恒在汉王面前说话是有分量的人。”
“张大人认识朱恒?或是了解此人贪财……好色?您不会在我们三个人中间挑一个女人去使美人计吧?”春梅笑了起来。这个女人,给张宁的感觉在这个时代很前卫,常常表现出漫不经心无所谓的嬉皮笑脸。
张宁摇头道:“贿赂或美人计哪能容易凑效?就假设那朱恒贪财好色,他把东西收了,为什么一定要对美人言听计从、而且是事关军机决策?朱恒能被大人物看上平步青云,他又不是傻的。”
他说罢转过身去,拿了一张白纸,提笔照着那张潦草的文章开始抄写。
第一百七十六章 天理不容人神共愤
午后的阳光从树叶中渗透下来,地上斑驳一片,水池中的无根之萍在小小的一片水域中无力地飘荡,池边的柳树枝条赖洋洋地垂着没有一丝力气。离别之时张宁想起古人的“折柳相赠”,但最终还是没有干这种太矫情的事。
一行人送老徐来到路口,老徐说道:“东家留步,就送到这里,我办完了事就回来。”
“老徐……”张宁叫住他,想说这次的差事非常凶险,却没有说出口。老徐回头看着他,等着话,他只好说道:“多保重,万一不顺利就不必强求完成,先自保再说。我会照顾好文君。”
老徐抱拳鞠躬为礼,随即翻身上马,在马腹上轻轻一踢就走了,大路上扬起一阵尘土。张宁站在原地目送,微微叹了一口气,但见一旁的徐文君仍旧不舍地看着远去的背影。
就在这时庄子管家一拍大腿道:“哎呀,忘记了我还藏了一坛好酒,正该拿出来送行的。”
张宁道:“留着吧,等人回来了一块儿喝。”
他又转身看了一番众人,说道:“今天多歇会,明天早上起各位要出门去布哨,最少方圆五里地内要有眼线,有什么异常以好提早知道。”
……
乐安城的城门白天并不关闭,但守备已加强,进出查得很严。像老徐这种骑马操着外地口音的人,立刻就被军士拦下来。军士刚审问,他就痛快说道:“小民自南京来,给兵部尚书朱老爷送信。”
军士将信将疑,但听得对方报得是有来头的人,也不敢轻易造次,遂吆喝同伴看着,进门报信去了。没一会儿就出来一个皮甲的武官,身上的铁皮和刀具撞得“叮当”乱响,径直走了过来盯着老徐打量了片刻:“南京来的?”
老徐拱手,直着腰简短地答道:“是。”
武官道:“我瞧你对咱们这儿也不熟,来人,给他牵马带路,送到朱大人府上去。”
老徐听罢说道:“实在有劳军爷。”
武官张嘴笑了一声,挥了挥手。他这么干其实挺省事,如果老徐真是朱老爷家的人,叫人送过去倒是办了件人情事;如果是信口开河的细作,送到朱恒那里等于送官了,直接就会被拿下。
于是前面一个军士牵着马带路,后面一个跟着,老徐走中间,轻松就进了城。城中的气氛不太对劲,来往的披坚执锐的将士多,百姓行人反而少。
走了一阵,三人来到一处朱门府邸前面,牵马的军士指了指让老徐到前面:“兵部尚书朱大人的官邸,就这儿。”后面那军士便走上石阶和门口的奴仆攀谈了几句。两个奴仆便走了下来,对老徐说道:“马放下就成,咱们的人帮你照料,你跟咱们进来说话。”
老徐转身对两个军士再次道谢,这才不慌不忙地和奴仆一起往门里走。老徐说道:“一个同乡交代的事,说是朱老爷家带上来的家书,要亲手交到朱老爷手上。受人之托不敢疏忽,还请二位通报一声让我见见朱老爷,这是我的名帖。”
一个奴仆接了,说道:“咱们家主人事儿多,不一定得空,我把名帖拿上去问问,你先等着。”
老徐便被带到了进院门不远的一间倒罩房里,门口俩人守着,不过他们还算客气,上了茶水招待。
等了一阵,见一个长脸大胡子的中年人四平八稳地迈着官步走了进来,旁边跟着一个老头。徐光绉一看猜测此人极可能就是朱恒,当大官的人气势都不一样。不料见到所谓的兵部尚书挺容易的,估摸着朱恒应该很牵挂家里头。
徐光绉忙起身作揖:“小民参见朱老爷。”
“免了免了。”大胡子中年人点点头,“你是送信来的,南京来的家书?”
徐光绉从怀里摸出一份信封双手奉上:“请朱老爷过目。”
旁边的老头接了,朱恒转身在一把椅子上坐下来,抖了抖袖子一边伸手拿信封,一边说道:“下去领赏吧……”他一看信封上的字马上又说了一句“慢着”,门口的俩后生立刻走了进来,不远不近地站在那儿。
大约因为朱恒出身不算差、家里的人也读书识字,不太可能叫旁人代写家书,所以朱恒只看信封就起了疑心。
他微微抬头瞅了徐光绉一眼,目光犀利,这一眼要是看普通老百姓恐怕挺有威慑力。他不再说话,不动声色地将信封拆开,把信纸抽了出来,垂目阅读。
就在这时老徐开口道:“大人恕罪,草民并非有意欺蒙,因在城门就被拿住,只得出此下策。”
朱恒神情依旧读着纸张上的字,良久不语,应该很感兴趣,否则也不必看那么久。过了好一阵,他才把纸轻轻放下,抬眼从头到脚地打量着老徐,那眼光看得人浑身发毛,他终于开口道:“这字不是你写的。”
“大人英明。”老徐有些生硬地答道。他的话不多,做说客实在不算好。
旁边的老头递眼色请示朱恒,朱恒抬起手制止,问道:“你替谁送信?”老徐答道:“我家主人。”
站着老奴仆听罢脸色一变,喝道:“姓谁名谁?”
老徐正眼都不看他一眼,反而呵呵一笑:“汉王不是还缺一张檄文么?我家主人言汉王跟前只有朱大人可谋事,便叫我送张檄文过来,好讨几个赏钱。”
朱恒对老奴仆道:“不得造次。”回头又好言对老徐说道:“蒙他看得起老夫,只是言过了,汉王左右文臣良将都不在少。檄文写得很有分量,不过胆量却是太大了点。”
老徐道:“主人言,汉王起兵已天下皆知,朝廷大军也克日即到,当此胜败存亡之际,这样的檄文也不算失体。况且我家主人敢写这篇檄文,是敌是友一目了然;他不便出面,朱大人又何必强求?”
朱恒哈哈大笑了两声,说道:“不错不错,这要是朝廷的细作写了这篇文章,回去不得被五马分尸?细作也写不出这等文章来。来人,把客人带下去好生安顿款待。”
老徐走了之后,朱恒也离开倒罩房客厅,径直回书房吩咐幕僚数人进府。
幕友们看罢檄文,无不拍案称奇,“这檄文传视天下,字字如刀,得把京师的宣德帝给气死!”“大人在汉王面前又立一功,恭喜贺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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