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斩邪-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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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阳道长淡然道:“少主放心,只要你成就大业,贫道便能证得真人之位,封神指日可待,岂会怕那些反噬?”
  元哥舒点点头。
  施展秘术,却不适宜在洞庭湖畔,正阳道长使出独门遁术,来到五百里外,选定一座山峰。
  此山不知名字,山上多枫树,秋天到了,枫叶片片转红,秋意煞人。
  道士登山,在顶峰的空地上摆开法案,陈列各种物品,立刻作法。
  是夜,夜黑风高,不见星月,瞧天上气象,多半要下雨的样子。
  正阳脚踏七星步,手持桃木剑,口中念念有词。经过一套繁琐仪式,终于到了最后收官的步骤。他圆睁双眼,高举桃木剑,猛地一剑劈下。
  咔嚓!
  法案上的一只人形木偶被劈开两半,原本用木料所制的事物,被劈开后,其中竟然流出一股殷红的鲜血来,触目惊心。
  养猪千日,终到肥时。
  噼啪!
  夜空猛地闪过一道银蛇,有霹雳雷声响起。
  受雷声震动,正阳道长面色苍白,差点要吐出一口鲜血,他生生忍住,吞了进去,嘴里喃喃道:“三粒种子三头猪,今日已杀第一头,掠取资粮,倒是那陈道远存在些变数,肥得慢了……”
  ……
  风雨笼罩住了扬州城,湿漉漉的,空气弥漫着寒意。
  秋风秋雨秋煞人,正是萧杀季节。
  夜已深,人静时。
  杜府,书房中犹自有灯火明亮,灯光之下,扬州学政杜隐言正披着一件棉袍伏案批阅文卷。
  时值乡试期间,作为一州学政,各种事务繁忙。他本身还参与到帘部的外帘机构当中,辅助朝廷派遣的正副主考官对考场进行纠察监督。
  杜隐言手指毛笔,圈点一份宗卷。
  突然之间,一阵锥心的痛楚袭来,他大叫一声,噼啪一响,往后便倒,人事不省。
  声响惊动了侍候在外面的丫鬟,推门进来一看,大惊失色,慌忙去喊夫人。
  老爷晕厥,整个杜府都被惊动,有人去请郎中,有人去拿药。
  约莫小半个时辰,受了针灸用了药后,杜隐言悠悠醒来,只感到头重脚轻,整个人昏沉沉。
  “老爷,你怎么啦?可不要吓我!”
  他的夫人,以及数位妾室哭哭啼啼的,很是担心。
  杜隐言张了张,却无法说话出来,嘴巴都有点歪了,口水止不住地流淌而出。
  诊治的郎中摇了摇头,示意夫人出到外面,叹着气道:“夫人,杜大人这是受外邪入侵,中风了。”
  中风?
  夫人脑袋一阵昏眩,几乎站立不稳。
  得此恶疾,杜隐言这个学政怎么还当得了下去?只是为何无缘无故就犯这病了呢?一路仕途春风得意,青云直上,事到临头却是一场空。
  杜府上下,哭声顿起。
  试院考场中,陈三郎猛地感受到一阵入骨的寒意,一骨碌惊醒,睁大了眼睛,见考舍中一片阴沉,夜正深。
  身上盖着的单被固然单薄了些,可绝不至于会感到如斯寒意,不是来自气候,而是发自内心,更显得无处抵御——斩邪剑留在了客栈当中。
  这寒意因何而生?
  陈三郎想了很多,慢慢猜测到答案所在,眸子变得清冷。这时候了无睡意,干脆半躺着,闭目养神,观想起《浩然帛书》,慢慢将那股莫名寒意驱逐开去。
  听着窗外的风雨声,低声感叹一句:“一叶落而知秋深,秋风秋雨秋煞人……”


第九十章 斩首示众,初场完成
  辰时,雨点依旧。
  刺史府。
  突然一人急忙奔来,从腰间掏出一枚令牌,拿在手里,口中叫道:“请禀告大人知晓,卑职有要事求见。”
  这个令牌,上面雕刻一个雄鹰展翅的浮雕,却隶属“鹰羽营”。鹰羽营和虎威卫都属于元家最为心腹的力量,只是虎威卫主杀伐,鹰羽营主情报刺探。
  很快,这个鹰羽营番子就被带到元文昌身前。
  “嗯?你说昨晚杜隐言突发中风,半身不遂,不能言语理事了?”
  那番子跪拜在地,头不敢抬,恭恭敬敬回答:“正是。”
  元文昌听着,不动声色:“这消息,怎么昨晚不报?”
  番子不禁汗流浃背:这事论起来,却是他失职了,昨晚见着下起风雨,多喝了几杯酒,睡死过去,导致没有第一时间禀报。
  元文昌一挥手:“来人,推出去斩了。”
  番子大惊,急忙开口求饶。
  元文昌喝道:“一事一报,急事急报,耽误者,罪该万死。”
  早有侍卫上来,将那番子推出去,过不多久,用一个木盘子盛着人头进来复命。
  元文昌神色淡然:“葬了,家里给恤金十两。”
  “是。”
  自有属下领命出去办理。
  厅堂中,元文昌坐得笔直,仿佛一块没有情绪起伏的石头,风吹不动,雨打不湿,忽而一声冷笑:“一夜中风,如此蹊跷?心急了呀!”
  在他看来,有些事情其实并不算什么,允许去做。但做之前,一定要得到他的同意。而且只要开口,必定同意;然而不开口就去做了,就是另外一回事。
  “来人,请苏太守来。”
  ……
  乡试初场第二天,陈三郎开始解决三道四书题。四书题有字数要求,不能少于三百字,但一般来说,字数也不宜过多,控制在五百内就差不多了。更多的话,反而画蛇添足,失去分数。
  陈三郎思路敏锐,原本他就擅于作文,见着题目,略作思考,便运笔如飞。
  半天工夫,三道四书题全部完成,做得漂漂亮亮,和最先完成的五言八韵诗叠放在一起,用一块镇纸压住。
  计算时间用度,剩余的一天半功夫用来做四道经义题,应该没有太大问题。
  吃过午饭,今天他没有睡午觉,趁着意兴,继续来做四篇经义。
  经义文章属于制文,格式上的要求也颇为严格,不能马虎。
  考场其他考舍,考子们都是争分夺秒,没有谁睡午觉。第一场三天时间,已经过了一半,剩下时间点点滴滴过去,越来越少,不抓紧来做,到了后面,心慌意乱,文章如何写得好,一不注意便会出岔子。
  到了晚饭时间,陈三郎又完成了两道经义题,这一下,最后便剩下两篇文章,一共一千多字的任务了。
  时间,肯定是足够的了。
  心头如放下一块大石头,情绪轻松起来,胃口大开,晚膳之际,特地让送饭的理事多加了分量。
  那理事也不多问,加送进来。
  在这一点上,可以看出朝廷还是很看重这些士子的,合理要求有求必应。毕竟这些士子里头,肯定会有一批人能出头,中举当官,日后为国出力,不可怠慢了。
  到了晚上,便有考生请求灯火,准备挑灯夜战。
  这一些人肯定是做题慢的,看着时间不够用,只能熬夜来弄,拼着一夜不睡,也得完成多些题目。
  对于许多读书人来说,夜读是常有的事,因而也养成习惯,熬夜做试卷,一晚而已,不算太辛苦。
  这个时候不拼,更待何时?
  明天过后,考完了,就有一天休息期。
  别人挑灯夜战,任务完成得差不多的陈三郎就踏踏实实睡觉好了。
  一夜无话,第二天准时起来,吃过早饭,坐了一会,开始着手解决最后两道经义题。
  经验有,想法有,文思如泉,绝不拖泥带水。
  中午时分,在午饭送来之前,所有文章俱已完成,正稿抄写得工工整整,一点卷面瑕疵都没有,很是整洁——这一点很重要,若是卷面出现墨点污迹之类,那可是致命的大问题,会被取消资格的。
  这是规矩,不可冒犯。因为卷面出现墨点污迹,容易引发利用记号作弊的事情来,干脆一刀切,定成规矩,违反者一律被取消成绩。
  因为这个规矩,对于士子考生们的要求更加严苛,一笔一划,一字一句,半点不能含糊。
  如此情况,写字的速度能快到哪里去?也不敢快。欲速则不达,一不留神抖多了一个墨点,全篇便作废,又得从来。
  慢慢细嚼吃饱午饭,打醒精神,对所有题目进行一次最后终审,确定没有问题,就可以交卷了。
  在乡试考场上,能提前交卷,但人不能提前离场,得继续留在考舍内——这是为了预防士子离场时会造成某些不好的东西,从而影响到别的考子。
  卷子交上去后,交到主考官手里,立刻进行糊名封卷程序,等其他考生交完卷,全部做好,就派人送到内帘后院去,进行评阅工作。
  交了卷子,陈三郎心中一松,什么都不想,直接倒头便睡。纵然他体格大为改善,精神力强于常人,但考过这一场,也感觉疲倦,需要通过睡眠来恢复精神。
  这一觉睡得沉,醒来的时候,差不多是乡试初场完结的时辰。
  到了这般钟点,基本所有士子都完成了题目,还没有完成的,基本没希望了。
  突然某考舍中,传来哭声,其声凄切,声音越来越大,如丧考妣,透露出一阵浓烈的绝望来,令人心有戚戚然。
  当即有考场理事过来,将那士子提拿走。
  “哎!”
  不约而同地,众多考生都是心里一声叹息。
  时辰到,在执事的维持下,所有士子考生走出呆了三天的考舍,鱼贯离场。当他们全部离开后,试院大门缓缓关闭,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众人回头望着闭上的试院大门,没有人流露出欢欣鼓舞的神色——这才完成第一场考试而已,更严峻的考验还在后头,短暂地休息一天,第二场考试就要开始了。


第九十一章 文章道理,英雄之论
  回到龙门客栈,相熟的士子们纷纷围在一起吃饭,但个个人神色默然,绝口不提初场时的表现——不管题目文章做得如何,都是过去式,在还有两场考试的情况下,讨论那些,反会使得心情糟糕,破坏后面考试节奏。
  一天的休息时间忽忽而过,乡试第二场开考。
  第二场考五经题一道,诏、判、表、诰各一道,字数全部要求五百字以上。总共考题五道,比第一场少了三道,可由于内容形式上的严苛要求,难度却更大了。
  比起初场,这一场评分比重也大上一筹。
  换句话说,如果第一场在某些题目上做偏了,得分不高,但只要在后面两场发挥出色,就能扭转劣势,从而在综合总分上脱颖而出。
  第二场的考试历程,和初场大概一致,紧张、严肃、枯燥……对于所有的考生士子而言,仿若是一场炼狱般的考验。
  可怜天下读书人,一考一分皆怨恨,不外如是。
  第二场考完后,出到外面的众士子精神明显憔悴,不少人都瘦削了一圈下去——吃不好,睡不好,殚思极虑,焉能不瘦?
  但每个人心里都明白,还有一场最重要的考试等着自己,这个关键时刻,再苦再累也不能倒下。
  就算死,也得死在考场上。
  见着一张张紧抿嘴唇的坚毅面容,陈三郎谓然一叹:这等考风,不仅仅这个时空有,在另一个貌似开放发达的时空,依然存在着,并且很可能一直延续下去,难以得到根本上的改变。
  一场考试,一场前程,不可分离。
  最后一场考试开场的时候,天空阴霾,又下起小雨。众士子们打着伞,慨然奔赴试院。
  在其中,出了一个插曲,一位考生发了高烧,坚持要进考场,但在接受检查的时候倒地晕迷过去,被兵士抬走了。走出十来丈后,他竟奇迹般苏醒过来,疯狂地大喊大叫要考试……
  众人见到,心中惆然,不过对于一些浸淫考场多年的士子来说,这等情况司空见惯,也就一叹而过了。
  乡试第三场,考题又是一变,为五道时务策论,主要结合经义理论,对时事政务发表议论见解。
  这是最难的一道坎,经义与时政结合,要结合得好是一难;立场见解符合要求,又是一难。随大流,千篇一律,注定泯然众人,无法中举,可要是发表新鲜的见解,却又得冒着不被认可的风险……
  时辰到,考题公布,正式开考。
  陈三郎精神抖擞——休息当天,他可是开了小灶来着,特地花费重金购买一截老年分人参,切片含着。
  不光他,别的士子也是纷纷想方设法吸收营养,花费再多的钱在所不惜。只要最后能中举,所有的投入都能翻倍收回。
  “鉴古知今,论前朝之覆,得圣贤之理……”
  看见第一道题目,陈三郎的记忆里顿时浮现一篇名作《过秦论》。其中有句“前事之不忘,后事之师也”。以此切入,可做论点。
  这个论点,虽然中肯,但和当今主政的儒心派保守理念相比,就显得有些激进,或有不被接纳的风险。
  陈三郎想了想,终于还是决定这么写。
  科举考试,事关功名,然而并不仅仅只为了功名。前面两场,文章格式,循规蹈矩,战战兢兢,不敢有丝毫偏差,到了这能直抒己见的第三场,若还是人云亦云,没有见地,那这试,考着有什么意思?
  文章千古事,得失寸心知,那就写吧。
  理清楚观点,当即醮墨挥毫,酣畅淋漓地书写起来。只觉得心意痛快,脑海世界的《浩然帛书》若有感受,字迹清明,隐隐有光华反馈,从而使得陈三郎的精气神饱满无比,达到了一种巅峰状态。
  人,做起事来皆有状态。特别是比拼之际,对于状态的依赖尤其深。状态越好,往往成绩也就越好。
  ……
  这几天,元哥舒的状态也是极其好,精、气、神,样样上佳,在洞庭湖一带行走,接连招纳到三位能人隐士,成为门客幕僚。
  想成大事者,必先能聚人,这样才能形成势力,一呼百应。否则光棍独夫,匹夫之勇,无所作为。充其量,只可以当一名莽将。
  洞庭湖一带由于区域特殊,多有异人隐居此地,修身养气,以待天时,静等明主。能将这些人招徕至麾下,无疑将是十分有用的助力。
  元哥舒遍访能士,态度诚恳,风度折人,又因为吸纳了杜隐言的命气时运,简直鸿运当头,那些能士见到,纷纷愿意相投。如此顺利,让他信心大增,对于正阳道长更是信服。
  在此之前,元哥舒招徕人才的过程并不那么顺利,以周分曹为例,屡屡伸出橄榄枝,皆被对方拒绝。要是现在,他自信再招周分曹的话,定然能马到功成。
  这就是气的影响。
  今日早起,风大,吹着洞庭湖畔的芦苇花,漫天飞舞,煞是好看。元哥舒率众带领随从如常般登上岳阳楼观望湖景——正阳道长临时有事,却不在身边。
  岳阳楼天下名楼,常有游客登临,其中三教九流,很是复杂。
  元哥舒抬头一看,忽而见到一人凭栏而观,颇为特别。这人年约四旬,中等身材,面皮白净,留着短须。他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衫,虽然旧却干净;背部斜挂一个长条包袱,露出一截古铜色的刀柄,看样子,多为漂泊江湖的武者。其现在正手持一坛酒,不时喝着,状甚豪迈。
  元哥舒微一沉吟,走过去,拱手道:“这位壮士请了,有酒无肴,不如移步过来,咱们同桌共饮一杯如何?”
  那中年人瞥他一眼:“你要请我喝酒?”
  元哥舒笑容如春风:“一顿酒而已,何足挂齿,能与壮士结识,就是缘分。”
  中年人哈哈一笑:“这么说来,阁下想招揽我了?”
  倒是个明白人,元哥舒也不再遮掩:“正是。”
  中年人凝视他一眼,突然摇摇头:“可惜,你不是英雄。”
  此言一出,元哥舒不禁色变,后面侍卫听见,无不勃然,大手纷纷按到腰间刀柄上,只等一声令下,便出刀斩杀这狂妄无礼之徒。
  元哥舒面色难看,勉强一笑:“阁下所言,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中年人一耸肩:“没有什么意思,实话实说罢了。”
  “哼,你似乎对天下英雄有了解,不妨和我说一说,何谓英雄?”
  中年人指着阴沉的天空,远处波涛翻腾,忽道:“你知龙君否?”
  元哥舒冷然回答:“龙君之名,谁人不知?”
  “你怕龙君否?”
  中年人又问。
  元哥舒一怔,一时间竟无言以对:龙君乃万妖之首,统治洞庭湖千百年,自成一地,历朝历代,圣上登基,都会祭拜洞庭,以表敬意。不但敬,也存在着“畏”的成分在。
  现在这来历不明的中年人竟在洞庭湖畔,大声问元哥舒怕不怕龙君,这个问题简直愚蠢,愚蠢到无知的地步。
  元哥舒神态冰冷:“阁下莫非喝酒喝多了,发酒疯?口出无状,敢对龙君无礼,罪该万死。”
  话音刚落,他身后两名侍卫立刻拔刀出鞘,疾斩而去。
  这些侍卫,都是从虎威卫里选拔而出的精悍之士,勇不畏死,力量惊人,绝不亚于所谓的武林高手。
  两道刀光,真是快速如电,毫无花哨的架子,只求一刀致命。
  中年人哈哈一笑,一口酒水喷出,如同一道水龙,啪的一下,两名侍卫手中长刀竟把捏不住,掉落在地。
  元哥舒面色大变,急忙退后。剩余的侍卫怒吼着,利刃出鞘,围攻上来。
  中年人毫无惧色,指手画脚,轻描淡写,所有冲上来的侍卫都被他打倒在地,几无抗争之力。
  元哥舒脸有骇色:这是什么人物?武功如此了得,他要是想杀自己,岂不如探囊取物?
  中年人目光睥睨,指着他笑道:“借祖荫谋私利,干大事而惜命,犹如冢中枯骨,非英雄也。”
  像是在教训一个小孩子般,说罢,大踏步扬长而去。
  元哥舒面色一时青一时白,然后又转红,却是血气涌上来,愤恨难当。他乃千金之子,出入受人敬拜,如何受过这等屈辱?
  过不多久,正阳道长闻讯赶来,询问事情过程,听完,作声不得。
  元哥舒问:“道父,这人是甚来路?”
  正阳道长叹了口气:“江湖藏龙卧虎,多有高手出没,我也是不知。”
  元哥舒恨声道:“此人出言无状,竟敢妄论英雄,又冒犯龙君,真是罪大恶极,该诛!”
  正阳道长想了想,宽慰道:“少主,九月将至,稍安勿躁,不与这等狂徒一般见识。当前风云聚会,天机莫测,你应该带莫轩意在身边,以防不测。”
  莫轩意,便是前天招徕到的一名能士,武功极高,善使一柄长枪,有万夫莫当之勇。
  元哥舒对其颇为看重,视作未来将帅之才。
  点点头,命人去请莫轩意来。被中年人这么一闹,什么心思都没了:“计算时日,今天是乡试收官之日了呀。”
  正阳道长咧嘴一笑:“很快,第三头猪也要养肥了。”


第九十二章 乡试收官,秦淮风骚
  乡试第三场,第三天,收官之日。
  考舍内,陈三郎挥动笔墨写成最后一个字,长长松口气,脑袋竟有一刹那的眩晕感,空落落的。
  等笔墨晾干,咬着牙坚持再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确认无碍,就申请交卷,随后倒在木板上呼呼大睡。
  真是累坏了,身心俱疲。
  睡得太沉,最后被考场理事叫醒,说够时间离开考场了……
  出到外面,一张张士子的脸有喜有忧,更多的却是一股如释重负的轻松欣悦:终于考完了!
  考完了,就是解脱。
  当即有人吆喝着,要组团前往秦淮河去,好好放松放松。
  这提议当场得到许多士子赞同,附和起来,然后一大群人就凑在一边去,好好合计该怎么玩。
  陈三郎、周何之、古临川等几个相熟的并没有凑热闹,而是相约到试院附近一家酒楼喝酒。
  席间,陈三郎问道:“老周,考得如何?”
  周何之叹息一声:“不大好,有些纰漏之处,在考场时没有觉察,现在一想,却觉得不妥当。”
  陈三郎安慰道:“也许并没有那么糟糕。”
  周何之面露苦笑:“落榜得多,这心也淡了下去。这一届再考不中,我就在城里开个私塾,聊以度日吧。”
  天下读书人多矣,其中童生以下占据多数,然后便是秀才,到了举人这个层次,人数锐减,身份地位摇身一变,被人称为“举人老爷”,而或“孝廉相公”,从此以后,真正脱贫。
  古临川问:“道远,你时策论是怎么做的?”
  陈三郎如实回答。
  周、古两人面面相觑,吃了一惊。周何之拍案道:“道远,恕我直言,你这篇文章太大胆了呀。”
  陈三郎淡然道:“搏一搏吧。”
  两人却还是接受不能,在如此重要的考场上赌博,未免过于儿戏,万一没有博到,岂不是鸡飞蛋打一场空?
  陈三郎又笑道:“其实并没有你们想象中的那样严重,既然朝廷出了这道题目,便是有着考察倾听之意。”
  周何之一听,猛地一拍大腿,恍然醒觉:“我那时怎么没想到这一层呢。”
  乡试作为科举大考,各种环节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然后再定下来的,题目尤其慎重。可以说,每一道题的背后,都隐藏着深意。从这个角度看,陈三郎敢于直抒己见,反而恰恰中题了。
  古临川作声不得。
  陈三郎笑道:“其实这般考试,是否能中,谁都说不好,也许只有等公榜了,见到了名字,才算尘埃落定。”
  乡试公榜,颇为隆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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